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天傲等人聽著明王這話,險些一口老血從肺裡面噴出來。

在眾人的印象中,明王一向是病秧子的要死樣,誰都認定了他活不過這個秋天。

現如今,明王不僅好好地活著,還與滄瀾大陸頂天高手針鋒相對起來。

看著那一襲黑衣的男子,唐天傲半眯著一雙老眼,他雖然知道明王府不簡單,可明王如此深藏不漏還是讓他震驚。

如此年輕便修鍊出了領域,這要多麼強悍的實力。

「咳咳,王爺,上尊。」

再一次乾咳著,唐天傲覺得還是有必要緩解一下氣氛,若不然他們不被寒風凍死,也會被這兩個人的威壓壓抑的窒息而死。

「我的寧馨,我的寧馨呢!」

就在唐天傲準備開口說話的時候,從遠處跑來的葉玉瑤漸漸跑到眾人眼前。


「老爺,寧馨呢。我們的孩子呢!」

葉玉瑤抓著唐天岐的手臂,睜紅著雙眼,想要知道唐寧馨的下落。她已經找了整整一夜都不見寧馨的影子,她的女兒去哪了?

眾人在看到葉玉瑤臉上幾近瘋狂的神情之時,紛紛轉過臉,不忍心將昨晚上發生的事情告訴她。

畢竟唐家失去唐寧馨這樣的天才也很是痛惜,更何況是身為母親的葉玉瑤失去了引以為傲的女兒。

「玉瑤,你先回去,等過後我在與你說。」

葉玉瑤是個精明的女人,唐天岐這麼一說,她也猜到了結果。

撲通一聲癱坐在地上,葉玉瑤搖晃著腦袋,不肯去相信眾人眼中的悲憐神情,她的馨兒不會有事的,絕對不會!

吱嘎——

此時宗門正殿原本關合的木門開啟,穿著一襲玄色男衫的唐月出現在眾人面前。

在唐月打開門的時候,就看到葉玉瑤癱坐在地上,眼中遍布著濃濃的絕望之意。

不用猜也知道,她定然是知道了唐寧馨嗝屁了的消息,正崩潰著中。

「進來倆人,把三叔抬出去安置在乾淨的環境中,還有按照我寫的這個藥方將草藥三碗水熬成一碗水。」

唐月囑咐了幾句便轉身回到宗門正殿內,可就在轉身的那一瞬間,一道身影瘋狂的衝上前,緊緊的抓著她的手腕,那眼中的恨意似要將她撕碎一般。

「你為什麼還活著,為什麼!」 葉玉瑤狠狠的抓著唐月的手臂,似乎要將其掐斷一般的恨意。

「為什麼,為什麼馨兒死了,你這個傻子卻活著。」

葉玉瑤的話讓唐月冷笑著。

什麼叫做唐寧馨死了,她卻活著。這話從唐家大夫人嘴裡說出來,究竟是有多麼的可笑。

「大夫人,我現在還有事情要忙,放手。」

看在爺爺和大冰塊的面子上,她不與這瘋女人計較唐塔中發生的事情,況且現在三叔和六叔的傷勢要緊,沒時間理會葉玉瑤。

玉手一揮,掙脫開葉玉瑤的牽制。

可誰知葉玉瑤卻再一次上前,伸手便是一巴掌朝著唐月的臉扇了過去,好在邪君先一步將唐月護在懷中,以氣震開了葉玉瑤。

而葉玉瑤被一股突如其來的強大氣息彈開,整個人生生的撞在了不遠處的石柱上。

眾人明了,以明王的玄修已經是對葉玉瑤開恩了,要不然大夫人早就死的連渣都不剩了。

「王爺,賤內一時痛失愛女神智恍惚,還請王爺恕罪。」

唐天岐見狀連忙上前,主動請罪,而不是去攙扶被震開的葉玉瑤。

事情發展到如今這個地步,是他根本預料不到的。

唐月並非傻子,明王也並非病秧子,兩個都是扮豬吃老虎的狠角色,唐天岐心裡這個恨啊!

