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只有幾位貴重草藥罷了,其它的都是常見的!」楚寒說道,「紫蘇、刺五加、黃芪、暖陽草、當歸……三十年份的黃精,八十年份的人蔘……還有七星草,地熱藤一共二十九味葯。」

「這些?」楚霸天皺起了眉頭,「你身子先天虛寒,精血虧虛,乃是胎中之症,用藥不能為寒,不能太猛,要溫中調補,徐徐圖之。而你這個藥方,裡面不但有兩味有毒之物,還有百年份的大補人蔘,以及兩味大寒之葯,這是虎狼之葯,不行,絕對不行!」

「爺爺,你聽我道來!」楚寒略微得意道,「我先天精血虧虛,虛寒入骨髓,尋常之法,難以除根,只能緩緩調補。而這個藥方,以大寒之葯為引,直入骨髓,又以大熱大補之人蔘、地熱藤、暖陽草,深入裡面,大火烹之,大熱驅之,大補養之,驅寒毒,壯氣血,只需要七天調養,就可以徹底痊癒,至於兩位有毒之物,藥物調和,毒性自消,完全不用擔心!」

楚霸天已經呆住了,兩眼直勾勾的盯著這個孫子,喃喃而語,似在不停的推算,過了半柱香時間,他才驚嘆:「好一個長驅直入,同性相吸為引,直達病所,大火烹之,直接驅散寒邪,大補養之,恢復根本,配伍巧妙、大膽,令人驚嘆!能調配這種方葯,已經掌握醫道精髓,丹道之本,你那位老師,果然厲害!」

「爺爺,這是我自己開的藥方。」

楚寒笑眯眯說道。

「什麼?」楚霸天再次驚呼,他一把將孫子拉在了懷裡,「你開的?」

「我開的!」

「你個小妖孽,哈哈哈……!」 楚家家業,完全是楚老爺子一手開創,當年落戶於此,白手起家,硬生生的打拚成鎮上第一大族,甚至在數百里開外的天雲城都很有名聲。

讓爺爺代為購葯之後,楚寒就來到了西廂小院,這是他在楚家的居所。

「寒兒,過來,讓為父看看,可又長高了?」

聽到親切的聲音,楚寒快步走到廳堂中,在屋中有一位面容剛毅的中年男子,正是楚寒的父親楚天望,他一把將楚寒摟在懷裡。

老爺子楚霸天有三子,大子楚天仇,二子楚天恨,三子楚天望,楚寒的父親正是楚霸天的小兒子,而楚寒也是老爺子的最小孫子。

到了楚寒這一代,老爺子定下為星字輩,楚寒也叫做楚星寒,只是大多數時候,楚家人都有意無意的將中間字省略了。

「不錯、不錯,狀態比上一次強多了!」

楚天望寵溺的揉揉兒子的頭頂,然後牽著楚寒走向旁邊的椅子上坐下,只是在他走動時,腿腳不自然的顛簸。

楚寒瞥了一眼父親的左腿,心中驚悸一般的抽搐,卻展顏而笑,得意道:「那當然,也不看看我楚寒是誰的兒子?」

哈哈哈……!

楚天望大笑聲聲,十分暢快。

「父親,我要告訴你一個小秘密哦?」

楚寒忽然神秘道。

「什麼秘密?」

楚天望很配合的探過頭去,小聲而又略顯緊張的詢問。

「我拜師了。」

「拜師?誰這麼有眼光,發現了我兒子這塊璞玉?」

「嘿嘿!你兒子要不是璞玉,那位白髮白須的老爺子,怎麼會收你兒子呢!師傅因不喜見人,只在夜深人靜時傳我之學,就在我回來時,他給我開了一個藥方,我讓爺爺看過了,完全能調養好我的身體!」

楚寒得意而神秘的說著,心中卻一陣陣懊惱,造化天書的事情不能說出去,本就撒了個七分真三分假的謊言,現在倒好,爺爺又讓我編了這樣一個九分假一份真的謊言。

只是欺瞞父親,心中十分忐忑。

「真的?」

楚天望『騰』一下站了起來,身子顫抖,手臂哆嗦。

「是真的!」

楚寒使勁的點頭,他知道,父親為了他的身體,十年如一日的奔波,尋找方法,購買靈物讓他服食,操碎了心。


「你、你等等,我去找你爺爺去!」

楚天望哆嗦的說了一句,身子如閃電一般竄了出去,轉眼便消失無蹤,讓楚寒根本沒有看清動作。

「父親,他、他竟然有這樣的實力?」

楚寒首次發現,他對父親還很不了解,雖不修習武術,但楚家的武典他基本上都看過,了解很多,自然也懂得不少,能看出父親的非凡之處。

一天過去,大日西沉,楚家大廳擺滿了晚餐。

楚霸天當中而坐,他左手邊是大子楚天仇及其夫人,右手邊是三子楚天仇,在下面則是三位少男少女。

楚寒就坐在父親楚天望身邊,他眼一掃,就知道家中哪位人物不在。

「二伯坐鎮天雲城,掌管家族對外生意,不常在家。大哥外出遊學,已經兩年沒回來了,三哥和六姐都在天雲城,至於五哥……!」

楚家大爺楚天仇有兩子一女,分別是大少爺楚龍、二少爺楚虎、四小姐楚月;二爺楚天恨有一子一女,分別是三少爺楚玄,六小姐楚雨;三爺楚天望有兩子,是五少爺楚空和七少爺楚寒。

