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承擔不起的!」岳鳴很害怕,他不但害怕失去魏仁武,更害怕要一個人去面對這個世界,岳鳴就算要繼承魏仁武的事業,他也還沒有準備好,如此突然地就讓當英雄,岳鳴如何才能接受。

「你一定行的,你也必須要行,因為你會退縮,邪惡不會退縮,你要用我教過你的所有的東西去戰勝邪惡。」魏仁武一直在給岳鳴打氣,他從來沒有如此對岳鳴有耐心,也許是因為他在臨死之際,他希望能夠對岳鳴溫柔一點,能給岳鳴留下最後的好印象。

「我…我……」岳鳴已經說不出話來。

「跟著我一起說一遍,我一定可以做到。」魏仁武就像一個慈愛的父親一般,在教自己的幼子一個字一個字的說話。

「我…我一定可以做到!」

「很好,很好。」魏仁武很高興,他的夙願已達,他將死而無憾了,「記住我跟你說過的每一句話。」

說完,魏仁武便揮手示意封凌關掉和岳鳴的通話。

「魏先生,魏先生……」岳鳴的聲音消失了,魏仁武再也聽不到岳鳴的聲音了。

魏仁武很想哭,但是他不會在封凌的面前哭的,他忍住了眼淚,他不能在生命的最後一刻,讓封凌看不起。

魏仁武沒有哭,但是封凌卻流下了幾滴眼淚,封凌一副難過的表情,對魏仁武說:「真是感人肺腑,我真的被你們兩個人給感動了,我甚至想讓你能夠活下去,但是可惜啊!」

「可惜你並沒有再留後招了,你是想說這個吧。」魏仁武已經能夠推測封凌的想法了。

「是啊,本來就沒有打算活著,我便甚至不會留給自己活路,我又怎麼會留後招呢?」聽起來封凌很遺憾,但實際上封凌卻一點也不遺憾,他已經做完了他這一生應該做的事情,他還有什麼可以遺憾的呢?

「沒有后招便最好了,我都把遺言交代了,我如果不死的話,我見到他會尷尬的。」魏仁武又點燃了一根煙,這是他最後的尼古丁享受,他一定不會錯過的。

「另外一個人,你不準備也聊聊嗎?都這個時候了,你想和他聊聊的話,我肯定會滿足你的。」

「你是說全開嗎?」魏仁武搖搖頭,「沒有必要了,他是一個成熟的人,他知道未來該怎麼做,我也沒有資格跟他交代什麼。」

「好,還剩下一分多鐘的時間,你在這最後一分鐘還有什麼想做的嗎?」封凌會陪魏仁武走完最後這一分鐘的。

「噓!讓我安靜一下。」魏仁武需要這最後一分鐘來回顧自己的這一生。

魏仁武,一代天才,從小他就比別人聰明,受到自己的父親影響,他喜好破案,越是奇怪,越是燒腦的案件,他便越喜歡,他的事業便是他的喜歡,他不但做到了,而且還做得比誰都要好。他有一個師父,教導了他很多,雖然最後成為了敵人,卻影響了他一生,反而把他推到了正確的道路上;他有一個愛的人,雖然沒能和她在一起,但是他卻用自己一輩子的時間守護了她;他有好幾個朋友,雖然他對他們並不好,但是他的朋友並沒有拋棄他,反而真心對待他;他有一個爸爸,雖然他老是抵觸他的爸爸,但是毫無疑問他的爸爸給他做足了榜樣;他有一個「家人」,雖然沒有血緣關係,但是他們並肩作戰,比真正的家人還要親密。

