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她踩空了,腳下的是萬丈懸崖啊。

風,在耳邊呼嘯,可是小白卻沒有面對死亡的恐怖,她覺得自己肯定傻了,世上,哪裡有比死亡更加令人恐怖的事情?

「白凌!」

***聲音,驀地在耳旁震響,小白一驚,四肢在空中撲騰,回眸,卻看見沈逸只是站在懸崖邊看著自己往下掉,心中,又是說不出的滋味兒,一時,又把死亡的恐怖給拋腦後了。

白凌啊白凌,難道你想認為,你的死亡,都是沈逸害的?若非他,你也不會一腳踩空,也不會要面對死亡,而他,卻還平靜的在上面看,所以你在怨嗎?

小白拿手用力的敲了敲自己的頭。

小白這娃,在意識到自己想法不對時,總是會這麼做,這樣,能讓她清醒一些,別再犯混。


「咚咚咚」

有種敲西瓜的聲音在小白耳旁響起,與著風聲,一起。

小白看著越來越遠的沈逸,閉上雙眼,沉入黑暗。

這風的阻力有點大,這樣往下掉,衣服外掛皮膚火辣辣的疼痛,頭也變得暈暈呼呼的。

腦海里,放映著某個夏天,小白扎馬步的畫面,奶奶一副嚴肅的樣子,對她說:「白凌,你知道何為意志?」

小白點點頭,示意她接下去說。

小白說:「就是做一件事情,堅持到最後。」

「啪——」

奶奶一戒尺打了下來,小白的手背,頓時紅了一片。

萬分委屈,卻還是乖乖的道:「請問奶奶,何為意志,小白不懂,請奶奶教我。」

奶奶這才滿意的點點頭,臉上的刻板嚴肅依舊一點也未變,道:「大家認為,意志,是堅持做到最後,其實是錯了。」

小白忙點頭,扎馬步的腳,一刻也不敢放鬆。

「比如愛情,當你喜歡一個你不該愛的人,能有毅力的離開,這才是真正的意志。」

***話,在耳邊迴響,小白這才明白,這樣的意志太難,不然世上又怎麼會有那麼多人,為愛而選擇死亡?奶奶說得對,那才是真正的意志。

「奶奶……我錯了……」嘶啞的聲音,帶著哭泣,從小白的喉中逸出。

「男人若須要你卑微去求,就不要這個男人,要讓男人對你示弱,明白嗎?」***聲音,在小白的腦海里迴響,讓小白清楚的意識到,這些日子以來,自己犯了一個超級大的錯誤,那就是,不應該做低伏小。

「奶奶……」

滾燙的淚珠,從小白眼角滾落,突然感覺到,有一個冰涼涼的唇,吻了上來,親掉了她眼眶上的淚珠兒。

半昏半醒的小白驀地一驚,猛地睜開雙眼,就看見沈逸近在眼前,放大的俊顏。

「喝!」小白嚇了一跳,身子猛地向後縮。

不過身下是床板,她能縮到哪裡去?

「知道自己錯在哪裡了嗎?」沈逸起身,彷彿剛才吻掉小白淚水的動作,根本不是他做的。

小白撇開頭,伸手用力的捂了捂自己的眼角,彷彿要將沈逸留在那裡的觸感全部擦掉。

「還不知道自己錯在哪裡?」沈逸狠狠的皺眉,額頭上青筯也若隱若現,以前,是他太縱容她了,真的以為,什麼都可以嗎?


默默含淚的小白,將眼眶裡的淚水吞下,緩緩閉上雙眼,在心裡附和道:奶奶,你說的沒錯,真正能稱之為強大的意志應該是收回自己的感情。

「算了,你再睡一會兒,」沈逸語氣中似有一些無力。

小白的心,一陣又一陣的揪痛,對於沈逸,她狠狠掐自己的大腿,也就是人稱哭肉的部分,讓那劇烈的疼痛,來壓抑自己,這……其實比掐手臂啊什麼的更有用,人真正疼痛的地方,就是大腿的部分。

感覺著大腿處,處來酸酸的如被刀針扎的疼痛,小白這才勉強壓抑住了自己。

待沈逸離開,小白這才痴傻的鬆開手,感受著大腿處依舊沒有停止的疼痛,這也是大腿痛對疼痛的一種特性,小白默默的掉眼淚,將這淚水,歸結成,是因為太痛了。

小白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回到沈逸的身邊,那時候,她明明看見沈逸冷峻著一張臉,用他那深邃冰冷的眼神眼睜睜的看著她往山下掉!

那冰冷的眼神,現在想來,依舊是如此錐心刺骨的痛。

「嗚……」一聲嗚咽,從小白的喉間逸出,她猛地伸出雙手,用力的捂住自己,白痴的順便將自己的呼吸也一併給捂了,不出一小會兒,就感覺到一陣頭暈眸炫,胸悶氣短,可她依舊沒有鬆手,直到完全失去意識后,這雙緊捂著自己的小手,這才鬆開。

帳外有一個黑色的高大的身影,就那樣靜靜的駐立著。< 一覺醒來,小白有些迷茫的看著四周,因為她現在不是睡在帳子里,而是房間里!

