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粉末到底是什麼,難道比那朵百年野生靈芝還要珍貴嗎?」我又忍不住問表哥。

表哥點了點頭,「我當時也問過同樣的問題。當時那採藥人很高興,抱著那粉末如獲至寶,所以就對我講出了原委。」

在表哥的印象之中,那位經驗豐富的採藥人告訴他,這百年靈芝難得一遇,可是這噴粉期的百年靈芝更是無比珍惜。靈芝實際上和普通的蘑菇一樣屬於菌類植物,而菌類植物的繁殖都是通過將孢子散發到空氣之中進行傳播的。所以,所謂的靈芝粉,其實就是靈芝成熟時期噴射散發出的孢子。而這種孢子的藥用價值與靈芝本身相比有過之而無不及。那採藥人這一趟得了百年靈芝粉,極其珍貴,所以自然歡喜得很。而他將那朵百年靈芝隱藏起來,在樹榦上留下只有自己才看得懂的記號,是為了日後再次推算出這朵百年靈芝的噴粉期,然後再來搜集靈芝粉。

「你的意思是那些手掌是一種靈芝?」我驚訝地轉頭望向那尊千手觀音,問表哥道。

「嗯……」

表哥還未來得及回答,一陣微弱的呻吟聲便響起。吳丹此刻已經微微轉醒,我和表哥趕緊起身走了過去。

吳丹面色蒼白,一雙丹鳳眼之中充滿了惶恐。即便是她這樣的女子,此時也沒有了以往的鎮定,如同一隻受驚的小鳥一般左顧右盼,身體蜷縮成了一團似乎是在尋求保護。

表哥露出擔心的神色,蹲下身子將吳丹攬入懷中,試圖讓她鎮定下來。我是經歷過昏死過去后的那些詭異卻無法解釋的幻覺的,所以非常理解吳丹此時的狀態。若是換做尋常女人遭遇這種幻覺,恐怕早已經變成了神經不正常的瘋婆子了。

吳丹蜷縮進表哥的懷裡,在表哥的安慰之下半晌后才逐漸恢復神志,微微掙脫了表哥的懷抱,虛弱地坐起身來,看著我和表哥問到底怎麼回事。

我轉頭指了指那尊詭異的千手觀音,對吳丹說道:「不要擔心,你剛才經歷的一切都只是幻覺,這一切全都是它造成的!」 吳丹一臉疑惑,望著那千手觀音半天,眼睛才恢復了些神采。她微微抬起手來指著觀音身後的小手,說道:「那些手掌應該是一種菌類植物,我們先前看到它們在動很可能是它們噴粉的動作。而這些空氣中瀰漫的孢子肯定是有制幻作用的。我在之前就有了察覺,只是還沒來得及證實自己的猜想就突然感覺眼前一黑……」

我心底實在佩服吳丹,她的學識、見識再加上敏感的洞察能力,絕對是我們這些人當中跟表哥一樣作用最大的人。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我望著地上橫七豎八的骷髏和還未蘇醒的幾人問表哥。

表哥沉默良久,才搖搖頭道:「現在那些觀音手掌對我們的威脅不大,我們智能等到他們醒過來才能離開這裡。」

我嘆了口氣,再次坐會地上休息,只盼著地上躺著的其他人早點醒過來。此時整個空間之中已經布滿了那觀音手噴出的孢子,深處其中如同經歷著一場沙塵暴一般。我真擔心表哥的血在我們體內的藥效過去后,我們會再次吸入這些孢子,再次經歷一場永生難忘的恐怖幻覺。

吳丹卻和我不一樣,她並不焦急,也看不出絲毫惶恐的神色。她只是獃獃地用手電筒照著那尊千手千眼觀音想,似乎在思考著什麼。我想她肯定是想起了剛才經歷的那些幻覺,所以才會如此沉默。

「你們知道觀世音菩薩的尊號是怎麼來的嗎?」吳丹突然開口問道。

我和表哥都被她問得一愣,也不知道她問這的目的到底是什麼。我愣了半天才開口試著答道:「觀世音,應該是說菩薩能夠觀察到世間眾生的心聲,聆聽到他們的祈禱和求助,從而救拔其苦,普度眾生。」

其實我並不知道觀世音菩薩這尊號確切的淵源,我只是根據字面上的意思再加上曾經聽說過的一些說法來理解的。我曾經還讀到過一本名為《大香山》的小說,具體作者我也忘了到底是誰,這本書里有一位妙庄王,生了三位公主,大公主愛文才,招了一個文駙馬,二公主愛武才,招了一個武駙馬,三公主妙善愛修行學佛,仁孝貞潔,慈悲愛物,捨己為人,後來在大香山成了正果,而這位妙善公主就是得道之前的觀世音菩薩。

當然了,這種故事一看便知道是民間傳說,不足為信。在後來的老年生活中,我也翻閱過很多關於佛教的典籍,才發現其實這種故事並不為正統佛教典籍所載,也不被佛教所承認。

在大乘經藏之中,認為無量壽佛(阿彌陀佛的另一名稱),又名「得自性清凈法性如來」、「觀自在王如來」,在西方清凈佛土中,他即現佛身。但在五濁惡世中,他即以觀自在菩薩的形像出現。

