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岳院長也是個明白的人,難怪能教出一個聰明能幹的兒子,能有你們父子追隨,我大哥一定引以為傲吧。」

「謝四少關心。」李泓霖遞了眼電梯抵達的樓層,「慢走不送。」

「謝謝提醒。」紀優陽踏出電梯后,又停下腳步轉身看著電梯里的人,「麻煩,替我向我大哥問聲好。」

岳鴻泰聽到這句話,眼神閃過瞬間的驚慌看了眼李泓霖。

李泓霖唇角勾起一抹淺淺的笑容,「等我回去,會向躺在病床的紀董轉達四少的關心。」

電梯門關上后,岳鴻泰壓著聲音小聲問了句:「他怎麼……」知道紀董?

話沒說完,就被李泓霖的噓聲打斷,「噓……」李泓霖遞了眼四周的監控,難保這些監控會有錄音。

岳鴻泰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

從電梯出來后,在回辦公室的路上,方秦好奇問了句:「李助理帶著岳鴻泰來做什麼?」

「不管做什麼,紀澌鈞心裡怕是不好受。」

「怎麼說?」

「我瞎猜的。」紀優陽聳聳肩,嘴角勾起一抹淺淺的笑容,吹著口哨回辦公室。

方秦不知道,可他清楚的很。

所有人都知道,紀澌鈞很尊敬紀澤深,甚至是為了紀澤深願意被紀家的人當做工具一樣利用,盡心儘力守護公司,但是只有他知道一個秘密,紀澌鈞將自己大哥養大的女人,佔為己有了,這種事情傳出去,怕是誰也不相信,還會驚起一番風雲吧。

這件事,他可沒瞎猜,因為這是他幾次試探紀澌鈞,得來的結果,所以李泓霖的到來,必定會讓紀澌鈞心情多少不爽,哪怕是公事,但,李泓霖只要和木兮見面,出於他對紀澌鈞的了解來說,紀澌鈞一定會愧疚自己的大哥,接著心情自然是不爽。

噢,對了,還有別低估一個男人為了愛情所產生的佔有慾,那種感覺,他最清楚了,索性的是,他是個能控制得住的男人,而紀澌鈞,已經是深陷情網,這再見到大哥的人出現,自然除了愧疚,更多的是不願木兮和那些人接觸吧,畢竟紀澌鈞就是這麼個人,要什麼東西,就是死死拽在手裡,不願意分人一點。

在李泓霖到了紀澌鈞辦公室后,紀澌鈞剛好抵達樓下的停車場。

從車上下來,接到消息的費亦行立刻通知紀澌鈞,「紀總,李助理剛到,現在在您的辦公室。」

「嗯。」紀澌鈞面無表情應了一句後繼續往前走。

回到頂樓,送咖啡進辦公室的Nina看到紀澌鈞回來了,立刻側過身先讓紀澌鈞進去。

和岳鴻泰各坐一邊的李泓霖,最先看到進來的紀澌鈞,李泓霖立刻從位置起身,對面的岳鴻泰看到李泓霖起身,也跟著起身。

「紀總。」

岳鴻泰轉身對著紀澌鈞點頭,「紀總。」

紀澌鈞揮手示意他們坐下,岳鴻泰怎麼來了?

難道是大哥出什麼事情了?

紀澌鈞眉心微微皺起,在Nina送上咖啡后便揮手讓Nina下去,走向沙發區域的單人沙發坐下。

Nina路過費亦行的時候,小聲問了句:「要給紀總送咖啡?」

費亦行看了眼紀澌鈞,隨後搖了搖頭,「不用準備,去外面看著,別讓人進來打擾,有電話也先請示我,至少在他們離開前,保持這樣。」

「是。」

費亦行跟著Nina離開,走到門口,費亦行親自關門,等了數秒確定外面沒人才回到紀澌鈞身邊。

「岳院長,你怎麼過來了,是我大哥出什麼事情了?」辦公室的門一關上,紀澌鈞便追問道。

「紀總請放心,我今天過來,只是例常給木小姐做個身體檢查。」岳鴻泰說完后看了眼四周,「不知道木小姐,現在在何處?」

聽到不是大哥有事,是特地過來找木兮的,紀澌鈞緊張的表情瞬間成了面無表情,從位置起身後,紀澌鈞說話的語氣很是清冷,「她有工作外出了,我一會還有會,只有十分鐘,李助理抓緊時間辦正事吧。」

