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無路看著那緩緩滲透進來的魔氣,臉上的表情變得異常的精彩。

他的眼角狠狠蹦躂了幾下,重重吐出了兩個字:「方牧!」

身旁的丁言,聽著這個帶著濃重情緒的名字,心中不由微微一顫。

他愣愣的望向了天空道:「這個方牧,膽子也太大了吧。

他竟然以如此囂張的姿態闖進來,就不怕被此界修士群起而攻嗎!」

危無路聽了,心中不由微微一動。

他覬覦蒼琅界多年。

最開始的時候,他只是不想將自己置於那般顯眼的位置,才把李夙夜推到了前面。

結果卻意外發現,蒼琅界中竟然有一個實力堪比歸命的魔君。

他稍稍有些意外之餘,心中則將這個土著魔君當成了最大的絆腳石。

只是他跟宮再閑明爭暗鬥,誰也不想自己出力,局勢才會如此僵持。

可他怎麼也沒想到,這個下界魔君,竟然瘋狂到了這種程度。

在他看來,這簡直就是取死之道。

『要不要趁著這個機會除掉方牧,把他手中的機緣搶過來……』

這個念頭,不停在危無路腦海中盤旋了起來。

在他看來,一個沒了地利的下界魔君,只要稍稍付出一些代價便可以除掉。

他現在唯一猶豫的,就是如果他拿到了那些資源之後,會不會被其他界域的歸命所針對。

危無路略作思索之後,便放棄了這個誘人的念頭。

如今地球靈氣尚未完全復甦,即便將那些機緣都搶過來,也無法找到通往地球的道路。

最主要的是,宮再閑還沒有死。

即便有機會,他也不敢妄動那些機緣。

將那些東西抓在手中,只會把其他界域的目光吸引到自己身上而已。

危無路並非魔修出身,自然不會跟方牧一樣瘋狂。

他思索了片刻后,便將目光落在了鎮魔山的方向,低語道:

「老東西,這是你自己引出的麻煩,你自己解決吧!」

危無路揚手打出了一道封禁。

這道封禁略作盤旋,就牢牢貼在了古玉之上。

古玉的光澤頓時暗淡了下去。

沒了光澤的古玉,看起來就彷彿一塊石頭一般,平平無奇。

。。 進玄靈閣,是藍曦若鼓勵她的,說是找個伴;收徒的時候,也是藍曦若說讓夜華傲收她到門下;比武大會,她一直盯着藍曦若,才勉強上去比試的……這一切的一切,都是藍曦若一手促成,也成就了沉月。

沉月不傻,她能感覺出藍曦若的良苦用心,她是希望自己不再以一個侍女的身份自居。但是,藍曦若永遠都不會明白,當時沉月可是在藍曦若的母親面前發過誓的,一定會照顧好她。

藍曦若的母親對自己有救命之恩,她怎麼可能不報?

但是現在,她們卻要分開了。玄靈谷如此兇險,藍曦若實力不夠,讓她如何才能放心?

藍曦若卻笑笑,看着沉月的一臉擔憂,戳戳她的腦袋:「放心好了,你家小姐沒那麼脆弱。你就等著瞧吧,這半個月出來,一定驚掉你眼珠子。」她的話帶着幾分不正經,但沉月看出了幾分真誠。

話已至此,沉月只能點頭,眼中隱隱有淚光。小姐,不管如何,你一定要等着我去找你。

幾位長老和尊者一起合力撐開了傳送陣,藍曦若最後深深看了一眼夜華傲,心裏即使有萬般不舍,也只能放下了。

她看見夜華傲用口型告訴她:我愛你。

在進入魔法陣的最後一刻,她的心,都還是幸福滿滿的。她知道,不管她在哪裏,都有人在牽掛她。

眼前閃過一陣白光,沉月緊緊抓住她的手,他們就感覺到了一陣天旋地轉,再之後,沉月的手莫名消失了,等藍曦若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已經在一個陌生的地方了。

剛一落腳,就感覺不對勁,低頭一看才發現自己正踩在一頭肥壯的黑熊身上。難怪感覺……軟綿綿、肉乎乎的呢。

但是!這不是重點啊!

