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夫人本就要給自家閨女大辦,自然極盡奢華之能事,且她有的是銀子,在場面上,不會輸給任何人。

還請了得高望重的唐老夫人為正賓,風錦月作為元長歡的手帕交為贊者。

正等良辰已到,便開始行禮。

元長歡著玄色素雅采衣在一側等候。

正是熱鬧十分,元夫人卻神色焦急,「真是急死人了,卿兒怎麼還沒回來!」

元長歡華艷靡麗的面容沉沉,哥哥隨脾性暴躁,但是還分得清輕重緩急,是不是出什麼事情了?

大門口陡然傳來喧囂,「元長卿何在!」 「殺人兇手元長卿,還不滾出來束手就擒!」

全場嘩然。

榮遠候率先炸了,「胡說八道,我兒子怎麼會殺人,誰說的,誰!」

「你兒子殺了我兒子,證據確鑿,元棋,快把元長卿交出來!」傅大人眼睛滿是紅血絲,看著榮遠候,濃重的恨意蔓延,厲聲喊道。

「不可能,我兒子不會殺人!」榮遠候暴脾氣一上來,就要跟傅大人拚命。

卻被一旁的元夫人攔住。

元夫人尚算冷靜,看向與傅大人一同前來的大理寺少卿,「儲大人,究竟怎麼回事?」

「元長卿涉嫌殺害傅大人之子傅酌,今日辰時前,與風和街發現傅酌屍體,全身遍布傷痕,已失去呼吸已久,在死者身上,發現了這個……」儲大人招招手,身後人便端著一個托盤出來,上面放在一枚羊脂白玉的玉佩。

這是……哥哥的。

元長歡一眼便認出來,難道是有人故意陷害哥哥。

忽略了身邊風錦月驀然蒼白的面色以及顫抖的雙手。

死了,怎麼就死了呢?

元長歡桃花眸微眯,抬步走上前,「我哥哥性子單純,可能是被有心人利用陷害,還望儲大人一定要查明真相,還我哥哥清白。」

「大人,找到了元長卿了,他對殺害死者一事,供認不諱。」

「先押入大理寺!」儲大人立刻下命。

而後便如來時一般,帶著人離開了。

榮遠候暴怒,「不可能!」

穩住自家爹爹,元長歡看著如此多的客人,眉目冷靜的吩咐下人,先將客人送走,這般模樣的元長歡,倒是頗有大家閨秀的風範。

讓在場的勛貴夫人忍不住可惜。

有了個殺人兇手的哥哥,這妹妹可就不好嫁了。

誰願意娶這般人家的女子。

「爹爹,娘親,哥哥一定是被人陷害的!」

「不然他無緣無故的殺傅酌做什麼!」

元長歡給自家爹娘倒了杯安神茶,柔聲開口,「咱們現在不能慌,若是慌了,怎麼才能為哥哥洗清嫌疑。」

榮遠候繞著房間走來走去,「不行,不能在這裡等著了,我要去見太后!」

「如今情形不明,你去找太後有何用,現在卿兒沾上的可是殺害一品朝廷命官的兒子!」元夫人眼睛泛紅,忍不住念叨,「這麼大年紀了,還讓爹娘操心,等他出來,我一定死勁揍他一頓,讓他長長記性。」

「為今之計,還是得先去見哥哥一面,他怎麼會承認自己殺人呢?」元長歡直到現在都想不明白。

其實……

元長卿還真沒有承認自己殺人。

當他被大理寺的人找到的時候,是被推醒的,宿醉讓他腦子抽疼。

那些人問什麼,他都耿直的回答。

「昨夜你可見過傅酌?」

「當然見過,本小爺還把他打得滿地找牙呢,怎麼了?」

「沒怎麼,您對殺害傅酌之事供認不諱,來人,將他抓起來。」

還沒等元長卿醒酒反應,便被抓到了大理寺的牢獄內。

他什麼時候殺傅酌了,只是把他揍得半死不活而已。

難道傅酌這麼脆皮,這樣就死了? 元長歡回到自己房間等候消息。

半路上,玉緞小聲開口,「小姐,有個事兒……」

「何事?」

見她猶豫不決,元長歡微微拔高了聲音,「有話就說!」

「是!」 斗羅活久見 玉緞趕緊道,「方才慌亂之時,太後宮中的林嬤嬤來了,讓奴婢告訴小姐,謝世子求太后將您賜婚與他,若是您答應的話,就進宮一趟。」

「做夢!」元長歡冷嗤一聲,轉而道,「林嬤嬤聽到哥哥之事了?」

玉緞頜首,「看林嬤嬤匆匆離開,應該是急著稟報太后。」

元長歡聽后,倒是放鬆幾分,姑母知曉,一定會保住哥哥性命。

果然,本來大理寺已經給元長卿定罪,因為太后介入,換成了暫緩徹查。

當日午時后,榮遠候便帶著元長歡一同去了大理寺探望元長卿。

「只能待一炷香的時間。」獄卒說罷,便離開了牢房。

元長卿一看到自家爹爹跟妹妹,依舊是一臉迷茫。

「爹,妹妹,我是不是要被砍頭了?」

「我還沒來得及孝順爹娘,愛護妹妹,就要這麼死了?」

「你真打死了傅酌?」元長歡不答反問。

元長卿低下了頭,「我沒打死他,就打了半死而已。」

榮遠候壓抑住暴脾氣,「真打了!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什麼要跑去把人打個半死!」

