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止呢,人類把非其族類的其它種族都按自己的心意取了名稱,像隼青這樣的鳥族被稱為戎,北方人首獸身的人獸族則被稱為胡,西方高原上的矮人被稱為番。另外還有什麼狄、匈、羌等等等等,多的很。」狸深尖著嗓子補充著。

「人類盡胡搞,有些同一種族的卻被分在兩類里,有些渾不搞的卻分在一起,一切都隨自己心意來。」牛通搖搖頭。

「好了,我也來自我介紹一下。」一個慢吞吞的聲音傳來,那位駝背老者緩緩上前兩步,吃力地抬起頭,笑咪咪地看著林嘯說道:「我是龜族陸龜部的龜堅,六十七戰五十八勝,天賦神通是治癒,渾名……我渾名是什麼來著?」龜堅忽然想不起自己的渾名,小小的眼珠直轉。

豪門重生之小姐難惹 你這老糊塗,你渾名叫鐵背仙!」蛙十八大聲咧咧。

「呵呵呵,這都是人類給取的,怪怪的,可不容易忘?」龜堅還是笑咪咪的樣子。

「我、我是蟲族螻、螻蛄部的螻坷,六十三戰五、五十四勝,渾、渾名土、土、土……」那位長著巨掌的侏儒一開口,怯怯的,結結巴巴。

「土行孫!唉呀!搞得我憋得慌,小螻啊,你怎麼老是這樣一講話就結巴,一副恨不得躲到地底下去的樣子!」狸深尖著嗓子叫。

「對,我的渾名是土行孫。」螻坷剛說溜一句,接下來卻又結巴了:「我、我、我的天賦神、神通是、是土遁。」

「土遁!」林嘯不由得對這位靦腆的螻坷高看了一眼,這個天賦神通可不簡單,逃命一流,打不過往土裡一鑽。

「林耀,有了你,我們隊伍就平衡了。有守,有攻,有游擊,有毒,有治癒,有空,有水,有地底,哈哈。咱們這回要爭個冠軍下來,明年也去那號稱世上最繁華的鳳凰城走一趟,也不枉來這世上走一遭。」牛通撫掌大笑。

「鳳凰城?洪元帝國的都城!去那裡幹嘛?」林嘯不解。

「你不知道?」愛說話的蛙十八又搶過話頭:「作為一個競鬥士,最高榮譽便是去參加四年一屆的十州競鬥大賞,人類世界所有的國家都會組隊參加。由人類世界的強國輪流主辦,這一屆就是明年十月在鳳凰城舉行。今年嘉華大比的冠軍隊便能代表簇岳公國去參加此次大賞。」

哇靠,這個世界也有奧運會?!

… 「如此看來,人類各國都熱衷於競鬥了?」林嘯問。

「那當然。」蛙十八答道:「只不過各個國家因其地理位置不同在競鬥上也各有特點。像簇岳公國所在的嵩州各國因為鄰近獸域,競鬥士便大多為獸族。東邊湖州各國與雲夢澤相鄰,又有長長的海岸線,他們的競鬥士便以長於水戰的夷族人為主。西邊的蜀州則多用矮人,也就是番人角鬥士。其它各州也都各有所長。」