媽呀!這黑熊是從哪裏冒出來的?

藍曦若簡直嚇的都要炸毛了。

這不是別的什麼靈獸好嘛?黑熊哎,別說靈力如何,就光是那個體型,就要把自己壓死了。那一巴掌下來,自己不死也該殘廢了。偏偏在這種時候,糰子長睡不起了!怎麼叫都叫不醒,藍曦若也只能放棄。

黑熊現在還沒醒,估計是沒感覺到什麼。

藍曦若心裏暗自慶幸,同時心裏又痛罵這些無良長老:下次選地方能選的好一點嗎?敢不敢下次直接就把她傳送給到靈獸的嘴裏?這簡直也太喪盡天良了吧?

什麼隨機,這簡直就是殺人啊!

藍曦若一邊哭喪著臉,一邊小心翼翼的移動,想要趁著這黑熊還沒醒的時候迅速溜走。丫的,這簡直太可怕了好嘛,這要是大嘴一張,還不把她整個吞了?

千萬不能醒,千萬不能醒……

藍曦若一邊祈禱一邊移動,丫的,她沒有能催眠的技能啊,不然直接給這黑熊一個催眠,自己就算是狂揍它一頓都沒有問題的。

一步,再一步……藍曦若的心都要跳出來了,她捂著心臟,腳一下下踩在黑熊的身上。

真不知道如果黑熊知道自己踩在它身上,會不會直接把自己腳給咬碎……

還有兩步,還有兩步!

藍曦若忍住心裏的狂喜,邁出一步,然後跳下來。歐耶!完美!

藍曦若興奮的在原地轉了兩個圈,準備撤退。

然而……當她轉圈圈到黑熊面前的時候——那兩個黑溜溜的像珠子一樣的是什麼鬼?還會動?

一時沒反應過來的藍曦若好奇的看了一眼,下一秒,她僵硬的轉身,似乎勾到了什麼東西。事到如今,藍曦若哪裏還管是不是勾到了東西,拔腿就跑:媽呀!那是黑熊的眼珠子啊,它它它竟然……醒了!!!

「嗷吼!」黑熊的聲音從藍曦若的身後炸開,她嚇得再次一個激靈,跑得更快了。

藍曦若剛剛向後偷偷瞄了一眼,簡直嚇得小心臟都要跳出來了:這體型簡直就是能壓死十個她好嘛?誰能告訴她為什麼這隻黑熊這麼大?這站起來都能和森林裏的樹一般高了。

「黑熊大哥,你別追我啊,我長的又丑脾氣又不好,你別這樣啊!」藍曦若死命的往前跑,口中還說着話。

黑熊再次吼了兩聲,緊追着藍曦若就是不放。

藍曦若想死的心都有了:哪有一進玄靈谷就被黑熊追着跑的?這簡直就是史無前例好嘛?

「夜華傲你個混蛋,我詛咒你喝水被嗆死!」藍曦若一邊喊著一邊狂奔,一定是夜華傲他們不走心,才會把自己傳送到這種鬼地方。說什麼要把自己傳送到距離那個有逆天果實的地方近一些的嗎?這丫的是什麼地方?

傳送到黑熊身上了?這叫近了?

這明明是距離地獄更近好嘛?

正在華傲殿喝水的夜華傲,猛地嗆了一口水,半天才緩過來。他鬱悶的放下茶盞:怎麼藍曦若不在,喝口水都被嗆?不過……這突如其來的怨氣是怎麼回事?

藍曦若可不知道這麼多,她真的是將身體的潛能發揮到了極致,那身形嗖嗖的,簡直比對戰的時候還要快。然而誰能告訴她,為什麼體型肥碩的大黑熊,還能面不改色的追着她跑那麼久?

