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歌兒,真的來了。

「你怎麼……」藍瀟溶的聲音嘶啞而激動,他顫聲道:「歌兒,你快走。北堂魅和端木華昔要不了多久會再回來。」

遠歌鎮定的幫藍瀟溶解繩索,可是這些寒鐵像是有魔力一樣,每次她動一下,它們就會收緊,將藍瀟溶綁起得更緊。 遠歌見狀,趕緊停止了手上的動作。

拓拔翼在身側提醒:「寒鐵不能用強制的方法打開,否則會越收越緊。」


遠歌有些焦急,她問:「那怎麼才能打開?」

「我來試試。」


拓拔翼手裡夾著一朵薔薇,他的手掌心放在藍瀟溶身後的寒鐵上,薔薇開始生根發芽,最後將寒鐵纏繞,讓它們不能繼續收緊。隨即,薔薇花藤纏進了寒鐵的鎖里,將鎖打開,束縛在藍瀟溶身上的鎖鏈被打開。

藍瀟溶的身體軟綿綿地朝著遠歌倒了過去。

遠歌張開雙手保住藍瀟溶,他的身體因為長期的脫水,顯得很輕,輕得她這個十四歲的身軀似乎都能抱起來一樣。

也因為如此,遠歌的心酸酸的,難受的情緒在她身體內沖=撞著。

「六哥——」遠歌抱著他,眼淚落在他的肩膀上:「我不會讓他們活在這個世界,你今天所受到的所有侮辱,明日我加倍送上去。」

此時的藍瀟溶已經進入了半昏迷的狀態,遠歌的聲音在他的耳邊漸漸變淡,他已經說不出一個字來,而後沉沉地進去了無盡的黑暗中。

「我們現在這麼走了,他們發現人不見了,一定會封鎖城門,到時候我們出去就不容易。這樣吧,我留在這裡偽裝成藍瀟溶,你帶他走。」

「不,我不能讓你以身犯險。」遠歌篤定道:「要走就一起走,等回去后,我先修整,到時候再進攻北堂國。」

拓拔翼驚愕:「你是認真的?」

「不認真我為什麼帶十萬兵馬過來?」

「不是為了救藍瀟溶嗎?」

他以為藍遠歌帶這麼多人過來是為了營救藍瀟溶,十萬兵馬是增加營救成功的因素罷了。

如果他們能在皇城順利帶走藍瀟溶,就不需要再犧牲人力和物力了,可是她現在的意思是,這一仗必須打?

用藍凌國不算精銳的十八兵馬進攻一個擁有百萬雄兵的北堂國,她確實不是開玩笑嗎?

當時他們在藍凌國擊敗北堂國的人馬,也是利用天時地利人和,現在是人家的地盤,再天時地利人和也是別人佔便宜,他們沒優勢!

遠歌目光冷淡,聲音卻十分的有力:「我原本的計劃就是潛入北堂國救出六哥,確認他安全后,再攻城,在六哥未能確定百分百安全之前,我絕對不會拿他的性命來賭,也不會讓他成為北堂魅和端木華昔要挾我的籌碼。」

藍瀟溶對藍遠歌這麼忠誠,到時候她如果攻城,北堂魅和端木華昔一定會拿著藍瀟溶來要挾她,到時候藍瀟溶很有可能為了不讓她受脅迫而做出損傷自身的行為。

她絕對不會讓這種事情發生,所以在攻城之前一定要救出藍瀟溶。

想到這裡,遠歌又說:「我攻城的時候,必須有你配合,否則會出意外,所以你絕對不能涉險。」

拓拔翼猶豫道:「可是……如果不這樣,我們未必能走出北堂國的大門,到時候都被抓住,就更加危險了。」 「你偽裝成六哥,很快就會被發現,到時候我們一樣處於不利的境地。」遠歌異常的冷靜,「找人拖時間這種事情,得找老手,而且不容易察覺的。」

拓拔翼皺眉:「這時候能去哪裡找人?」

遠歌挑眉:「我有王牌。」

是時候出六寶這張牌了。

遠歌不羅嗦、不廢話,直接啟動契約,將六寶召喚到身邊。

契約光輪發動時,只見一個穿著花衣服的拓拔翼躺在地上,手裡拿著一串大葡萄往嘴巴里丟,那吃相怎麼看怎麼欠扁。

這個「拓拔翼」翻了個身,還伸了了懶腰,舌頭舔著葡萄,吃得很歡樂。

望著躺在地上風情的「拓拔翼」,本尊拓拔翼看得眼淚差點都掉出來了。

他的形象!

