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結果就變成安暖故意勾搭他了?

「你這完全就是在胡說八道!」

年輕男人氣急了,「你自己思想齷齪,別以為別人都跟你一樣臟,我就是純粹看不過眼你欺負這女孩,才站出來說話的。」

「誰思想齷齪了?!」老一輩的人其實更重名聲,這會兒被這麼一頂大帽子扣在腦袋上,能不著急憤怒嗎?

「你你你……」老大媽實在是反駁不了了,索性就往地上一倒,伸手捂住自己的腰,裝模作樣地哀嚎著,「哎喲,我這腰好痛啊!肯定是剛才你推我的時候撞到了,我不管,你得負責!」

說完,大媽又是捶地又是打滾,一幅撒潑找事的樣子。

要說講道理,年輕男人一點兒也不發憷。

可大媽這會兒使出這招來,男人一下子就慌了神,忙擺手解釋道,「我剛才只是想阻止你動手……」

「動手?」聽見這話,大媽噌地一聲不滾地了,眼珠子一瞪,兩手一攤,無賴地反問了一聲,「誰動手了?我可沒動手。」

「倒是你把我推了一把,讓我撞在這欄杆上,這是大伙兒都看到的事實。」

大媽嘴上喊著痛,樣子卻是中氣十足、精神奕奕,更是理直氣壯地開口,「這樣,等會兒這車就要經過醫院站,你跟我一塊兒下去,我也不要你賠錢,你就把我這檢查治療的費用給出了就行。」

越往下說,老大媽越覺得這買賣划算。

眼睛都亮了幾分。

想想看,這就相當於進行了一次免費的體檢,說不定還能讓醫生再開點營養品、保健品什麼的,反正也不花她的錢,還能得到這麼多的好處,又有什麼不好的呢?

聽到後頭,年輕男人的臉都變得煞白煞白的了。

這老大媽說的倒是輕鬆,可誰不知道,這年頭只要一進了醫院,那錢就跟流水似的,嘩嘩往外漂,這項要檢查、那項要拍片,沒有個幾千塊錢,你根本別想出來。

一般年輕人尚且如此,更別提這些老年人了。

老年人年紀大了,或多或少都有些「老年病」,像是什麼血脂偏高、血壓偏高、骨密質疏鬆……這哪一項不需要檢查?這哪一項不需要治療開藥?

一筆一筆地累加起來,絕對不是個小數目。

要知道,帝都生活壓力大,消費成本也高。

年輕男人平時有點兒什麼小病小痛的都忍著,或者找個藥店隨便配點葯,基本不進醫院,歸根結底,就是擔心他那微薄的積蓄根本不夠一趟進醫院的消費。

一年一次的十一黃金周假期,他為什麼還要去加班,不僅僅是因為老闆的通知,更是看在那兩倍工資的份上。

可現在,他不過替人出了個頭,就要被訛上一筆「巨款」,這個代價……他根本付不起。

沮喪感慨,卻又無可奈何。

年輕男人歉意地看了安暖一眼,默默地退了回去,對這件事,再不執一詞。

「哎喲,你跑什麼啊?」

瞧見對方氣弱後退,老大媽再度得意洋洋起來,動作利索地從地上爬了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譏諷道,「你不是挺喜歡當英雄的嗎,怎麼這會兒就變成縮頭的狗熊了?!」

