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裴大哥也去么?」

看了一眼身後那個只抱著書卷的男子,他連忙站到連池魚的邊上說道:「他今日還要回家溫習功課!就不陪我們去了。」

男子楞了下反應過來說了聲:「是啊,你與沈洛去便好。」

待到兩人走後,裴君奕看了一眼手中的書,有些無奈的搖頭離開。

這原本,不是說好是來外面作詩的么。

怎麼一看到那連家姑娘,就跟丟了魂兒似的。

白柚這回連追都懶得追了,無非是些風花雪月的事情,與她出去的事情絲毫不想關,與其跟著還不如自己想辦法找線索出去呢。

在京城中逛了一下午了,她身子連餓的感覺也體會不到,更別說是累的感覺了。

早知道會到這兒,她一定用心地將那地圖給記下來,說不定還能找到個出口。

白柚爬上了個屋頂,望著天上繁密的星星,似乎是有什麼東西在腦海中一閃而過。

「你今日就別修鍊了,陪我出來看星星嘛。」

男子不耐煩地看了她一眼,捏了個訣弄了個結界擋在周身,任憑她如何在外面喚他,他也聽不見。

白柚看了一眼天上的星星,剛剛她腦子裡是出現了什麼東西么,一閃而過,快到她都沒有記下來多少東西。

她如今算是跟這個鬼地方杠上了!

反正做什麼都是徒勞,她索性就什麼都不做,總不能,這鬼地方還能關上她一輩子!

白柚本以為,在這麼個地方,是什麼人都看不見她,也是什麼人都聽不見她,但是卻不然,有那麼一名女子,膚白若雪,行為舉止無不透露著一股高雅的氣息。

她竟然……緩緩地躺在了白柚的邊上陪著她一塊看星星。

她喃喃地開口問道:「你想出去么?」

這是那麼兩天來,頭一個跟白柚說話的人,況且還是她的一個熟人。

「想!你有什麼辦法么?」

司葵望著天上的星子出了神,說道:「你知道么,他從前,也陪我這麼看過星星。」

白柚疑惑了一番,他是誰?

「可他如今,卻將心思放在了你的身上,還要用我的自由,來換取讓你出去。」

「什……么?」

什麼他的心思放在她的身上,什麼用司葵的自由來換取讓她出去。

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司葵緩緩地將頭轉過去看向白柚:「我說的,自然是妄傾。」

「妄傾?」

這又跟他扯上了什麼關係?

「是啊,自從他遇見你之後,便從我的身邊銷聲匿跡了,我可以救你出去,但我還是想提醒你一句,妄傾他如今對你做的事,不過是在利用你罷了,待到你將拂香扇的靈力蓄滿,他定會將拂香扇奪走而棄你於不顧的。」

