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氏有些好奇,怎麼安親王妃說的好好又不說了?難道這裡還有什麼緣故不成?

安親王妃見唐氏一臉的好奇,可也沒開口問,就覺得更不好意思,只得湊近了唐氏,小聲在她耳邊說道:「這兩個孩子把皇上私庫都掏沒了,皇上沒銀子給王爺辦宴會了。」

唐氏聞言立即坐直了身體,假模假樣地端起茶杯抿了口茶,把內心的驚嚇強壓下去,尷尬地對著安親王妃笑了笑。

安親王妃也尷尬地對唐氏笑了笑,她是真的覺得不好意思,在安親王妃看來,顧嫣是個好孩子,只是讓她兒子帶壞了,要不然也不能幹出那麼出格的事。

在唐氏看來就是自家閨女領著人家兒子做了壞事,閨女犯錯她這個當娘也不能當不知道,畢竟大部分好東西可都進了顧家的庫房,她還真得為安親王府做點什麼。

於是唐氏決定幫安親王妃把這次宴會辦好,別讓王府丟了面子。

這下安親王妃更不好意思了,兒子把人家好好的閨女帶壞了,人家不計較,還幫她忙,他們一家真是好人啊!

不管怎樣,唐氏開始接手王府的管家權了,唐氏幹活也不能讓顧嫣休息,直接將人拎到了正廳,吩咐人去將王府的一應管事叫來,準備分派他們做事。

安親王妃平時不怎麼管事,管家權雖然在她手上,可真正管事的卻是古管家,古管家在王府多年,再能幹也架不住沒準備過宴會,因此不管是安親王妃還是古管家,兩人都是一臉懵,只能跟在一邊學習。

唐氏做事麻利,她親自主辦的宴會就不知道有多少次,雖然回京后沒怎麼辦過,可在常州和邊關都是做熟了的,宴會的流程都大同小異,只是人數多少和規格的問題,這些都不是事兒,好辦的緊。

人到齊後唐氏就將人分開了,一半扔給了顧嫣,一半站在她面前聽命。

「廚房出菜順序就按這個來,我已寫好了,餐具都準備齊了吧?」

「回夫人的話,還沒呢,我是庫房管事,裡面的東西我最清楚,餐具有好多種,不知道用哪些。」

唐氏皺了皺眉,「分開,按品級分,皇室的用鑲金邊的白玉瓷的,一品到三品用白瓷,四品到六品用青瓷,青瓷的不少吧?那種應該最多。」

「是,青瓷碗是多。」

「那就這樣吧,你趕緊讓人跟你去庫房裡搬,后廚的廚娘沒空,就叫兩個小丫鬟帶兩個婆子去清洗。」

庫房管事出去了,唐氏又安排起座位,把親近的放一起,品級太低的離正廳遠點,就是有親戚也不能坐一起,會引其他人反感。再有,朝中有嫌隙的大臣家眷盡量分開,派別之間的也得弄清楚了,免得吃半道打起來。

唐氏有條不紊地一樣一樣吩咐下去,很快這邊就處理的差不多了,再一看顧嫣那邊已經處理完了,正喝茶呢。

「完了?」

顧嫣抬眼掃了眼唐氏,「嗯。」

「這麼快?」

「都是成手,又不是聽不懂人話,吩咐下去就行了。」

唐氏瞪眼,「那也得問問吧?這可不是在咱們府里,哪那麼順手?」

「不順手的就擼下去,不聽話的要來何用?等我們走了再提上來就是了,這時候給我找茬兒就是作死,沒弄死他就是賣了王府面子了。」

安親王妃眼睛發亮地瞅著顧嫣,越看越喜歡,笑著說道:「嫣兒說不用就不用,她說不好的肯定就是不好的,以後也不會再用了,就用嫣兒新提上來的。」

新妻出逃:無良總裁霸上癮 顧嫣一愣,抬頭看向安親王妃。

「王妃不介意嗎?」

安親王妃笑道:「不,一點也不介意,你說的都對。」

顧嫣有些懵逼。

卧槽!這特么的都是什麼事兒啊?安親王妃吃飽了撐的怎麼著,怎麼就這麼相信她啊?

