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這幾日可有見德妃?」

皇上輕輕擺首,無奈道:「她對朕總是淡淡的,日子久了朕也懶得瞧她那張冰窟窿臉。便由著她。」

婉媃低聲道:「也是德妃心裡存著心事。皇上可知,皇貴妃已經許久不讓德妃見四阿哥了。」

皇上略抬了眼皮看婉媃一眼,問道:「繞了這麼大的彎,朕聽得累得慌。婉兒不是說日後願與朕坦誠相待嗎?你想替德妃說什麼便直說,你開口,朕沒有不答允的道理。」

婉媃嬌羞一笑,頷首道:「臣妾想著如今三阿哥與四阿哥是一樣的年紀,正是調皮玩鬧的時候,皇貴妃膝下育有兩子總有照顧不周全,厚此薄彼的時候。左右妃位膝下無子養育的嬪妃也不是沒有,皇上不若擇了四阿哥去旁人膝下養著?臣妾瞧著惠妃日日吃齋念佛性子也安靜,由她照料著甚好。且皇上又不是不知道,德妃向來與皇貴妃娘娘不對付。」

「就依你說的辦。只是四阿哥大了,總有自己的想法。他自幼養在皇貴妃膝下,不比大阿哥是半途養去的,總對皇貴妃生了感情。明日你與德妃請安后留在承乾宮,問一問四阿哥的意思。讓他自己選罷。」話落,皇上側首攬住婉媃,困意深沉呢喃了句:「夜深了,歇息罷。」

第二日回宮時,見琳蘭一早候在庭院里急得直踱步。於是遠遠喚她一聲:「你這急性子也該改一改,瞧著你巴不得去乾清宮外候著我。」

琳蘭笑得恭敬,上前也顧不上與婉媃閑話,開門見山問了昨夜的事兒。

只待婉媃據實相告,她才歡喜笑道:「姐姐,多謝你。若不是有你,我真真兒不知該如何是好。胤禛是我的第一子,我哪裡有不疼愛他的道理?他心思本來就重,佟氏日日挑撥著,總要與我疏遠。」

婉媃笑道:「皇上的意思是問了四阿哥自己的意願,你是他生母,有著血緣關係如何也是與你親近的。」

二人相視一笑,琳蘭更伺候著婉媃入殿新添了妝容,一璧往承乾宮向容悅請安。

請安畢,眾妃退去,婉媃這才向容悅道明了昨夜之事,容悅聞言並不驚異,反倒定神命雀珍將胤禛帶來。

胤禛來時低垂個頭,面色鬱郁不歡,瞧也不瞧琳蘭一眼,端直站在了容悅身後。

容悅輕撫著他的額頭,笑道:「胤禛,你親額娘有話要問你。」

琳蘭上前兩步蹲下身來,雙手輕輕搭在胤禛瘦小的肩膀上,和煦問道:「兒子,皇阿瑪要額娘來問你一句,日後是喜歡跟著惠妃娘娘,還是喜歡跟著皇貴妃娘娘。」話落,湊近胤禛耳畔一句:「跟著惠妃娘娘,從今往後便能跟在額娘身旁了。」

胤禛思忖片刻,嘟著小嘴道:「兒子想跟著額娘。」

琳蘭大喜,婉媃亦笑。

只見琳蘭面色漸恣肆,斜斜飛了容悅一眼,拉起胤禛的手便要走。

卻不想胤禛一把將她手甩開,快步走到容悅身旁,在琳蘭目光怔怔凝視下,牽起了容悅的手:「兒子,想跟著額娘。」

容悅俯下身在胤禛額頭上淺吻了一記,暖笑頷首:「好兒子,額娘也想陪著你。」

這一幕,似山崩於眼前。琳蘭痴愣在原地,如鯁在喉,一句話也說不出,只蹙眉落淚。

婉媃從旁勸慰兩句,方要開口與胤禛說情,卻見容悅拉著胤禛的手向後殿行去:「昨日你給額娘摘的花骨朵兒開了,咱們去瞧瞧好不好?」

胤禛乖覺頷首,隨著容悅頭也不回的去了。

。 剛拿出藥膏準備塗上,就有侍衛來報,說宮裏來了賞賜,讓她去前廳接旨。

賞賜!

上官雲曦眼睛一亮,胡亂的扣上面具就走。

如今的國公府大夫人沈氏,對她極其刻簿,嫁妝里的金銀首飾全都是假的,唯一幾錠銀子還是出嫁當天上官子謙偷偷塞給她的。

她早就窮得叮噹響了,這賞賜,來得真及時!

來到前廳,看見擺了一地的箱子,上官雲曦看得眼睛發光。

箱子看上去很華貴,裏面的東西肯定很值錢吧!

她一臉高興,躍躍欲試,如果不是太監還在,她就要直接衝上去掀蓋子了。

上首的男人則淡漠的瞥她一眼,拇指很悠閑地蹭蹭了食指關節。

傳旨太監念完長長一串禮單,笑眯眯的把聖旨遞給她:「恭喜楚王妃。」

上官雲曦也很上道,從賞銀中拿出一錠銀子遞給他:「辛苦公公跑這一趟。」

太監得了好處,對這位宮裏新晉的紅人越發恭敬。

送走了太監,上官雲曦忍不住要去抱那箱金子。

不料上首那狗男人淡淡開口:「管家,把這些東西鎖入庫房,沒有本王允許,誰也不許動。」

「……什麼?」

上官雲曦動作僵住:「憑什麼,這些東西是皇上賜給我的,我憑什麼不能動?」

一旁的百里靜一臉得意,往常宮裏賞了東西,慕言哥哥都是留着給她挑,挑剩的才會放進庫房。

現在不許上官雲曦動,難道是打算讓她先挑?