意思是說觀音菩薩其實在過去的無量劫之中已經成佛,可是卻只在西方極樂世界里才會展現佛身,而在塵世間救苦救難之時便會化身為大慈大悲的觀世音菩薩。 當然,這些都是我後來才知道的,當時吳丹在問我的時候我還並不了解這些。

吳丹聽我答完,微微點頭道:「你說的沒有錯,可是卻部算全面。」

我哦了一聲,聽她繼續往下講。

「佛經中記載,觀音菩薩的修行方法是耳根不向外聞,而是向內自聞耳根中能聞的聞性,由此達到動靜二相、瞭然不生的境地。佛教認為,一般人的耳根是向外聽聲音,受外境影響,所以容易徒生煩惱並促成惡業,從而受輪轉生死的苦報。而觀察分析世間音聲的虛妄不實,能不受所動,達到「如如不動」大解脫境。所以,要想』觀世音『,首先得『觀自在』。這也是為何觀音菩薩又稱作觀自在菩薩的原因。」

「你所說的這些,跟我們現在的遭遇有什麼關係嗎?」表哥望了望那尊千手千眼觀音像,而後又看著吳丹問道。

吳丹點了點頭,而後卻轉頭看向我,沉著聲音說道:「我在想我們剛才經歷的幻覺,是不是很像所謂的耳根向內觀察自己的內心世界?」

我被吳丹這麼一點醒,心中竟猛然一動。觀察自己的內心世界? 寂寞寂寞就好 先前的幻覺似乎真的像吳丹所說的那樣,我似乎是看到了我深藏在心底深處最為憂慮的事情。

這些日子以來,最是我困擾的事情莫過於表哥和我的一些經歷,以及那無緣無故鑽進我體內的黑煙了。而在我的幻覺之中,我也恰好碰到的就是表哥和黑煙這兩樣讓我最無法招架的東西。所以說也許吳丹的推測不無道理,這『觀自在』也可能是觀察自己內心之中藏得最深恐懼和不安。

「我想我們腦海里的幻覺都不是憑空捏造的極為突兀的吧,那樣的話即使是再恐怖,也會給人一種不真實的感覺。我們所經歷的幻覺很有可能都是內心深處最為恐懼的東西被那些孢子給挖掘了出來,所以那種經歷無論是肉體上的疼痛還是精神上的痛楚都是那麼的真實,而這也恰恰是這些孢子最要命的一點。畢竟,我們只是一節凡夫俗子,無法和觀世音菩薩一樣,真正做到能不受所動。」

我循著吳丹的話接著往下想,揣測道:「那你說從前那些佛門高僧在修鍊佛法,洞察內心世界的時候,會不會曾經特意養殖過這種手掌一樣的東西,吸入其孢子進入幻境,來磨鍊自己的心性?」

吳丹點了點頭道:「佛家是有藉助一些東西在修行之中讓人心境放鬆達到入定效果的方法,例如焚香,很多寺院中自己製作的香都有清心凝神的效果。不過關於利用這種植物的孢子進行修鍊的實際記載我倒沒有看到過,而且這種孢子制幻效果太強,恐怕用它修行會導致嚴重的後果。」

我點了點頭,心想也是,每個人內心深處恐懼的東西雖不一樣,但那肯定是每一個人的要害之處,這種孢子能夠不費吹灰之力而直擊所有人的要害,簡直是一件強力的殺傷性武器,恐怕高僧也難逃它的魔掌吧。 「佛……佛手靈芝」

我正思考著,忽聽身旁傳來一聲微弱的聲音,我連忙拿手電筒去照,就見躺在一邊的斬佛人徐翔此刻已經清醒了過來。他可能是覺得我的手電筒光有些晃眼,虛弱地舉起手臂遮擋。我見狀趕忙和表哥一起過去扶他坐了起來。

徐翔神智恢復的比我們想象之中的要快得多,我和吳丹當初醒來之後在一段時間之內都還分不清身處的到底是幻覺還是現實,而他惶恐的眼神在見到我們幾個人之後立即安定下來,變成了平常那種波瀾不驚的模樣。

