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暫時瘋了。」拜倫倒是難得的保持了冷靜。「不過……我相信他不會活活累死的。等到他身體垮了之後,躺到病床上后,他大概就會冷靜下來吧。」這位前攝政大臣微笑了一下,這種愚行會使得艾修魯法特的威信和聲譽受到很大的打擊,當然,連帶著還有那位小女王的聲譽也會受到損害。不管怎麼說,這對於拜倫而言都是有利的事情。

「關於這件事情大家怎麼看待……艾修魯法特多次接觸來鷹隼城經商的矮人商人。」拜倫繼續說道。「每次都是秘密會面,不容許第三者旁聽。」

矮人在人類世界里並不是特別罕見的東西。特別是來往於大城市的商隊。如果能拋開矮人那些小心眼和睚眥必報的天性,他們通常還是很受歡迎的,特別是他們製造的各種金屬器具,通常能賣出高價。

「……該不會……借錢的嗎?」短暫的沉默之後,有人問道。

「那是一個矮人商隊,就算借錢也借不到什麼大數目。」反駁的正是坐在拜倫公爵邊上的一個年輕人,他的容貌和拜倫非常相似,傻瓜都能看出兩人之間存在血緣關係。哪怕是一個完全陌生的人,只要他對拜倫公爵的情況有所了解,他就能很輕易的推斷出這個年輕人正是拜倫公爵的長子——拜爾海姆。

「但是可以通過商隊和矮人國度聯繫啊……矮人的群山國度中,可是蘊藏著驚人數量的財富的。從這一點來說,借到一筆巨額資金不是問題。」

「但是我們的艾修魯法特伯爵大人,」拜爾海姆用諷刺的口吻說出了這個頭銜,「有這個面子嗎?能夠從矮人那裡借到足夠的錢?我想,這件事情無須深究……」

「公爵大人,」埃辛突然出聲,「我覺得這件事情恐怕要慎重為好。艾修魯法特是一個雇傭兵出身,或許在雇傭兵生涯中,他有機會結識了某些特殊人物……」

「雇傭兵雇傭兵,一群人渣能有什麼見識?能結識什麼樣的人物?能認識什麼了不起的大人物的話,」拜爾海姆不屑的看向埃辛。「還需要當雇傭兵嗎?」

他在聲音里估計的強調了「雇傭兵」這個詞,讓埃辛的臉上一陣發紅髮白。

「等等,或許這個艾修魯法特的情況……有點與眾不同。」拜倫這個時候插進來,打斷了這番對話。「這是我從布拉西安得到了最新情報。這個人或許沒有我們想象的那麼簡單。」

一位隨從將一份文件遞給那位文書官,後者立刻將其拿起,並且吐字清晰的開始誦讀起來。

與會眾人全部沉默下來,包括拜爾海姆在內,臉色也有點不好看了。

這份文件正是來自布拉西安的調查報告。布拉西安是格魯尼西部的一座小城,屬於那種談不上富裕,也沒有什麼特色出產的,真真正正的小地方。之所以拜倫會派人去布拉西安那裡去調查,完全是因為艾修魯法特是從布拉西安來的——至少在紙面資料上是如此。

文書官慢慢的讀下去。在這份報告上清楚的說明了這位艾修魯法特在布拉西安的所作所為——他已經是那座小城首屈一指的富豪,名聲顯赫,廣受尊重,此外住在一座精緻美觀的城堡里,擁有著龐大的產業,家裡更有四個未婚妻。其中之一正是雪莉。

在場的人中,稍微消息靈通的都知道雪莉實際上是拜倫公爵的私生女。雖然沒人知道為什麼雪莉突然消失,但是卻也壓根沒料到雪莉居然因為欺詐罪被逮捕,然後以女奴的身份被艾修魯法特給買下來。

必須要說,拜倫派出去的人並不是傻瓜。這份調查詳細而精確,特別是涉及了艾修魯法特的秘密財產。儘管表面上,艾修魯法特僅僅擁有一個叫做歐洛克商會的小型商會(對於鄉紳貴族而言,這已經很了不起了),但是實際上,他還控制著更大的產業,那就是最近突然神秘出現的煙草商會「香海」。這個商會出售的各類煙草已經成為貴族和富商之間流通的高檔貨,廣受歡迎。