是誰說的黑熊體型笨拙來着?出來!保證不打死他!

體力差不多都要用完了,藍曦若只能催動靈力,硬撐著了。這要是自己這細胳膊細腿被黑熊咬一口,嘖嘖嘖,簡直不用活了。

藍曦若感覺自己都要圍着這片區域跑出去很久了,但是這黑熊到底是怎麼回事?

腳下一個沒留神,「啪嘰」摔倒在地。這一摔倒不要緊,黑熊直接就追上來了。

天要亡我!

藍曦若哀嘆一聲,直接趴在地上裝死。不是說熊不吃死人的嗎?她就試試好了……她屏住呼吸,將身體的生命特徵降到最低,就完完全全像是一個死人一般。

黑熊怒吼一聲,然後伸著鼻子嗅了半天,然後從自己腰間叼走了什麼,轉身就走了,絲毫沒有要停留的意思。

等黑熊走遠,藍曦若才睜開眼睛,看看腰間,好像沒少什麼啊……

不對!

藍曦若想了半天,才後知後覺自己在跑的時候總覺得腰間沉沉的,難不成是在逃跑的時候勾住了什麼黑熊比較重要的東西?她覺得……還真有可能。這就悲催了,合著人家追了自己半天,還是自己的錯……

藍曦若平靜了一下悲痛的心情,然後環顧四周,找了一個比較隱秘的地方坐下,攤開地圖,努力在腦子裏搜尋夜華傲講過的話。這個玄靈谷也是個很有趣的地方,因為這裏的靈獸都是劃分區域的。就是說,這一塊區域有黑熊,其他區域就絕對不會有了。這是一定的,也是玄靈谷雖然大,但是並不複雜的原因。

不過,說不複雜,其實也蠻複雜的,因為這裏有很多地方是前人沒有涉及到的,未知性還是有的。

有了,就是這裏!

藍曦若眼神一亮,將眼神落到了地圖的一角。就是這裏了!

夜華傲果然沒有騙人,她現在所在的地方,確實距離那個地方很近,如果這樣走的話,估計走一天左右就到了。

希望那幾個絕世天才晚一些再到吧,不然她是真的沒法爭。

如果沉月到了,可能還好一點,但是她更不好意思讓沉月拼了命去給她搶果實,那實在太自私了。

像是到了綠階的這幾個絕世天才,還有即將要步入綠階的黃穎黎,這幾個人對靈力和等級絕對有一種執著。有這麼厲害的果實,自然不能讓。再者說了,自己和他們也就是一起組隊打架的情誼,又不是生死之交,憑什麼讓他們讓給自己?

一邊想着,藍曦若就騰的一下站起來,幾乎是以飛奔的速度向著目的地前進。她說過,她這次回來,一定要讓所有人都驚訝,所以,每一個機遇,她都要努力一把,絕對不能放棄。

即使……對手是絕世天才!

絕世天才又如何?自己的天賦更高!

實力弱又如何?自己的底牌多!

藍曦若本來一直在拚命趕路,忽然眼前一亮:這裏的靈草靈藥特別多哎!

雖然空間里已經有三四種靈藥了,但是不夠啊,太少了。這裏的顯然種類比較多,而且都是幼苗,挖幾株到空間里絕對不成問題。

因為被逼着被丹方煉丹的原因,藍曦若現在對靈藥靈草簡直是了如指掌,能從它們祖宗八輩侃侃而談,一直談到現在。咳咳,當然沒那麼誇張,但也差不多了。

一開始,藍曦若還是用手一株株小心翼翼的挖的,但是到了後來,咳咳,不好意思,簡直太多了,而且都是一等一的好靈藥,她就直接將整塊地皮都收到了空間里。

整塊移植,估計也就只有藍曦若能幹的出來了。

其他人就算是想,那也要有東西放才行啊。

藍曦若趕路的速度很快,雖然停下來挖靈草之類的東西,也絲毫沒有耽誤趕路,因為她用了最簡單粗暴的辦法,直接移植地皮,省時省事。

「嗷!」就在藍曦若趕路的時候,一聲凄厲的叫喊從不遠處傳來。

。 閻尋的家沒了,又恰逢碰上了村裡搶收的時間,所以他口袋裡即便有銀子蓋房子,也沒法找到足夠的人手。

於是,他最後是真的住到了徐三叔的家裡。當然那也是徐三叔租借村裡的房子就是。他在徐三叔的房子里搭了一個小床,餘下的兩個房子,一個是小荷的閨房,一個留著給閻尋熏烘稻子。

