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薛沖才從牙齒縫中擠出幾個字:「我先聽聽你的條件。」

「我的條件很簡單,就是你歸還我金梅瓶。」

「就……就這個條件?」薛沖一時倒有些意外。

元壁君一笑:「當然。難道我的這個條件還不夠高?」在她心中,金梅瓶的地位自然極高,斷不可失去了。

薛沖這才啞然失笑。自己關心則亂,以為取得金梅瓶之中的寶物之後,自然就沒有什麼作用了,情不自禁的覺得價值已經不大。

其實,像這種道器的存在,的確可以算是世上的至寶。

「我……容我想想。」薛衝心中雖然焦急,可是卻不敢馬上答應。誰也不知道元太後到底安的是一份什麼心。如果自己貿然的將金梅瓶給了她,但是她不放人,自己可說是無可奈何。

現在的形勢,他早已經看得很清楚。李若水這丑婆娘估計是被元壁君對付了,她畢竟是元壁君的同門,互相之間了解,對付起來也十分的有心得。

「你……你殺了李若水師叔?」薛沖覺得,出手之前,一定得控制自己的意圖。

於是他開始說話,臉色之中十分沮喪的樣子,似乎和這老虔婆有什麼親緣關係。

「哼。告訴你臭小子也無妨,這賤人已經被我抓住,現在正在金梅瓶之中,等著我回到門派之中發落,而且還可以告知你,我會讓她死得非常的難看。」

「你……她很想得到金梅瓶,想不到她終於得不到,還被囚禁在金梅瓶之中。

『少廢話。本宮告訴你,我可沒有多餘的時間奉陪你,快一點決定吧,你到底是希望她生還是死?我可提醒你,她是我的弟子,她也可以算是這世上最美麗的幾個女子之一,她如此傾心於你,你不會不顧她的死活吧?」

「當然。太后請放心,我很想救她。不過我擔心的是,我那金梅瓶給了你之後,你會放棄殺我嗎?」

「這是兩回事兒。本宮既然已經發出了通緝你的文書,就一定會將你緝拿歸案。只不過我可以網開一面的是,如果你現在配合我,我可以在三年之中不通緝你。」

「呵呵,太后,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也要先謝謝你的恩惠,不過我還想問你,你身上後來得自黑屍的金梅瓶,威力巨大,連蕭君太師的掌力都接得住,何必再要這箇舊的金梅瓶?」

他也實在很好奇。這舊的金梅瓶明明沒有什麼奇特之處,她幹嗎非要得回。

「我已經告訴你了,這是我的東西,我當然要收回來。」元壁君的神色有點焦慮的味道。

老龍就笑了:「這婆娘吹牛。雙瓶合力,威力倍增,這就是她很想得回去的原因。」


「我……我要你赦免納蘭,以後永遠不殺她,也不可以對她有絲毫的傷害,這你也答應嗎?」

「好,我答應你,快一點,不然我下手啦?」

元壁君此時不知道為什麼有點焦急的味道,舉起手中的翡翠瓶子,一副隨時要倒下去的味道。

薛沖連連擺手,神色之間驚慌無比,靠近到元壁君百步之內,一副心驚膽戰的樣子。

在適當的距離,薛沖停下了腳步,他知道,只要在這樣的距離之內,自己已經可以動用柴刀刀法。一直以來,薛沖都沒有想過對元壁君動手,還可以施展白雲生的刀法。

元壁君情不自禁的有點得意。她之所以抓住納蘭,乃是她在每一位弟子的身上,都事先留下了本命烙印,因此很輕易的找到了神梟深潭,制服了師姐李若水,順便更得到納蘭,準備一起帶回門中審訊發落,想不到同時找到薛沖。

