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為何,他總覺得這個神秘的K先生會對自己,甚至整個江家造成巨大的威脅。

江銘正認真的聽著他爸爸的著話,突然想到什麼,立刻打斷,神秘秘兮兮的說道:「爸,我這有一個重量級的消息,你想不想聽?」

「重量級?」江濤很不屑的睨著他,這小子能有什麼重大發現,「你別整天給我在外面惹禍就好了。」

江銘不樂意了,「不……老頭,你真不聽?」

江濤很隨意的瞥了他一眼,怒:「要說就說,不說我睡覺去了。」

「好吧。」江銘也不再和他打啞謎,「你知道默宇晨,也就是Legend是魔域的人嗎?」

「你說什麼?」原本不在狀態中的江濤突然驚道,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江銘早就料到老頭子會是這種反應,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估計這次老頭子又會有好一陣子沒空來管他了。

心裡偷著樂,但是面上還是假裝嚴肅的看著江濤,把自己帶回來的一沓資料交給他,「爸,您看,這就是證據。」

江濤快速接過,打開裡面一看,表情從不可置信的驚訝,到老謀深算的奸笑,笑紋隨著一條條歲月留下的痕迹,輕輕上揚。

「你這東西哪來的?靠譜不?」他的目光,依舊落在那一頁又一頁的紙張上面。

江銘靠在沙發上,一副懶洋洋的樣子,看著江濤,一臉認真,「爸,這可是我花了好多時間去追查,每一條信息都是冒著生命危險得來的。」

心虛嗎?

沒有。

江銘現在都佩服自己,撒起謊來連眼睛都不眨一下,雖然這東西是從陳驕陽那裡得來的,但是只要他不說,老頭子就不知道。

再說了,如果這份調查資料是真的話,那他在老頭這裡立的功,可就不是一等功那麼簡單了。

「臭小子,這回總算幹了一件漂亮的事了。」江濤目不轉睛的盯著資料看,一邊也不忘誇一下自己的兒子。

江銘暗暗竊喜,他不動聲色的睨了江濤一眼,要的就是這種效果。

江濤眸盯著其中一頁紙,笑得極其詭異,那雙眸子深不可測,「看來喬市長的死並非意外……」

都說喬家一案是個謎,雖然現在也結案了,但是怎麼結的案很多內部人員都清楚。

目前政府里還殘留很多「喬家黨」的人,所以這件事情不及時處理乾淨的話,將來很有可能危及到自己的地位。

江銘抬眸看著自己的父親,不明白他話里的意思,但也不再作聲,免得被說。

手裡握著別人把柄,就是這麼爽。

江濤今晚別提有多高興了,一直想和Legend合作,可是卻一直找不到合作的理由,被拒絕多次,他都快放棄了。

這下倒好,得來全不費工夫啊。

「哈哈哈……」 045婆媳姑嫂

南方的冬天雖則不如北方那般嚴寒,可南方濕氣重,過了水的寒風吹在身上臉上,跟冰錐子刮著似的,疼得厲害。冬日傍晚,夕陽西下,絢爛的晚霞映照著半邊天空,連路上的行人都被鍍上了一層金色。齊錦繡朝外頭望了會兒,而後轉身回來,鎖好了櫃檯存錢的小抽屜后,就關了鋪子。

錦繡齋離齊家所住的那條街不算很遠,走路大概一刻鐘就到了,齊錦繡匆匆往家趕,準備先去趙家接閨女,一腳才踏進前頭趙家打鐵鋪子的門,就聽見了後院甜寶的哭聲。齊錦繡匆匆跟趙昇打了招呼,連忙提著裙子跑進去,正好瞧見趙大娘抱著甜寶正打帘子從裡面出來。

瞧見齊錦繡,趙大娘鬆了口氣道:「錦繡,你可算是回來了,這丫頭一覺醒了就睜著眼睛四處瞅,怕是沒有瞧見你,就哭了。任誰抱都不要,我又怕她哭壞了嗓子,這不,正準備抱著她去鋪子找你呢。」見小丫頭果然瞅見了母親就不哭了,趙大娘笑說,「別瞧人家小,可認人呢。」