岳鴻泰沒想到紀澌鈞會突然轉變態度,似乎不歡迎他的到來,很顯然岳鴻泰有些尷尬看了眼李泓霖。

這一幕,在意料之中,只是,他沒想到,沒能見到木兮,李泓霖遞了眼桌上的咖啡,隨後便起身走向辦公桌對面的位置。

費亦行比了一個手勢,壓低聲音對著岳鴻泰說道:「木小姐暫時可能不會回來,讓您白跑一趟了。」難怪紀總會把木小姐派出去,原來是這麼回事,原來,紀總也會耍些小心眼。

「嗯。」岳鴻泰點點頭,沒有再說話,端起咖啡小口品嘗。

紀澌鈞坐下后,拿起桌上的文件,翻閱文件的動作很是不耐煩。

自打木小姐和紀總在一起后,對於他的到來,紀總是越來越不耐煩,甚至是對他還有敵意,對於這些反應,李泓霖只是覺得好笑,如果真的怕他過來,那為何紀總不好好珍惜木小姐?

既然做不到珍惜,那就坦然接受終將會失去,畢竟這種代價,紀總不知道么?

「紀總,鑒於江律師目前昏迷未醒,出於公司法務部正常運轉考慮,請你儘快安排集團首席法務人選。」

「三秒不用,電話里都能談的事情,日後就不再勞煩李助理親自過來一趟。」他有多害怕失去她,就有多不想見到這些人出現。

「確實,談這件事電話里都能說,只是海域項目,是紀董最看中的項目,所以我得替紀董看著這個項目,不得已才親自過來。」

只是為了這個項目?他覺得怎麼像是找借口?紀澌鈞拿起筆在右下角簽名,「一會讓費亦行陪你過去看看,再讓他送你去機場。」

「是要回去,只是不是現在。」

「什麼意思?」紀澌鈞簽名的筆頓住在紙上,抬頭看著對面唇角帶笑的李泓霖。

「現在處於換季的時候,木小姐身體抵抗力差,在不能確保她身體安然無恙的情況下,我想……」

李泓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紀澌鈞打斷,「這種事情就不勞煩你了。」他們對木兮的種種關心,關懷,只會讓紀澌鈞更愧疚於自己的大哥,身陷愧疚的折磨,紀澌鈞心裡不好受,往往為了逃避這些一旦觸碰到他心裡不願意想起的事情,他的情緒便會產生抗拒。

不勞煩?連她們母子的死活都不管了,還不勞煩?李泓霖突然覺得自己很替木兮打抱不平,一時間忘記了分寸,不顧紀澌鈞的反對,繼續說道:「我也想將她交給紀總,只是紀總和木小姐認識的時間不長,很多事情並不了解,我是……」

李泓霖的話成功惹怒了紀澌鈞,紀澌鈞凌厲的眼眸掃過李泓霖理所當然的表情,「李助理,不需要我再次提醒你,她是誰的女人,既然我大哥把她交給我,我自然會照料她,無需你們再為她如此操心。。」 這邊氣氛緊張,就差拔槍了,費亦行看得是心驚膽戰,如果是換做平時,他早就一拳過去,將敢跟他們紀總叫板的人腦袋最終將會被他打爆,可眼前這個是李泓霖,以他的資歷吧,連人家一根手指都比不過,說話的時候,還得注意態度,「李助理,謝謝你對木小姐的擔心,請你放心,紀總會照顧好木小姐的。」

儘管李泓霖是紀董身邊的人,但紀總就是紀總,李泓霖這為了木小姐,未免有些太失分寸了,怕李泓霖感情用事說出難聽的話,坐在沙發的岳鴻泰目光擔憂看著李泓霖。

李泓霖緩緩從位置起身,「紀總,請你放心,所有人都清楚木小姐是您的女人,但她永遠都是我們的木小姐,希望您真的能照顧好她,別再讓她受傷了,雖說從前不是24小時跟在紀董身邊生活,但紀董從來都捨不得讓木小姐受傷,希望您能好好珍惜木小姐。」

話音落下后,李泓霖看到費亦行站在旁邊,看著他的眼神很緊張,也明白自己的態度確實有問題。李泓霖深呼吸一口氣后,對著紀澌鈞鞠躬道歉,「很抱歉紀總,我為自己的行為跟您道歉。」道歉后,李泓霖看了眼紀澌鈞僵硬的臉,「沒別的,我們就不打擾了,這段時間,我暫時會留在景城,如果紀總有任何吩咐,可以給我電話。」

李泓霖對岳鴻泰比了一個手勢,隨後兩個人離開了紀澌鈞的辦公室。

在李泓霖離開后,辦公室的里氣氛沉浸在一股硝煙之中,費亦行目光擔憂看了眼紀澌鈞。

他以為紀澌鈞會憤怒到丟文件之類的,沒想到什麼都沒說,而是坐在那裡一動不動。

他家紀總不說話,這是傷心?難過?還是感受到了威脅?

