「哼,不自量力!」

山羊鬍冷笑一聲,身體微顫,頓時,他的身影化作一陣颶風,瞬息衝破寒冰氣流,來到白瑜身前,如風如影般的一掌,飄蕩而出。

「拔劍數!」

冰寒的氣流中浮現一道耀眼的寒光,白瑜的軟劍拔出,爆炸的力量強烈無比,拔劍術的奧義,就是出劍必殺。

然而,山羊鬍直接將白瑜的拔劍術無視了,雲淡風輕的一掌飄灑間無影無間,在劍之空隙中遊走,只一瞬間落在了白瑜的身上。

「噗!」

白瑜身體猛烈一顫,鮮血從嘴角中灑出,直接撞在了旁邊的攤位之上,將明莞給嚇得不輕,卻沒有看到白瑜吐血時,眼中的精光一閃而過。

「一天真仙境!」

眾人目光一顫,這山羊鬍的實力,應該有一天真仙境修為,而白瑜,他才四天散仙境,相差太大了,白瑜根本不是對手,連一招都接不住。

不過在他們詫異的注視下,白瑜抬起腳步,身體繼續朝著山羊鬍踏出,目光依舊冰冷、堅定。

整個大街上,充斥著寒冰與蕭殺之氣。

「你實力不錯,本可大有前途,奈何要來送死,那我只好成全你。」

山羊鬍看到白瑜又走上前來,頓時冷冷一笑:「四天散仙境修為,不可能能接下我一掌,至於殺我,痴人說夢。」

「何必要殺死,給他烙上奴印,馴化為奴隸,買到角斗場,豈不是更好。」

此時,一旁的年輕人的陰冷說道,讓山羊鬍一愣,隨即笑了笑:「少峰好主意,此人比奴隸還要強,而且殺氣更烈,若是馴化奴隸,肯定可以賣個好價錢。」

「正當如此。」年輕人臉色陰沉,盯著白瑜,這是他自找的。

不過,白瑜看都未看他一眼,腳步依舊沉穩,一步步往前踏出,蕭殺之意正濃。

明莞剛剛有所行動,就被另外兩個半步真仙境給制服。

又是一掌擊出,鮮血在空中飄飛,白瑜的身體,再度撞在了街道店鋪的牆壁之上,因為牆壁上擁有守護陣法,讓牆壁輕微的顫動著。

正如山羊鬍所說的那樣,白瑜不過才四天散仙境修為而已,即便天賦很強,但依舊根本不是一天真仙境的山羊鬍對手,一招都接不住。

散仙境再逆天,跟真仙境有著一道跨不過鴻溝。

大街之上,不少人的心為止動容了,這個小孩,居然不要命,年紀如此小,就有如此堅定的戰鬥意志,前途不可限量。

已經得到消息趕來的問琪天,同樣心驚,精緻的臉蛋露出異樣的光芒,單單是這一份戰意,足以讓任何人尊敬。

白瑜的腳步緩緩的走上前,黑色的瞳孔無情而冰冷,沒有任何的色彩,心中,唯有毀滅之心。

「殺!」

一聲無情的怒喝從白瑜的嘴中傳出,明光劍舞動,帶著光明神聖氣息,席捲而出。 韓楓之所以會選擇在第一時間跳入了通道,除了需要一種敢為天下先的勇氣之外,更重要的,還是因為身負九魂煞氣的他與裡面封存的東西同屬一脈,或多或少會有相融的地方,即便不能相融,至少也能在短時間內抵受住煞氣的衝擊。

如果換成林寒或者紫火進入,萬一發生意外的話,情況或許就不太妙了。

進入通道,空氣中處處散發著極為濃郁的刺鼻性氣味,韓楓先是下意識激發出勁氣,使之緊緊包裹著自己,隨即皺了皺眉頭,左右打量著內部的空間。

四下里全都是漆黑一片,借著頭頂照射下來的天光,韓楓發覺自己此刻已經來到了一條較為寬敞的地道之內,兩邊的岩石壁上不斷往外滲出水漬,因為被這裡的煞氣侵蝕得太久,被混入了斑駁的血絲,瞧上去有如置身於用血肉堆砌而成的煉獄。

「韓楓,下面什麼情況?死沒死都給個動靜啊!」

紫火的呼喊聲透過上面的坑洞傳來,回蕩在空曠的岩壁之上,不斷撞擊,形成一陣嗡鳴,給這本就幽深恐怖的黑暗地帶平添了不少詭異的氣氛,即便以韓楓這般心性,也忍不住被嚇得一哆嗦。

「沒事了,下來吧,小心點這下面很……」

嘭!

