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諸位的觀賞,但現在已經謝幕,你們可以離開了。」

是的,這個綜藝已經結束了。

對很多人來說這是期失敗的綜藝,因為他們全程遊離在狀況外,什麼故事都不明白。

但這不重要,謝淼已經得到了他想要的,也完美地履行了顧家安排的任務:讓季兮玥轉型。

這期《天鵝之夢》將會作為《愛豆大冒險》的特別節目出現在觀眾面前。明眼人一看即知,就是為了刻意捧紅某幾個人而出。

故事卻是個不可多得的好故事。

謝淼現在開始慶幸自己答應了顧家的請求。他原以為季兮玥是個扶不上牆的草包,沒想到卻是顆蒙塵的明珠。

而且還將她心中的黑天鵝闡釋的那麼完美。

謝淼曾導演過很多起綜藝,《愛豆大冒險》作為他的成名作,自然也是無可挑剔。可謝淼本人對此頗有遺憾。

他熱切地去寫故事,想讓人將自己的故事演繹出來。但他做不到,狠不下心去捨棄已有的榮譽,去一個全新的領域闖蕩。

自然也就沒有人去關心他的故事,綜藝看重的本來也不是可有可無的設定和背景,而是人與人之間的交鋒。

除了季兮玥,她不僅看到了故事,她還很在乎,會為了這個故事不顧綜藝的輸贏。

季兮玥會是個好演員,他如是想到,然後將目光投向了暗下來的舞台中央。

那裏季兮玥正和許思思說悄悄話,不知說到了什麼,許思思被逗的笑出聲來。

真好啊,許思思也是個不錯的苗子。

***

季兮玥走的時候,和楚澤,許思思,謝陽等人都交換了聯繫方式。當然,沒有漏了咱眼巴巴的謝導。

「下次有機會再合作。」謝淼和季兮玥握了握手,季兮玥笑嘻嘻地答應了,也不知道有沒有聽進心裏。

轉頭就和許思思聊天去了呢。

許思思是個靦腆的小姑娘,挺內向,卻意外的有主見。季兮玥和她聊了幾句陸亦辭的破事後,就約好回家一起打遊戲。

嗯,女人的友誼就是這麼簡單而快樂。

系統:【宿主,下一步你打算怎麼辦,繼續和謝淼合作嗎?】

季兮玥面上依舊笑嘻嘻的:當然不,我要去做點有意思的事情。

系統:【emm,演戲?我覺得這個非常適合宿主……】

季兮玥:不,我要選秀,女團出道。

系統:【……?】

系統確認了好幾遍,最終肯定自家鹹魚的宿主沒在開玩笑。它幾乎壓抑不住心中興奮的心情,歡呼雀躍道:

