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任其將自己驅逐出境。

……

做完了這一切后,貝利爾才低下了頭,就這麼倒在地上不說話了。

不,更直白來講的話就是:

睡著了。

中國自然也有一個專門用來形容的辭彙。此時用在貝利爾身上也是十分合適。

回籠覺。


「啊……說起來貝利爾大人……夢遊的時候可是很厲害的……」

凌亂地倒在貝利爾附近的廢墟上,白色頭髮的天使悠悠地補充道。

「啊……無所謂了……」

天使再次倒頭睡去了。

今天的土星,依然在慵懶的氣氛中度過了。

……

天王星,這裡是天主的住所。

天使長們在這裡向天主彙報工作,或有重大事件時則是在廣場聚集。


話雖如此,也並不是每天都必須向天主彙報工作。 「我當時並沒有應她,只是問,莫不堂堂公主哪怕是做小的也心甘情願么,她卻回答,別說是做小,就算死在他身邊也毫無怨言。

多麼感人,就連我聽到這話也被她感動了,在那一刻,我甚至不知道自己做的是對是錯,對於一個青春懵懂的少女是不是太過於殘忍」。

莫邪嘴角緩緩噙起一抹諷刺,「可是,你猜我下面是如何所為?」

雲長歌一邊輕輕吹拂著一香茗,一邊眼皮子也不抬一下的吐出兩個字,「賜死」。

什麼殘忍不殘忍,愛情本來就是自私的,覬覦自己的人,不就是在找虐找死?

莫邪聞言竟大笑了起來,那聲音明明那般好聽,卻讓人越聽越膽顫,莫邪笑著,眼淚卻流了出來,「原來狠毒的女人並不是我一個。」

雲長歌眼底微漾,這也算……狠毒么?

要她說,這洛浮什麼天真爛漫,乖巧伶俐,能做出這麼多事,她又怎麼能是簡單天真的少女?這必然不是她的真面目。

「我當下便將一杯茶水放在她的眼前,告訴她,如果你愛幹將,那就將這杯毒茶喝下去,我允許你死在他身邊。」

莫邪也不拭去眼角的淚,聲音也變得低沉起來。

「她喝了?」

「李幹將突然出現打碎了她手裡的毒茶。」

莫邪心中一陣針扎般的抽痛,「我永遠也忘不了幹將對我說的話,那時看我的眼神,他說,我變了,他沒有見過那麼狠毒的女子,他還說,他不管我同不同意,他都會娶洛浮,不僅僅是因為她愛他,她還懷了他李幹將的孩子!」

聽到這裡,雲長歌眼皮子猛然跳了跳,粉嫩的唇瓣微微啟開,想要說些什麼話到嗓子眼裡竟然說不出來。

其實她就是對李幹將為什麼會娶洛浮而疑惑,然當莫邪提起懷孕,孩子,她一切都瞭然了,也都無言以對了。

洛浮和李幹將不僅已經有了夫妻之實,連孩子都有了,就差等她開口讓李幹將娶她入門了,面對那種場景,她心中……

到底該有多麼難過?

這麼揪心痛苦的回憶,怪不得她不想回到這個地方。

「幹將說,洛浮善良,懷了他的孩子也不敢求名分,怕我這個妻子生氣,所以一直也沒敢告訴我,還說,這個名分是他欠她洛浮的,他的命是她救得,他會報答她。」

雲長歌此時對李幹將也不得不說聲愚蠢了,苦肉計看不出來不說,說不喜歡洛浮,還讓她懷上了他的孩子,簡直是……太過分!

「其實她早就知道幹將要來,也知道他不會讓她死,她對李幹將的愛慕如此貪得無厭,怎麼捨得去死?只是在他們走後,那壺所謂的毒茶,被我喝下了。」

「你——!?」

只是驚愕了一瞬,雲長歌就馬上反應過來,「那茶水根本沒毒?」

莫邪沒說話,算是默認了她說的話。

雲長歌聽她這般說,縱然是她心性再淡然,也狠狠為莫邪心疼了一把。

「他以為洛浮多麼可憐無辜,卻不知,她早就知道知道幹將會來,會阻止她,不可能會讓她死。」 如果一個天使長在自己任期之內放棄了工作來到這裡,不是單純閑逛的話,自然就應該是有十分重要的事情。

重生八零之學霸軍嫂 ……

「誒?貝希摩斯那丫頭被打成重傷了?!」上帝一臉驚愕地看著眼前的瑪蒙,「誰幹的……」

「貝利爾。」振動著潔白羽翼的瑪蒙說道。

「誒?」上帝又是一愣,「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土星和水星隔著好多顆行星吧……為什麼……」