安親王妃也沒說話,只滿臉笑容地看著顧嫣,把顧嫣看的渾身不舒服。

沒過一會兒,常夫人和劉夫人也到了,慶王世子妃和王嗣的夫人也都來了,幾個人齊心合力,再有來稟報突髮狀況的管事都讓她們三言兩語打發了,看的安親王妃羨慕不已。

幾位夫人坐在正廳里對著顧嫣誇了又誇,把顧嫣誇的都不好意思了,拉著劉佳先離開了。

王府後院可比顧家大多了,花園裡百花齊放,奇花異草不勝繁舉,看的人眼花繚亂。

劉佳問了幾個沒見過的奇花,顧嫣都一一答了上來,又走了些地方看了看景色,覺得沒什麼意思,兩人就去涼亭休息去了。

今日安親王妃特意拜託顧嫣招待各家小姐,顧嫣推辭不得,只能應下,因此等到幾位公府家的小姐來時,顧嫣就充當小半個主人上前招待。

眾人見到顧嫣在招待她們還愣了愣,隨即就明白了。

顧嫣是駱世子的半個師傅,顧大人和安親王爺交好,她在這裡幫忙很正常。

顧嫣招待眾人吃吃喝喝,談天說地,有人來就起身迎接,不管親近不親近的,也不管是不是認識,顧嫣一律一視同仁,全都親自去接,親自迎到了後花園。

十幾趟跑下來也顧嫣累的夠嗆,話都不想說了,臉上也陰沉下來。

劉佳吞咽了下口水,手手肘碰了碰顧嫣的胳膊,「你怎麼了?」

顧嫣長出一口氣,「臉笑僵了,這真特么的不是人乾的活。」

劉佳聽到顧嫣說髒話,趕緊四下掃了一眼,見周圍沒什麼人注意到她們,隨即鬆了口氣,沒好氣地懟了顧嫣腰眼兒一下。

「小點聲,你想讓所有人都聽見啊?」

顧嫣抬頭瞅了一眼周邊,不在乎地回道:「沒事兒,這兒沒人。」

劉佳翻了個白眼,「行了,快別說了,讓人聽到又該往你身上潑髒水了。」

顧嫣暗暗點了點頭,「放心吧,我心裡有數。」

兩人就此打住,因為涼亭前來了一位公府小姐,正抬腿上了涼亭。

顧嫣和劉佳抬眼一看,來人正是護國公府二房的嫡女程艷容。

顧嫣記得她,她在老屈氏的壽宴上還幫她說過話,想代替她與眾女比試綉藝,當時她就被她身上那種剛強的氣質吸引了,本想說些話,可事太多就給忘了,沒想到,今天又在這裡遇到了。

「給懷柔郡主請安。」

程艷容蹲身給顧嫣行了一禮,顧嫣也沒受全,偏過身受了半禮,又蹲身給程艷容回了一禮。

「程小姐。」

劉佳也早已起身,跟著顧嫣給程艷容行了一禮,程艷容偏身避過,又同劉佳點了點頭,「劉小姐。」

三人見完禮,程艷容四下瞅了一眼,走到石桌邊上沖顧嫣點點頭,「郡主,我可以在這裡歇歇腳嗎?」

顧嫣點點頭,「當然,程小姐請便。」

程艷容對顧嫣嫣然一笑,眉目中的清冷氣息少了一些,多了絲人氣。

程艷容坐在了石椅上,接過梅香遞過去的茶,捧在手心裡小聲道:「你要小心。」

隨後對顧嫣又笑了笑,好似在跟顧嫣說「謝謝」一樣。

顧嫣精神一震,眯起眼看向程艷容。

「程小姐此話何意?」

程艷容也不是怕事兒的人,端起茶杯抿了口茶。

「我看見陶沐婉和胡靜儀走的很近。」

顧嫣微笑著說道:「謝謝,我知道了,沒關係,我到要看看,她們想幹什麼?」

程艷容笑著將茶杯放在了石桌上,「我就知道你有辦法對付她們,不過,這些人還真是討厭,壞了我一天的好心情。」

程艷容臉又冷了下來,掃了涼亭下面的眾家小姐道:「郡主若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儘管說,只要能把那些討厭的人打發了,我願意聽郡主差遣。」

顧嫣摸不清程艷容的路數,不知道她為什麼會幫自己,不過,這不並影響她接受她的好意。

「程小姐放心,若有用到程小姐的地方,顧嫣一定會告知你的。」

程艷容好似看懂了顧嫣臉上的意思,笑了一下,繼續說道:「我明白郡主不信任我,或者說,您不知道我為什麼這麼做,其實郡主大可不必如此懷疑我,我只是不屑看到她們虛偽的臉孔罷了。

一個個的自視甚高,早就忘了自己是誰,以為自己家有多厲害,卻沒想過這些東西都不屬於她們。

一個只知道依仗祖輩榮光過日子的無能之輩,有什麼可傲的?這世上比她們強的人多了去了,真是不知所謂。」

程艷容冷笑著睨視底下的眾家小姐,眼中的不屑一目了然,她優雅地斜靠在石桌上,不算艷麗的面孔一派淡然,卻另有一番妖嬈之姿。

這個程小姐滿有意思的,長的並不十分漂亮,也不是那種一看就讓人驚艷的女人,而且為人也清冷,內心卻是一片柔軟,她好似高山雪蓮般冷艷孤傲,也猶如火紅的玫瑰般熱情如火,還真是不好琢磨。 顧嫣打量著程艷容,眼帶笑意。