換句話說,單單從這份報告來看,這位叫做艾修魯法特的人完全是那種僅存在於兒童故事裡的傳奇人物,文武雙全,還都是出類拔萃的類型。

埃辛長長的呼出一口氣,現在他完全明白當初自己拿著價值五萬金奧利的房子去收買艾修魯法特有多麼的愚蠢了。這就好比乞丐去和國王比財富。不過從另外一點來說,他也有點高興:那一次收買失敗並不是他個人的問題,而是拜倫公爵的收買價格實在太過於可憐了。

「各位,」拜倫說道。「無論如何,看起來我們那位小女王是鐵了心要重用艾修魯法特了,我不得不說她確實很聰明。」他環視了一下四周。「不知道這位艾修魯法特伯爵會為他的女王做到什麼程度。不過哪怕他捐獻出全部財產來……」他邪惡的笑了一下。「也只不過多苟延殘喘上個一兩個月罷了。」 第一百一十三節野心

「阿托爾,我們的艾修魯法特伯爵情況如何?」阿托爾剛進門,就聽到有人問他。

「依然神采奕奕呢?」 總裁的冷寵情人

「了不起,」對方嬉皮笑臉的說道。「已經四天四夜了吧。」

「差不多了。」阿托爾回答道。

「還在認真的批改報告?不是趴在桌子上補覺?」一個年級較長的人問道。

「不,是認認真真的看過每一份文件。大家都看看,每一份上都有相應的批示……」

……

「阿托爾,我們的艾修魯法特伯爵情況如何?」

「精神還是很好的呢,」

「真是吃驚啊,已經六天六夜了吧……」

……

「艾修魯法特伯爵今天情況如何?」

「臉色上看起來依然很正常,沒有疲態。」

「已經九天九夜了……」

……

「艾修魯法特伯爵如何……」

「今天和前幾天一樣,精神好的不得了,還有閑情彈奏了一曲呢。彈得很出色。」

……

此類的對話每天都在發生。一開始的時候,每個人都是用略帶嘲諷的口吻談起這位不自量力的艾修魯法特伯爵。但是隨著時間的推移,這份嘲諷慢慢的消褪,取而代之的是驚嘆,但是後來驚嘆也消失了,剩下的只有畏懼。

如果沒弄錯的話,這位艾修魯法特伯爵已經整整二十一天沒有睡覺了。而且他看起來依然和第一天的情況差不多:精神煥發,絲毫不顯困意。這個人是人類嗎?還是他是用鋼鐵做成的?大家一開始都以為,這位艾修魯法特伯爵只是一個權力狂,是那種被到手的權力蒙蔽了眼睛的傻瓜或者瘋子。但是現在……事情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之外。

至今為止,艾修魯法特在文件上的各個批示依然是準確而富有洞察力的,說明他腦力十分強健。 萌妻歸來 ,在立下大功,被女王冊封為伯爵之前完全沒有任何從政的經驗。但是現實明顯說明了這個傳言不可信:這個艾修魯法特毫無疑問有著豐富的統治經驗。?驗。他幾乎洞悉了每個部下試圖搞出來的小花招。

……

「女王陛下,艾修魯法特伯爵求見。」

「讓他進來。」

小丫頭看著從外面進來的艾修魯法特。從外表上,艾修魯法特和他平時沒什麼不同,就和他們兩個初次見面的那個時候差不多。但是她卻知道一件事情,那就是這段時間以來,艾修魯法特已經很久沒有睡覺了。

事實上,整個宮廷(或者說整個府邸)裡面都在悄悄的的討論著這個事情。小丫頭就算耳目再不靈通,也知道了這件事情了。

侍女退下,出去的時候將門帶上。艾修魯法特如過去一樣來到桌子邊,等待著小丫頭讓他入座。

「艾修魯法特……你……最近……過得好不好?」小丫頭問道。


「啊,事情比較多,不過也沒什麼。」艾修魯法特隨口回答。不過小丫頭聲音里有點發顫,讓他感覺到有點奇怪。不過按照禮節要求,小丫頭既然一直沒有讓他入座,那他也只能站在那裡。

「不過陛下,明天你必須出席會議。」艾修魯法特從手上拿出一份名單。「這是我提議的委任名單……當然,只是我個人的提議。在這段時間裡,這些人表現出色,我想擔任這些職務。」

小丫頭接過名單,但是卻沒有看就放在一邊。一想到艾修魯法特居然拖著疲累的身體,勉強裝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向她彙報工作,她就感到心頭一陣難以言喻的傷痛。