我和表哥扶著他靠牆坐下,他擺了擺手示意自己沒事,可是我們剛一鬆手就見他眉頭,突然咳嗽了一聲從嘴裡噴出一口鮮血來。

他這一口血噴得老遠,全部吐到了地上一具骷髏的身上,倒是把我們三個人嚇得不輕。吳丹一臉擔憂趕緊起身過來問徐翔到底有沒有事。

徐翔嘗出了口氣說自己沒事,吳丹卻執意拿起他的手臂要給他把脈。而我在一旁看著倒覺得他這一口血吐了出來反倒比起剛才更加精神起來了。

「你剛才說什麼?」表哥似乎聽到了徐翔醒來的時候那一聲微弱的聲音,所以問道。

徐翔朝吳丹擺了擺手示意她不用麻煩了,然後才回答道:「是佛手靈芝。你們剛才的推斷我模糊之中也聽到了,這種東西的確是佛教之中一些高僧拿來修鍊的。」

徐翔停頓了片刻,順了順氣息接著道:「你們知不知道密宗?」

「密宗?好像是跟佛教有關的吧,我記得藏傳佛教好像有密宗修鍊一說。」我皺著眉頭答道。

我平常雖然不學無術,可是對於各種神鬼之事相當感興趣,關於這些東西的書籍和傳說也啃了不少,可是都是一知半解並不全面。

其實很多人不知道佛教也分為很多宗派,在我的印象之中這密宗好像是佛教的一個宗派。我只聽說密宗是藏傳佛教中一個極為龐大的體系,其修行方式與其他佛教宗派大不相同。據說在一些西藏寺廟之中密宗修行的喇嘛可以在大雪封山之前進入修行期,能夠長達幾個月不進食不排便,讓自身進入一種超脫肉體的空靈狀態。更為不可思議的是一些密宗修行還能夠讓這些喇嘛們擁有超群的意志力,從而讓人的肉體潛能發揮到極限,擁有常人難以超越的體能、速度和身手。

而且密宗好像還有一種極為香艷的修鍊方式,那就是只存在於傳說之中的男女雙修……當然,這些都是我的道聽途說,其中的真假我也無從判斷。

徐翔對於我竟然知道密宗這件事情感到些許以外,愣了片刻才接著道:「其實不光在藏傳佛教,漢傳佛教之中也有密宗的存在。漢傳佛教主要有八宗,禪宗、天台宗、三論宗、法相宗、華嚴宗、律宗、密宗、凈土宗。位於陝西西安的大興善寺和青龍寺就是密宗的漢傳佛教密宗寺院的所在。」 徐翔不顧我的驚訝,繼續講到:「密宗以密法奧秘著稱,不經上師親自灌頂、傳授不得互相傳習,也不能將密宗的奧義顯示給非密宗信眾,因其修行和傳授都極為神秘,所以才稱為密宗。」

在徐翔的敘述之中,密宗與其他佛家教派不同。其他佛家教派大多注重自身的修身養性以及心境的錘鍊。而密宗則多重視鬼神妖魔之說,其修行的法門大多也是什麼震鬼捉妖之術,與傳統的禪宗比起來簡直要多怪異有多怪異。

徐翔說我們所遇到的這尊千手千眼觀音像前身為黑色,如同朽木。而身後的那些手掌則鮮活如有生命。這些手掌就是徐翔口中所說的「佛手靈芝」,而根據我們的推斷,這種東西就是一種能夠噴射制幻孢子的菌類植物。根據徐翔的判斷,那黑色觀音像只是為那些佛手靈芝提供營養和能夠紮根的基礎,其作用就如同種植香菇等菌類植物用的朽木,徐翔還猜想這尊黑色的觀音像內部,肯定填滿了能夠為佛手靈芝提供營養的東西,所以它們才會存活繁殖到現在。

而就像我們猜測的那樣,這些佛手靈芝真的曾經被一些密宗的高僧用於秘法修鍊,不斷在幻覺之中與自己內心最為黑暗、最為恐懼的東西進行較量,以此來磨鍊自己的意志力。

不過好在我們有表哥在,不然的話恐怕我們也得變成這地上無數骷髏中的一具。我們靠著牆又休息了大約有二十分鐘,那些佛手靈芝也隨著時間的推移慢慢地安定下來,空氣中瀰漫的孢子也逐漸減少到肉眼不可見的程度。而此時,剩餘的幾個人也陸續轉醒,雖然都被自己內心深處最為恐懼的幻覺折磨得不輕。好在我們這一群人都曾經歷過更為兇險的情況,不像一般人那樣容易崩潰。經過一番解釋大家也都鎮定了下來,又休息了片刻,喝了幾口水緩過神來,我們便打算不在做耽擱了,畢竟前頭那批共濟會的人還不知道是什麼情況呢。

我們重新整理裝備,起身繼續探索這座佛塔。這一層的空間結構比起先前立有地藏王菩薩的「八寒地獄」一層要複雜很多。很顯然我們現在所處的空間雖然大,可是卻依舊不是這一層的盡頭。我們還得繼續往裡深入才能夠找到通往上方的通道或樓梯。

我們跨過地上的骷髏推開一扇陳舊的大門,通過一段廊道,再次進入了一個空間。

這裡一片黑暗沒有光源,可是我們幾把手電筒照到的位置卻顯得金光燦燦熠熠生輝。我心中一動,先前經過的地方都是破敗不堪,我原本以為這座佛塔之中的寶貝都被劉湘的軍隊給搬空了。可是事實似乎並不像我想的那樣,看來這個房間之中總算還剩下了一點閃著光的東西。 我愣了一下才跟隨著表哥的步伐進入眼前這個空間,一進去我們便發現不光是我手電筒照到的地方金光四射,這個部算太大的空間之中隨處可見金光閃爍的東西。無論是地面、牆壁還是頂部全部都反射著金黃色的光芒。我心中頓時極為驚訝,難道我們是走進了一個黃金打造的房間不成?