見哥哥不願多言,元長歡思索片刻,支開自家爹爹,「爹,你先去外面等我,我跟哥哥說。」

「什麼話還不能讓爹聽。」嘴上嘟囔一句,元棋卻老實的去了外面。

「哥,你是不是喜歡月月,為月月出氣才去教訓傅酌?」元長歡想到昨個兒傍晚,她話還沒說完,哥哥就氣沖沖跑出去。

元長卿被自家妹妹拆穿,還有心思臉紅,「妹妹,我臨死前能見她一面嗎?」

扒著牢門,元長卿期待的看著自家妹妹。

「不能!」元長歡眉眼微冷,眼看著還剩下半柱香的時間,「你先跟我說當時的情況,等你出去之後,自己去見她!」

等元長卿說完,外面便傳來獄卒的催促,「一炷香到了。」

「哥哥,無論誰來審問,你一口咬定沒有打死傅酌!」

「哦……」

元長卿迷茫,但是看妹妹嚴肅沉重的面色,乖乖點頭答應、。

回去的路上,元棋憂心忡忡的問道,「圓圓,你哥哥怎麼說的?」

「爹爹,哥哥真的是被人陷害,他打傅酌的時候,挑的都是不會致命的地方。」

「大理寺仵作的驗屍結果明日才會出來。」

「嗯,爹你先回去安撫娘親,我去出事地點看看。」

「小心為上。」

兒子已經出事,他可不能看著寶貝乖女也出事。

很快,元長歡便策馬到了風和街最裡面的巷子口。

大概是今日出了命案,所以此地被封鎖。

元長歡沒想到會看到謝辭。

「你怎麼會在這裡?」元長歡纖長的手指握緊韁繩,面帶戒備的看著謝辭。

謝辭神色慵懶,薄唇微翹,「來看熱鬧不行?」

儼然是幸災樂禍的架勢。

元長歡想起他去求太后賜婚,冷聲道,「謝辭,你別白費心思了,我是不會嫁給你的!」

「等你……求我娶你。」 謝辭鳳眸疏離,慢條斯理的開口,「既然元姑娘看不上本世子,本世子也不必在這礙眼。」

隨後看向聽卓,「方才抓到的那個目擊者,放走吧。」

說完,謝辭抬步便要離開。

元長歡眸色一凌,立刻攔住,「你抓到人了,是誰!」

「元姑娘對本世子不是不屑一顧?」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為了哥哥,她忍!

深吸一口氣,元長歡朱唇彎彎,眼底滿是討好,「謝世子長得這麼好看,心地一定比長相更好看,絕對不會見死不救的對不對?」

這小姑娘,還真是能屈能伸。

謝辭幽深的眸中啜著點點笑意。

凝視她半響,在她期待的眼神下,薄唇微啟,「不好意思,本世子人雖好看,但是心黑,慣愛見死不救。」

說罷,謝辭抬步便要離開。

元長歡一著急,拉住了謝辭的衣袖。

在謝辭回頭之前,快速開口,「謝辭,你若是真的有還我哥哥清白的證據,給我好不好?」

可憐兮兮的眼神看著他。

雖然知道謝辭這心又冷又黑的男人不會可憐她,但是……

不管了,死馬做活馬醫。

「有。」謝辭拂開了她的手,笑的輕佻戲謔,話語卻溫涼疏離,「可是,本世子憑什麼要幫你?」

「謝辭!」

元長歡怒喊。

本就艷麗無雙的容顏,因為氣憤,更是美的咄咄逼人。

謝辭微微轉頭,「只要你入宮,告訴太后想嫁給謝辭,本世子就幫你,畢竟未來大舅子,本世子自是不會見死不救。」

元長歡果斷放棄找他幫忙,嫁給他?還不如自己去找證據呢!

只是……

謝辭像是猜到她的想法,漫不經心的撥弄了一下修長的手指,淡色薄唇輕翹,「想要平安無事的救出元長卿,除了本世子,誰都辦不到。」

說罷,謝辭當真離開此地。

落在原地的聽卓跺跺腳,還是跟元長歡解釋道,「元大小姐,我們世子很好的,您嫁到御親王府沒什麼不好,再說,元小侯爺這事,若世子當真不幫忙,可就危險了。」

看著元長歡沉思的面容,聽卓不再多言,追著自家世子而去。

若謝辭手裡真的有證據,那麼她再怎麼找都找不到。

皇上自是不能維護,畢竟傅酌是傅大人的獨生子,皇上若是維護哥哥,豈不是寒了老臣之心。

天子犯法都與庶民同罪,何況只是一個侯府小侯爺。

難道她真的只能求謝辭幫忙了?

看著謝辭離開的方向,元長歡衣袖下的手握的緊緊地。

修剪得當的指甲全都陷入了手心之中。

血痕比上次在安遠伯府更嚴重。

回了府中,一片亂麻。

「夜鳶,你繼續去查,從風和街挨家挨戶的問,有沒有目擊者。」雖然希望渺茫,但是元長歡不想放棄。

不能就這麼輕易的被謝辭牽著鼻子走。

次日一早。

「小姐,大理寺的驗屍結果出來了。」管家親自跑來長樂居喊元長歡去主院。

元長歡拎著裙子,不顧形象,立刻跑了出去。

「爹爹,娘親,結果是什麼?」 看著向來意氣風發的爹爹此時一臉狂躁。

而向來強勢的娘親,卻在一旁抹淚。

元長歡心裡咯噔一下,「結果是什麼?」

一旁大理寺的寺正開口道,「死者因被外力暴擊胸口,導致五臟六腑移位,吐血而亡。」

「簡言之就是被打死的。」元長歡漂亮的眉頭微微蹙起,不可置信的看著寺正。

寺正恭敬的行禮,「若無其他事,下官先行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