齊錦繡將閨女從趙大娘懷裡接過來,跟著趙大娘一道進了暖和的屋子去,坐在床邊先解了衣裳給閨女餵奶。甜寶不是餓了才哭的,吃了幾口,就別開小嘴,不肯吃了。齊錦繡整理好衣裳,雙手撐著閨女腋窩,讓她站在自己腿上,就跟閨女頭頂頭玩起來。

趙大娘坐在一邊,笑眯眯望著小甜寶:「這丫頭,乖巧的時候可乖了,誰瞧見了都喜歡。可是鬧起脾氣來的時候啊,誰也拿她沒辦法,能夠管得住她的,也就錦繡你了。」說著,臉上笑容更深了些,伸手過來颳了刮甜寶嬌俏小鼻子,逗她道,「甜寶,再讓奶奶抱抱,讓奶奶抱抱好不好?」

甜寶扭著小腦袋看趙大娘,只獃獃愣了一會兒,似是聽懂了,連忙一頭撲進自己母親懷裡,然後似一頭小豬似的,只使勁往母親懷裡拱,一邊拱一邊扭頭偷看趙大娘,似是害怕她會來搶自己似的。齊錦繡拍了拍她拱起來的小屁股,故意嚴肅道:「甜寶,不許對奶奶無禮,這些日子,奶奶對你可好了。」

聽得母親的話,甜寶仰起腦袋看母親,烏澄澄的眼睛睜得又大又圓,表情獃獃的。


愣愣瞧了母親一會兒,又扭過頭去看趙大娘,然後不鬧騰了,開始朝趙大娘跟前爬去。

這下可把趙大娘樂壞了,連忙一把抱起大胖孫女,笑得嘴都合不攏。

齊錦繡坐在一邊,看著坐在趙大娘懷裡的閨女,就去輕輕拉住她嫩嫩滑滑又軟綿綿的小手,又笑著對趙大娘道:「這些日子多虧得有大娘跟大嫂子照顧甜寶,我才能夠安心埋頭做鋪子裡面的事情,要不是你們,我真是還不曉得怎麼辦才好呢。」

「你這丫頭,說這樣的話就見外了。」趙大娘穩穩抱住甜寶,隨手在床上撿了撥浪鼓來給小丫頭玩,她則扭頭對齊錦繡道,「下個月你就要跟阿昇成親了,是我兒媳婦,甜寶可不就是我親孫女。可別說,東哥兒那小子,也喜歡甜寶這個妹妹喜歡得緊。」

「嫂子跟東哥兒呢?」齊錦繡左右望了望,也沒瞧見人影。

趙大娘道:「昨兒聽小花說,鋪子里那批任務,怕是今天就能夠完成了,我想著,這好些日子你們都沒有吃得香,睡也沒睡好,便早早讓老大媳婦兒去街上買菜打酒去了。東哥兒那小子嘴饞福記里的雞蛋糕,偏生要跟著他娘去,老大媳婦兒帶著他去了。」似是想起來什麼,又問,「小花跟小荷那丫頭呢?」

齊錦繡笑道:「今兒給他們發了錢,兩個丫頭可樂壞了,我就讓她們逛街去了。」

正說著話,外頭院子里便熱鬧起來,趙大娘站起身子夠著瞧了瞧,道:「呦,這一塊兒都回來了。」

甜寶趴在趙大娘肩頭上,眼巴巴望著自己母親,齊錦繡便伸手將她接了回來。

趙大娘笑說:「跟自己娘親近的閨女有良心,咱們的小甜寶,將來長大了肯定是懂事孝順的好孩子。得,左右我現在也有事情做了,錦繡,你擱屋照顧甜寶,我做飯去。」

齊錦繡道:「還是大娘歇著,我去燒飯吧。」

「你可歇著吧,你這些日子忙,甜寶許久沒有縮在你懷裡睡覺了,瞧這丫頭可憐的。再說,你鋪子里的事情忙得都夠累的了,大娘在家除了帶孩子就什麼事情都不幹了,這燒飯的活,哪能還要你去忙。」說罷,趙大娘拍了拍手,撈過掛在一邊的圍裙系起來,「你要是坐在屋裡頭閑得慌,就去前頭尋你二哥說說話去,我瞧他也喜歡甜寶喜歡得很。」