其他人也都被眼前的狀況給驚呆了,紛紛打亮自己的手電筒整個空間之中立即被手電筒的光芒給照的通明。此時,我們才看清楚了這個房間的真實面貌。

這裡是一個大約30個平方的空間,卻與我們先前經過的所有的空間都大不相同。之前的房間大多樸素得很,即便是供奉的菩薩像也是那種看上去就不值幾個錢的,所以劉湘的軍隊才沒有去動它們。可是這個房間,滿目貼金,天花板上更有鎏金的浮雕。雖然現在看起來這些這些金的顏色已經消退了不少,而且有很多的部分已經被人為地剝掉,可是卻依舊能夠從中想象出曾經極盡奢華的場景。

然而最為讓我們感到驚訝的倒不是這滿屋子的貼金,而是房間正中央擺放著的一個東西。

我並不知道那個東西到底是什麼,所以只能在這裡大致描述其外形。這東西大概一人多高,它通體貼金,上面還鑲嵌著許多顏色各不相同的珠寶,看上去極盡奢華,卻又飽含著歲月的滄桑。由三個部分組成的奇怪東西。最底下的是幾級不斷向上縮小的階梯狀基石,大概有六級之多,而在這基石之上,安放著一個形狀有些類似陶罐的東西,中間鼓起,底部和向內收,而頂部則和最上面的一個鎏金雕獸的尖連在一起。

這個東西中間開了扇鏤空的小門,其內部似乎是中空的。我覺得裡面可能放著什麼東西,於拿手電筒照向裡面準備湊近了去看。

可是我剛剛靠近那東西,卻被一旁的斬佛人徐翔給一把拉住。然而剛剛瞥了一眼,我卻已經隱約看見了那裡面的東西,我的臉色立即變得鐵青起來。

「里……裡面有個人!」我顫顫巍巍指著那東西說道,然後立即端起了自己手中的槍,將槍口對準了它。

許諾卻一把握住了我的槍口示意我別激動,羅鵬飛也上來笑著道:「這東西擺在這也不知道多少年了,而且你看那門這麼小怎麼可能有人躲在裡頭?我看要有人也是個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死人!」

我聽他話里話外都是嘲諷我的意思,心中很是憤怒,可是我卻並沒有跟他爭執。因為我心中知道我剛才看見的絕非是一具屍體。其實具體到底是什麼人我也沒太看清楚,而只是裡頭那人的眼睛和臉告訴我,這絕非是一具一般的死人。而且我已經不再是以前那個毛頭小子了,不可能像羅鵬飛所說的那樣再被一個死人給嚇成這樣。 我感受著周身的炙熱和腳下水泡冒起又破裂的疼痛,忽然間我想起了先前透過半透明石壁看到吳丹一行人的狀態。那中跳腳、撤退、逃跑,所有的一切都像極了我們現在正在經歷的。他們一定來過這裡,如今我心底倒出現了一絲欣喜,他們來過這裡,可是卻並沒有全軍覆沒在這裡,這至少說明我們也有希望向他們一樣逃出去。

表哥此時也急了,他將手電筒交到我的手上,然後從腰間拔出了匕首,將繩索纏繞一圈系在刀柄之上,緊接著便縱身一躍雙腳已經踩到了右側的牆壁上,然後腳尖輕點在牆壁上借了幾下力整個人已經到了空間的頂部。我連忙將手電筒跟著照了過去,就見他反應極快,迅速在頂部找到了一絲縫隙將匕首用力插了進去。整個人借著匕首的力量吊在了空中,緊接著又從腰間摸出一把匕首,用力將其插進頂壁的縫隙之中,然後繫上繩子甩手丟到我的身前。

我猶豫了片刻,轉頭將繩子交給身邊唯一的女人艾瑞斯。艾瑞斯也不客氣,動作靈活地接過繩子攀了上去。此時時二爺也動了起來,動作比起表哥來絲毫不遜色,只見他輕輕一躍,而後叮的一聲,手中長長的老式匕首已經插進了距離地面兩米高的牆壁之中,然後一翻身整個人竟然用一隻腳蹲在了匕首之上。

壯漢山姆也不甘示弱,他雖然並沒有時二爺和表哥那樣敏捷的身手,可力量的確驚人,他竟然將自己的工兵鏟插進了牆壁之中,整個人也都掛了上去。我咬了咬呀,忍受著腳下的炙熱和疼痛,用手電筒在茂密的牆壁葯田之中尋找到了一處裂開的縫隙。好在這裡的牆壁由於藥材根系扎入的原因裂縫極多,我忍受著腳底的炙熱助跑一段后猛地登上牆壁,順勢將手中的匕首插進裂縫之中,整個人也掛在了匕首上。

脫離了如同巨大熱鍋一樣的地面之後我腳上的疼痛立刻舒緩了下來,可我還是能感覺到地面之上越來越高的溫度。望著地上還在不斷旋轉的小太陽,我實在是想不出數千年前的工匠到底是怎麼製造出這些人早太陽的。