「紀總,李助理也是擔心木小姐,如果他說了什麼不對的話,請您別放在心上。」李泓霖說了那麼多話,他唯一認同的便是最後一句,珍惜木兮,真是說出了他不敢說的。

「行了,你出去吧。」

「是。」

很顯然紀總剛剛算是讓人「教訓」了一頓,這會情緒怪的很,未免在紀總情緒爆發之前受到牽連,費亦行趕緊離開辦公室,走的時候還不忘將桌上的咖啡杯收走。

……

而此時,抵達郊區的木兮。

從車上下來的時候,四周基本上可以說是荒無人煙,夏明義有些擔心木兮,「木小姐,那個賈總是真的在這裡嗎?怎麼我覺得附近好像沒人?」

「他秘書剛剛給我打電話,說他來了這裡。」賈總知道紀澌鈞讓她過來,也沒那個膽子敢戲弄或者是騙她吧。

「那我在這裡等你吧。」

「也好,你在這裡等我一下,我拿了合同就回來。」

「好,那你注意安全,有什麼情況隨時給我電話。」夏明義觀察四周。

「嗯。」

木兮拿著手機下車后,在附近尋找賈總的身影,從平地找到小山坡都沒看到人,走遠的木兮回頭已經看不見夏明義和車的影子,一個沒注意,木兮的腳踩空,整個人摔坐在地上。

痛到木兮倒吸了一口氣,就在她撐起身的時候,木兮聽到附近傳來腳步聲,接著是一個女人的聲音。

「你是木秘書吧?」

木兮起身後,望見從自己身後走來的女人穿著一身運動裝,頭上戴著帽子。

「你好,之前我們電話聯繫過,我是來找賈總拿合同的。」木兮趕緊拍掉自己身上的灰塵。

「見過你的照片,你是紀總的女朋友吧,長得真漂亮。」

「謝謝。」

「不客氣,辛苦你了,大老遠過來一趟,賈總在那邊釣魚,請隨我來。」

來接木兮的是賈總的秘書,在去找賈總的路上,不斷提醒木兮小心腳下。

跟著賈總的秘書,穿過小橋和田野,來到一條小溪前,木兮望見小溪里有兩個男人彎著腰在摸田螺。

「那就是我們賈總了,這邊走。」女秘書遞了眼不遠處坐在小溪邊釣魚的男人。

「好。」怕失禮人,木兮過去前還用手整理好自己的衣服,再看了眼腳下的鞋子有沒有弄髒,確定保持最佳狀態木兮才提速過去。

女秘書領著木兮走到小溪邊后,半蹲在地,正準備要說話的時候,賈總比了一個手勢讓女秘書不要打擾他。

女秘書回頭看了眼木兮,木兮看了眼正在釣魚的賈總,隨後點了點頭,好像在說,沒關係,可以等會再談。

沒一會站在木兮旁邊的女秘書手機響了,女秘書低頭看了眼簡訊后,到賈總耳邊不知道說了什麼,然後就看向木兮,比了一個她有事要走的手勢。

女秘書離開后,木兮站了快半個小時,眼看時間過去那麼久了,木兮擔心紀澌鈞著急要合同,放輕步伐朝賈總走去。

木兮剛來到賈總旁邊,還沒說話,坐在凳子的賈總,就朝後招了招手,「把水拿給我。」

木兮看了眼四周,沒有別人,只有她,難道是跟她說話?木兮愣了一下。

就在她發愣的時候,前面再次傳來催促聲:「水?」

「噢,好。」還好,剛剛等待的時候四處打量,有看到水放在哪裡,不然突然讓她拿東西,也不知道要找多久才找到水,木兮拿起保溫杯遞給賈總。

賈總接過保溫杯,擰蓋子。

木兮趁機跟賈總拿合同,「賈總,你好,我是……」

話沒說完,木兮的聲音就被賈總突然提高的音量蓋過,「也去那邊找找。」

「是。」剛準備爬上岸休息一會的男人,又被賈總指使到另外一邊繼續。

木兮已經感覺到了,這個賈總好像是故意忽視她的存在,木兮壓了一口氣,等他空閑,木兮再一次開口說道:「賈總,紀總那邊……」

「噢。」賈總好像這才反應過來,一直在身後的木兮不是他的秘書,回過臉望著木兮時,一臉歉意,「很抱歉,我還以為你是我秘書,實在是不好意思,釣魚太專心了,沒注意到過來的人不是她,讓你等那麼久,真的很過意不去。」