「月兒,你快和王爺解釋解釋,你母親一時失去理智,這才作出了如此行為。」

唐天岐一番話徹徹底底的遭到了眾人的鄙視。

在唐月還是『傻子』的時候,唐天岐是怎麼對他這個三女兒的眾人可是清清楚楚,如今卻這般討好攀附的態度,怎能不讓人對唐家大爺的所作所為哼之以鼻。

「哼!『

冷笑著,唐月看了一眼唐天岐,眼中寒意漸濃,「我母親在生下我之後就離世了,唐爺還真是貴人多忘事。」


唐月對唐天岐的稱呼不是父親不是爹爹,而是唐爺,這話語中的意味眾人聽得明明白白。

也不怪唐月心中有恨。當年二夫人生下三傻子的時候,唐天岐可是連看都沒看上一眼,就將剛剛出世的女嬰丟給了下人,好在唐家族長憐憫慈悲,這才使得三傻子活到了現在。

唐月當眾說出這話,唐天岐面子自然掛不住,想要發作可又忌憚著明王,尷尬之地只好回身去攙扶葉玉瑤。

淡淡的掃了一眼,唐月不再理會眾人,想從明王的懷中掙扎出來回到宗門正殿,繼續為六叔醫治,可誰知緊緊擁著她的那雙大手如磐石一樣毫無鬆懈。

「王爺,你要是有事兒就先走吧,我一時半刻忙不完。」

仰著頭,滿是無奈的雙眼看著明王,唐月那一張臉上寫滿了『有多遠離她多遠』的表情。

這男人到底要幹什麼,她們之間不沒關係了么,他還處在這裡有啥目的。

「無礙,月兒忙多久本王在這裡陪你多久,就算生生世世。」

一抹笑意,從那雙深邃幽藍的眸光中延伸到嘴角,淡淡的月色之中,看著明王俊彥上那滲人的笑意,唐月渾身一個寒噤。 看著明王嘴角的笑意,四個大字浮現在唐月腦海之中。

這貨有詐!

「呵呵!」

冷笑著,信了他才怪。

還生生世世,半秒鐘她都不想和明王待在一起,這人心底准變著法的想要坑她!「那王爺等吧,我去忙了。」

說著,唐月轉過身不再理會眾人,進入了宗門正殿內。

「上尊,聽到了么?月兒讓本王在這裡等著,你回去吧。」

明王一句話,讓眾人眼瞼一抽。

王爺,您是真聽不出來還是故意裝作無視,您沒看到唐月話語中的意味是驅趕而非逗留么!