我們一行四人就如同四條鹹魚一般掛在牆壁之上任由底下的太陽炙熱烘烤,不過好在溫度雖然高了些卻還在承受範圍之內。看來製造和設計這些「太陽」就是為了給這裡的葯田提供光線的,而並非是要人性命的機關。若是這樣的話那地上這些人造太陽應該不會一直存在,不過我也在心底暗自祈禱它們不會像外面真正的太陽那樣一出現就是十幾個小時,那樣就算我們掛在這裡恐怕也吃不消。 「你們之前有沒有發現那刻有藥王菩薩的圓盤是用那種半透明石頭做的?」艾瑞斯攀在繩子之上有些吃力地開口問道。

聽她這麼一說我才仔細回想起先前看到的圓盤,當時我太過注意藥王菩薩的造像以及那時鐘一樣的刻度,所以並未在意到其材質。此時再仔細想想似乎的確很像是我們之前見到過的透明石頭。

「之前我們在那個通道之中看到了你們的人,很有可能就是通過這些圓盤做到的。」艾瑞斯接著道。

「你說什麼?」我大為詫異,不過仔細想想又覺得艾瑞斯的這個推測似乎是有些道理的。根據當時的情景來看吳丹他們的確是在這裡和我們有了一樣的遭遇,我只是太過驚奇這種神奇的石頭看似透明度不高,為什麼卻能夠將影像傳輸的如此之遠。

「這種礦石應該熔點極低,他們在地上像鍊鋼一樣被融化燒紅,所以才會發出光芒。」時二爺眯著眼盯著地上的「太陽」說道。

「鍊鋼爐?你是說這裡的地面是一個巨大的鍊鋼爐?怎麼可能,這麼大的熱量到底是從哪裡來的?」

時二爺皺眉搖了搖頭,道:「我見過很多墓穴之中用燃點極低的白磷來引燃特製燃料產生光線和熱量,也見過特製的火石機括一旦觸動就會引燃墓穴,可是在我的印象之中沒有一樣能夠達到融化岩石這樣巨大的熱量。」

「那麼就只剩下一種可能了」,表哥突然開口說,「這下面的確是有一個巨大的熔爐,而且……」

「而且什麼?」我忍不住焦急地問道。

表哥頓了良久才繼續說:「而且這個熔爐一直有人添加燃料。」

表哥的話結束,整個空間都沉靜下來,若是我之前對於時二爺戴著人皮面具出現在我的面前,說出那一番話還有所懷疑,那麼這裡再一次的證明我卻絲毫找不出理由來反駁或者懷疑,難道這座隱沒千年的佛塔真的一直都有人守護著?

「二爺,你還沒告訴我到底是怎麼回事呢!這真假表哥到底是怎麼搞的,我腦子都快懵了!」此時我又突然想起了之前存在腦子裡的一系列疑問,忍不住脫口問道。

時二爺嘆了口氣,竟然輕盈地用屁股坐在了插在牆面的匕首之上,然後抬頭看了看錶哥道:「你還是讓元兒自己回答吧,我只是在半路找到他的,具體的情況我也不太清楚。」

我聽了時二爺的話不禁抬頭望向表哥,表哥思索片刻才開始講道:「當時你們受到佛手靈芝孢子的影響昏迷之後我也試圖用我的血去給你們解毒,可是最終我發現這種孢子並非是一般的毒素,我的血對其並沒有有免疫能力。而且我在你們昏迷之後的不就也感覺到渾身無力,然後便也和你們一樣失去了直覺。而我醒來之後,你們早已經不知去向,而且我深處的空間也已經不再是那個供奉著黑色千手觀音的大殿了,而是一座極其狹窄猶如囚室的封閉空間。」 「這具屍體應該經過了比我們之前所見到的高僧金身更加複雜的處理,所以才會保存的如此完好,他的眼睛里應該鑲嵌著某種寶石。」吳丹握著手電筒對我們講到。

我心中卻略有疑惑問她道:「那能夠擺放於這座靈塔之內,而且經過了如此高規格處理的這具屍體應該就是第六世活佛了?可是時間對不上啊,徐翔說過這座佛塔至少修建在唐武宗滅佛時期,而這第六世達賴活佛應該是清朝康熙年間的人。那他的靈塔和金身怎麼會出現在這座已經藏匿千百年的佛塔之中呢?」

剛才所有的人都驚嘆於這座靈塔的奢侈華麗,以及活佛金身的詭異,似乎就連一向思考全面的吳丹都忽略了時間節點不同的問題。此刻我一提出來,眾人都是一愣,隨即面面相覷,最終還是表哥先反應過來,沉著聲音說道:「如果不是這位活佛像傳說中那樣化作清風遁去,一直回到了唐代,那麼就只剩下一種可能了。」表哥頓了頓才一字一句地接著說出,「有人遠在康熙年間或者或是更早以前便發現了這座佛塔的蹤跡!」

「的確是有這種可能,我想當年不管是誰建造了這座佛塔,將佛教大量珍寶藏匿在這裡,都肯定留下了回來尋找的地圖或者辦法,所以有人在我們和劉湘大軍之前找到這裡的可能性也不是沒有。而且那一批人似乎和我們的目的不一樣,我們是來這裡取走東西的,而他們卻在這裡建造了這座活佛靈塔,並且將活佛的金身安放在了這裡。」