因老爺子教導有方,楚家上下一片和睦,算得上兄友弟恭,沒什麼矛盾,特別是小一輩,都十分親近。

「也不知五哥又在哪裡生死搏殺呢?」

楚寒心中嘆了一口氣,五哥楚星空是他的嫡親哥哥,兩人關係最是親近,然而楚星空天資出眾,乃罕見的習武天分,不知被老爺子送到了何處淬鍊。他只知道,每次見到回家的五哥,都能從對方身上看到一道道疤痕,讓他十分心疼。

跐溜……!

楚霸天喝下一口酒,放下酒杯時,震動的餐盤都微微跳動。他嚴肅的掃視一眼兩旁子孫,讓眾人都自覺的放下了筷子,坐直身子,和往常一樣,做出聆聽的樣子,「我宣布一件事!」

說著,他露出了笑容,因為臉上的傷疤,反而倍顯猙獰。

「小七得高人指點,開下神方,已經可以治癒。」楚霸天頓了頓,看著眾人欣喜的樣子頗為欣慰,又道,「你們也都知道,小七靈慧早生,天資驚艷,一旦恢復健康體魄,以他的聰慧修習武術,定會事半功倍,說不得我楚家又出來一位妖孽天才。但你們一定要記住,此事不可外傳,違者家法伺候!」

最後一句,他說的格外嚴厲。

眾人無不肅穆點頭。

「今天有大喜,就破例一次,每人一碗暖陽米粥!」

楚霸天最後宣布。

「父親,暖陽米是專為小七準備的,暖陽散寒,溫補固元,家中本就不多,若是都吃,恐怕會消耗近半,以後小七怎麼辦?」

大爺楚天仇說道。

「剛才不是說過了嗎?小七很快就能恢復?」

楚霸天擺擺手。

「可是父親,以小七的體質,要想完全恢復,恐怕需要很長時間……嗯?父親,莫非是神方,能短時間內就可以調整過來?」

楚天仇說了一半,想起父親做事嚴謹老道,絕不會犯錯誤,他猛地反應過來。

老爺子眯起眼睛點點頭,鏗鏘道:「那是一劑補天神方,稱為補天闕,只需要七日,就可以徹底恢復,老大、老三,這幾日放下一切,暗中收購藥材,小七的事情放在第一位!」

「是,父親!」

楚天仇和楚天望同時點頭,這時眾人都看向了楚寒,目光帶著欣喜的祝賀。

楚寒笑了,無聲的笑了,笑的很溫暖。

不一會兒,僕人就端過來一個個晶瑩如玉的小碗,放在各人身前,裡面盛放著紅色的粘稠米粥,芳香撲鼻,吸上一口裊裊而升的香氣,都感覺到渾身舒爽。

「來,慶祝小七即將恢復!」



楚霸天端起小碗,猶如酒杯一般示意眾人。

「祝賀小七,早日康復!」

眾人笑著說道,同時將端起的暖陽米粥飲下。

楚寒和往常一樣,喝下了米粥,他眼中有些濕潤,不知是熱氣熏蒸的,還是迷了眼睛。

楚家家大業大,雖有著不為外人所知的驚人財富,但要想購買暖陽米,卻顯得底蘊不足。天下間,共有四種猶如靈藥一般功效,能輔助修鍊武道,淬鍊體魄的靈米。

暖陽米就位居第三位,擁有強壯體魄,固本培元,易筋洗髓之功效,就是一小碗,就相當於一顆靈丹的功效。另外就是溫補驅寒,對於先天虛寒之體質,比人蔘的功效都要強上十倍不止。

在往常,因為特殊,楚寒喝暖陽米粥,而其他人則服用一次黃牙米粥,這種米色黃,是四種靈米中的最末一位,也是萬金難求的奇珍靈米。

【感謝為之如夢打賞!若喜歡,請多多支持,票票和收藏!】 第二天中午,用過午飯之後,後院之中,放置了一個半人多高的銅鼎,下方燃燒著薪火,熊熊蒸騰。

「水已開,爺爺,先放入黃精和人蔘,大補之物需要長時間烹煮,才能溶解出有效成分!」


院落之中,只有楚霸天、楚天望、福爺爺還有楚寒四人,此刻,楚寒正站在凳子上,觀察銅鼎之內的情況。

銅鼎之內,乃是取自從火雲山之上的清泉之水,清澈甘甜,非常適合煮葯。

聽到楚寒吩咐,楚霸天連忙將擺放一旁的兩味葯投入銅鼎之中,非常認真。

「半個時辰后,人蔘和黃精的藥效溶解大半,就需要投入刺五加、地熱藤、當歸……,然後小火煮沸一個時辰,再放入七星草等,文火兩個時辰,藥效融合,成為湯液,補天闕這幅湯劑就算成功了!」