白柚楞在了那兒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她同妄傾的關係……似乎也沒那麼熟。

「你可知道拂香扇的第一任主人是我?想當初我也算是有仙根的人,可就偏生是蓄不了這拂香扇的靈力,他原本待我,是非常好的,可自從他知道真相之後,便……」

「司葵姑娘……」

「我頭一次想出現在你身邊,就是想告訴你,可那次沒機會,第二回,妄傾還狠狠的警告了我不準將事實告訴你,不然,他就會打的我仙根盡散……」

繞是妄傾在白柚這兒住了那麼久,白柚也是看不出來妄傾是個這樣的人,亦或者換句話來說,她是不信。

他天天纏在她的邊上幫她做事,還親切地喚她柚子,偶爾小吵小鬧……這些種種,根本就不能讓白柚將司葵所說的那個人與她所認識的妄傾聯繫在一起。

—題外話—=。=

稍後還有更新~ 「你是不是不信我,可你想過么?妄傾他身為一個仙尊,為何會平白無故地出現在你的身邊,還一直幫著你完成別人的心愿,目的難道就不是為了拂香扇么!」

妄傾的出現確實很奇怪,可這也不能說明他的出現就是有問題的,他是幫了她不少的忙,還一直很積極的替她完成別人的心愿,可這目的,不一定就是為了拂香扇吧。

「看來你是喜歡上他了,我當初也是跟你一樣傻傻地喜歡他,可終究卻被他說拋棄就拋棄。悅」

司葵說的聲淚俱下,弄的白柚的心思也隱隱有些動搖了起來。

「他如今得知你被困在這兒,知道這兒定然是要有人進來,才能有人出去,所以,他便想犧牲我……」

說到這個問題……

「這兒究竟是哪兒?「


她來了許久都沒琢磨出來這兒到底是個什麼地方,處處透著些詭異的氣息。

而且這兒的所有人都看不見她,只有司葵能看見她攙。

可司葵卻又是說什麼這兒是要有人進來,才能有人出去,這種奇怪的地方,她怎麼從沒聽過。

「這兒……是回夢幻境。」

白柚聽著這個有些彆扭的詞兒,倒是有幾分的印象。

早前她曾在書中看過,幻術可以讓人進入幻境,而幻術中最為厲害的,便是哪個回夢幻術,可以製造出一個回夢幻境。

幻境中的東西與真實的沒有任何差別,而那個幻境最為害人的地方,便就是在裡面待的時間越久,出去的難度就越大,而剛開始進去的時候,還是誰都看不見你,當你的意識逐漸在幻境里被人接受的時候,就說明,你再也出不去了,若是時辰再早些,有個人願意犧牲自己進入幻境來救你出去的話,還是什麼都來得及的。

「可你怎麼會願意進來救我?」

她跟司葵非親非故,不過是見過兩次面而已。

這第三次見面,她便來說了那麼多有關於妄傾的話,即使妄傾讓她來,那麼按照一個女子的性格來說,怎麼可能會過來救人?

「他拿了我族人的性命威脅於我,白姑娘,我即使是此番出不去了,我也希望你能夠知曉妄傾他究竟是個什麼樣子的人,不要再傻傻的像我當初一樣了。」

「原來你竟是這樣誆她的!」

聲音冷冷的,感受不到一絲的溫度,妄傾一襲白衣出現在兩人的面前,面色清冷,臉上的表情與平日里白柚見到的完全不一樣。

司葵明顯是受到了驚嚇,有些不太敢相信地說道:「你怎麼會在這兒!」

她分明已經派人去路上攔著他了,他怎麼可能那麼快就到這兒來。

妄傾步步緊逼,將她逼到角落,冷冷道:「司葵,你我認識那麼久了,我的能耐,莫不是你還不清楚?」

「白柚!如今你可認識到他的本性是什麼了?」

白柚微楞,妄傾朝著她的方向看了過來,臉上的表情有些複雜,就那麼一瞬間功夫,眨眼間便讓司葵跑了。

妄傾低低地咒罵了一聲,繼而問道:「你怎麼會被她誆到這個地方來!」

要不是他在路上發現了端倪,怎麼可能那麼快就回來!

「被她?」

白柚要是沒記錯的話,她分明是被那個連池魚給誆過來的。

剛剛還莫名其妙地聽了司葵說了半天妄傾的壞話,莫不是這會兒妄傾就準備給她說一說那司葵是個什麼樣子的人了?


妄傾有種恨鐵不成鋼的樣子,長長地嘆了口氣說道:「那麼晚了,找間客棧休息吧。」

才走兩步,白柚倏地想起什麼來說道:「他們是不是看不見我們?」


妄傾想了想,看了一眼白柚如今的狀況,這話說的半對半錯:「他們只是看不見你而已。」

也不知司葵是從哪兒找來著回夢幻境的法子,這種幻術,分明早在千年之前就被族中的長老給禁止了,她竟還敢……

「妄傾,剛剛司葵與我說的那些話,都是假的吧。」

聞言,妄傾站在原地,語氣有些不善地問道:「從她剛剛的表現之中,你難道還看不出來究竟該信誰的話?」

如果白柚沒有猜錯的話,妄傾這定然是生氣了。

「誠然,你的有些事,我確實是十分好奇。」

妄傾的神色緩了緩,語氣也有些柔和了下來。

「有些事情你遲早都會知道,不必我如此過早的告訴你。」

他終究,還是沒想好該如何跟白柚說起他從前跟她的那些事。

好的方面倒是挺好,可那壞的方面,難免對她不會有影響。

他只希望,有朝一日白柚若是能夠想起來從前的那些事,至少,別將那些好的事給忘記了。

在樓下的客棧中開了個房間,妄傾睡在吊繩之上,據他說,狐狸基本都不太喜歡睡在床上,特別是這種客棧的床,那是更加的不習慣了。

白柚躺在床上,看了一眼妄傾的房間,見他閉著眸子睡得正香的模樣,不禁開始想他說的那些她遲早會想起的事情究竟是什麼。

司葵說的那些話,有一些,倒真的是她自己也在懷疑著的。

南湖的旁邊有一大片的空地,卻是光禿禿的什麼都沒有,惹的女子每每來南湖玩的時候不免唏噓了一番。

直到有一回,在北海仙君那兒見了一大片的桃林后,頓時便愛上了那一番景色,北海的桃林眾多,仙君也是十分客氣地跟她說喜歡多少便搬多少,左右也是想著她一個女孩子的能力畢竟有限。