「或者……我們可以換一種說法,這座佛塔其實早在很多年前就一直有人守護著。」怪臉羅四陰鬱的聲音突然在我的耳邊響起,冷不丁讓我出了一身的雞皮疙瘩。我心中暗罵這狗日的真他媽比眼前的死人更加可怕。不過他的這個推論也同樣讓我感覺的渾身一驚。

「你說這裡有人看守?那為何當年劉湘軍隊還能順利進入這裡,而且我們進來了這麼長時間也沒碰到人來阻止我們啊!」王大刀摸著自己的腦袋,問道。

「目前一切都還不好說,也許守護這座佛塔的人早已經不在了。我們還是繼續……」

表哥的話還沒有說完,我們就忽然感覺整個空間都開始顫抖起來。空間之內的灰塵被震得漫天飛舞,我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就感覺重心不穩跌坐到了地上。

其他人也好不到哪裡去,都下意識地用手扶住房間中央擺放的那座活佛靈塔。可是這靈塔似乎么有看上去的那樣厚實沉重,伴隨著地面的震顫靈塔竟然歪歪斜斜朝著許諾和小張二人倒了下來。我心中一驚,坐在地上沖著他們大叫一聲小心。好在此二人都是訓練有素的偵察兵出身,見形勢不妙一躍而起飛撲了出去,滾倒在地上。而就在他們兩人滾倒一旁的瞬間,靈塔便砰地一聲砸在了地上,我一瞬間就看見靈塔與地面撞擊的一面上頭鑲嵌的寶石都碎裂開來,迸濺出去打在了小張的身上。 在這劇烈的震顫之中我好幾次試圖從地上站起來,可是都沒有成功。就連下盤穩健的表哥此時也已經蹲在了地上。我心中暗叫不好,難道我們這是碰上的地震?還是說我們之中誰又他媽毛手毛腳觸發了什麼要命的機關,看這搖晃的程度,整個佛塔會不會就此坍塌下來?

可是好在我剛剛有這個想法的時候,整個空間的震顫就突然停了下來,身邊又立馬陷入了無限的寂靜之中,只剩下了我們幾個人的喘息之聲。

我愣了片刻確定整個空間不再搖晃之後才撐著地面站起來,彈了彈頭髮上的灰土問道:「這到底是怎麼了?」

可是等了半天卻沒有人回答,我只好自顧自從地上撿起自己的手電筒,這才發現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已經傾倒的活佛靈塔上,我也用手電筒照著看了過去。

此時那靈塔已經完全倒在了地上,塔尖也被折斷,上面鑲嵌的各種寶石有很多都被撞碎,而靈塔那扇鏤空的小門也被摔爛了,而裡面的那具金身此刻竟然從塔內甩了出來,正靠坐在牆邊。可是這金身的姿勢卻絲毫不像是一具沒有生命的屍體,他法相依舊庄嚴,皮膚底下閃著一層金黃色的光芒,那雙眼睛也是瑰麗無比,彷彿能夠看透人的靈魂一般。它就這樣靠著牆壁,盤坐在地上,雙手微微放在膝蓋之上,結成法印真的彷彿是一位活佛正在為信徒傳道解惑一般。而就在活佛金身的周圍,還散落著一些閃爍著奇異光芒的物品,造型奇特像是一些藏傳佛教的法器,可能是這位活佛生前使用過的。

先前雖然透過那靈塔鏤空的小門看到過了這尊活佛金身的容顏,可是如今它全部呈現在了我的面前,驚嘆和敬畏之感油然而生。我本來以為西藏地區的這種轉世活佛只不過是當地統治者想出的一種政教合一的統治策略,而什麼活佛根本就是一個讀多了佛經的正常人罷了。可是如今能夠一睹這活佛金身,徹底顛覆了我之前的觀點。也許活佛真的有一種常人難以企及的境界,而這種境界正是我們普通人所不能理解的。

我們這一群人之中也算魚龍混雜,有知識分子、博士教授更不乏盜墓的土夫子、偷割佛頭的斬佛人。此時望著地上那些閃著奇異光芒的寶貝,最按耐不住的是斬佛人徐翔,他左右望了幾下目光停留在了吳丹的身上,很顯然他是想順手收了那些寶貝,可是卻又不敢不尋求大小姐的同意。

吳丹雖然也是三大家族出身,可是卻對這種順手牽羊的事情很反感。她皺了皺眉頭說:「別忘了我們來這裡的主要目的,其它東西我們還是不要碰得好……」

吳丹的話音剛落,突然一連串奇怪的聲音又不知道從什麼地方傳來。所有人都是神經一緊。那聲音不大可是卻顯得非常急促,還沒等我們反應過來就戛然而止。

「這是……槍聲!」

許諾作為狙擊手外號又叫「冷眼槍神」顯然對於各種型號槍支的聲音都極為敏感,此時他第一個反應了過來,沖著我們說道。 「一定是上面發生了什麼變故,剛才的震動恐怕也是他們搞出來的!」我下意識朝上面望了望,脫口說道。

真龍仙帝 表哥此時面沉似水,看了看四周才道:「我們還是趕緊往上走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麼。」