聽見這話,年輕男人坐在位置上,面上的肌肉忍不住微微抽動,遮在袖子下的拳頭更是握得死緊,可最終還是沒有站起來反駁……

「夠了啊——」

安暖驀地抬頭,眼神犀利。

像是一把開了鋒的匕首,脫去表面的軟糯精緻,絲絲寒光閃過,讓人不敢逼視。

尤其是剛才還囂張跋扈的大媽,這會兒一對上安暖的眼神,心頭驀地一涼,嘴張了幾下,愣是沒說出一句話來。

「……」

「商業街站到了啊,到站的人就在這裡下車了啊。」

司機在前頭率先喊了一聲,隨後,機械的電子播報音也跟著響了起來,「各位乘客,提醒您前方到站,商業街站,請從後門下車,扶好扶手注意安全,下一站……」

到達目的地,坐在前排的年輕男人拿著包,準備下車。

大媽眼疾手快,立刻攔住他,不想放過這個冤大頭。

她還指望著能從中佔到些便宜吶,哪能這麼輕易就放他跑了,「你走什麼,等會兒還要跟我一塊兒去醫院做檢查……」

大媽話還沒說完,安暖直接橫穿一杠,從中間擋住了她。

一個要走,一個要攔,車上空間本來就不大,很快就堵了起來。

前面上車的人根本走不動,忍不住埋怨起來,「你們後面的怎麼回事,趕緊動一下啊,我們都進不來。」

安暖也趁機說了一句,「就是,這位大媽,沒瞧見人家要下車嗎?你在這兒擋著幹嗎?」

「不是,是這個人之前……」

大媽根本沒機會解釋,也沒人有功夫聽她解釋。

於是,前面上車的人七嘴八舌地指責開了——

「大媽,你要想坐車就站到一邊,要想下車就趕緊走啊,別在那邊堵著了!」

「就是,身形健碩得都快比上一扇門了,還一點兒自覺都沒有。」

「快點啊,別耽誤大家功夫了,我還趕時間呢。」

…… 大伙兒一哄而起,大媽一個人根本招架不住,只能憤恨地瞪了年輕男人一眼,悻悻然地讓開了,「算你小子好運。」

年輕男人這才得已順利離開。

「剛才的事,謝謝你,」趁著男人插身而過的時候,安暖朝他笑了笑,笑容溫暖,「好人會有好報的。」

「還有,如果你有時間的話,盡量去醫院一趟吧,越早越好。」

……

於是,鬼使神差地,當天加完班后,男人趕到地鐵站準備回家,腳步頓了頓,遲疑了一下,最終還是選擇了和家方向相反的醫院趕去。

等做完檢查,拿到報告后,男人不由得嚇出了一身的冷汗。

醫生說,他腦子裡長了一個瘤,不過還好查出的時間早,是良性的,用藥就可以控制治療,要是再晚上三五個月,情況就不好說了……

拿著葯和檢查單走出醫院,夕陽照耀在他拖長的影子上,男人心頭忍不住湧出一股慶幸……

另一邊。

仍在行駛的公交車內。

大媽還在喋喋不休地咒罵著,「臭丫頭,告訴你,剛才那小子跑了,你可脫不了干係,要是不賠我……」

話還沒說完,前面司機突然一個急剎車。

大媽手上沒有支撐物,就這麼直愣愣地往前沖了過去,然後一個屁股蹲兒摔了下去!

「哎喲,我的尾椎骨嘞——」

這回,大媽的慘叫聲可是貨真價實的了。

她整個人栽倒在車中間,刻薄瘦削的臉皺成了一團,痛得歪牙咧嘴的,模樣那叫一個扭曲猙獰。

「司機,你怎麼開的車啊!」

稍微緩過勁來,老大媽又扯著嗓子吼了一聲。

「我之前可提醒過大家了啊,」已經認識到這大媽的難纏了,司機還能不提前預防,「我剛才就已經喊了三四次『抓緊扶手,注意安全』了,車上也有標語,你自己不抓穩抓牢,這會兒跑來怪我?」

婚有意外 說破大天兒,也沒有這樣的事!

之前對上安暖這樣的小丫頭,老大媽還能耍無賴地糾纏一番,可這會兒面對司機的橫眉冷目,再加上她自己不佔理,老大媽再沒了底氣,只能把這虧給硬吞到肚子里。

「算了算了,當我倒霉。」嘴裡嘟嘟囔囔著低罵道,老大媽扶著旁邊的座椅邊緣,慢騰騰地站了起來。

這期間,也沒有一個人主動提出要扶她。

畢竟這大媽的人品大伙兒剛才已經看了個清楚,就算是後面上車的人,也通過大伙兒的口耳相傳知道事件的起因,心有悻悻,不敢再沾這趟渾水了。

誰知道你好心去扶這老大媽,最後會不會反被訛上?

……

幾分鐘后。

車緩緩停下,安暖到站,準備起身離開。

離她幾步遠的大媽吸取了之前的教訓,立馬上前,怒目瞪向安暖,先聲奪人,「怎麼著?想跑啊,沒門!」

剛才那小夥子跑了,眼下能攀扯住的人就只剩下安暖了,她能放這隻肥羊溜了嗎?

「我跑什麼?」

安暖輕笑了一聲,直接擺出事實,「我一沒碰你,二沒打你,你憑什麼攔著不讓我走啊?這會兒就算是警察過來了,他也沒這個權利,更何況是你?」

安暖這話一出,老大媽才反應過來。

好像真是這樣……剛才從頭到尾,安暖就沒碰她一根手指頭,想要讓這丫頭賠錢出醫藥費,根本站不住腳啊。

一般人要是想通這點,估計也就不糾結了。

但這大媽的腦迴路就是這麼異於常人,她的想法是,既然安暖沒碰她,那她主動靠上去,造成既定事實不也一樣嘛。

於是,在看準安暖快要下車的時候,大媽趕緊快走幾步,趁著安暖沒注意,猛地往她身上一撲,想要把這事栽到她身上……

哼哼!