因為他跟著遠歌出了藍凌國后,怕國內出變故,因此讓六寶變成他的樣子,來穩住局面,結果……

「哎,怎麼不捶腿了,肩膀也不捏了。」

「拓拔翼」嚷嚷著:「你們這些賤民就喜歡偷懶,哼!」

遠歌二話不說,她把藍瀟溶交給本尊拓拔翼扶著,自己上前揪著「拓拔翼」的耳朵:「小日子過得挺逍遙啊!」

這時候,「拓拔翼」才睜開眼睛,看到遠歌后,他的臉扭曲成麻花,表情猥瑣的都可以上暴走漫畫了。

「嗷嗷嗷——」

「拓拔翼」立刻變成了六寶的樣子,他見周圍都陰森森的而且還是地牢,感覺有不好的事情要發生。

於是他抖了抖身後的大尾巴,詭異的從尾巴後面搗鼓出一個小包袱背在身上:「女人,我忽然想起一些重要的事情,先走了,不要送我,再見!」

他剛扭著尾巴要跑,遠歌伸手揪著他的尾巴,高高的把他提了起來。

「嗷嗷嗷嗷嗷——」

六寶撲騰著四個蹄子,在那鬼叫鬼叫。

「女人,不要倒,不要倒,剛才我吃了好多的說,會吐會吐呢!」

「你想往哪裡跑呢,嗯?」遠歌化身霸道總裁,語氣也帶著狂拽霸酷炫的味道:「你這個磨人的小妖=精。」

「人家是魔獸,不是妖=精拉,可!惡!」六寶抓狂地揮舞著蹄子:「你可以侮辱我,但是不可以鄙視我的人格。」

六寶像是受了刺激,在那掙扎著。

哎?


魔獸跟妖=精有區別嗎,他這麼激動幹什麼?

遠歌說:「召喚你過來,是讓你辦一件事。」

「不辦不辦,你侮辱我的人格,我討厭你。」

「不辦也可以,雪域這麼冷,把你的皮扒了當圍巾。」

「可惡!」六寶抓狂:「這裡這麼陰暗,我才不要呢。」

「少廢話。」遠歌指著藍瀟溶道:「你變成他現在的樣子,然後我們會把你綁在寒鐵上。」

「嗷嗷嗷——寒鐵這東西——」六寶偏頭:「不幹不幹。」

遠歌扭頭問拓拔翼:「寒鐵會克制魔獸?」

拓拔翼搖頭:「它只克制異能使用者,因為每個異能使用者都有內核,因為內核的存在所以很難被殺死,就算受傷了內核也會在短時間內幫他們治癒,而寒鐵就是克制內核對異能者的修復。」 遠歌繼續蹂=躪六寶:「聽到了沒有,寒鐵對你沒傷害。」

「嗷嗷嗷,別站著說話不腰疼。」


「你又沒腰。」遠歌捏著六寶的毛髮:「只有毛。」

「嗷嗷——」六寶繼續掙扎:「不要把人家丟在這裡了,這裡黑,人家好怕。」

「別廢話,快點變,你到時候只要裝昏睡就可以了,等我們安全出了城門,我就會利用契約把你召喚回去,你又不會出事。」

「嗷嗷——」六寶不樂意:「那你也不能讓我一個人涉險,我還是一個孩子,我還小,你不要欺負我。」

馬丹,就是讓他偽裝一下藍瀟溶,他唧唧歪歪說了這麼多話跟她磨,她可沒那麼多耐心。

此時,遠歌的心裡只有一句話:他還是一個孩子,你千萬不要放過他!

「扒皮。」

遠歌說著直接掏出剪子,將六寶身上的毛剪了一半,看著自己銀色的毛掉了一地,他一邊哭一邊變成了藍瀟溶的樣子:「嗚嗚——六寶討厭你,你是最邪惡的女人,你一點也不好,我再也不想見到你。」

遠歌點點頭,很不客氣的把六寶綁在了寒鐵上:「別難過,你馬上就見不到我了。」

「嗚嗚——」

把六寶綁好后,遠歌和拓拔翼連個招呼也不打,直接帶著藍瀟溶走出了天牢。

被丟在黑漆漆的地牢里的六寶,哭得一把眼淚一把鼻涕。

嗚嗚——

好黑啊,好寂寞啊,好怕啊——

會不會有鬼啊!