【宿主,宿主你居然想通了!你終於決定不鹹魚了嗎,要努力做任務登頂娛樂圈了?!】

季兮玥出乎意料的好心情:是呀,我突然覺得,這個瑪麗蘇世界還是挺有意思的。

也許快穿局把她丟進這個世界,並不是所謂的「爆炸意外」,也不是什麼壓榨老員工。而是需要藉助她的力量完成一些事。

普通的快穿小世界,通常只圍繞着瑪麗蘇女主展開,其他的配角都是嚴重臉譜化的。

而這個世界的配角,性格似乎太多變了點。謝陽,許思思,楚澤……都是很有趣,很有思想的人呢。

他們,好像已經有了自己的靈魂。

「好啦,就這麼愉快的決定啦,下一步,出道!」季兮玥極其草率地對系統下了決定,然後給便宜哥哥打了個電話,「喂,哥,給輛車成不?」

沒過幾分鐘,顧邢朝把那輛極其拉風的紅色超跑開到了節目現場。

「上車。」他臭著臉,顯得很不情願的樣子,也不知道在哪吃了癟。「姓陸那小子怎麼回事,你招惹他了?」

「哪有。」季兮玥矢口否認,打開車門就堂而皇之地坐上了副駕駛,「他玩遊戲玩輸了,心情不好吧。」

男主不都是這樣的嗎,沒喜歡上女主前睚眥必報,遇到女主就成了最忠誠的舔狗。挺有趣的,也不知道陸亦辭碰上顧語欣會產生什麼化學反應。

「離他遠點,他不是什麼好人。」

顧邢朝不屑地嗤笑,還沉浸在便宜妹妹對陸亦辭窮追不捨的幻想中。然後一腳踩下油門,揚長而去。

可憐追上來想要個說法的陸亦辭,人是沒追上,還被餵了滿嘴的車尾氣,嗆的他整個人眼睛都睜不開。

真好呢,季兮玥在副駕駛的後視鏡上圍觀了全程,心情很好地朝陸亦辭揮揮手。不管對方看沒看見,總之自己是爽到了。

汽車在高速上疾馳,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顧邢朝本來想放點重金屬,又不知道會不會打擾閉目養神的季兮玥休息。

好尷尬,他扣住方向盤的手冒汗了。

「哥,你的手摸了好幾次藍牙。」季兮玥閉着眼睛說,把顧邢朝反而嚇了一跳,「待放曲目是我很喜歡的歌,我等了好久都沒聽到,為什麼?」

好傢夥,白思考那麼多了。

顧邢朝「啪」的一下把藍牙打開,震耳欲聾的重金屬搖滾響徹在兩人耳邊。他彷彿解開了什麼禁錮似的,心情忽的一下變好了。

「你打算換個經紀人嗎。別誤會,我幫媽問的。」他問道。

「我打算自己搞個公司,但是沒有啟動資金。」季兮玥睜開了左邊眼睛,盯着藍牙小屏幕道,「不過問題不大,我自己能搞定。」

「你能搞定?」顧邢朝又下意識地想用鼻孔指人了,突然又想起這是他親妹妹,只能按捺住嘲諷的心理,「你能怎麼搞定?你又不是……」

「我當年是被B大金融系錄取的。」季兮玥輕笑一聲,彷彿在笑他井底之蛙。

顧邢朝:……好,成績比我好。

「然後呢,轉行幕後?你不是說自己喜歡藝人這個行業嗎?」

「不轉行,開公司是為了更好的搞事情。」季兮玥的聲音里藏着興緻勃勃的笑意。「我需要出道,但又不能完全出道。準確的說,我需要選秀帶來的流量,又不能被女團所牽制。」

顧邢朝瞥了她一眼。

這個便宜妹妹,腦子真好使啊…… 嘉靖元年三月十五,殿試。

三百八十三名貢士在禮部官員的引領下進入紫禁城。

巍峨雄壯的一座座大殿,讓這些苦讀聖賢書十幾年甚至幾十年的士子心中充滿了震撼。

朝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這是每一位讀書人畢生追求的夢想,今天他們來到了大明帝國權力的中心,滿腔的報國激情幾乎充斥了每一位貢士的胸腔。

成為貢士,他們的兩隻腳就等於邁入了官場,因為按照約定俗成的規則,殿試是不會淘汰掉貢士功名的,殿試說白了就是排名定出身!

殿試就算考的不好也沒關係,大不了成為同進士,可已經走到了這一步,讓他們成為同進士誰能甘心?

貢士們懷踹夢想,為的是能成為真正的進士,是進士出身,不是同進士出身,甚至誰都想進入一甲,成為探花、榜眼甚至是狀元,也只有進入一甲,才能保證自己能夠進入翰林院,否則就算二甲排名靠前都未必有多保險。

奉天殿內此刻已然擺放了三百八十三張考桌,每一張考桌上都擺好了筆墨紙硯。

和會試不同,會試考生所有東西都需要自帶,而且要經過嚴格的盤查,可殿試不需要,甚至只要你有種,便可以光明正大的將小抄帶進大殿,你要有種就在皇帝和滿殿監考的大臣眼皮子底下把小抄拿出來。

那除非是得了失心瘋。

內閣七老,六部九卿,翰林學士,代表如今大明讀書人最高級別的大佬在大殿的兩邊站著,看著魚貫而入的貢士,尤其是哪些明顯只有二十幾歲的貢士,眼中有一股難言的羨慕。

他們確實已經走到了文官的巔峰,可也已經垂垂老矣,而這些貢士還沒有步入官場,可他們年輕,意氣風發,而且在這批貢士當中,最後註定會出現和他們一樣位列朝堂的大佬。

年輕就是優勢,年輕才是資本!