就你個小丫頭片子還想和我斗,老娘吃的鹽都比你吃過的飯多!

想著自己的計劃達成,老大媽臉上忍不住流露出得意的笑容,結果這得意只維持了幾秒,大媽臉色驀地一變——

「啊啊啊——」

安暖耳朵多靈啊,聽見後頭動靜不對,直接側身一閃,靈活地避了過去,後面這大媽卻因為收勢不及,直接從公交車那一級級的階梯上給滑了下去,摔了個大趔趄!

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這下子,可把老大媽給疼得厲害!

當即就臉色發青了,豆大的汗滴更是一顆接一顆地從腦門上冒,嘴巴更是疼得直哆嗦,足足過了好幾秒,才叫出聲音來,「哎喲…痛,痛死人了…救命啊……」

能不疼嘛?!

這老大媽之前完全沒收力,一個猛衝就撲了上去,正所謂力的作用都是相互的,這會兒摔得肯定砸實啊!

後車門的人依稀都能聽見老大媽骨頭咯吱一聲的脆響,也忍不住跟著打了個寒顫。

最終還是司機出於好心,替她撥打了120的急救電話。

十幾分鐘后。

一輛救護車從車道中間,烏央烏央地開了過來。

先下車的是個男醫生,他蹲下身,簡單看了看老大媽的傷勢,忍不住皺眉,「……你這是之前已經摔過一次了?」

老大媽痛得直抖,哪兒還敢隱瞞,忙不迭地點頭,「剛才在車上摔了一下。」瞧見醫生神色不對,她心頭一下子就慌了,連帶著聲音都有些發顫,「醫生,我,我這摔得是不是很嚴重啊?」

醫生輕嘆了一聲,給她簡單解釋了一下。

其實老大媽之前那一摔不怎麼嚴重,估計最多就是軟骨質挫傷,養個幾天就能好了。

結果她舊傷未愈又添新傷,而且還是把骨頭給弄到了,這下子,兩者一疊加,可就不是小事了。

且不說她這身子骨禁不禁得起這番折騰,就算治好了,估摸著以後也會留下點行動不便的後遺症。

「行了,先送去醫院吧。」解釋完后,醫生給後面的工作人員使了個眼色。

幾個醫護人員動作迅速地將老大媽挪上擔架。

天才小葯妃 至於老大媽,她這會兒已經傻了。

她完全沒想到,她就是想訛點兒檢查費、營養費什麼的,竟然把自己都給賠進去了,一時間又是懊悔又是難過,一下子就嚎哭出聲了! 旁人瞧見這一幕,唏噓的同時又忍不住搖頭,要不是這大媽其心不正,又怎麼會落得這樣的下場?

……

幾分鐘后。

救護車載著哭鬧不休的大媽離開了。

原本擁堵著看熱鬧的人群也漸漸散開,畢竟現在的人都很忙,忙著生活,忙著掙錢,沒有人會過多地在意這樣一件小事。

等人群散開,晉雲凜卻逆流走了上來,把他脖子上的圍巾取下來,順手繫到了安暖的脖子上,「剛才那人是怎麼回事?」她看安暖的眼神就不太對勁兒。

「沒什麼,欺軟怕硬而已,」安暖三言兩語就把這事給概括了個清楚,「估計是想訛我,結果沒成想挖了個坑,把她自己給埋進去了。」

「真壞。」

奶聲奶氣的娃娃音響起。

安暖低頭一看,一個軟趴趴的小傢伙伸出兩隻小短手抱住了她的腿,這會兒正揚起白嫩精緻的小臉,一臉控訴的模樣。

「對,她壞,咱們不搭理她。」瞧見小吞暘這幅肉糰子似的可愛模樣,安暖瞬間笑眯了眼,心頭更是柔成了一灘水,直接伸手就把他給抱了起來。

旁邊成功被忽略的晉雲凜,臉色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黑了下來。

這倒霉孩子!

其實按照晉雲凜一開始的計劃,就該把吞暘寄養在妖管局或者是送到明珠他們家,他和安暖好進行一次浪漫的雙人旅遊,看看風景,再調調情,瞧,這主意多棒!

偏偏這死孩子愣是纏著安暖不放,怎麼都不肯鬆口離開。

最後沒辦法,只能揣上這麼個兩千瓦的電燈泡。

捏著手裡已經領到的票,忍住把這臭小子一腳踹下去的衝動,晉雲凜深吸了一口氣,這才開口道,「行了,走吧,我們該上車了。」

安暖之前已經坐過飛機了,這會兒就想換另外一種交通工具試試。

晉雲凜和小吞暘自然也不會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