嗚嗚嗚————

「不好了,天牢出事了。」


「天牢的機關被破壞。」

「趕緊通知陛下——」

……

遠歌和拓拔翼剛出天牢不久,外面就想起了驚天動地的喊聲和腳步聲,而兩個人抄著人少的路,一路低調地離開。

很快的,這事就驚動了端木華昔和北堂魅,兩個人風風火火地趕到現場,發現周圍都有薔薇的花藤,它們錯綜複雜,將監牢的門都給遮住了。

兩個人心下一驚,趕緊去關押藍瀟溶的地方去看。

當他們看到六寶偽裝成的藍瀟溶后,懸著的心才落定,還好人沒被救走。

北堂魅緩了一口氣:「幸虧他還在。」

端木華昔穩定了一會,她有些不放心,最後走到了六寶面前,抬手拂開了六寶凌亂的長發,看到他臉上的傷疤時,心裡隱隱顫抖。

這樣的一代英雄,如今被折磨成這樣。

腹黑沈少的掌上寶 找個大夫,幫他療傷,這樣下去,他就算不死也會出事。」

「療傷?」北堂魅嗤之以鼻:「你瘋了?」

「我很清醒。」

「他是我們的犯人,還要好生伺候?」

端木華昔指著地牢里的薔薇花道:「你知道這些薔薇是誰的嗎?」

「薔薇……不就是拓拔翼。」北堂魅冷笑:「一個手下敗將而已。」

「拓跋家族的公子拓拔翼都來營救藍瀟溶,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北堂魅是一個只看結果的人,他隨口道:「孤只知道,他失敗了。」

端木華昔對他此刻的態度表示非常的惱怒,她氣呼呼地說:「北堂魅,你慶幸藍瀟溶還在這裡,否則你我都要處於不利的地位。」 面對端木華昔的質疑,北堂魅顯得尤為惱火。

「你總是把那些不起眼的人看得那麼厲害,卻一味的質疑和打擊孤,這不得不讓孤懷疑,你真的是孤的皇后嗎?」

「我只是在跟你強調事實,你為什麼要一意孤行?藍瀟溶現在是我們唯一的籌碼,於情於理,我們都應該善待他。」端木華昔繼續說:「他們今天沒有救成功,明天還會找機會,萬一我們防範不住,藍瀟溶讓他們救走,再加上藍遠歌看到他被我們折磨的不人不鬼、半死不活,兩國必然開戰!到時候,我們連講和都沒底氣。」

北堂魅氣急之下上前就捏住了端木華昔的下巴,力道大的似乎要把她的連給捏碎:「兩國開戰,你就認為我們北堂國會失敗?要講和的也是他們藍凌國卑躬屈膝,而不是我們!」

端木華昔死死地盯著北堂魅,她沒有任何的退縮,而是重重地說:「藍遠歌已經不是當年的『廢物』,她是一隻涅槃重生的鳳凰,她就要崛起了,如果你再執迷不悟,將是她拔劍而起嗜血祭旗的人。」

「端木華昔!」北堂魅的手一路下移,開始放到她的脖子上,然後猛地用力。

他只要稍稍用力,就能扭斷她的脖子。

「呵呵,多年的付出,我得到的就是這樣的結果嗎?」端木華昔冷笑:「你就殺了我吧,然後挖出我的雙眼掛在城門上,我就是死,也要親眼看見,藍遠歌攻破北堂國城門的那刻——」

北堂魅氣得要吐血,他狠狠地瞪著端木華昔,手中的力氣加大。

端木華昔被他恰得氣都喘不過來,她知道艱難的呼吸著,卻沒有做任何的抵抗,因為她本來就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只是靠著操縱機械來對付敵人,面對北堂魅這樣的強者,她還手也不過是徒勞。

許久,北堂魅鬆手。

端木華昔的身體軟軟地跌坐在冰冷的地面上。

「來人,把她拖出去,打入冷宮,沒有我的命令,不許讓她見我。」

北堂魅下令后,左右的侍衛相互看了一眼,最後還是依照命令將端木華昔拖走。

良久,北堂魅偏頭看了一眼六寶,最後氣沖沖地離開地牢。

所有人都走後,六寶睜開眼,滿眼都是眼淚,鼻涕不停地往下流。

嗚嗚嗚——

嚇死寶寶了, 總裁的億萬小小妻 ,否則他馬上就要嗝屁了。

就在六寶哭得淚一把鼻涕一把的時候,外面又有人進來的聲音,六寶趕緊伸出舌頭把眼淚和鼻涕都舔乾淨,雖然覺得很噁心,可是還是這麼做了。

哎,自己流得眼淚和鼻涕,就算胃出血也要舔乾淨!

處理完之後,他腦袋一歪,眼睛一閉,開始「裝死」。

一會兒,他感覺到有一雙柔軟的手在撫摸他的臉頰,然而再撫摸他的胸膛。

六寶閉著眼睛,所以看不到對方的長相,但是被這樣吃豆腐,他還是不爽,於是吐槽著:我還是個孩子,你不要佔我便宜。 接下來,一道女聲傳到了六寶的耳朵里:「藍哥哥,剛才我聽他們說,地牢被偷襲了,原本害怕你被救走,以後夢兒就再也見不到你了,看到你還在這裡,我就安心了。」

嗚嗚嗚——

六寶在心裡哭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