「沒關係,賈總,紀總那邊還等著我拿合同回去。」

「你看我這光顧著釣魚,都忘記正事了。」賈總回頭看了眼小溪那邊,「那個,李輝啊,你去把合同拿過來。」

「是。」正撿到一把田螺往袋子里丟的男人聽到聲音后應了一聲便上岸去拿東西。

「我跟著過去拿吧,就不打擾賈總釣魚了。」木兮提步要走,就被叫住。

「車停在另外一邊,那邊蛇蟲多,我怕嚇著你了,到時回去紀總得興師問罪了,所以你還是留在這裡吧。」

聽到有蛇,木兮後背發涼,「也好。」

木兮剛站了沒一會,釣魚的賈總一邊跟她說話,一邊在擺弄手裡的東西,突然木兮聽到前面傳來賈總緊張的聲音:「我的筆……」

出於禮貌,木兮上前一步,問了句:「發生什麼事情了嗎?」

賈總急得直念叨,「我的筆,那可是我珍藏多年的筆。」賈總起身要下小溪去撿筆,可是剛起身,身子就不穩晃了一下,立刻用手捂著腦袋,好像身體不適。

「賈總,你沒事吧?」

「我沒事,不用管我,我一定要把我的筆拿回來。」

木兮攙扶著賈總,看了眼離這裡已經有段距離在溪水裡撿田螺的男人,「賈總,你先休息,我幫你叫人過來撿。」

「來不及了,一會筆就要讓水沖走了。」賈總急的要往前走,好像要自己下水去撿筆。

溪水和岸邊有一個斜坡,賈總往前走的時候,帶著攙扶他的木兮一塊往前,木兮沒站穩,被賈總帶著往前時,腳踩空,整個人朝溪水摔下去。

「撲通……」木兮摔下的時候,發出巨大的響聲。

不懂水性的木兮,摔進水裡后不停拍打水面,河水從木兮的鼻子,嘴巴湧進來,嗆得木兮說不出話,喝了不少河水。

在水裡掙扎許久的木兮,終於碰到東西,顧不得石頭的尖銳,木兮用力抓住石頭,十指都被石頭磨出血絲,穩住重心,浮出水面的木兮,靠在石頭上不停咳嗽。

「木秘書,你沒事吧?」岸邊傳來賈總擔心的聲音。

木兮眯著眼睛,感覺自己就像經歷了一場生死,懵了一下才反應過來緩緩看向岸邊,「我沒事。」

「你沒事就好了,如果你不介意的話,能否幫我撈一下筆。」

都摔進水裡了,反正都是要上去的,那就順便撿一下筆吧,「好。」

因為剛剛被水嗆到,再加上不懂水性,所以在沒有任何安全措施下,木兮對水有一種恐懼感,走路的時候小心邁著步伐,生怕自己踩到什麼東西會陷進去。

坐在岸邊的賈總背著手,用手指著河裡,「這邊。」

「那邊。」

「好像是在那邊,應該沒有錯。」

摸不到筆的木兮,在賈總的指揮下,足足在水裡撈了快將近大半個小時,一直低著頭,木兮有些頭昏腦漲,再加上天空飄起了毛毛雨,河水涼入骨髓,木兮冷的有些支撐不住。

膝蓋一軟,整個人摔進了水裡。

拿了合同回來的李輝,看到木兮摔進水裡,下意識就是上前去攙扶,快到河邊的時候,被賈總一個眼神止住了前進的步伐。 而此時在另外一邊,見木兮遲遲沒回來的夏明義,出於擔心,立刻開車按照木兮離去的路線去找人。

開車兜了幾圈都沒看到人,開到高處的時候,夏明義從車上下來,繼續找人,結果正好讓他看到,木兮摔進水裡那一幕,看到站在岸上的人沒有伸出援手,夏明義生怕岸上的人不是賈總而是要殺木兮的人,連車都顧不上,拔腿就衝下山坡去找人。

摔進水裡的木兮,拽住岸邊的草,爬起身後,正好看到賈總的布鞋,木兮緩緩抬起頭。

「木秘書,真是不好意思,讓你替我找了那麼久。」賈總蹲下伸手抓住木兮的胳膊,把人拉上岸。

上岸后,被水嗆到的木兮,坐在地上直咳嗽,凍得渾身哆嗦。

「小李,趕緊給木秘書,找一條毛巾,別凍著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