一分鐘過去了,魏仁武覺得他的這一生值了,於是他拿起了桌上的遙控器,按下了那個紅鍵。 春天。

萬物復甦,所有的死寂都重新煥發新的生命,樹上發起綠芽,鳥兒放聲歌唱,人們也脫掉了厚重的衣服,讓自己沐浴在溫暖的陽光下。

相同的,生命在熱鬧活動的同時,伴隨而來還有猖獗的邪惡。

人們有時候忘心很大,就在邪惡停止活動后,他們便忘記了這個世界上還有邪惡,他們便會一如既往活在快樂之中,完全不會去想他們曾經被幾顆*嚇得門都不敢出。

就在成都市的東門上的一棟公寓里,便發現了一件邪惡的事情,這是開春以來第一件提醒人們這個世界上還是很危險的事情。

對於成都人民,最讓他們害怕的便是死亡,去年的冬天實在是發生了太多死亡的事情,然而這棟公寓發生的便是死亡的事情。

在那個發生事情的地方,那棟公寓里的一間房間里,已經被警察用警戒線圍上,而警戒線外卻沒有一個人來看熱鬧。

本來成都人民是很愛看熱鬧的民族,但是他們現在卻改變了,因為他們害怕,害怕下一個出事的就是自己,他們在被提醒后,便會想起那血一般的黑暗歷史。

既然出了人命,而且還拉上了警察的警戒線,說明警察也到場了,然而這次來的警察還是成都市警察中的精英,來自四川省公安廳的重案第二支隊。

而此時正好有一位穿著警服的短髮女警站在警戒線外,這位女警人長得很漂亮,卻充滿著男人都少有的英氣,她可是精英中的精英,她是重案第二支隊的隊長——林星辰。

林星辰也是接到她的手下電話,聽說這裡發生了命案,所以才趕了過來。

林星辰拉開了警戒線,走了進去,正好看見了他的手下雷龍也在。

雷龍當然應該在了,本來就是他打電話叫林星辰來的,而雷龍見到林星辰也十分高興,他立馬迎了上去:「林隊,你能來上班真是太好了。」

原來這是林星辰「長假」后的第一天上班,然而不幸的是第一天上班便遇到了棘手的案子。

林星辰深呼吸一口氣,調整好自己第一天上班的狀態,才回答雷龍:「公安廳需要我,所以我回來了,這裡才是我該待的地方,家裡不是,而且我想某個人也會希望我能振作起來的。」

雷龍的表情也跟著沉重起來,他說:「是啊,我們都應該振作起來。」

「閑話少說吧,現在也不是討論這個的時候。」林星辰現在只想把注意力放在案子上。

「那林隊,你進來。」雷龍前面引路帶林星辰來到了敞開著門的卧室里。

卧室里還有許多現場取證的警察,而卧室的床上有一大片血跡,血跡已干,卻染紅了床單,一大股血腥味撲面而來。

然而除了血跡以外,在血跡之上還有一個人,一個男人,一個死人,也是這個案子的主題。

首先,這絕對是一個謀殺案,林星辰一眼便能看出,沒有人能夠把自己脖子用利刃割上這麼大一個口子,還有力氣跪在血泊之中,雙目圓睜,一副極為驚恐的表情,雙手抱拳就像是在懺悔一樣放在胸前。