「陛下……您是不是身體不適。」艾修魯法特說道。「請注意身體,明天您是第一次出席會議。」

「你下去休息吧。」小丫頭強忍著,說道。

「好的,我告退了。」艾修魯法特回答道。

「等等……能告訴我,我們現在財務缺口……有多大?」小丫頭突然問道。

「啊,我不想隱瞞,」艾修魯法特躊躇了一下。「根據最新的統計……今年之內,我們要償還超過一千三百萬金奧利的債務。」


「怎麼可能?!」就算小丫頭也被這個數字嚇了一大跳。「那我們的收入……有多少?」

「以今年而言,不多了。」艾修魯法特說道。「所有的現款都被拜倫帶走,經過整頓,我想平均每個月可以獲得……十萬左右金奧利的收入。」他停頓了一下,「很多稅收都被拜倫『預徵收』掉了,明年,乃至於後年才能恢復。與這點收入相比,我們單單近衛軍團的支出……糧草和軍餉和日常的裝備更替,加上為戰爭而做必要的準備……每個月就需要消耗十三萬左右的金奧利。如果真的發生戰爭,消耗提高三倍都不止。」

小丫頭說不出話來,她真的不知道情況居然會這麼糟糕。

「加上官員的薪水……陛下您自己的各項支出……還有各種維持宮廷正常運作的各項支出……零零總總算起來,我們每個月大概會至少產生十萬金奧利的虧空。對了,如果加上居住在鷹隼城內,那些享有終生俸祿的貴族……那些俸祿支出……數字可能再翻一番。」

「怎……怎麼辦?」小丫頭一時之間慌了神。她真的不知道情況已經差到這個程度了。

「不過有一個事情,根據我找到的各項檔案,有證據說明很多各地的領主都已經好幾年都沒有繳納他們應該繳納的稅收了。如果能得到這筆錢,那麼情況就會好上很多。」

「艾修魯法特,如果他們不肯呢?」小丫頭問道。

「那麼他們就是違反了君臣的義務,您可以毫不猶豫的下令剝奪他們的爵位,同時沒收領地和財產。」

「但是這個時候……有用嗎?」小丫頭雖然還小,但是也已經知道自己實際控制的只有王城以及王城周邊的一圈子。對於遠方的這些手握兵權的領主下達這種懲罰的命令,至少在目前是沒有任何意義的。

就和她宣布拜倫為叛逆一樣。儘管她如此宣布,但是拜倫照樣過的好好的。

「有的,以後這些對您不忠的人就再也沒有任何機會潛藏進您的宮廷里。」艾修魯法特回答,笑吟吟的,但是不知道為什麼讓小丫頭感覺到一陣沒來由的恐慌。「您的國土內,不需要此等暗藏反心的亂臣賊子。」

小丫頭一時之間無法理解艾修魯法特的邏輯。情況這麼糟糕,按照書上的說法,這個時候不是應該儘可能的想辦法爭取支持者嗎?儘管他們有不臣之心,但是這個時候這麼做,只會將這些人全部推向敵對方,從暫時的中立者變成敵對者。

「為……為什麼?」小丫頭問道。她開始懷疑艾修魯法特是不是累過頭腦子糊塗了。

「要我說實話嗎?」

「當然啦!」小丫頭喊道。

「讓我說的話,眼下是個大好機會。」艾修魯法特說道。「荒野賢者加魯納斯創造的這個國家……如果以他開始建設鷹隼城計算,那麼只用了十九年,如果以他完全平定這個國家的每一片國土計算,那麼一共花了二十七年。雖然他是一位真正的賢者,但是如此短促時間內……他建立起來的格魯尼並不是一個真正的完美國度。」

「再出色的雕塑家,時間倉促的話也雕刻不出好的作品。我們的這個國家就是如此。比如說我們的前攝政大臣拜倫,」提及這個名字的時候,艾修魯法特嘲諷的笑了一下。「他自己擁有一片領地,在那片領地里,他擁有統治、稅收、軍隊、法律等等各項權利。除了他頭上沒有一頂王冠之外,他和一個國王又有什麼區別呢?而且不止是一個拜倫,在這個國家,類似的拜倫,大大小小,合起來大概有幾十個。這幾十個拜倫,再加上一些中小貴族領主,還有其他一些亂七八糟的人……目前佔據了格魯尼大概四分之三的土地,其中包括很多交通要道,很多重要城鎮。而真正屬於王室的領地……卻分割破碎。」