徐三叔後來沒有幫別家忙,只一心一意地幫著閻尋把剩下的稻子全部收了回來,還給脫了稻粒,又全部烘上。他是把自己當成閻尋的男性長輩了。

說實在的,若不是徐三叔的幫助,閻尋肯定幹不了那麼多,最後可能還得求助了村裡,很大程度上,還是等到小五哥的幫忙。

又過了兩三天,村裡的稻子都已收割完。村子里又出現了集體上山砍柴的現象。因為要烘稻子,入秋前準備的乾柴火已經全部被用完。

他們一開始並沒有砍濕木,而是砍的那些乾枯了的大竹子。直徑如海碗大的大竹,只是外面被雨水浸濕,裡面還是比較乾的,火苗一烘,慢慢地乾爽,火也能燒起來,可比那些帶葉的木頭枝條好燒火。

可是村子里遠近的那些山頭、水邊上,乾枯的大竹有限,遭不住村裡人的哄搶,最後,許多還在生長中的竹子都被砍下來,拿回去當柴燒。要不是村子發現了,臭罵了他們一頓,他們還真的可能全把竹子「滅了族」。

竹子沒了,附近的樹木也不多,村裡人就冒著小雨上山。

於是這就出現了村裡的人約伴兒上山砍濕木頭來煮飯、烘稻子的景象。

閻尋家裡的柴火也沒了,他拿著柴刀與徐三叔跟著小五哥還有村長的大兒子父子倆,組成了一個小隊,披著蓑衣上了山。

在上山前,不管是徐三叔,還是小五哥,抑或是閻老大與閻昆父子倆,都極力反對閻尋跟著上山。

他們可是知道了閻尋是入了刺史大人眼的人,將來要做讀書人的,怎麼可以跟著他們風裡來雨里去呢?最要緊的是,他才十歲。

可是不管別人怎麼反對,閻尋都是搖頭,他一定要去,「如果不要我跟你們一起,我就悄悄跟你們後面去。」

若是叫他一人遠遠跟在後面,那更危險,沒法子,小五哥等人只好由著他去。

他們也不敢進深山裡去。只在的村子對面的那個山頭上,遠遠的還能瞧著村子其中的幾個房子。

下午的時候,每個人都砍了兩擔柴,閻尋也是。只不過閻尋的兩擔柴火不夠別人的一捆多。這還是手掌都磨出好幾個水泡的成果。但他還是蠻高興的就是。

而他這般懂事,徐三叔是更加的喜歡了。

一行人走了兩回,終於把柴火都挑會村子里。

而閻尋此刻已是肩膀疼,腿疼,腳掌也疼。面對鄉鄰們的招呼聲,他有氣無力地道:「叔叔伯伯們,別跟我說話,我沒力氣了。」

村裡的人看著那挑著兩小捆柴火的扁擔壓在他的肩膀上,而他的手則是搭在兩捆柴上面,活像是一隻飛翔不穩的小鷹。

村人哈哈笑過之後,同村的一個異姓黑臉大哥笑著將閻尋的那一捆柴提在手裡,快步追上前面的徐三叔。

閻尋在後面被大娘大嬸們笑話,紅著臉也追著徐三叔回了家。

看到他遠去了,一個二十幾歲的大嫂才惋惜地說道:「這麼好的二郎,我家竟然沒有女兒配他。也不知以後會便宜了哪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