看來,這個四年一次的十州競鬥大賞簡直是這個世界所有奇異種族的大聚會了,林嘯不由得也心生好奇。

「看來林耀兄弟對競鬥的門門道道是完全不了解啊,來來來,咱們給他好好說道說道。」牛通大聲地招呼大伙兒。

……

次日一大早,林嘯一行便被帶出三重門,分乘數輛閻府的馬車賓士而去,今天,是本年嘉華大比的報名截止日。

馬車時快時慢,足足走了約半個時辰后,林嘯聽到車外開始不斷傳來興奮的喊叫聲。

「看!是魁首競鬥團的車隊來了!」

「獨角金剛!牛逼!」

「是牛通,不是牛逼。」

「媽的,我是說他本領牛逼,不是說他名字叫牛逼!」

「干翻絕冠!」

……

當呼喊聲匯成一片時,馬車終於停了下來。

一跳出密封著的車廂,林嘯就被眼前的景象給嚇了一跳。

馬車停在一個鋪滿了花崗岩的宏大廣場上,廣場上已然一副節日景象,花團錦簇,彩旗列張,好不喜慶。

在馬車的周圍,圍滿了人,約有三、四百之多,人人皆一臉興奮,拚命踮著腳向馬車擁來。

而一隊身著首都衛戍區雪圍城守備軍軍便服的人類士兵則圍成一圈,將人群擋住,一邊大聲喝斥。

九名競鬥士一一從馬車上下來,紛紛向四周的人群揮手致意,更是激起陣陣歡呼。

獸族在人類世界中是最卑賤的存在,只有競鬥士例外,他們中的佼佼者是萬眾矚目的寵兒。

但是,就算是最著名的競鬥士,一旦狀態不在便馬上被打回原形,在人類心目中,這些競鬥士終究只是玩物,用他們卑賤的生命來博人一笑而已。

在歡騰的人群後面,赫然聳立著一個純由青石壘成的巨大建築,像一頭巨獸橫卧在廣場的中央,像極了古羅馬的大斗獸場。

應該說,這個奇迹級別的宏偉建築就算與林嘯以前世界的那些可容納十萬人的體育場館相比也毫不遜色。


這便是雪圍城中最恢宏的公共建築——國立大競鬥場。

在人類世界,每個大小城市的中心都建有或大或小的競鬥場,每到周末,競鬥場便成了一城居民的興趣中心。

人類以六天為一周,分別是風起日、水潤日、金鳴日、火烈日、電耀日和土安日,土安日為休息日,因為土代表大地的力量,經過休養生息的大地會再次迸發出勃勃生機。

而風、水、金、火、電和土也是修法者們最主要的六種元素屬性,由這六種元素可以生髮出種種奇異的變化。

每當土安日,各大小競鬥場都會舉辦各種各樣的競鬥秀,每當這時,人們便像歸巢的蟻群,密密麻麻地從四面八方湧入這些大大小小的競鬥場中。

今天並非土安日,也沒有競鬥秀,但各個競鬥團的死忠擁躉們還是早早便到場外聚集,為的給各自擁護的競鬥團一壯氣勢。

今天是本屆嘉華大比報名的最後一天,最大、最著名的幾個競鬥團都會選在這一天來報名。

在城衛軍的保護下,魁首競鬥團一行好不容易擠到了大競鬥場邊,大競鬥場一圈有無數個入口,他們在守衛的引導下,由其中一個入口進入了大競鬥場。

林嘯等人並未進入大競鬥場內,而是來到了疊山式看台的下方,這一圈巨大的空間被分成了無數的區域和大小房間,簡直像是迷宮一樣。

接下來一切都是流程,驗明正身,登記資料,宣布規則……

最後,林嘯等人的額頭上被人用一種特殊的液體寫上了小小的編號,這編號赤紅色,一寫上便滲入皮肉中,需經月才褪。

有了這編號,負責競鬥的裁判一眼便能確認上場者是不是本場的競鬥士,消弭了許多潛在的弊端。

完成了報名后,魁首競鬥團並不離開大競鬥場,三拐兩拐後來到了一個清靜處,這裡的結構與一重天和二重天有些像,二十來個房間排成兩溜,隔著窄長的廊道一一相對,只需要在廊道口設一崗哨,便可保無虞。

「明天開始,天天有競鬥,初拔階段便要歷時十五天,每天來往奔波費時費力,且容易出事,所以從今天開始,此處便是我們魁首競鬥團在嘉華大比期間的住處了。」閻逸飛指指廊道兩邊的這些房間說道。

九名競鬥士一人一間獨立的房間,相比三重天里的鐵屋,這裡的條件無疑好了不知多少倍,有舒適的大床、柔軟的被褥和各種實用的傢具。

閻逸飛以及一眾閻府隨從也一併住下,兩位長老更是分別住在最靠近出口處的兩間房中,無形中扼守住了整個團隊的出入之處。

位於廊道深處,最裡面的一間房子特別的大,排滿了桌椅,既是餐廳,也是議事之處。

當天晚上,當豐盛的菜肴端上來時,眾獸人一片歡騰,果然如他們事先對林嘯說的那樣,有酒有肉,而且管夠。

一夜無話,雖然大戰在即,可喝了酒,又第一次睡在這麼舒適的床上,林嘯這一覺睡得極香甜。

次日便是本屆嘉華大比開幕之日,也是初拔賽的第一天,作為上一屆嘉華大比前十名的強隊,魁首競鬥團不用參於本組的競鬥,要待本組其它五隊決出前兩名后,再與這兩隊競鬥,從這三隊中再決出前兩名參加下一輪殘酷的淘汰賽。