我們都點頭,不再去關注那座活佛靈塔,推開了一道漆金的門魚貫而入,朝著更深處走去。

這裡是一條廊道,一直通向最深處的階梯,我們轉了個彎順著階梯而上準備進入第三層佛塔。

這條階梯雖然陡峭可是卻沒有任何危險,我們一直走到盡頭,然後就見面前的石門已經被人推開了一條很大的縫隙,表哥貼著縫隙觀察了片刻才打著手電筒進入。

我們見沒有一樣也就跟在表哥身後進入了這第三層的空間之中。這是一個相對較大的正殿,我們正對面的祭壇之上供著一尊面向飽滿、大腹便便的彌勒造像。看樣子這一尊栩栩如生的造像從前應該也是滿面貼金的,可如今金箔不知道是被人給剝了還是什麼,顯得斑駁破舊。彌勒那張微笑的嘴也顯得極為詭異起來,絲毫沒有原本應該有的那種喜氣。

這個大殿的布置比起底下的兩層,應該更接近於外界普通寺廟。不過看情形這裡也是遭到了洗劫,原本對方在一邊的幾口大箱子裡頭如今空空如也,只剩下一些已經爛得發霉的經卷,似乎並沒有什麼很有價值的東西。

我正觀察著四周的環境,就聽見身邊的許諾咦了一聲,然後蹲下身子從地上撿起一個什麼東西。我拿手電筒一照就發現那是一顆子彈殼,上面還鋥亮應該是共濟會的那群人留下的。難道他們是在這裡碰上什麼東西了所以才開的槍?我的心中不禁又開始恐慌起來,而此刻再去看那張笑面佛臉就覺得更加詭異了。他那姿勢那面相,分明就是在等著看我們好戲的樣子。

「你們快過來看!」

王大刀一直在注意著那些箱子,我們還在觀察地形,他已經自顧自走到牆角去翻看了。此時他好像有了什麼重大的發現,大聲喊我們過去。我心一挑眉心想難道這傢伙誤打誤撞找到玉龍了?可是隨即我又覺得這種可能性太小,這樣特殊的東西不可就這麼被我們輕易弄到手了,況且即便是玉龍就放在這裡,那我們前頭的那批共濟會老外們就會如此大意忽略過去?

我們循著聲音來到這個被木箱遮擋的牆角處,就發現王大刀發現的根本就不是玉龍,而是一個人,死人!

我心中暗罵一聲,不過隨即看這人的體型和裝扮又覺得有幾分熟悉,似乎是在哪裡見到過。

「這是彝族的裝扮!」羅鵬飛看著這具靠牆躺在地上的屍體說道。

吳丹撥開眾人蹲下身子去查看屍體的死因,這屍體一直是靠坐在木箱掩映的牆角處,垂著腦袋一動不動看不見他的面容。我們只看到地上淌著一灘血,根據先前許諾撿到的子彈殼判斷,這人應該是被擊斃的。可是看他這身打扮應該是彝族人,而他又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難道這佛塔除了共濟會探險隊和我們之外,還有第三波隊伍進入? 我正疑惑著,就見吳丹將那屍體的身子扶正,抬起了他的腦袋去查看他真正的死因。可是她剛剛將那人的腦袋抬起,我們所有人都驚得忍不住向後退了幾步。就連吳丹也瞪大了眼睛鬆開了扶住屍體腦袋的手,從地上站了起來。

那人的死因只要抬起他的腦袋一看便一目了然,因為他的額頭之上有著一個血肉模糊的單孔。而且後腦被子彈炸裂帶來的傷口更加恐怖,只是由於剛才隱藏在陰影之中我們沒有看清。可是讓我們感到不可思議,甚至有一種莫名恐懼的並不是他可怕的傷口,而是他的臉,準確的說應該是他的長相。

他額頭上的單孔雖然恐怖,可是卻並沒有毀掉他的整張臉。這張臉我們並不陌生,而且在進入佛塔之前我們還有過一段短暫的接觸,可是他怎麼會突然就死在了這裡呢?

「白老爹!」吳丹首先驚叫出聲。

「他……他怎麼會死在這裡?」羅鵬飛指著屍體,已經有些口齒不清了。

表哥也皺起了眉頭,湊近了仔細去看那人的臉,片刻之後才沉著聲音說道:「難道他一直暗中跟著我們一起進入了佛塔?」

「這不可能,我們從下來到進入這裡都絕對沒有人跟蹤。」偵查兵小張顯得極為自信,看了看屍體接著說,「而且即便是跟蹤我們也不可能在我們毫不知情的情況之下率先到達這裡啊?」

我的腦子已經亂成了一鍋粥,心中想起了白靈姑娘,她爹無緣無故死在了這裡,那她會不會也在這座處處都可能喪命的佛塔之中呢?