齊錦繡點頭說:「那就辛苦大娘了,我一會兒抱她去前頭瞧瞧。」

趙大娘應了一句,便大步走了出去,外頭趙小花跟姚氏正樂呵呵蹲在院子里井邊殺魚。姑嫂兩個,也不曉得在說什麼悄悄話,個個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條縫來。

「你們兩個在說什麼呢,樂成這樣。」趙大娘說著,便伸手奪過閨女小花手裡的活來,「你錦繡姐在咱們屋子裡呆著呢,你去隔壁,將錦榮錦華叫過來,晚上擱這兒吃。」

二婚不昏,獨愛名門少奶奶 ,便拍著小手跳起來,然後從月亮小門躥進齊家去。

十天前趙昇帶著一幫兄弟來給齊家砌院牆的時候,就順便在兩家中間那道院牆上鑿出一扇月亮門來,有了這扇門,兩家早就是一家人了。有什麼事情,只站在月亮小門邊喊一聲,隔壁人家肯定聽得到。

待得見小姑子走後,姚氏四下瞧了瞧,見沒人瞧著自己,這才湊到趙大娘跟前去,小聲道:「娘,我聽小花說,今兒錦繡妹妹給了她一兩二錢銀子。說這些錢還只是這十天來的辛苦錢,這個月的月錢另算,到了月底發工錢的時候,好像說還能有一兩五錢。這樣算下來,小花妹妹這一個月可就賺了二兩七錢銀子了,咋這麼多錢呢。」

趙大娘道:「你錦繡妹妹鋪子里的生意好,怕是這兩天賺得了一些錢,這才給了小花一兩二錢當做獎勵的。你瞧小花那丫頭興奮的,走路恨不得都飛起來,回來我可得好好說她一頓,小姑娘也不曉得穩得住性子,將來遲早怕是要被錢給迷了眼睛。」

姚氏笑道:「娘您別說她,這要是兒媳,怕是也得開心得飛起來呢。哦,對了,這菜錢是錦繡妹妹出的,我去買菜遇見了小花,她說錦繡讓她買了,我就跟她一道回來了。這不,您給我的銀子,還在兜里揣著呢。」說罷,就要取了銀子出來。


趙大娘道:「那些錢,你自己擱在身上留著花,要是喜歡什麼,自己買了用。」

姚氏道:「我倒是沒有什麼需要買的,不過,留著給東哥兒花也行。」她手上洗菜的動作沒停,只垂著眸子沉默了會兒,猶豫了許久才又吞吐道,「娘,您瞧前些日子錦繡跟小花都忙成什麼樣了,想來那鋪子裡頭,還是缺人的。左右錦繡妹妹遲早是咱家的人,與其在外邊花銀子僱人,倒是不如用咱自家人好,娘您可否去跟錦繡妹妹說說,我也想去。」

趙大娘笑著剜了大兒媳婦一眼,笑著說:「看小花賺那些銀子,你也心動了?」

「那可不!」姚氏倒是沒有隱瞞,「一個月二兩七錢,我想都不敢想,以前咱們去那些富戶家當綉娘,累死累活忙一個多月,也就只給不到二兩,還得看那些主事的人的臉色。這些日子,我瞧小花雖則忙了一些,可倒是開心得很,想來在錦繡那裡做事,她不會擺老闆架子給臉子瞧。」

「你錦繡妹妹心眼好,脾氣也好,也聰明,知道怎麼賺錢。」趙大娘淘了米,欣慰得很,「要說這一點,倒是跟阿昇像得很,這兩個孩子,都是有心要做大事的。其實只要不是犯法的事情,他們想做什麼,想怎麼做,我也不管。我老了,也沒有旁的心,只希望你們都好好的就行。」頓了頓,這才說,「貞娘,這件事情,還是你自己去跟錦繡說,又不是外人,沒什麼不好意思的。不過,娘在這裡說句實話,你的綉活的確是沒有小花的好,到時候若是給你開的銀子沒有小花多,也是正常的。」