卻沒想到,她竟找了個仙尊過來,差點將他北海的桃林都給搬空了,自此以後,便是每每見到那女子都不免有幾分擔心后怕。

自從女子將桃林移了許多回南湖后,這邊的桃花基本上就沒怎麼盛開過,光禿禿了三年,終於在一年開春時開出了花。

她摘了些桃花釀了酒,本準備等到明年再喝,可這才沒過多久,就看到了一隻醉倒在酒窖里的狐狸。

白柚還想仔細地瞧一下那隻醉醺醺的狐狸時,突然醒了過來。

妄傾站在她的面前催促著她起床,她看了妄傾半天,總覺得,與她夢中那個人的影子有些重合。

「瞧著我做什麼?」

妄傾被她看的有些不自然,不由得出聲提醒道:「要看還是等出了這幻境再看吧,到時候,給你看個夠都是沒關係的。」

他在這幻境里待著倒是沒什麼關係,只是這白柚……身體還是太差,況且,靈魂也沒有修補好,若是在這幻境中待的時間久了,難免不會有生命危險。

「你知道出去的辦法?」

滿心期待地等著妄傾的回答,卻見他神色嚴肅的搖了搖頭。

這地方進來不難,出去的話,就……

「那昨天司葵是怎麼出去的?」

這都一夜沒看到司葵了,想來一定是出去了。

「她是這幻境的編織人,自然有的是法子。」

說到這個妄傾的心情就差了起來,原本左右可以擒住司葵逼迫她帶著他們離開的,卻沒想到功虧一簣讓她跑了!

這幻境的設定誰也不知道,究竟要怎麼出去,還有待推敲。

隨著妄傾出了門,開始漫無目的地在這邊附近找著一切可能與出去的線索有關的東西。

這幻境說白了也是有個好處的,便就是可以自由的穿梭於任何地方,反正也是沒人看的見。

可這昨天還是滿城熱鬧繁華的景象,這如今怎麼就變得有些蕭條了。

到處都是在徵人的模樣,街上的士兵也是越發的多。

不對……白柚總覺得有哪個地方不太對。

盯著人看了半天,白柚終於發現,這昨日還是艷陽高照的日子,現如今怎麼會是個大雪天!

百姓們只穿了一件單薄的破破爛爛的衣裳行走在街上,三五人拉著一塊石頭朝著前面,不時地有官兵拿著鞭子打在他們的身上鞭策著他們快些趕路。

「這些都是給娘娘建造宮殿用的!你們再敢偷懶!大爺就打死你們!」

說罷,又是狠狠的幾鞭子落了下來。

民眾苦不堪言,不少人累的跪倒在了地上對天哭道:「裴將軍,你何時才能回來看看我們啊。」

啪啪地又是兩下鞭子,狠狠地打了下去,將那些人打的皮開肉綻,惡狠狠地說道:「裴將軍已經戰死沙場了,再也不可能會回來了!」

白柚想上前制止,可卻是什麼也做不了,轉頭看向妄傾,妄傾也是一副無可奈何的模樣:「這些幻境里的事情都是真實的,改不了的。」

耳邊的哭喊聲不斷,且越來越多的人都開始哭喊了起來。

「昏君啊……有這樣的昏君,國家遲早要亡!」

這句話剛說完,一把利劍倏地刺穿了他的胸膛,血從胸口中流了出來,只見執劍之人罵罵咧咧地說道:「膽子不小,還敢辱罵國君!」

妄傾似乎是突然明白了什麼,猛地拉著白柚朝著前面走。

周圍都在迅速地發生著變化,比如剛剛還是一片大雪紛飛的場景,再走一會兒便會變成夏季,繼而又是冬季,就那樣一直無規律的變化著。

待到妄傾駐足的時候,白柚遠遠的只看見黑壓壓地一片人,在城門下準備進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