「陛下駕到。」

所有大臣盡皆微垂下頭顱,有膽大些的貢士一開始還在東張西望,現在一看這架勢,立即低頭,恨不得把腦袋縮進衣服裡面去。

「臣等拜見吾皇聖安。」楊廷和領頭躬身拜見,叩拜大禮並非常禮,只有在特定場合,或者特殊事情的時候才會行跪禮。

不過貢生們可沒這待遇,他們在來參加殿試之前,就有禮部的官員好好給他們上了一堂禮節課,面見天顏,失禮或許還算小事,可要是被認為是大不敬,輕則被剝奪功名,重的話沒準就是下獄治罪!

「學生叩見吾皇,吾皇聖安。」所有貢生跪倒,行大禮參拜。

身為貢生已經是預備官員,自然不能自稱草民,可他們還沒當官,當然也不能稱臣,之所以稱學生,是因為來參加殿試,至少名義上他們已經算是天子門生。

當然,不管是皇帝本人還是滿朝大臣又或者貢士本人,都不會真在意什麼天子門生。

「平身吧。」朱厚煒抬了抬手

任興走到御階前朗聲道:「今日殿試,諸位貢士的考題是論天下興弊!」

很廣泛的一道策問題,歷史上考過類似的題目不止一次,但是時代不同面臨的問題也不可能相同,所以想要照搬前人的作答是完全不可能的。

至於在場的大臣也淡然的很,似乎天子要是沒出這樣的題目,他們才會感到奇怪。

當今天子銳意改革的決心已然毫不掩飾,他也沒有如宋神宗那樣去讓王安石衝鋒陷陣的意思,而是什麼事都喜歡親力親為。

這是要把所有改革事務盡數掌控在手掌之中的意思,更是向滿朝大臣宣示他改革的決心!

現在不光是內閣,只要是夠資格位列朝堂的大臣都知道皇帝的決心。

儒家最恨的就是改革,不管是為了道統還是祖制,又或者是他們自身的利益,他們可以接受小範圍的變化,但是實在無法接受大規模的變革。

因為儒家雖然會因時制宜,但同樣需要很長的時間才能做出相應的改變。

所以他們就只能阻擾變革,不斷想辦法去掣肘,前宋時候的新黨和舊黨之爭,就是變革鬥爭的極致體現。

但是現在嘉靖朝的大臣算是看出來了,沒用!

如果今上扶持出一個王安石來,那滿朝同樣會分出派系,派系進而演化成為黨爭。

整個朝堂就會陷入無休無止的鬥爭當中,別說改革就是政務的正常運轉都會受到嚴重的影響!

黨爭固然是大臣們之間,為了爭權奪利而相互攻訐,可同樣也是讓皇帝玩平衡之後的限制皇權的一種鬥爭手段。

儒家幾千年,這種手段早就玩的爐火純青。

但是沒有,皇帝並沒有推出一位代表人物出來和朝臣打擂台,而是不厭其煩的自己親自下場。

皇帝將龐大的改革措施化整為零,比如讓軍中心腹周寧和心腹太監專門負責軍隊改革,讓唐寅去管鹽政,設立巡學使,讓王守仁去管天下學政等等。

這些被分配在外,獨自負責一項的官員在朝中沒有主心骨,他們的主心骨就是皇帝,朝臣沒有攻訐的目標,便只能擼袖子和皇帝打擂台。

大臣們都極其擅長把握皇帝的心理,在他們的眼裡,一位什麼事都不喜歡過問的皇帝不是個好皇帝,可同樣,如果什麼事都交給大臣去辦,皇帝只是個提現木偶的話,那肯定是個好皇帝。

這句話並不矛盾。

因為很多時候皇帝確實不管事,比如正德,但是正德不管事,卻沒把什麼事都交給外朝去辦,而是放任劉謹胡作非為,那麼他就必然是昏君!

現在的嘉靖帝和正德皇帝正好相反,他讓外朝辦事,也懂得放手,但是該抓的從來都不放鬆。

什麼該抓?

一是軍事,二是財政!

毫無疑問軍事和財政對於皇帝也好對於外朝也罷,就是最大的話語權,牢牢控制住了這兩點,就能放手施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