姚氏想著,就算沒有小花的多,可應該也不會太低。只要能夠進得去,她就滿意了。

「娘您放心,我心裡知道的。」姚氏笑著說,「我聽娘說過,錦繡妹妹的母親綉活做得非常好,那綉出來的花兒,瞧著就似是能聞得到香味兒。還有那鳥兒雀兒,似是會飛一樣,小花打小得齊二太太指點過,綉活肯定好。」

「小花綉活的確不錯,可是跟錦繡丫頭一比,又遜色了很多。」 夏先生,今天又跪了嗎? ,「所以啊,錦繡自己就有那般好的綉活了,怕是眼界高很多,你的那點本事,娘也怕她瞧不上。瞧不上也是正常的,到時候若是她委婉拒絕你的話,你可別失望。」

聽自己婆母言語間並沒有偏幫自己的意思,姚氏心倒是有些涼了下來,總覺得,將來若是錦繡嫁過來了,又是那麼本事能幹的人,婆母肯定會喜歡錦繡更多一些。姚氏應了一聲就沒再說話,她雖然知道婆母說得對,可心中總覺得不好受。

自己漢子離開的時候,自己才懷胎幾個月,這些年,自己心甘情願呆在老趙家,伺候老小,沒有想到,到頭來,婆母卻是跟自己不親反倒跟老二媳婦兒親。就連小花,常常也把她那錦繡姐姐掛在嘴邊,似是總有說不盡的好似的。


姚氏冷了心,也就不再言語,見兒子東哥兒蹲在樹下玩兒,她擇完菜就拍了拍手去抱東哥兒。

「大冷天的,別再玩這些了,回頭再凍著你。」說罷,將兒子扛在肩頭上,對趙大娘道,「娘,我打熱水進屋去給東哥兒洗洗,這麼冷的天,可別凍瘡才是。」

「好,你去吧。」趙大娘應了一聲,又道,「你錦繡妹妹就擱屋裡,你要是想去,就跟她說了。行就行,不行就算了。左右家裡也不缺銀子,你想花錢,跟娘要也是一樣的。」

姚氏笑著應一聲,心中卻嘀咕起來,那怎麼能一樣?

說是這樣說,可那感覺是不一樣的。

的確婆母從沒有短過她銀子,反倒是偶爾還會塞銀子給她,也從沒有因為她要銀子而給臉子。可若是自己也能夠賺銀子了,豈不是更好?自己賺了銀子自己花著也安心,就如小花那樣,連睡著都能笑出聲來。再說,多了的銀子,還可以攢起來,逢年過節回鄉下娘家的時候,也能夠體面一些。 Legend又怎樣,管你什麼傳不傳奇,今後還不是要為我所用,哈哈哈……

Legend……哦不,應該是默宇晨……



劉梓珊洗好澡,穿著睡衣就下樓了,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一家人,除了劉允浩之外,其他人都在。

劉梓珊視線看了下四周,這心裡總有些不是滋味,怎麼看都覺得自己像個外人一樣。

本來是住在駱老大那裡的,今晚老爸打電話叫回來吃飯,想想已經有大半個月沒回家,便回來看看。

吃完飯已經很晚了,老爸不讓出去,大哥也是,說什麼都不給她離開。

劉梓珊很不耐煩的睨了眼坐在自己旁邊的劉允瀚,沙發這麼大,為什麼他要貼得這麼近?