「???」小白困惑。

「吱啊」

門被人緩緩推開,就見子晴端著一木盤的水走了進來。

子晴見小白醒了,忙上前,放下水,道:「夫人您醒了,奴婢這就去通知少主。」

「!!!」

小白忙伸手要阻止,可是已經來不及了,子晴的速度可以用風來形容,一陣風,便沒了影,同樣,很快,子晴便又出現了,興奮的跟她說,她已經告訴少主了,一會兒少主就會來看她。

小白默了一會兒,爬起身。

「我自己梳洗,你下去吧,」小白有些慶幸之前奶奶教她穿古裝的事情,那時候,她只當嚴肅刻板的奶奶終於知道逗她開心一下了,現在看來,不是這樣的。

估計,那些事,都是為了現在準備的。

小白想起了奶奶叫她做的叫她學的許多事,想來,也都是為了穿越做準備。

唉……奶奶啊奶奶……你得多麼神通廣大啊?

打理完自身,給自己簡單的綁了一個馬尾,一身的清爽,看著鏡子中,不免想起剛才子晴說,沈逸一會兒來看她的話,可是直到現在,沈逸都沒有出現。

小白對著鏡子里的自己笑笑,而這個笑,其實比哭更難看。

她決定,不要呆在這裡折磨自己,她要離開!

想做就做,小白當下便撿了幾件大小不一樣的衣服,放進用床簾做出來的臨時包袱里,包袱款款,就要走人。

小白先是偷偷的靠在門上,查看了一下外面的動靜,見外面並沒有人守著,剛才還出現的子晴這會兒也不知道忙什麼去了,這才偷偷打開門縫,左右四顧了下,見沒人,從門內躥了出去。

貓到一個花壇後面,再次四顧,看見兩個拿劍的人走過,小白呼了口氣,看來是她跳出來的時間剛剛好,不過此地不宜久留,誰知道下一秒,又有誰會到這裡,剛好看見她呢?

小心臟「撲通撲通」的跳,很多東西,她都選擇了忽視。

比如說,此刻離開時的失落,揪心的疼痛等等負面情緒。

見那兩人走開,小白又一個猛躥,閃到另一個花壇後面,見沒人,又一個閃身,躲到假石後面,看到有湖水,一般穿過後花園的牆,就應該是大街了吧?

小白根據自己看古裝劇時的經驗猜想。

小白猜想得沒有錯,只要越過那堵高牆,就是街道。

小白四處查看,再三確定,這才貓著身子往牆邊靠近,以防萬一,她先躲在了牆邊的樹後面,四處觀察一下。

其實,她可以用輕功的,畢竟,奶奶叫她背的口訣里有輕功的,只是她想著留著底牌,對自己更有利,這才想著爬到樹上翻過牆。

想著就做,小白立馬張開雙手,在樹上一陣攀爬,成功的爬到樹上后,她笑了,看向牆外,只要跳下去,她就能離開這裡了。

當視線看向牆外時,就看見一個修長的背景,身穿著深色長袍,雙手背於身後,衣袂飄飛,恍如謫仙,這個背景,小白再熟悉不過,是沈逸!

「!!!」

小白站在樹上不動,定定的看著牆外背對自己的沈逸,心口堵得慌。

沈逸轉過身,微微抬頭,看向樹叉間的小白,那深邃的眸光,冰冷的如寒潭般看向小白,小白下意識的打了個寒顫,只覺得自己的周身,瞬間被一股寒冷的冰氣包圍,明明是夏天,卻猶如冬天,甚至感覺比冬天還冷。

沈逸這是堵著她不讓她走嗎?!小白心口有一把火,雖然沈逸就在這裡,可她還是選擇跳向牆外,不管如何,她一定要走!

沈逸衣袖一揮,小白整個人就飛了起來,就如空中拋物般,被人拋進了花園裡,重重的摔在地上,不由得,吐出一口鮮血來,比起受到的內傷,令她更加不能相信的是……

沈逸竟然對她出手!!!

看著沈逸飄然若仙的出現在自己面前,順著袍角往上望,小白神色有些痴痴傻傻,那抹不敢置信依舊清清楚楚的寫在眼裡。

「你……」你字音還未發全,就吐出一口鮮血來。

沈逸蹲下身,抱起小白的時候順便給小白嘴裡塞了一顆丹藥,見小白不願吞下,他直接掌心化出內息,強迫她吞下。

丹藥入喉,小白一陣「呸呸呸」想吐出來,卻已經不可能了!