漫長的一夜,至少對與唐天傲等人來說,絕對是最艱難的一個晚上,比浩劫降臨之日還要恐怖。

明王和天玄上尊就這麼耗著,那股壓抑人心的氣息緊緊牽制著眾人。

他們是想走走不了,想留又受不了那股子威壓,兩難之地,眾人只能杵在原地。

直到唐君毅拉開宗門正殿的大門,眾人才算是解脫了。

可唐君毅出來好半天了遲遲不見唐月現身。

「君毅,月兒呢?」唐天傲不解的問著自己的嫡長孫子。

「從後門離開有小半個時辰了。」

唐君毅這話徹徹底底的讓眾人崩潰了,什麼叫做從後門離開有小半個時辰了,你為什麼不早說。

看著眾人的表情,唐君毅一******不變的大冰塊臉滿眼鄙視的神情,那表情好似在說『你們又沒問我,我為什麼要說。』

重重的嘆了一口氣,唐天傲發覺自己這個爺爺當得很是失敗。

「哎,散了散了吧!王爺,上尊,若是不嫌棄就留在唐府住下吧。」唐天傲只是客氣客氣,若這兩尊大佛真的住在了唐府,他們以後還要不要過日子了。

「不了,本尊要回天玄宗。」天玄上尊長袖一揮,四塊手諭一樣的木牌子懸浮在半空中。

「這是我天玄宗入山手諭,天玄宗將在近日廣收門徒,貴府四位後生資質頗佳。」

接下來的話自然不用天玄上尊在多說,唐天傲甚是激動的將那四塊木牌子抓在手中,小心翼翼的放在懷裡。

「多謝上尊厚恩,唐某沒齒難忘。」

不怪唐天傲如此詫異,這可是天玄宗入山手諭,另一方面來說,也間接的走了個後門。

浩劫之後,唐家死傷慘重,可以說是十不存一。但如今,有了四塊天玄宗入山手諭就相當於唐君毅,唐月,唐子亦和唐寶兒已經是天玄宗弟子。

要知道,天玄宗可是滄瀾大陸第一大宗門,就算是他們唐家,百年也難得出現兩個子嗣能夠進入天玄宗修習玄術。

所以天玄宗弟子代表的是一個身份,高人一等的身份。

天玄上尊臨走之前,回身看了一眼宗門正殿的方向,清眸中一閃而過的無奈笑意,而後在眾人的簇擁之下消失在了唐府。

倒是明王,雙臂換肩的靠在木柱旁,並沒有要離開的架勢。

唐天傲本想說什麼,卻被唐君毅扯著衣袖離開了宗門正殿前。

月色粼粼,籠罩著浩劫過後的雲都。

而此時吱嘎一聲,原本閉合的宗門正殿大門打開了一條縫,一個腦袋偷偷的探了出來。

墨玉的眸光上看看下看看,直到確定沒有人之後,這才走出了宗門正殿中。

「總算是走了。」

月色之下,唐月一襲寬大的玄衣長衫格外的扎眼,將長袖子挽了上去,暗自嘀咕了一聲便準備回到晴月園。

但卻在回身的那一瞬間,愣住了! 「王——爺!」

邪君怎麼會在這裡,剛才不是走了么!

看著眼前擋住月光的男人,唐月向後退了一大步,與邪君保持一定的距離。

「月兒以為躲在了百轉玲瓏戒中,為師就找不到你了么?」

小丫頭的招數或許能騙得了別人,卻騙不了他,天玄上尊臨走前那一眼更加說明唐月還在宗門正殿中。

可殿中卻沒有唐月的氣息,唯一的解釋,便是這丫頭躲進了百轉玲瓏戒內。

樓蘭詭國之絲綢密碼 ,邪君笑的讓人心底發慌。

「還有,月兒方才叫本尊什麼?」

「……王爺!」

有錯么,很正常不過的稱呼啊。

「為師最後說一次,月兒可以稱本尊為師父相公,也可以叫相公師父。」

沒有第三種選擇。

邪君俯視著面前的小丫頭,那雙倔強的眸光中滿滿的不情願。

「月兒喜歡哪個?」

無論是相公師父還是師父相公,她兩個都不喜歡好么。

唐月嘴角撇了撇,又是向後退了一步,這是準備逃跑的姿勢。

可不等唐月回身,一雙大手緊緊的禁錮在她的腰間,「月兒這是打算去哪裡?」

話語邪魅森冷,回蕩在耳邊猶如索命的修羅,唐月一個寒噤冷遍全身。

「王爺,你看我都忙了大半夜了,肚子早就餓了,準備去廚房做點吃的的。」

啪——

一道清脆的響聲回蕩在宗門正殿前,伴隨著唐月的哀嚎聲,極其慎得慌。


「憑什麼打我。」嘟著嘴,唐月回過身等著邪君,這丫腦袋是不是又抽風了。

「不知道哪裡錯了么?」

邪君的話讓唐月更是怒了,哪裡錯了,她有錯的地方么。「王爺,在明王府的時候咱們倆的關係就已經結束了,我走出了那道門,就代表著不再是明王妃了。」

是邪君自己說的,只要她離開他就不會在糾纏下去,現在又來唐府跟她說什麼相公師父的稱呼,有病吧!

「你不能說話不算話。」

啪——

又是一巴掌落在唐月的屁股上,疼得某人紅著個眼。

「本尊是答應過你,只要你離開那道門就可以重獲自由,可那道門在本尊心中,你永遠逃不出去。」

話音淡淡的,俊彥之上透著一股子就連邪君自己也不曾察覺的笑意。

他要唐月跨過的門並非凡俗世界的木門,而是隱藏在他心底的一道門。

事實證明,無論是哪一道門,這丫頭最終還是回到了他身邊。

「相公師父還是師父相公,月兒自己選。」

「你丫玩我呢,是不!當我是三歲小孩子呢,是不!」

敢情她費儘力氣治療明王,到頭來卻是被人擺了一道。是可忍孰不可忍,跟你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