韓楓搖了搖頭,驅散掉心頭的不安,正打算抬起頭來提醒一下上面的人,哪知自己這話說到一半,身後頓時便傳來了一聲巨大的悶響,幾乎可以讓他預見到紫火屁股著地的情形。

「哎呀我草!」

紫火那一驚一乍的呼聲即刻傳來,韓楓回身,一臉無奈地望著摔倒在地上的紫火,抱怨道,

「你小心點,這裡的氣氛很古怪,恐怕不好闖!」

「我也來了!」

伴隨著一道清朗的喝聲,林寒的身影也在下一刻出現在了韓楓的面前。

「這裡太黑了,紫火,把你的熒光石拿出來!」

林寒來到下面,同樣被周圍的環境震懾得不輕,隨即深呼吸,舒緩了一下心情,朝著剛才地上爬起來的紫火說道。

熒光石是一種采自地底的礦石,能夠在漆黑的環境下散發出光線,許多大家族的密室中都喜歡採購這種東西來照明,在三人離開內宗的時候,紫火曾經話費三百靈值購買過一顆。

紫火聞言點頭,將懷裡的玉石取了出來,原本漆黑深邃的地下通道頓時便被一抹柔和的瑩綠色光芒給填滿。

而伴隨著光芒的照射,林寒將目光放到了更遠的地方,發現自己如今所處的洞穴面積頗大,左右皆是數丈見方的岩石層,形成一條亢長的通道,蜿蜒九轉,形似長蛇般蔓延來去,即便有著螢光石,依舊瞧不清深處的動靜。

「怎麼樣,做好準備了沒有?我們馬上就要往前走了。」

林寒轉過身來,清澈的睥子打量著身後的兩人,沉聲問道。

「沒問題!」

紫火和韓楓同時一拍胸膛,眼神中閃爍出些許期翼。

年輕人,總有一股子不懼艱難險阻的氣魄,眼下這場景越是詭異,反倒越發激起了他們的挑戰之心。

「好,我走前面,你們隨時留意身後。」

林寒沒有說出多餘的廢話,立刻便朝著通道深處走去,潮濕的洞穴中同時響起了數道整齊的腳步聲。

來到這裡,三人時刻保持著最大的警惕心,下意識將步子協調一致,目光如電,不停掃視周圍。

噠!噠!

三人腳步同時踩上鬆軟的地面,在這空曠的洞穴中響起了一陣沙沙聲,每個人都努力控制住自己的呼吸,盡量將自己造成的響聲壓制到最低,以免破壞了通道中死一般的沉寂

繼續往前走了一段,林寒突然停下了步子,在不遠處的地方,三人發現了一具暗紅色的骨架,肉體早已腐爛,然而乾枯的指節上仍舊死死緊攥著一把小巧的匕首,在熒光石散發出來的光線下,閃爍著鋒寒。