只要自己往爸爸這邊移,這廝也跟著挪過來,這真的很討厭。

劉允瀚將修好的蘋果遞給劉梓珊,一臉寵溺,輕柔細語的說:「珊珊,吃個蘋果,助消化。」

劉梓珊很嫌棄的睨了一眼,臉上不著痕迹的笑了笑,「大哥,剛吃完飯,現在吃不下水果了。」

劉允瀚沒有生氣,反而很有耐心的說道,「這個助消化……」

「哎喲,兒子啊,她不吃你就吃啊,再說她那麼大的人了,要吃會自己修的。」

陳明霞最不喜歡兒子圍著劉梓珊轉了,講話也酸溜溜的。

斜眼偷偷的瞪著劉梓珊,嫉妒中帶著幾分厭惡,遲早有一天,她會讓那對兄妹徹底離開這個家的。

劉允瀚好似沒有聽到母親的話,繼續把蘋果遞到劉梓珊面前,執著的說道:「珊珊,要不還是吃點吧?」

他很有耐心,但是劉梓珊卻表現出很不耐煩,臉上微微露出點情緒,語氣也有些急,「我不想吃……」

「哎呀,她不吃我吃。」劉炎峰放下手中的報紙,看著劉允瀚,伸手準備接過他手上的蘋果。

他耳朵都快長繭了,女兒不想吃,這小子還非逼著她吃不成?真不知道是怎麼當大哥的。

劉允瀚挑眉,看著劉梓珊,最後很不情願的將蘋果提給劉炎峰。

「炎峰,我這也削好了,你吃這個吧。」就在快拿到蘋果時,陳茗霞的聲音突然響起,接著就是一個已經削了皮的蘋果放到他面前來。

劉炎峰看了看,說:「那好吧,那這個蘋果小瀚你自己吃吧。」

接著又看一看坐在身邊的女兒,最後將蘋果分成兩半,遞給劉梓珊,很不經意的說,「一個我也吃不完,你幫我吃一半吧。」

劉梓珊看了一眼,嘻嘻一笑,「謝謝爸爸,但是我真的吃不下了。」

「你就幫我吃一點吧。」

「那好吧。」

劉允瀚眉頭微皺,剛才不是說不吃嗎,現在怎麼又吃了?

明顯是不想吃他給的。

陳明霞更是不滿的看著劉梓珊,說話陰陽怪氣,「哎喲,我說珊珊啊,剛才你大哥給你削又不吃,這樣很不給你哥哥面子啊。」

咬了口蘋果,又繼續道:「再說了,那是給你爸爸修的,你要吃不會自己修嗎?」

本來就看這丫頭不順眼,好不容易把她弄走了,過了幾年清凈的日子,現在又回來了,真是作孽啊。

「閨女剛才不想吃,現在又想吃了不行嗎?」 046妯娌之間

姚氏扛著東哥兒進屋來的時候,齊錦繡正抱著閨女趴在床上逗她玩兒。這些日子實在是忙,許久沒有跟閨女這般親近了,齊錦繡也想念閨女得很。甜寶很依賴母親,只要瞧見母親在身邊,旁的人都不肯要,她只要自己娘抱自己。

甜寶穿著一身嶄新的紅色小花襖子,那小襖子的樣式倒是不很出彩,但是上面的綉活可精緻得很。繡的是梅花,一朵朵的,仿若瞧著就能聞到香味兒。姚氏素來曉得齊錦繡綉活好,可是沒有想到,竟然好到這般田地,她知道,這襖子肯定是孩子她娘做的。

「嫂子來了,你坐下吧。」正逗閨女玩得開心,一時間沒有瞧見姚氏,待得瞧見的時候,齊錦繡只見她認真打量甜寶,也不曉得她在這裡站了多久。

姚氏將東哥兒放了下來,瞧著東哥兒就要往床上滾去跟妹妹玩兒,姚氏抬手就抽他屁股。

「身上這麼臟,別往床上爬,等娘打熱水來給你洗洗。」瞪著眼睛凶了兒子會兒子,這才又轉頭笑著對齊錦繡道,「這孩子皮實得很,方才在外面玩的時候坐在地上,現兒衣裳沒換就想爬上床去,真是不打他他不曉得聽話。」

齊錦繡笑著拉過東哥兒手,上下瞧了瞧,見他身上衣裳的確髒得很。

「東哥兒要是想跟妹妹玩,姑姑抱妹妹下地來跟你玩兒,你聽你娘的話,洗得乾淨了,再上床來。」說罷,抬眸對姚氏道,「嫂子去打熱水吧,我帶著甜寶跟東哥兒玩兒。甜寶,咱們下地來跟哥哥玩好不好?」拍了拍手,「娘抱你……」