她在金梅瓶之中,同樣留下了薛沖現在無法磨滅的本命烙印,也因此才能找到薛沖。

對於這一點,薛沖本來是知道的,可是為了納蘭,他不得不涉險留在京城。

「那你先放了納蘭,在距離你十步的地方,我再把金梅瓶給你。」

薛沖一副全神戒備的樣子,顯然是對元壁君口中的金瓶神劍充滿了無限的恐懼。

而事實也的確如此,薛沖不得不防備元壁君趁機對付自己的可能。

在大天魔術之下,人的本性都可以被她迷惑,更不用說是迷惑薛沖的神魂。

「你敢再跟我講條件,我警告你,本宮拼著不要金梅瓶,但是我可以殺了她,讓你痛苦一輩子,你信不信?」元壁君終於到了不能忍耐的時候,誰都看得出來,她現在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處理,如不是因為薛沖手上的金梅瓶十分的厲害,她是不會和他浪費唇舌的。

「太后。你發怒也沒有用。我告訴你,納蘭在你身邊十步的距離,我若是反悔,你隨時可以殺了她,而我在這樣的距離之內給你金梅瓶,正是最好的選擇,我們都互相先保證自己的安全,我寧願救不了我心愛的納蘭,以後給她報仇,也不會和她一起死在這裡。這個道理,我早已經想得明明白白,你們覺得呢?」

元壁君思忖良久,看出薛沖其意甚堅,終於十分艱難的點頭:「那你過來吧!」

薛沖大喜,但是沒有一絲心理的波動傳遞了出去,舉步行出。

但是他僅僅走出一步,就聽到了元壁君的喝聲:「站住!」

「幹什麼?」薛沖十分奇怪的看著她。

「我怎麼知道你會不會使用你上次偷襲我的方法,你得先告訴我,你當時是用的什麼精神攻擊?」

的確,對於薛沖當時動用心靈力大波對她的攻擊,她現在還記憶猶新,怕再次著了薛沖的道兒。這本來是是神魂上的問題,以她道術奪舍的境界,自是十分的容易看穿,可是他想不到的是,她總是難以明白,薛沖的攻擊為什麼能具有十分強勁的力量。

猶如一道閃電擊向她的眼睛。

這樣的一種攻擊,不僅僅是虛無的神念的攻擊,而是一種十分恐怖與力量合力的攻擊。

她當然想不明白。

「這個卻不能為外人道了。太后,我們之間是交易,交易你明白嗎,不要在我面前再擺當時的架子,你剛才既然答應了,那麼我也答應。如果你想反悔,我可以告訴你,這金梅瓶我自己索性不要了,我把它送人。」

「送什麼人?」元壁君的手有些發抖,似乎有點心不在焉的樣子。

「我可以送給蕭君,我還可以送給夏雨田,反正,以我現在低微的境界,即使得到了金梅瓶,也不一定能保得住,倒不如做個人情。」

「你,你敢?」元壁君的玉頸上露出一條條的青筋,更加的顯得妖艷動人。

「我有什麼不敢?反正我現在是天下十大惡人之一,你如果敢殺納蘭,那我只好如此啦。」

元壁君白玉無暇的手上,忽然出現了一個金色的小瓶子,正是得自太上魔門的金梅瓶,太上魔門的掌教真人親自貫注過法-力的寶物。

「你想動手?」薛沖的眼睛眯縫成一條線。

「不是。我得防著你這詭計多端的小子,你現在可以過來了。」

薛沖的全身都在戒備中,他立即進入了深度胎息的境界,心靈力擴散出去,穩穩的鎖定了元壁君。

他可以感受到元壁君渾身血液汩汩流動的聲音,還可以感覺到她胸膛上真氣凝聚,隨時可以發出雷霆一擊,而且,他還可以聞到她身體的氣息。

好強烈的香味,使人陶醉。

這女人的身體上,為什麼會有這樣強烈的香味,倒是一時之間耐人尋味。

薛沖的腳步,正在輕盈的靠近,至少在元壁君看來是如此。

其實,薛沖此時的腳步,一點也算不上輕盈,他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元壁君的一張檀口上,他隨時在防備她張嘴。