「這是應該一件上品靈寶,咦?這是什麼!」

林寒小心翼翼地朝著骷髏靠近,目光掃視這他手上的匕首,隨即瞳孔驟然縮緊,下意識方才大叫,

「那是我們飛雲宗的弟子玉牌!這個人,難道是……」

「什麼?」

紫火和韓楓趕緊加快了步子,躍過前面的林寒,急沖沖地跑到了那副骨架面前,紫火想要伸手去撿玉牌,卻被韓楓一把拉住了。

「不要亂碰,這裡的一切經歷過九魂煞氣經年累月的污染,早就已經被侵蝕了,還是小心一點得好。」

嘴裡一邊說著,韓楓一邊伸手指了指那副已經變成了暗紅色的骨架,示意紫火不要衝動。

「好吧!」

紫火嘴裡嘶了一聲,自懷中取出一柄小巧的尖刀,輕輕撩起了玉牌,湊到眼前仔細打量,隨即臉色變得越來越凝重,點點頭沉聲道,

「不錯,這的確是飛雲宗弟子的玉牌,而且上面刻著執法兩個字,這麼說起來,這位師兄還是執法殿里的核心弟子。」

「這裡居然會有我們飛雲宗前輩的屍骸,當真匪夷所思!」

林寒輕輕一嘆,走上前來朝著骨架恭敬地鞠了一禮,以目前的情況看起來,在這裡設局的想必是自己人,多半是想要通過此地極為濃郁的天地靈性,鎮壓下先前被自己釋放出去的九魂煞氣。

「這裡的煞氣也不知究竟被鎮壓多少年了,還好威力已經大不如前,才能夠被這些靈氣給抵消掉,否則……我們今天可就闖了大鍋了……」

想到這裡,林寒的額頭上頓時湧出了冷汗,與兩人對望一眼,心頭莫名感覺到一陣發寒。

咔!咔!

然而就在三人心中同時感覺到慶幸的時候,左右的石壁中卻突然傳出了一些令人牙酸得刺耳摩擦聲,彷彿有人正用尖銳的鐵器,在划拉著石壁一般。

「混蛋!我早該想到的,快退,咱們快點出去!」

韓楓臉色大變,慌忙將腦袋別向了林寒這邊,朝著他高聲提醒道。

「怎麼?」

突然傳來的刺耳聲同樣也將紫火嚇了一跳,聽見韓楓這麼說,急忙轉過身來問道,

「想到什麼?」

「已經來不及了,我們被包圍了!」林寒苦澀地搖了搖頭,清澈的睥子中頓時湧現出凌厲,揚聲提醒道。

而就在他們說話的瞬間,石壁中傳來的尖銳摩擦聲也變得越來越密集,緊接著便是此起彼伏的爆破悶響,周圍的石壁中紛紛破出大洞,每一個洞口中都搖搖晃晃地走出來一道乾枯得不叫血肉的身影。

這些身影的步履蹣跚,骨架外面僅剩下一層褶皺的青皮包裹,目光空洞,如同沒有思想的死物,然而卻笑得通過體溫來感應到三人的所在之地,一面摸索著望林寒站立的方向走來,嘴裡發出令人作惡的嗬嗬聲。

「這……這些都是什麼!」

紫火下意識後退了一步,望著突然出現在眼前那十來道乾癟得不似人形的身影,嘴唇中只剩下一個黑色的窟窿,往外流著黑色的粘液,感覺胃裡直泛酸水,忍不住快要噁心得吐了出來。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些『人』,其實很有可能就是當年跟著一起進來的師兄們,他們應該全都受到了九魂煞氣的侵蝕,沒有抵受得住……」

反倒是韓楓的表情沒有太大的改變,只是眼神中流露出悲傷的情緒,直勾勾地打量著那些正朝自己靠近的乾癟屍體。

吸引煞氣入體的煎熬,韓楓也曾嘗試過,當時若非有著雄天在一旁照料,只怕他也會和眼下這些師兄一般,成為一具不折不扣的乾屍。

「九魂煞氣入體的後果這麼嚴重!那你……」

林寒聽出他話里的意思,面色頓時劇變,將目光快速轉移到了韓楓身上,口中失聲道。

「放心,我已經熬過來了,只要能夠保持意志不被煞氣侵蝕,就可以反過來控制這些煞氣。」

感受到林寒關切的目光,韓楓心裡沒來由一陣溫暖,伸出溫暖的手掌拍了拍兩人綳直的後背,嘆道,

「這些師兄們無法控制煞氣,因此反倒被煞氣吸食了精血,就是不知道是否凝聚除了九煞之靈,如果是那樣的話,就不再是死物了,我們也未必能夠對付得了。」

「對付不了也要上,咱們沒退路了!」

林寒雙肩一震,秋水劍躍然而出,鋒利的劍光涌動,講整個洞穴映照得大量了起來,

「對面的乾屍一共有十個,韓楓紫火,你們一人對付三人!」

「好,」

生死之際,兩人目光中同時爆發出逼人的鋒芒,宛如尖銳的尖刀,同時鎖定在了不遠處的乾屍上。 面對來勢洶洶的白瑜,山羊鬍冷冷一笑,雙掌揮舞,風之掌印漫天而出,那股神聖光芒的能量不斷的被吹散,白瑜的劍也飄忽不定。