「可是他的的確確是死在了這裡,這又怎麼解釋?」王大刀撓著腦袋問。

羅鵬飛皺眉說:「或許那個白老爹有個雙胞胎兄弟,又或許他知道這座佛塔的捷徑所以才會走到我們的前面。」

羅鵬飛的理由都有些牽強,可是我們卻都沒有更加合理的解釋。顯然這樣的解釋不能說服眾人,尤其是吳丹。我看她眼中的疑惑和驚恐最真切,而且她似乎想要說什麼卻又生生忍住了沒告訴大家。我心中暗想她一定是發覺了其中不對的地方,不過卻又出於某種原因沒有當著我們所有人的面說,難道她是在懷疑我們隊伍之中的某個人嗎?

「既然已經死了,我們在這裡討論也沒有任何的意義,還是抓緊追上前面那伙人比較好。」怪臉羅四聲音依舊冰冷,似乎根本不關心白老爹是死是活。

我對於羅四的態度雖然有些不滿,可是此時也不是發作的時候。況且隊伍里還有其他人也都沒有什麼反應。 傾世謀 在這佛塔之內我們也不能將屍體埋葬,只能重新讓屍體靠回牆壁之上,從身上脫下一件衣服蓋在了他的臉上,然後準備繼續往前走。 接下來的路我們走得極為小心,因為我們不知道共濟會那群人會不會早已發現了我們,而在前面設下埋伏。表哥甚至建議大家熄滅手電筒抹黑前進,可是隊伍里一大半都是正常人,不能像他那樣在黑暗的環境之中也能夠看清事物,所以大家都有些猶豫。不過為了不被發現,最終大家還是同意了由表哥在前頭帶路,一行人一字排開沿著牆壁摸索著前進。

這一次表哥打頭,我則負責殿後。其實現在我們主要的威脅就來自於在我們前面的共濟會探險隊,所以我這個殿後的基本就沒什麼作用。而且關了手電筒之後這裡只剩下一片漆黑,我的眼睛雖然已經勉強適應了這黑暗的環境,可是卻也不能像表哥那樣看清楚一切。所以我也只是跟在其餘人的後頭走著,讓自己的神經繃緊保持警惕而已。可是我卻完全沒有料到,接下來會有如此戲劇性且詭異到極點的事情發生。

我們在表哥的帶領之下抹黑超前走出去大約五六米,然後進入了一個比較狹長的空間,感覺應該是一條廊道。廊道的牆壁摸上去極為平整,顯然是經過人工打磨的。我心中正想著走過了這條廊道接下來又要面對什麼東西的時候,突然我就感覺我的肩膀一沉,好像背後有用雙手突然搭在了我的肩膀之上。

我一直跟在大部隊後頭走著,也許是神經綳的太緊,腦子反到有些迷迷糊糊。我被肩膀上的這種感覺弄得一愣,腦袋空白了數秒鐘之後才反應過來。此時隊伍之中我是殿後的,所以我的身後應該沒有任何人才對。我突然一下停住了腳步,冷汗瞬間就從我的后脖頸冒了出來。我的第一反應還是抬起頭去看前頭的隊伍,他們似乎都沒有察覺到我這裡的情況,在黑暗之中我只隱隱約約看到他們幾人的影子還在繼續前進,只是由於黑暗所以走得有些慢。表哥的影子黃油在最前面,而我身前高大的影子肯定是王大刀,隊伍的順序基本和之前是一樣的。那我身後怎麼會多出一個人來?

我抑制住心中想要大喊的衝動,戰戰兢兢地想要扭過頭去看自己身後到底有什麼東西。同時,我的手不自覺地摸向了背後的步槍上。可是那一雙手的主人似乎在黑暗之中察覺到了我的動向,立即用力將我向後一拉,用一隻胳膊勒住了我的脖子,然後我就感覺一雙粗糙的手捂住了我的口鼻。而我身後的槍被緊緊夾在了我和那人身體之間,根本沒有辦法拿出來。我心中暗罵,要知道會發生這種事情就應該讓那兩個偵察兵給咱們弄幾把手槍才是。

我被那隻手臂勒住了脖子,感覺自己的喉結生疼,可是口鼻同時又被他捂住了,叫也叫不出聲來,只有不停用力掙扎。我看著眼前王大刀的背影,伸腿想要踹他一腳引起注意。可是我剛剛一抬腿就發現有些不對,我只聽到耳邊一陣喀拉拉的響聲,而後就被那人朝身邊廊道的牆壁處拉了過去。 我雖然在黑暗的環境之中看不太清楚,可是卻還是知道按照常理來說,背後這人拉著我撞過去的位置應該是廊道堅硬的牆壁。可是我被他拉得一個踉蹌,朝著左邊撞了過去,原本以為是要跟牆壁來個親密接觸,不撞得頭破血流也得撞得七葷八素才對。可是沒有想到我並沒有感受到應有的撞擊,而是被拉了一個趔趄,之後被那人繼續朝後拖了過去。

我被那人勒住喉嚨、捂著嘴巴,根本發不出半點聲音。只能瞪大了眼睛企圖從黑暗之中看清楚到底怎麼回事,我就見原本的牆壁上竟然悄無聲息地出現了一個門洞,而我此刻已經被身後的人拖進了這個門洞之後的空間裡頭。還沒等我反應過來,我就聽見一陣異動想起,門洞已經被翻轉過來的石門堵得嚴絲合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