「似乎是貝希摩斯那傢伙閑的沒事幹去惹貝利爾,結果吵醒了夢中的貝利爾……」瑪蒙不想再往下說了。

「啊……原來如此……」上帝點頭認可了瑪蒙的說法,「這樣就解釋地通了……」

「沒辦法,總而言之先把貝希摩斯的傷療好……」

「耶和華!」

下一刻,一個火爆的女聲便從遠處傳來,硬生生打斷了上帝的話。

在天界,自然是沒有能這麼對上帝說話的人,因為可能會被懲以極刑。

如果有,那一定是連極刑都不怕的狠角色。比如……

「貝希摩斯那傢伙死哪去了?我要宰了她!」薩麥爾怒氣沖沖地從遠處疾飛而來,一直到上帝面前才停了下來。

「誒?」上帝一愣,「不……那個……」

「貝希摩斯被貝利爾打成重傷,現在應該在月球療傷。」

見上帝遲遲給不出個解釋,瑪蒙開口道。

「貝利爾?」聽到這個名字,薩麥爾的火氣稍微消了一些,「那傢伙出手了嗎?」 「可笑的是,李幹將並沒有相信你,而是相信了只會哭泣柔弱的她。」雲長歌冷冷的嗤笑起來。

要不說,莫邪會帶著孩子離開這裡,這事要是落在她的身上,她早就義無反顧的離開了。

「是啊,他不相信我,眼睛看到的,耳朵所聽到的,難道就真的是事實么?我們成親幾年,我都沒懷上孩子,可是他不知道的是,那天我趕過去救他的時候,我已經有了一個月的身孕,卻沒能來得及告訴他,我滿懷欣喜的想等他回來再告訴他,誰知道這一路回來的,還有另外一個女人。」

這就是她所愛的男人,這就是以前說為她放棄所有,也要和她在一起的男人。

莫邪突然覺得自己很悲哀。

第一序列 ,到底是誰的錯?

「為什麼不將你懷孕的事情告訴他?」雲長歌怒,一個女人這麼固執,除了傷害自己,還是傷害自己。

豈料莫邪卻涼諷的笑了,「因為他不配當我兒子的父親!我不會讓他知道自己還有一個兒子,更不會讓玉兒去認他!」

說她自私也好,過分也罷,莫玉是她拼了命生下來的孩子,她怎麼可能會讓他進入那個家?

雲長歌擰眉,突然有個疑惑,「可是,你要走,李幹將就這麼輕而易舉的讓你離開了?」

再怎麼說莫邪都是他的妻子,就算他怪她心狠手辣,又或者是說他再怎麼喜歡洛浮,難道就讓莫邪這麼逃開了?

她不信。

莫邪微闔上眸子,回想起以前的一幕幕,似乎是讓她的心無比壓抑和痛楚,「我逃離過兩次,第一次,在他們成親的那一晚,我離開了,不過還不等徹底走出那裡,便被他發現抓了回去,也是那一次,我差點小產,全身是血,被他發瘋般的他帶了回去。」

「他知道你懷了孩子?」雲長歌挑眉,可是聽莫邪之前的話,李幹將似乎並不知道,倘若他知道,又怎麼會放她和兒子離開?

「是,但是那又怎麼樣?他將我看守的再嚴又怎麼樣?我假裝喝了打胎葯,一刀扎在自己的腿根,偽裝成假流產的模樣……」莫邪說到此,眼底蔓延著水霧,嘴角泛著絲絲的苦澀,「他氣瘋了,讓我滾,讓我再也不要出現在他眼前。」

莫邪一閉上眼,似乎就可以想到那一幕。

自己躺在床褥上下身鮮血不止,桌子上一碗打胎葯,他進來后,眼底滿是不可置信,她為了離開他,為了不要和他再也任何的牽扯,竟決然的喝下了打胎葯。

那一日,他憤怒的想一隻狂暴的獅子,赤紅著眼眸,怒吼著讓她滾,再也不要出現!

雲長歌怔怔的聽著她說出這番話,已經完全震驚了,她心中一定是痛到極致,才想要千方百計離開他的吧……

她到底該有多麼恨他!?

「對不起……對不起……」雲長歌輕輕攥住她的手,一聲一聲的低喃,心中心疼不已,莫邪好不容易才離開了那個痛苦的地方,可是卻因為她的懇求,她又重新回到這個傷心之地—— 而莫邪卻仿若聞所未聞,完全陷入自己的回憶之中,目光之中溢滿痛楚,嘴角噙著凄苦的笑,「滾了好,我也終於如願離開了他的身邊……」

「就算他又後悔想再找我又怎麼樣,我被抓回第一次,就不會被抓回第二次,我做記號誤導他們,他以為我身子弱走不遠,可他怎麼也想不到,我一直還留在閩南,就在他的眼皮底下……」


「我想走,他又怎麼能留得下我,怎麼留得下我……」說到這,莫邪眼底已經溢滿淚水,她捂住不斷流淚的眼眸,下意識的一遍遍重複。

這一番回憶徹底讓莫邪崩潰,遭遇當初那些內心的折磨時她沒哭,他和洛浮成親的時她一個人獨守空房沒哭,一個人痛苦不堪的生下莫玉的時候沒哭,可是在此時此刻,這些塵封的回憶,在雲長歌面前,仿若化成狂涌而來的大海,衝破了堤壩,瘋狂的,再也抑制不住的湧出……