雖然頭頂上是厚厚的青石,但外面那山呼海嘯一般的喝彩聲,鼓樂齊鳴聲還是不斷傳入魁首競鬥團的駐地。

在廊道最深處那個大房間里,林嘯一行人靜靜地坐著,傾聽著不斷傳來的種種聲音,閻逸飛作為魁首競鬥團的團長,早早便去參加開幕式了,但競鬥士們卻都不能亮相。

林嘯有些鬱悶,在原來的世界,林嘯就特別喜歡看那些大型活動或是體育賽事的開幕式,像什麼奧運會啊,世界盃啊,可這一次自己親身參於卻反而沒得看了。

一陣高亢的號角聲傳來,伴隨著滾雷般的歡呼。

「聽,這肯定是公爵大人就座了!」牛通一臉的激動,在九人中,算他參於嘉華大比的次數最多,足足有六次。

不多時,更洪亮更持久的一陣歡呼聲驟然響起,連眾人頭頂上的青石都微微震顫起來,灰尖紛紛落下。

「這肯定是公爵大人宣布嘉華大比正式開始呢!」牛通又忙不迭地叫道。

「聽這整齊的腳步聲和軍鼓聲,這是御林軍的儀仗隊在表演天兵破陣舞。」

「快聽,快聽,這爆炸聲, 微雨紅 -法宗在表演火系的魔法,滿天的焰火,可好看了。」

「這他媽的肯定是樂坊的歌舞伎們在表演,聽觀眾席上這一片發騷的口哨聲。」

「我操,終於開始第一場初拔競鬥了!」

「哈哈,喝倒彩的聲音這麼大,這貨是得有多遜啊!」

……

眾人一邊聽著從厚厚石壁外傳來的略顯模糊的聲音,一邊聽著牛通的解說,緊張地腦補著場上發生的種種情景,倒也有趣。

初拔階段的競鬥由兩支對陣競鬥團各出三名競鬥士捉對廝殺,勝的場次多者為勝方,而旨在決出前兩名的首輪競鬥時,大競鬥場中同時設四個擂台,流水席般競鬥不停,你方戰罷我登場,讓人眼花繚亂。

這樣高節奏的競鬥持續了三天,除了第一天因為是開幕式觀眾滿座外,第二天和第三天都只有近一半的上座率。

雪圍城中的居民是見過大世面的,這種良莠不齊的初賽很多人並不愛看。

從第四天開始,情況便大不一樣了,今天,每組中的前兩名將與本組種子隊開始廝殺,以決出進入下一輪的前兩名。

從這一天開始,那些聞名遐邇的著名競鬥士將逐一登場,嘉華大比漸入佳境。

魁首競鬥團,也將在這一天迎來自己的首個競鬥日,而林嘯,則將迎來自己的首場競鬥秀。

「你們三個,今天爭氣些,要贏得漂亮。」閻逸飛雙拳在桌子上一砸,站起身來掃視了一下被選中參加首戰的牛通、猿閃和林嘯。

三人點點頭。

「這個宏圖競鬥團屬於五品弘武世家鄧家,在競鬥團排行榜中也是能進入前二十的。而且,今年他們花了大價錢從別的競鬥團買進了幾個成名已久的競鬥士,本屆信誓旦旦要進入前十,不可小看。我這幾天將他們的比賽都看了個仔細,你們的這三個對手的特點都記下了沒?」閻逸飛問。

「都記下了。」牛通、猿閃和林嘯點點頭。

頭天晚上,閻逸飛便將這幾天的觀察所得一五一十向林嘯三人做了個詳細的說明,並提出了克敵思路。

「好!那我們出發去候斗室,很快便要輪到我們了。」閻逸飛招招手,與一眾家丁一起領著林嘯三人走出了鐵道競鬥團的駐地。

「等你們的好消息!」蛙十八一臉羨慕。

「要是有機會,就乾死對方一個喔!那觀眾一定會愛死你的。」狸深一臉的興奮。

… 林嘯三人早披掛完畢,牛通一身重甲,關節處都是撞釘,手提雙手兩面斧,威風凜凜;猿閃則一身魚鱗輕甲,使一根齊眉高的八棱精鐵棍;林嘯依然是一身與熊濤競鬥時的裝束,身軀由板甲保護,其餘部位都是皮甲,這樣的裝備算是半重甲。

但這一回,林嘯沒有選擇圓盾和短劍,而是使那把與猞敢競鬥時閻逸飛遞給他的長直(刀)。

一行人沿著迷宮般的通道向前走,引導他們的是一個長年在大競鬥場工作的獸族人,在大競鬥場中,許多服務都是由獸族人提供的,因為這裡主要是為參加競鬥的獸族競鬥士提供服務,如果由人類來擔任這些服務工作,是為法理所不容的。

越往前走,外面的吵雜聲越明顯。

「哈哈哈!」隨著幾聲快意的長笑,前面忽然轉出一隊人來,皆面露喜色,春風得意,但一見閻逸飛等人,卻忽然都臉色一沉。

「哼!絕冠!」林嘯心中暗自一凜。

兩隊人馬都不由自主地慢下了腳步,冷冷地看著對方,越走越近。

「閻團長。」走在絕冠一行最前面的一位中年人停下腳步,朝閻逸飛拱拱手,他面色青灰,雙目無神,一看便是沉溺於酒色,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樣子。