想到這裏,她忍不住心花怒放。

秦慕言一臉漠然:「就憑本王是這楚王府的主人,管家,搬走。」

管家縮了縮脖子,連忙招呼人來搬。

上官雲曦氣得發抖,今兒在上官楚逸那受了氣,又在馬車上被秦慕言責罵,早就憋了一肚氣,就差一個引子引爆。

現在,這個引子來了。

「秦慕言!你這麼缺錢嗎?連女人的東西也搶?你這個狗男人,你無恥!你噁心!你不要臉!」

滿屋子下人如遭雷劈,「噗通噗通」跪了一地。

哎喲我的乖乖,王妃這是嫌命長么?整個雲樞還沒有人敢直呼王爺名諱的,還敢罵王爺無恥噁心不要臉?!

高堂上的男人雙眼一眯,黑著臉,氣勢逼人地走下來。

一米八幾的大男人,挺拔偉岸,從體型上就已經壓倒一切,更別說他身上與生懼來的氣勢。

其實話一出口,上官雲曦就後悔了,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

怎麼就管不住這張嘴呢!

她咽了咽口水,往後退了一步。

「本王無恥?」

他走近一步。

她後退一步。

「噁心?」

她再退一步。

「不要臉?」

男人雙眼沉冷,黑漆漆的,十分骸人。

上官雲曦退無可退,乾脆脖子一梗:「是又怎麼樣,我有說錯嗎?你就是不要臉!」

男人負着手,微微俯身,居高臨下地盯着她。

「你不是要本王施捨你一個落腳點?吃本王的,住本王的,用本王的,不用租金?」

「利用本王的庇護,不用付出代價?」

少女一時語塞:「那,那也用不着這麼多啊!你多少——,給我留點嘛!」。內容還在處理中,請稍後重試! 陸細辛身手很好,可是再好,這也是現實社會,不是高來高去的武俠世界,她並沒有逆天到可以赤手空拳對抗十幾個彪形大漢的地步。

所以,她沒有動手,而是轉向陸老爺子。

「爺爺,您真要對我動手么?」

陸老爺子沉默。

叱吒風雲幾十年的老爺子並不覺得對她動用私刑是個好主意,這是個法治社會,有錢也無法通天,即便他們陸家有上百年的底蘊,也要在法律規則下行事。

陸細辛的身份很特殊,她不單單是陸家的女兒,也是科研界熾手可熱的新星。

陸家雖然不懼她的打擊報復,沒有將她看在眼裡,但畢竟愛惜羽毛,要在公眾樹立良好形象。

可是……

陸老爺子看了眼目光冰寒的陸父陸母,他們不會同意此事輕拿輕放的,肯定要懲罰陸細辛。

陸老爺子不是不能壓服陸父陸母,但為了陸細辛跟兒子生出芥蒂,他覺得不值。

更重要的是,陸姑姑和盛嫣然之前打電話回來,說已經聯繫到隱居的名醫,可以治好他日漸僵硬的腿。

那位神醫姓古,性子極為古怪,雖然醫術高超,有一手出神入化的針灸之術,但很少動手救人,幾乎不對人施針。

這次,盛嫣然費了好大的勁才請得動古神醫,為他診治。

據說,當初言無聲的腿就是那位古神醫治好的。

所以,陸老爺子對這位古神醫抱有極大期望。

投桃報李,他也願意讓盛嫣然心裡舒服一些。

既然所有人都不喜歡陸細辛,陸母陸母,陸姑姑還有盛嫣然都要陸細辛受到懲罰。

那就只能犧牲她了。

誰叫她命不好呢,爹不疼娘不愛,還被人拐賣,長大后還惹了陸雅晴和盛嫣然不喜,只能說她福運不夠,活該如此!

想到這,陸老爺子嘆了口氣,望著陸細辛:「雅晴總不能白受這麼一遭委屈。」

聞言,陸細辛只覺得心口被人使勁擂了一拳,痛得她一哆嗦。

「什麼意思?」她還是不敢相信,不敢相信陸老爺子會這麼對她。

他這話的意思分明是默認陸父對她動手。

陸細辛轉向陸承繼,開口說話的嗓音又干又澀,嗓子像是被砂紙劃過,有種鮮血淋漓的痛:「你也是這麼想的?」

陸承繼撇過臉,避過她的視線。

見此,陸細辛心臟直直沉入谷底。

她低了下頭,收拾心情,再抬頭時,已徹底變了一番模樣,眉眼之間全是倨傲和冷漠。

柔軟和委屈是對著親人的。

倨傲和冷漠才是對著敵人!

「說吧,你們想怎麼樣?以牙還牙以眼還眼么?」她冷淡地掀了掀眼皮,聲音冰冷。

陸雅晴被她話中的寒意所攝,下意識打了個冷顫,她不敢抬頭,把腦袋埋得低低的。

幾次在陸細辛面前受挫,她已經對她產生了不可磨滅的陰影,所以陸雅晴不敢直面陸細辛,只敢在背後里搞些小動作,利用陸父陸母收拾她。

顧修明這時候開口:「不是所有人都像你這麼惡毒的,只是用家法懲罰你而已。」

證據確鑿,讓顧修明不得不相信。

一直以為陸細辛是個高傲清冷的女子,有些事不屑為之,現在看來,不過是偽裝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