她一直是孤傲的,堅強的,獨立的,可是她終究到底還是一個女子。

堅強的內心已被擊打敲碎,此時的她的心破敗殘缺,鮮血淋漓,柔弱不已。

雲長歌:「——」

她在這一刻,什麼都不能說,什麼也做不了,唯有緊緊攥著她的手,給她一個支撐,一抹溫暖。

「莫邪……如今既然來了,恐怕難免會遇上……」她後悔了,這是莫邪最深刻的傷疤,現在她又重新揭開,她會這般痛苦,她是不是做錯了。

「遇上又如何……?如今的我,其實早已看開,我離開他,只會過的更好,更開心……」其實她心中很清楚,雲長歌救了莫玉,再加上為了恕些自己父親的罪孽,她無論如何也是要再重回舊地的。

至於李幹將和洛浮,她不會祝福他們。

雲長歌見她如此說,輕嘆一聲,心中也就作罷,事情已經到了這一步,只能走下去了,只是如今聽到莫邪的這些事,她倏然覺得,自己是多麼的……幸運、幸福。

她悄然支開馬車的窗柩,看著外面騎馬而行的他。

她心底驀然暖意湧上心頭。

她目光深深的看著他,鳳九闕卻像是突然有所察覺般的,也回眸看過來,雲長歌一滯,來不及避開的視線就這麼與他相撞。

「娘子,為何要偷看夫君?」他唇角微揚。

雲長歌咬唇,莫名的有些尷尬,莫邪在身邊,有些話怎麼說都不合適,她臉一紅,乾脆放下帘子,安穩的坐在裡面。

然就在雲長歌剛剛安穩下來,馬車外的馬兒突然揚起蹄子喘著粗氣叫了幾聲,緊接著馬車突然一陣顛簸起來——

她神色一凝,倏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只是下一刻,便聽聞鳳九闕的聲音從外面傳進來,「這夜晚的景色,還……真是迷人。」

他話雖如此,卻令人聽不出任何情緒來。

雲長歌倏然拉開帘子向外面看去,然,這一看,她的眸子驀然瞪大,這,這哪裡是景色迷人!?

這馬車外,林蔭小道兩旁的茂密樹林上掛滿了一個個被白布裹得緊緊的……這是死人?!!! 「嗯。」瑪蒙點了點頭,「一擊就把貝希摩斯從土星打到了月球去。」

「活該吧!」薩麥爾恨恨地說道。

「所以你就不要……」猜到了薩麥爾來意的瑪蒙想要勸解薩麥爾,然而……

「你難道還要為她辯護嗎?不可能!」薩麥爾盯著上帝惡狠狠地說道,「那傢伙不但在工作中擅離職守還造成那麼大的破壞!」

「雖然貝利爾已經收拾過她了但是我還沒和她算賬呢!」撒旦攥緊了拳頭,彷彿要將貝希摩斯捏爆一般,「那傢伙居然把我的太陽天使傷到了!絕對不可原諒!」

「不……所以說她已經重傷垂死了……」瑪蒙還想要解釋什麼,然而薩麥爾完全沒有聽進去的打算。

「那就等她養好了傷,到時候我要把她從水星直接打進太陽里去!」瑪蒙的話依然沒有平息薩麥爾的怒火,「要讓那傢伙明白傷害了我的同伴是什麼後果!」

薩麥爾說完,也不管上帝的感受,自顧自地離開了。

「啊……已經勸說無用了……」瑪蒙無奈地嘆了口氣,然後轉頭看向上帝。

「天主,離貝希摩斯恢復肯定還有一段時間,這段時間水星的工作也會受到牽連。」瑪蒙說道,「為了填補這段時間的空缺並且防止這種事情再次發生,請您再創造一位天使長出來吧。」 雲長歌回頭看了一眼莫邪,「你們這裡還有這個風俗?」

將死人裹成這樣吊在樹上,還是頭朝下,恨不得一轉身就能看到一張乾癟枯黑的臉與自己面對面,這閩南之地——果然奇特。

雲長歌下了馬車,莫邪到是一點都不意外,「穿過這個林子就真正進入了閩南地區,這些屍體掛在這裡是樹喪,死前都是能被稱之為英雄的人才能掛在這裡,用他們的魂魄庇佑著這裡。」

話末她又道,「只要外來人員不碰到他們,都會平安無事的……不過,你…」

莫邪的眸子順著雲長望去的時候,嘴裡的最後一個字突然滯住。

雲長歌拿著樹枝正敲著一個屍體頭的手也瞬間僵住……

她剛剛說了什麼?

莫邪皺著眉頭一臉神色古怪的看著她,「你敲他腦袋幹麼?」

雲長歌帶著幾分尷尬的道,「他剛剛好像在一直睜著眼睛看我……所以我來看看他死沒死……」

這裡幽風陣陣,樹上又掛著無數死屍,莫邪心底徘悄悄腹誹了一下,雲長歌…她真的是女人么?

若是有哪個女子看到一個死屍突然睜開眼看著她魂都肯定要嚇飛了,可她到好,竟然還走上前認識的看看是不是看錯了……

此時有些事想要避免也來不及了,莫邪剛欲開口,卻見那些掛在樹上的死屍中,有幾個也一起睜開了眼睛,隨之悉悉索索的聲音也隱約傳來……

「原來是真沒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