他得隨時準備躲入照妖眼之中,至少他不得不防備元壁君。

薛沖終於升出了他的手。

他的手有些青黑,但是皮膚十分的晶瑩,一條條的大筋露出,顯得十分的粗獷,此時的他,手指微微的合攏,似乎在做一個不經意的動作。


但是為了做這個動作,薛沖的心一直都提在嗓子眼中。

他終於抓住了納蘭的小手。

好美麗的女人。

可是此時的她,看起來像是一個玻璃美人,她一定是被元壁君下了什麼禁制:「君兒,我愛你,真的愛你!」

他忽然之間真情流露,抱住了納蘭的身子。

「快點拿出來,不然我殺了她!」元壁君的臉忽然有些猙獰可怕,因為她似乎有一種不好的預感。至於具體是什麼,他不能知道,可是以道術高手的感應能力,她還是明顯的感覺到危險的來臨。

她的手中,奇迹般的出現了一柄小劍,抵在納蘭的背心。只需要輕輕的一送,這百媚千嬌的美人就會隕落。

刀光。

元壁君握刀的手忽然感覺到一種刺骨的疼痛,然後,漫天的道光亮起,猶如無數的彗星突然之間出現在她的眼前。

她的身子爆退。

她必須退。

就算她退得這樣快,但是她的一片衣袖,卻還是被薛沖的刀所斬斷。

此時的薛沖,忽然之間就不見了,顯然是躲如了金梅瓶中,隱隱還可以辨別到薛沖臨走前給她傳遞的神念:「多謝借袖!」

「該死!」元壁君惡毒的罵了起來。

她早已經接到米公公的符信,告訴她蕭君此時已經帶領大軍在攻打朝廷的正陽門。

好恐怖的蕭君。

但是她知道,此時的元洪肯定是帶領大軍和他對峙,以元洪的能力,再加上米公公的白光斬,她雖然擔心無比,但是卻必須得先得到金梅瓶之後再回去。到時候她雙瓶合一,足可以抵擋蕭君的攻擊。


但是想不到功敗垂成,居然被薛沖這小子所騙。

「這是什麼刀法?」

怎麼比夏雨田的刀法都要更高。薛沖擅長刀法的事情,她是一直知道,畢竟當初《霸天刀法》就是她傳授給薛沖的。

可是這明顯不是自己的傳授,而是另外一種更加厲害的刀法,此刀一出,她就感覺自己的神魂受到極大的壓制。

因為這刀法中的血氣陽剛太重了。

不僅僅如此,薛沖的刀法居然差一點點就殺了她。

她清晰的感覺到這種危險。

她現在雖然是肉身第九重通靈的高手,但是他顯然想不到的是,這樣的刀法可以快到三倍音速。這是何等恐怖的速度?

她的飛劍,最快的速度,都只有兩倍音速。

其實,這還是薛沖害怕納蘭受傷,因此刀出之速並沒有達到最快。真正的使出,可以達到四倍音速。

這就是肉身的恐怖。

肉身的血氣強大,而且力量可以稱為狂暴,擊殺的時候,可以做到立桿見影,百步之內是他的天下。

薛衝倒也罷了,可是蕭君和夏雨田這樣的人物,才是真正的可以稱為厲害的存在,百步之內的神魂,即使是鬼仙高人,也完全可能被他一招殺死。

鬼仙即是修成了道術第八重奪舍的高人,像元壁君這樣的人物。

一般驅物的境界,驅使大天魔針或者是血紋剛針的時候,不過是比人飛奔的時候略微的快一些,已經是不錯的修為,可是到了元壁君這種境界的人,神魂的力量非常的厲害,即使方圓千步之內的東西,都在她的神魂籠罩之下。