艾修魯法特來到掛在房間牆上的一副地圖前面,那是一份細緻的格魯尼的全國地圖。

「陛下,您可以看看,這片國土上,有太多的勢力了。更糟糕的是……這些勢力對您沒有任何敬畏之心。他們過去是捏造出種種壓根不存在的災荒,現在更是膽敢公然的拒絕履行義務。這當然是有理由的,這是因為他們有足夠的軍隊和財富……一旦他們團結起來,他們就有和王室抗衡的力量。他們正是依仗著這一點才敢如此肆無忌憚。在加魯納斯的時代,沒有一個人膽敢對抗王權,但是加魯納斯這樣的人是可遇不可求的,而他們的權勢和力量,卻會隨著血緣一代一代的傳遞下去。現在,他們以為自己找到了機會,所以立刻露出了自己的野心,和我們討價還價。」

「你……找他們談過了?」

「是的,信件來往。」艾修魯法特笑了一下。「我要求他們履行臣下的義務,而他們卻討價還價。他們對自己原本就應該履行的義務閉口不談,反而要更多的東西,要求更大的土地,關鍵位置的城市主權,宮廷官職,等等。既然如此……」

艾修魯法特停頓了一下,眼睛看向小丫頭。

「對於您來說……他們就沒有任何存在的價值了。」 第一百一十四節答覆

「這……做得到嗎?」小丫頭遲疑的問道。「就算是加魯納斯也沒能做到的……」

「我們比加魯納斯遲生了一百年。」艾修魯法特說道。「加魯納斯那個時候可沒有這樣一個王座。他可以說是從一無所有開始自己的建國大業。而我們不一樣,您現在是這個國家合法的女王……就算拜倫那樣的叛賊也必須承認您是女王。有了這樣一個基礎,如果我們做不到比加魯納斯更進一步,那麼這個王座又有什麼價值呢?」

「但是……但是……艾修魯法特,」小丫頭終於從一陣頭暈目眩中恢復過來。「我們現在缺少錢啊。怎麼去完成這樣的偉大業績呢?」

「事情的本質不在於困難,在於決心。」艾修魯法特回答道。「現在您要做的就是下定決心。」

「什麼樣的決心?」

「和這些心懷二志的傢伙們一刀兩斷,決不妥協的決心。」艾修魯法特說道。「明天的會議,我希望您能公布這一點。給他們機會……比方說一個月的時間來認錯。但是如果超過這個時間,一定要有再不妥協的決心。」

「我……這麼做……沒問題嗎?」

「當然沒問題,因為哪怕你什麼也不做,他們也照樣會當亂臣賊子。因為他們現在連最基礎的義務,也就是稅金都拒絕繳納。或者可以這樣理解,不管你宣布不宣布,他們是一定要反叛的。現在不叛亂,以後也會叛亂。我們最多只是承認了這個事實罷了。」

「他們只是沒有繳稅……」

「這就是反叛最明顯的證據了。」艾修魯法特說道。「並不是非要率領軍隊朝您刀兵相向才叫做反叛的。」

艾修魯法特上前一步,單膝跪下。這樣一來,他就和小丫頭一樣高了。

「你可以給我全部的信任嗎?」艾修魯法特的眼睛平視著小丫頭,輕聲的問道。

「當然可以!」小丫頭這一次毫不猶豫的做出了回答。

……

福諾羅斯城是一座繁榮的城市。

這座城市位處交通要道,歷史悠久,人口眾多。比起鷹隼城?隼城百年的歲月,這裡有著更多,更讓人引以為傲的歷史遺產。更重要的是,由於統治者拜倫公爵英明和慷慨,這裡日益繁華。

今夜月星閃耀,整個福諾羅斯城燈火輝煌,一場大規模的節慶剛剛結束。拜倫公爵出席了節慶,並且宣布再為這座城市免除一年的稅收。這樣算起來,累計已經三年免稅了,所有的市民無不高呼萬歲。有這樣好的統治者,誰還關心來自鷹隼城的那個什麼狗屁女王的命令?這個命令居然是要剝奪拜倫的爵位和領地,沒收財產,特別是還要通緝拜倫。

在福諾羅斯城中一家並不起眼的酒店裡,克里奧和埃辛兩個人坐在一起。離開鷹隼城之後,兩個人的職務都發生了變化。埃辛擔任了「參謀」的軍職,而克里奧變成了福諾羅斯城的下級財務官。這樣一來,兩人見面的機會就明顯變少了,今天是他們數日來第一次見面。