「喔,原來是胡團長,怎麼這麼好的心情啊!」閻逸飛也拱拱手,淡淡一笑,此人正是絕冠競鬥團的團長鬍宗遠。

「我們剛以三場全勝結束了首戰,爹的心情自然好。」說話的是一身華服,長相俊美卻有幾分邪氣的胡錦榮,胡大少,一臉的得意。

「今天不過是牛刀小試,區區小勝,何足掛齒。」胡宗遠捋捋鬍鬚,眯縫眼一掃,盯著林嘯,問道:「這便是小犬與閻團長競價的虎族人嗎?」

「就是他。」不等閻逸飛說話,胡錦榮便忙著回答,還狠狠地瞪了一眼林嘯,他在林嘯身上賠了錢又折了兵,沒少受他爹的責罵。

「聽說宏圖的鄧拓樸這回可是下了大血本了,閻團長可要小心你的這個寶貝疙瘩喔,別一場就……嘿嘿。」 一寵成癮:老婆你好甜

「不用胡兄你掛心了,我們魁首什麼大江大河沒見過?還怕這條小水溝?!告辭!」閻逸飛的聲音也是冷冷的,拱拱手,便領著自己的人-大步而去。

兩隊人馬在窄窄的甬道里擦肩而過,互相打量。

林嘯看見,絕冠的隊伍中,有三名身著甲胄的獸人,顯然是剛才上場競鬥的三名主力,而他們也正目前不轉睛地打量著林嘯三人,飽含著敵意,除了已隊外,別的競鬥士都可能成為敵人。

林嘯一眼就與三名競鬥士中走在最前面的那位對上了眼,瞳孔驀然一縮。

此人與林嘯差不多高,三十來歲,長得非常孔武有力,卻又讓人感覺到敏捷異常。

他有一雙綠瑩瑩的瞳孔,綻放著危險的光芒,臉非常的長,稜角分明,下巴鐵青,腦袋周圍一圈遞得光光的,只留中間一撮梳成一條髮辮,渾身上下充滿了一種野蠻和酷烈的感覺,讓人心生憚意。

林嘯本能地感覺到,此人,很強。

而此人,也正冷冷地盯著林嘯的雙眼,充滿了挑釁。

當兩隊人馬交錯而過後,此人還一邊走一邊回過頭來盯著林嘯,林嘯自始自終毫不退縮,也一直盯著此人的眼睛,眼中戰意烈烈。

此人面無表情地伸出大拇指,朝下一翻,一臉冷傲,不待林嘯做出反應便已隨著隊伍消失在了拐彎處。

「林耀兄弟,他這是對你說他會幹掉你呢。」猿閃輕聲對林嘯說道。

「哼,被我幹掉更有可能!」林嘯眉毛一揚。

「如果遇上此人,不可輕敵。他是成名已久的競鬥士狼力,在競鬥士排行榜上排名第五,是頂尖的高手,也是絕冠的絕對主力。」走在林嘯前面的牛通回頭輕聲說道。

「此人屬於何族?我一時看不出來。」林嘯聽到此人名為狼力,自然知道他是狼族,但總覺得有些不對勁的地方。

「他是個雜種。」猿閃搶著回答道:「獸族人與本族,親族,甚至獸親中的異性(交)合,都會順利懷孕併產下下一代。但如果完全是不同的民族,那血緣越遠,成功孕育出下一代的可能性便會越小。可這狼力卻是由男的狼人與女的猴人結合後生下來並成功存活的,這樣的成功幾率不到百分之一。所以他天生有狼人的強悍和猴人的靈捷,是一個可怕的對手。」

「原來如此,這個雜種。」林嘯冷冷道,心中的戰意更強了三分。

「就是這裡了,進去。」隊伍最前面的閻逸飛忽然朗聲說道。

只見在眾人面前,是一個小小的石室,放著幾排長凳,而貼著牆,則放滿了武器架,刀槍劍戟,鐧錘斧叉,應有盡有。

而在石室的另一端,是一扇緊閉的鐵門,上面開著一扇小小的窺窗,明亮的光線經由這窺窗射入幽暗的石室中,同時湧入的還有波濤般一陣陣的呼喊聲。

「霹靂虎在門后準備。」一名頭戴紅色尖禮帽的人類背對著鐵門,大聲喊道。

「叫你呢!」猿閃見林嘯還在左顧右盼,忙推了他一下。


林嘯這才反應過來此人叫的正是自己,霹靂虎,這名字取得,讓他哭笑不得,不知還會不會有競鬥士叫小帥虎和乖乖虎的。

「林耀,首戰必勝。」閻逸飛一捏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