當然,神魂的探測力度,大大的不如薛沖和謝嫌的心靈力探測的準確。

「不管他。這小子雖然討厭,可是他不能祛除我烙印在金梅瓶之中的印記,我就可以隨時的偷襲他。哼,我就不信找不回金梅瓶。」

想到這裡,元壁君飛快的趕了回去,她本能的感覺到現在自己這方非常的吃緊。

……

照妖眼之中的薛沖,心情十分的激動。

抱著自己喜歡的女子,聞到身上的香味,感受到她動人的體溫,再看到她絕世的容顏,薛沖的心真的有種痴迷的味道,真的希望這段旅程永遠沒有盡頭。

可是老龍大煞風景的叫醒了他:「小子,現在可不是軟玉溫香的時候,現在可是立絕世之功的時候。」

聽老龍這樣一說,薛沖這才有點清醒:「立什麼絕世之功?」

「我看你是忽然之間變傻啦。你親眼看到蕭君對元壁君下手,那我問你,要是你是蕭君,你還能坐在自己的太師府里睡大覺嗎?」

「對啊。」薛沖立即醒悟過來,「此時的蕭君,應該是帶領人馬直接攻打皇宮吧?不然的話,他難道束手就擒?」

「不錯。現在正是你結好蕭君的最佳時機。你想想,蕭君現在的敵人還少嗎?元洪和元壁君就夠他喝一壺的,再加上夏雨田,那更是穩操勝券,因此蕭君現在急於尋找盟友。以你的身手,若是願意幫助他,他肯定感激有加。到時候,你不僅和他的小兒子蕭玉章結成生死之交,而且還結好了他的老子,他怎麼可能虧待你。以我的估計,元壁君這一方的勢力當然極大,可是未必能殺得了蕭君。」

「這就奇怪了。僅僅是夏雨田,蕭君就未必能敵得過。何況還有元壁君、元洪和天傲,蕭君這一次,真的是失算了。」

「所以啊,我才要你在這樣的時候前去救援。世上很少有人能記得雪中送碳,可卻絕對有人記得錦上添花的事情。」

「有道理。夏雨田和蕭君肯定是互相戒備,沒有餘暇來對付我。如此一來,我還有什麼可害怕的?大不了到時候躲進照妖眼之中,一走了之。」

老龍哈哈的笑了起來:「你小子現在武功已經算是不錯,可是畢竟不如真正的高手,若是不多一些實戰的經驗,你永遠都是中看不重用。」

薛沖懶得聽他的奚落,催動照妖眼,尾隨元壁君,再次回到宮廷。 盛京城之外,霸天山莊。

夏雨田的臉色如墨。他本來的長相就十分的兇悍,再一徹底發怒,頓時使人感覺像一隻厲鬼。

他辛苦培養了三十年的戰神之卵,眼看即將就要孵化出來,溝通戰神秘本的東西,居然就這麼白白的被毀滅。

他此時當然不知道戰神之卵此時其實是在薛沖的照妖眼之中,他還一直以為這絕世的寶貝,竟然已經毀滅在貫虹之弓射擊下的「千步神符雷」手中。

「父親,孩兒該死,沒有能看守住這件重寶。」

「師傅,弟子該死,我做事太鹵莽啦。」狼天仇十分惶恐的說道。

此時的天傲,已經徹底的恢復過來,彷彿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


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千步神符雷這樣的東西,本來就是逆天的存在。只有瘋子才會去鍛煉這樣的東西。

這樣的東西,足可以殺死逆天的強者,他自己能夠逃得性命,實在是十分僥倖的事情。

「師兄,我也有錯。我不該把『千步神符雷』這樣的東西交給狼天仇這小子保管,不然的話,也不會釀成這樣的大禍。」

夏雨田搖手:「師弟,這不是你的錯。這是你想要向我表明對我絕對坦誠之意,我沒有理由怪你。哎,時耶,命耶,化為夢蝶。」

說到這幾個字的時候,他的淚水,終於流下,忍不住放聲痛苦。

天傲等人知道此事無可勸慰,都靜靜的陪伴著他。

誰都知道他為了戰神之卵曾經付出了太多的東西,青春、權力、榮華富貴,當然還有他對元壁君的愛情,這一切都是十分的美好,可是他通通的失去了,就是為了培養戰神之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