楚寒很激動,要不是自制能力頗強,非蹦起來不可。

楚霸天頗為欣慰的點點頭,楚天望則緊守在銅鼎一旁,準備打下手,福爺爺微微笑著,手中提著一個木桶,隨時準備清水。

楚天望不時的在銅鼎下面加一塊木頭,同時調整火候,木材燃燒,火紅的火苗,猶如西沉的大日。

「好,父親,熄火!」

天色暗了下來,在場的四人誰也沒有離開,楚寒喝了一小碗暖陽米粥后,讓父親將銅鼎下面的火焰壓下,「藥液已經熬好,等水溫降下,我就可以進入葯浴了。」

楚天望的動作飛快,將銅鼎下面的木材紛紛抽出,又用一塊石板將裡面的火焰壓下。這時,老爺子走到了銅鼎一旁,盯著裡面的藥液,他伸出一根手指,插入還正在滾沸的藥液中,眉頭都沒有皺一下,然後放入口中品嘗,稍微沉思一會兒,便道:「正和藥理,藥液融合幾乎完美,只要這一劑葯,我感覺小七的虛寒虧虛之症就會好大半。」

「這是七少爺的福氣,是我楚家的運道!」

福爺爺笑著道,幾人無不點頭。

「小七,水溫已合適,趕緊脫光衣服,進入葯鼎。」

老爺子一直在查看著水溫,感覺到合適了,連忙吩咐楚寒。

唰唰唰……!

楚寒明白,這不是矯情的時候,飛快的將衣衫盡數除去,被父親一把抱住,填入了葯鼎之內,炙熱的藥液,瞬間讓他的身子繃緊,眉頭大皺。

「小七堅持住,這個溫度雖有些燙,卻不傷肌膚,正是發揮藥效的最佳時刻,一定要忍住!」

老爺子說道。

「爺爺,我明白!」

楚寒一咬牙,蹲了下去,藥液直接蔓延到脖子上,灼熱的氣息,讓他臉色有些猙獰,額頭上滴答滴答的汗水流入藥液中,他卻一聲不吭。

他身子雖孱弱,意志卻無比堅定。

同時間,他散發出精神念力,融入體內,梳理氣血,引導融入體內的藥力。

「我家小七,本是萬里駒,天資絕頂,智慧通天,因而引動災劫,肉身孱弱,如今得到大機緣,打破命運禁錮,猶如龍騰九天,將來必定成就非凡,傲視天下!」

楚霸天對楚寒的評價出乎意料的高。

「七少爺本就非凡人,只因先天稟賦不足,斷絕了武道前途,即使如此,七少爺也開闢出了另一條路,自學符道之術,繪畫出的基礎符咒,基本上都達到了極品級別,這是何等的天分?別說在天雲城,就是在整個神棄大地,也是絕頂的天才。」

福爺爺激動道,「如今樊籠盡去,如蛟化龍,必定會光芒萬丈。老爺,對七少爺的將來,你可要做好安排。」

楚霸天無聲的點點頭,他已經有了打算。

夜色完全暗了下來,四周的火盆卻將整個院落照耀的通明,楚天仇親自提著食盒,小心的來到院子里,在一旁的石桌上,將晚飯擺放好。

「父親,先吃飯吧!」

楚天仇招呼一聲,幾人走過去,做了下來,就連福爺爺也沒有客氣。

四人小心的咀嚼著,還不時的往葯鼎張望。

「父親,葛家又降價了!」楚天仇忽然說道,「以他們現在的兵器價格,幾乎是賠本生意,可也將客戶拉走很多。」

「最多只是競爭低端兵器罷了,他們的高質量兵器,差了我們幾籌,動搖不了筋骨,無妨!」楚老爺子不在意道,「查不出來他們的底細了嗎?」

楚天仇看了一眼楚天望,沒有再說什麼,但幾人都明白了。

咔嚓……!

楚天望身子一抖,眸子一縮,戾氣橫生,他的手掌不自覺的竟然在石桌上按下了一個接近兩寸深的手印。

「宇文家,好一個宇文家,天雲城三大家族之一,肆意妄為的打壓,真當我不敢滅了他們!」

楚老爺子冷哼一聲,殺機一閃而逝。

「父親,這是我的恩怨,我要親自處理。」

楚天望壓下心頭的恨意,平靜下來,緩緩說道。

「可是三弟……!」

楚天仇還想說什麼,卻被老爺子阻止了,大有深意道:「宇文家,必定滅在天望之手,但天望,你要切記,現在不能妄動,否則就別怪父親不給你機會。」

楚天望看了一眼藥鼎,無聲的笑了,也有些猙獰,「父親放心,我要他宇文家雞犬不留,寸草不生,斷子絕孫,這點耐心還是有的。」

「好,這才是我楚家兒郎,有仇自己報!」

楚霸天鏗鏘道。

四人緩緩的吃飯,只是有些壓抑。

「父親,赤龍城黑甲軍押回來的羽族奴隸,在到達天雲城時,被偷渡而來的羽族強者劫走了,現在正在通緝,並下了格殺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