東哥兒趴在床沿,眼巴巴瞧著妹妹,見妹妹笑嘻嘻朝自己爬來,他想伸手去抱她,可娘說過自己身上髒的。娘不讓自己爬床上去,那自己肯定也不能夠碰妹妹,於是伸出去的手,又迅速收了回來。甜寶除了喜歡娘外,還喜歡跟小孩子玩兒,尤其是眼前這個會拿很多好玩的東西來給她玩的大哥哥。

甜寶才五個多月,不會說話也不會走路,見一向待自己好的哥哥突然不要自己了,急得嘴裡咿呀呀叫。東哥兒躲到哪兒去,她就往哪兒爬,一直追著東哥兒。東哥兒見這樣逗妹妹玩也有趣得很,於是越發逃得厲害,一邊跑著一邊笑:「甜寶,瞧,哥哥在這兒呢。」

躲到箱櫃後面,惹小丫頭來尋自己,見她急了,就立即探出腦袋來。

甜寶很喜歡這個新遊戲,每回瞧見哥哥了,她就興奮得咯咯大笑。齊錦繡見閨女變成了瘋丫頭,一把將她撈到懷裡來,輕輕捏她臉:「這麼皮實,瞧你把哥哥累的。」又朝東哥兒招手,見他站到身邊來了,摸了摸他圓乎乎的小腦袋,「東哥兒也別跑了,一會兒熱出汗來,會著涼。」

剛好外頭姚氏打了水來,東哥兒便乖乖跑到自己母親身邊去了,姚氏給兒子洗乾淨后又脫了他襖子,從櫃櫥里拿了件新的來給他換上。打扮乾淨后,東哥兒就毫無顧忌了,只一個勁朝甜寶撲過去。甜寶乖乖坐在母親身邊,正低頭望著撥浪鼓,冷不丁被人抱住,她好奇地扭了小腦袋去看,見是哥哥,小丫頭立即咧開小嘴笑。然後又不安分了,又在床上爬起來,一邊爬著,一邊望著東哥兒咿咿呀呀叫。

「姑姑,妹妹還想跟我玩躲貓貓呢。」東哥兒扭頭望著齊錦繡。

齊錦繡彎腰將東哥兒抱到床上去,又拉了甜寶到跟前,頗為嚴肅地望著閨女道:「跟哥哥在床上玩兒,不許再瘋了。」

甜寶似是聽得懂母親說話似的,果然就不叫不鬧了,只蔫噠噠坐在母親跟前,把手上的東西遞給哥哥玩兒。

甜寶長得十分漂亮,雪白的小糰子臉兒,烏澄澄圓溜溜的大眼睛,那小嘴滑膩膩粉嘟嘟的,穿著紅襖子,帶著紅帽子,越發襯得肌膚雪白似玉。姚氏望著漂亮的小甜寶,羨慕道:「望著甜寶,我就在想,要是自己也能有個像這樣的閨女就好了。」

齊錦繡說:「嫂子已經好福氣了,瞧東哥兒多好,聰明又懂事。」

姚氏笑了笑,目光又落在甜寶身上穿的那件小襖子上,身上去摸了摸她身上的襖子,又對齊錦繡道:「這襖子是錦繡妹妹親手做的吧?這綉活可真好。」不但是綉活好,連那布料都是上等貨呢,還有襖子上綉梅花的綉線,都是值錢的,想想人家過的日子,再想想自己的,姚氏只覺得自己這日子真沒勁兒。

男人死得早,她才嫁過來沒多久,就守了寡。雖說自己生得了兒子,婆家人待自己也好,可她畢竟才二十齣頭,難道真要一輩子都留在趙家嗎?前些年東哥兒小,她捨不得東哥兒,想著,將東哥兒帶大了,她再好好想想這事兒,可如今東哥兒已經這般大了,她再去想……根本就如剜她肉一般,捨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