對兩位朋友而言,從鷹隼城來到陌生的福諾羅斯城,生活環境可謂改變了很多。兩個人都認為跟隨拜倫公爵來到福諾羅斯城是正確的選擇,但是眼下的生活,卻似乎並不如他們預計的那麼好。

酒店的桌子上擺放著來自南方的香料甜酒,這是這家酒店最好的一種酒了。兩個人面對面的小酌著,克里奧手裡拿著一份單子,這是埃辛帶來的一份邸報——那種給所有官員傳閱的最新消息。

「哈……你看,埃辛,那位小女王居然發布了這樣的命令。」克里奧看了其中一篇,發出一陣大笑。「她居然要求各地貴族上繳前幾年欠下的稅收……否則就以叛逆論處……她這是窮瘋了吧?」

兩個人都在拜倫公爵手下工作了足夠長時間,所以對於國內的局勢很了解。自從拜倫公爵擔任這個攝政大臣以來,來自這些領主的稅收始終沒有足額過。特別是近幾年來,甚至都用不存在的災荒為借口,一毛不拔了。

當然了,從客觀角度來說他們沒做錯,因為就算他們足額繳稅了,這些錢也肯定會被拜倫挪走,用於自身的軍隊和私人領地建設上去。

「我也覺得很不解……」埃辛倒沒有笑。「現在鷹隼城裡,已經由艾修魯法特掌權了。我覺得那個人不至於犯下這種錯誤……」

「別傻啦,埃辛。他只是一個鄉紳貴族……就算有錢也是一個土財主罷了。一個土財主想到這種方法,不是很正常的嗎?」

埃辛搖了搖頭。「我覺得事情沒這麼簡單。」

「啊,為什麼你會這麼想?」克里奧對朋友的這個說法很不以為然。「他或許是一個優秀的戰士,還是一個富有的資產家……但是這並不等於他是個政治家,懂得統治之道。對了,你好像很看重這個艾修魯法特。」

「也許是我多慮了吧。」埃辛無可奈何的說道。「不過既然女王已經頒布了這個命令,那些貴族領主會怎麼做?」


「啊,當然是不理不睬啦!」

「這樣一來,不等於成了叛逆了嗎?」

「這有什麼關係。反正馬克雷米茲家族的王冠,已經註定要隕落了。」克里奧喝了一口酒,回答道。「你覺得罪名很重要嗎?我倒覺得實力最重要。你看我們的公爵大人,雖然現在被小女王指為『叛賊』,但是他不照樣受到萬眾歡呼嗎?整座福諾羅斯城裡,不是人人敬重他,愛戴他嗎?」

「克里奧,我心中一直有一個奇怪的感覺。」埃辛也喝了一口酒。其實這兩個人酒量差別挺大,雖然他們目前喝的酒數量差不多,但是埃辛還毫無感覺,克里奧已經有三分醉意了。「完全是一種直覺。」

「什麼樣的感覺?」

「我覺得……也許我們這一次留在鷹隼城會是一個比較好的選擇。」

「胡說什麼呀!」克里奧笑了起來。「我們可是帶兵闖入王宮試圖逮捕女王啊。如果現在還在鷹隼城,我想我們兩個早就在絞刑架上發臭了。」

「當然不是這個意思,我指的是……也許我們兩個不應該……哎,我說的太遠了。後悔也毫無意義啊,那個時候,也容不得有第二個選擇。」埃辛回答道。

「我知道你有點擔心。確實,怎麼說那一位也是女王,馬克雷米茲家族不管怎麼說都統治了上百年,不是那麼容易就能對付的。不說別的,我們原本都以為手到擒來的政變,不是以失敗告終了嗎?」克里奧說道。「不過,眼下的局勢卻是無解的。真真正正的無解的。不管馬克雷米茲家族的血統有多麼優秀,我們的小女王很快就會連近衛軍團的軍餉都發不出來了。如果她選擇賴賬……那麼她馬上就會品嘗到商業封鎖的滋味。」

「你說的也對。」

「你看,這個命令,」克里奧晃了一下手中的文件。「完全就像是那些走投無路的人會做的事情一樣。我們有什麼好擔心的?」他問道。

「希望如此吧。」埃辛回答道。

「對了,埃辛,有件事情你注意點,拜爾海姆好像對你有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