林星辰捂住鼻子,對雷龍說:「先把人清理走。」

雷龍大手一揮,其他的警察全部都自覺的走出了卧室。

等這個房間只剩下林星辰和雷龍兩個人,應該說只剩下他們兩個活人後,雷龍才問林星辰:「隊長,你有什麼想法?」

林星辰說:「從血跡和屍體已經保持這個姿勢變得僵硬來看,這應該都是昨晚才發生的事情了,但是為什麼現在才有人發現呢?」

雷龍回答:「這個人是個很孤僻的人,平時少和人接觸,今天是房東來收租,敲半天門沒人應答,才用自己的鑰匙開門,結果便看到了這一幕,才報得警。」

林星辰點點頭:「我覺得這個案子非比尋常,必須等他來做定奪。」

「你叫了他來的?」雷龍很驚訝。

「當然,我第一天上班可沒有什麼底氣,我得找一個人罩著我,況且他本來就是我們的刑偵顧問,這也是他的工作。」林星辰又點點頭。

「我還以為他那邊的事情太忙了,便沒敢打擾他,不過他能來,那當然是最好的了。」雷龍很高興,畢竟要來的人是最得力的幫手。


「說來,他也應該到了才對,他可不是一個愛遲到的人。」林星辰看了看自己的手錶,和約定的時間就只差一分鐘了。

「林隊長說得對,我可不是一個愛遲到的人。」卧室的門口傳來了一個男人的聲音。

林星辰和雷龍轉頭看去,發現這個男人穿著一身灰色風衣,頭頂莫西干髮型,一張圓臉上最吸引人眼球的是他那一對八字鬍。

「來得正好,這個案子絕對是你想要的案子。」林星辰拉著雷龍站到一邊,給這個八字鬍男人留出位置。


八字鬍男人走到床前,然後仔細觀察了屍體,並沒有花多少時間,他便有了答案:「是『撒旦』乾的。」

「『撒旦』?」林星辰和雷龍同時互看一眼,他倆都非常驚訝。

然後,林星辰又說:「我以為『撒旦』已經死了。」

八字鬍男人轉過頭來露出了笑容:「別人也以為刑偵顧問已經死了。」

林星辰也有些明白過來:「這麼說來,這個『撒旦』和你一樣,都是繼任者?小岳,是這樣嗎?」

林星辰叫出了這個八字鬍男人的昵稱,八字鬍男人全名叫岳鳴,他不僅僅是重案第二支隊御用刑偵顧問,他更是珠江三角洲一帶最有經濟實力的「岳氏集團」的董事長。

岳鳴點點頭:「是的,正義長存,邪惡也不會停止蔓延,我能繼任刑偵顧問,『撒旦』也自然有追隨者,那個位置現在空了,自然也會有人去填補,戰鬥永遠不會結束。」

「那你又是怎麼看出這是『撒旦』乾的呢?」林星辰害怕聽到這個稱號,因為曾經擁有這個稱號的人奪走了她最珍惜的那些事物。

「『撒旦』曾經這樣干過,魏先生跟我提過這種手法的。」岳鳴能記住魏仁武說過的每一句話,有時候做夢的時候,那些話都會不斷地在耳邊想起。

岳鳴一提到魏仁武,林星辰的眼眶便不禁紅了,這是她這段時間最怕聽到的一個名字,比「撒旦」更害怕,就是這個名字讓林星辰許久都無法有心情去上班。

雷龍看出了林星辰的表情變化,於是眼神示意岳鳴不要再說下去。

岳鳴也發現自己說錯話來,便轉移話題:「雷警官,我想知道找到兇器沒有?」

世界第一第二第三都是我 :「找遍了屋子,都沒有找到兇器。」

岳鳴指了指卧室外面:「去廚房看看,從死者的致命傷口來看,應該是一把菜刀,廚房肯定少了一把,然後兇手不會把兇器帶太遠的,在附近的垃圾桶里找一找,應該會有一把乾淨的菜刀,那是兇手清洗完血跡扔掉的,一般情況下,沒人會把一把好的菜刀扔掉的,所以應該會比較好找。」

「我立即差人去辦。」雷龍說著便準備離開。

「別忙。」岳鳴叫住了雷龍。

「還有什麼事情吩咐嗎?」雷龍停下了腳步。

「『撒旦』只是個引子,他不會親自動手的,他會引誘別人動手,所以兇手另有其人,而且應該是死者的熟人,死者的朋友不多,範圍會很小。」


「死者的朋友?」雷龍點點頭,「這個我親自去調查。」

「找到了那個兇手,就立即通知我,我要用他找出『撒旦』。」岳鳴一定要找出「撒旦」,徹底解決邪惡的根源。

雷龍又點點頭,便立即離開了。

林星辰這個時候對岳鳴說:「我們也一起走吧,讓其他人來收拾這裡。」

於是,岳鳴也和林星辰離開了這裡。

兩人在下樓的電梯里相對而站,氣氛有些安靜,在電梯走了一半后,林星辰才率先說話:「你昨晚睡了多久?」

岳鳴愣了一下,才回答:「三個小時。」

「你應該多注意休息,不然你的身體遲早會垮掉的。」林星辰知道岳鳴並不是只昨晚上才只睡了三個小時,有多少個夜晚,岳鳴都很難睡個安穩覺,她和岳鳴都是一樣的,只要一閉眼,就會看到那個場面,那個爆炸的場面。