落入沈逸的懷中,小白掙扎:「放開我!放開我!」

沈逸卻跟什麼聲音都不曾聽到,抱著內傷的小白回到了剛才小白逃出來的院子里,這裡是主院,表面上,看守的人很少,其實正真看守之人都在暗處。

小白被放到床上,沈逸什麼也沒說,轉身,留下一個冷酷的背景……離開了!

心,一陣陣的撕扯般的疼痛襲來,小白壓抑不住,又噴出一口鮮血來。

此時,心中的酸澀,已經不是言語能夠形容的。

沈逸離開不久,子晴便出現了,她手裡端著一個木盤,這次,小白沒有叫子晴出去,任由子清替自己清理掉嘴上的血痕,脫去自己的外衣。

就這樣,木木的,兩眼無神,那雙星辰美眸,彷彿也瞬間失去了光彩。

此時此刻的小白,真的跟沒有生命的洋娃娃無異,除非,她能從自己的心裡走出來,否則,將會一直如此這般下去。

沒有大叫,沒有抓狂,這才是她真正的傷到了,就算大叫,就算抓狂,都沒有用。

子晴看著小白,眸光閃了閃,伸手,快速點了小白身上的穴位,小白被迫陷入睡眠。

再次醒來時,小白還是一副呆傻的模樣,就如行屍走肉般爬起身,下床,拿起衣服穿上,而這些,都是她過去二十幾年養成的一種習慣動作。

奶奶從她三歲開始就訓練她,睡眠不足的時候,她就是這樣穿衣服的,只是現在……不是睡眠不足,只是不這麼做,她會覺得活不下去。

穿好衣服,小白就跟一抹幽靈似的移向房外。

房外,依舊是沒有人看守她,還是之前那般。

小白沒有目的的向前移動。

前面有柱子的影子,便下意識的轉個方向,見到有人,再下意識的轉個方向,就跟牽線木偶似的。

就這樣一直走,一直轉,去到那兒她根本不知道。

丫環僕人們看見小白,都是一陣指指點點。

「這分明是一個傻子嘛。」

「看她那副丟了魂的樣子。」

「果然,主子娶她只是鬧著玩。」

……

一堆難聽的話,就跟風一起吹過小白的耳里。

然後小白,什麼也沒有聽見,更是什麼也看不見,一味的向前走。

直到走到一個門口,被丫環僕人人圍住,這才被迫的停下腳步,小白眸無焦點的掃了那些人一眼,依舊是一副痴痴獃呆的傻相兒。

「這是城是廚房,夫人請不要進去,」有人道。

小白點點頭,可是卻沒有聽那人的話,反而往廚房裡走。

那人雖然攔,卻不敢真對小白怎麼著,就這樣半行半攔的情況下,小白進了廚房。

一群媽媽與丫環都有些急了,若小白在他們這裡出事,那他們可就……雖然說沈老太太待見小白,可是還不是答應讓她與主子進門了?!


媽媽與丫環們急出汗來。

小白此時是七歲小孩模樣,太小,可她一眼,就看見了擺在灶台上的刀、菜板子及一些還未煮的食物,於是她靠近,伸手要拿。

下們嚇得大汗淋漓,忙將菜刀拿開,忍不住拍著自己的胸口大吁,「還好還好。」

若真的不小心把刀打翻了弄傷小白,她們可就過多蛋了!

主子進府前,可是發過話的,若他們敢對小白不敬,殺無赦,沈逸說到做到,她們半分都不敢懷疑,不敬就要殺無赦,若不小心害主子受傷,不就要死無全屍了嗎?!!!!

小白轉頭,看向那個把刀拿走的媽媽一眼,無形中,散發出不容拒絕的威懾,那媽媽只覺得心驚膽顫,後背一陣發冷。

可就算如此,比起主子的死無全屍,那媽媽忍不住把菜刀往背後藏。

小白拿起灶台上的雞,這是一隻毛與內臟都已經脫乾淨的雞,她拿著雞往灶台後面的草堆處走。

眾人不敢多加言語,卻時時關注。

小白見灶台里有火,伸手扯出一根燃著的火,就住材堆里扔,嚇得大伙兒都跟著發出一聲慘烈的尖叫,忙撲上去滅火,嘴裡不由得道:「要死了要死了!」

若把廚房燒了,這罪過,肯定是怪到她們頭上!

耳旁傳來嘶心裂肺的尖叫,小白恍如夢中驚醒,有些迷茫的看著這些人,看向自己手裡拿著的雞,有些不解,自己何時來到這裡的?

不過是雞耶!小白強打起精神,道:「快,去院子里堆一個小火堆,我要烤雞!」

語氣里,難掩興奮,而這種興奮,她自己很清楚,只是一種習慣性而已,她的心,依舊平靜得可怕。

可不知道何時,門外多了一抹高大偉岸的身影,看著興奮的小白一眼,轉身離開,那背景,透露出複雜的情緒,難以言明。< 很快,小白就在院子里架起火堆來,雞也架好了,她的手,下意識的火上面轉動,讓雞受熱均勻,又不讓火將其烤焦,這也是一種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