然而就在此時,一道寒光刺破一切,沖向了山羊鬍,白瑜竟然棄劍,將手中的劍,直接甩了出去,刺向山羊鬍。

「有用么!」

山羊鬍嘴角浮現一絲不屑之意。

雙掌齊飛,漫天掌影浮現,如風般難以捕捉,劍到山羊鬍身前之時,遽然間停止下來,定格在山羊鬍的身前。

「走!」

山羊鬍一聲大喝,長劍飛向遠處,而白瑜此時,已然到達他身前,掌化做劍,斬向山羊鬍。

「找死。」

山羊鬍嘴角浮現一絲冷笑,掌力一顫,劍氣湮滅,而他的手掌也降臨到了白瑜身上,大口的殷紅鮮血,順著白瑜嘴角不斷湧出。

白瑜雙掌一合,不但沒有退,反而將山羊鬍的手掌緊緊的抓住,讓人群的眼眸又是一顫。

「他想幹什麼?」

白瑜的行為,無異於在找死。

果然,山羊鬍手掌一顫,在白瑜的胸膛攪動著,在白瑜的胸口,竟出現一巨大的血手印,猙獰而恐怖。

白瑜的手,依舊沒有鬆開,緊緊的握住山羊鬍的手掌。

人群的眼眸,全都盯著白瑜的手掌,好狠的人,都到了這種地步,依舊不鬆開,白瑜莫非他真要找死么!

明莞被兩人制服,儘管她奮力掙扎,卻是只是徒增傷痕而已,渾身充血,無比沉重的呼吸不斷的從她的嘴中噴出。

她愧對白天崖夫婦。

明莞的雙手指甲在不知不覺中慢慢伸長,鋒利而堅硬,寒光閃閃,而她那雙充血的眼眸,漸漸變色。

蔚藍之色,明莞的眼眸,由血紅,漸漸化作蔚藍,如徹骨寒冰,再加上滔天徹骨的恨意。

「吼!」

一道如龍鳴般的咆哮從明莞的嘴中吐出,天地間彷彿颳起了一道颶風,大地之上,瞬間凝聚一層冰霜,讓明莞的身體,都覆蓋了一層晶瑩剔透的戰甲。

控制明莞的兩個中年仙人臉色微微一變,此時,他的心竟然忍不住跳動了起來。

「怎麼回事?」

倆個中年仙人看著周圍瞬間暴降的溫度,眼眸凝固在那。

卻在這時,一股無比強烈的力量從身下傳出,刺骨的寒冷慢慢延伸到手臂之上。

正和白瑜戰鬥的山羊鬍也察覺到了這邊的異常,目光朝著這邊看了一眼,眼眸微微一凝。

「嗯?」

山羊鬍的眼眸閃過一絲詫異之色,然而就在此時,一股危機之感傳來,讓山羊鬍眼角跳動了下,目光又瞬間轉過。

「劍瞳!」

白瑜那冷漠無情的瞳孔當中,突然迸發出了一道無比璀璨的劍光,如太陽般耀眼奪目。

劍瞳的能力瞬間爆發。

剛轉過眼眸的山羊鬍目光一顫,微微閉上,一股絕強的危機感傳來,讓他身體揪緊,手掌猛然間用力,想要將白瑜的身體震飛,但白瑜的手,依舊死死的拉著他,任由掌力在體內肆虐。

山羊鬍的身體飄然而退,如一陣風,拉著白瑜一起,飄忽不定。

「迅風拔劍術!」

一道低沉的聲音從白瑜的嘴中吐出,山羊鬍如風的身影化作清晰的軌跡,在劍瞳目光注視之下,無所遁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