「我可以休息,但是邪惡卻不會休息,不僅僅是『撒旦』開始活躍,最近有消息稱『封神會』也同樣不落於人后,他們也開始出來作案了。」岳鳴將所有的壓力都抗在自己的肩上。

電梯門打開了,林星辰在和岳鳴走出電梯時,又問岳鳴:「你還住在酒店裡嗎?」

「是的。」

「你不準備給自己找個房子嗎?」

岳鳴癟著嘴,搖搖頭:「我不會住在其他房子里的,我只有一個家。」

林星辰知道岳鳴所說的家在那裡,也知道那裡對於岳鳴來說意味著什麼。

「好了,林隊長,我得去工地上了,我必須催他們加快進度重建那裡,我也是不想一直住在酒店的。」說完這句話,岳鳴便不準備和林星辰多言,他率先朝公寓大門走去。

林星辰沒有阻攔岳鳴,他看著岳鳴有些消瘦的背影,總覺得那個背影不是岳鳴,而是另一個人的,或許在岳鳴身上不僅僅是背影,還有許多的東西都是那個人的。 長沙市郊的一處小鎮上,有一處泥土堆砌而成的院落,三間一體的土屋邊上帶著一小間廚房樣子的小屋,一座看似好久沒有用過的石磨,安靜的躺在院子中間的深井旁邊。院子不大,院牆邊上還零零散散的放著一些早已生鏽的農具,整個院子看著比較寒酸且安靜。

自從長沙解放之後,楚宜豐一家就以地主的身份被發配到了這裡。以前在長沙的所有產業都被政府收了回去,還有些零碎的地契也被他家老爺子偷偷的燒了,那時候,你家裡的財產越多,擔的罪名越大。正是因為老爺子的先見之明,才得以躲過那場浩劫。

楚宜豐坐在自己房間里的一張破舊的四方桌子邊上聚精會神地看著書,方桌上摞著厚厚的一沓書籍。他正緊鑼密鼓的準備著還有一個多月的高考,他非常重視這次高考,這次可是**之後第一次高考,國家急需人才補充。

楚宜豐在這個家裡就像個異類,不要看他出生在土夫子世家,但是他的思想要比當下周圍的人前衛的多,所以除了吃飯睡覺時間,其餘的時間他都把自己關在屋子裡,拚命的吸取有限的書本知識,為這,他沒少被他弟弟挖苦。

「侄兒子,過來你看二伯給你帶什麼回來了?」楚宜財離老遠就看見在泥巴牆裡玩耍的大侄子,高高的舉起手裡的冰糖葫蘆,臉上也笑開了花。


楚宜財是楚宜豐的親弟弟,當地圈子裡的人都叫他楚二爺,不要看他人長的又矮又矬,但是在長沙這塊地方,也算是響噹噹的**人物。

楚老二看著跑過來的侄子,微微蹲下,伸手抱起了小孩道:「乖侄兒子,你那書獃子老倌是不是又在家裡看書了?真不知道他怎麼想的?天生就該在土裡倒騰了料,他非得要逆天改命,要去考什麼大學?也不看看咱家祖上乾的那些個事,也不是我咒他,他要是能考上撒,癩蛤蟆都長出毛了哈。」說話間,把手裡的糖葫蘆輕輕的放到侄兒的手上。

小孩在楚老二懷裡顯的特別乖巧,手一個勁的往楚老二臉上摸,樣子特別親近。嘴裡一個勁的咯咯憨笑,也不知是他聽懂了楚老二的話,還是因為手裡的冰糖葫蘆。

「哦……對咯,你嗲嗲可在屋裡撒?」楚老二小心左右看了看,把泥巴院子門給關上后,小聲的問道。

小孩點了點頭,手指向楚宜豐所在的屋子的對面。

楚老二使勁的往小孩臉上親了親,臉上的鬍渣子蹭的小孩發癢,一個勁的往後躲,嘴裡還「咯咯」發笑,口中正嚼著的糖葫蘆噴了他一臉。

楚老二也不嫌棄,伸手往臉上抹了幾下,有大塊的山楂片,往嘴裡面一塞,念叨著道:「這可不能浪費,不能浪費啊。」嘴裡說著,手上把小孩放下,人直接往他老子在的房間走去。

「嘎吱……」楚老二推門的動靜有點偏大,在屋裡看書的楚宜豐知道他家老二回來了,扭頭往堂屋門口的方向看了一眼,並沒有起身,也沒有開口問話,只是嘴裡嘟囔著:「這混小子,這兩天沒見影,今天早早的回家,指定在外面沒幹好事,也不看看現在是什麼世道。」說完繼續看手裡的書。

楚老二嘴裡哼著小曲進了屋,看樣子心情還挺不錯的。扭頭看了看楚宜豐的房門,鼻子微微上提,吐了吐舌頭,扮了個鬼臉就一頭鑽進他爹的房間。


楚老二進屋沒一會,屋子裡就傳出一聲帶著些許滄桑的怒聲,那聲音顯然是有意剋制住的,但是還是引起了正在聚精會神看書的楚宜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