這個護國公府的小姐她挺喜歡的,性格讓她喜歡,為人也讓她喜歡,也許,她們可以做朋友試試。

「總有種與程小姐相見恨晚的感覺,程小姐,你呢?」

程艷容詫異地看著顧嫣,「你不怕我克你?」

顧嫣笑著搖了搖頭,「子虛烏有罷了,沒誰克誰,都是自己的命,遇事把責任往別人身上推,不是我顧嫣的為人。」

程艷容點點頭,「郡主為人從幾次大展才藝時就能看得出來,郡主心有溝壑,不像一般人家小姐那樣目光短淺,你的眼光很高,目光也很遠大。

如果能與郡主成為密友,是艷容的榮幸,只要郡主能守住本心,一直做你自己,艷容此生絕不負郡主厚情,定真誠與之相交。」

顧嫣終於露出一抹愉悅的微笑,而程艷容的笑容不比顧嫣少,比剛才的笑容還要大,兩人相視一笑,女人之間那莫明其妙就能交心的友情就此結下。

「我今年十六歲,比郡主年長,我可否叫你嫣兒?」

程艷容斜靠在石桌上的身子回正,嚴肅地問顧嫣。

顧嫣光波流轉,一股媚惑之姿展現在程艷容眼前。

「當然可以了,容姐姐。」

顧嫣先叫了一聲「容姐姐」,就說明顧嫣已經認同程艷容的話允許她叫自己「嫣兒」。

「嫣兒」這個名字可不是誰都能叫的,到目前為止只有父母和哥哥還有劉佳以及皇上、皇后和太後娘娘幾人叫過,全加起來也不過七人,現在又多了個程艷容,可以說對程艷容來說這是莫大的殊榮了。

程艷容愣了一瞬,被顧嫣那句「容姐姐」叫懵了,隨後就露出了真誠的笑容。

「嫣兒,我保證,只要你對我始終如一,我必定會全心待你,以後我們就以姐妹相稱,不管遇到什麼困難,我程艷容永遠站在你這邊。」

顧嫣被程艷容的話打動了,多年平靜無比的心在這一刻有些動容。

說起來,這是她主動爭取一個人做她的朋友,這種體驗兩世都沒有,姚慧婕是意外相交,卻還是太小,有些話不能和她說,劉佳是及笄禮上的贊者,雖年紀相近,兩人性格上也合得來,卻不是她主動交好的,還有一個玉菱郡主就更是年幼了,還是個孩子,剩下一個顧欣是她堂姐,兩人自打顧欣出嫁生子后見的也少了,在外面更是一次都沒見到,她還在家帶孩子呢。

顧嫣鄭重地對程艷容點點頭,「只要容姐姐沒有害我之心,此生此世只要我顧嫣還有一口氣在,必護容姐姐一世安寧。」

顧嫣這個誓言可就相當重了,這等於把程艷容納入了自己保護的範圍,只要程艷容不背叛她,她就會護著程艷容在京城為所欲為。

程艷容感動地笑了笑,眼裡閃著淚花,「長這大,還是第一次有人說要護我一世,就是祖母和大伯母也不曾這樣說過,嫣兒,謝謝你,謝謝你能護著我,以後凡是我有的,只要嫣兒想要,必定雙手奉上。」

兩人正「情深意切」地相望,一旁的劉佳受不了了,摸著胳膊上的雞皮疙瘩說道:「知道你們一見如故感情好,可也別當我不存在啊?好歹我這麼個大活人在這裡,你們也悠著點啊!還有,你們兩個好的跟一個似的,我怎麼辦?我就不可愛嗎?我就不能讓你們抱以真心相交嗎?我是那出賣朋友的人嗎?我為什麼不能與你們姐妹相稱啊?我……」

顧嫣見劉佳醋起來沒完沒了,忍不住翻了個白眼,「行了,沒完了是吧?帶上你行了吧?」

程艷容「噗哧」一笑,「呵呵,你們兩個感情還真好,都說懷柔郡主冷心冷肺更冷情,一個好朋友都沒有,誰說的這話啊?這不是有一個好朋友嘛!劉小姐,你要是不介意,姐姐長著年長,也叫你一聲妹妹如何?」

這個劉佳能與顧嫣隨便調笑,可見是得了顧嫣認可的,想來心性必定不錯,否則以顧嫣的性格才不會搭理她,這樣一個可愛的人兒她不去相交才是白痴。

劉佳羞澀地低下頭扭了扭身子,「我不是嫉妒,就是想和程姐姐做朋友。」

顧嫣和程艷容對視一眼,均是哈哈大笑。

劉佳太可愛了,一句話就把自己賣了個乾淨,與這樣的人相交只有一個好處,不必擔心她跟你耍心眼,有一天會把你賣了,她能安全地活著就是萬幸了。

劉佳心眼不多,可也不是白痴,一想就明白了她們在笑什麼,做勢起身就要撓兩人的痒痒,只她剛起來,涼亭外就傳來了令人討厭的聲音。

「你們在幹嘛?有什麼好玩的事嗎?怎麼笑的這麼開心?說出來聽聽唄。」

劉佳和程艷容面色微凝,一臉的不耐煩,扭過身子不去理來人,卻沒有走開,而是坐在了顧嫣的身邊,將她護衛其中。

兩人下意識的位置變換讓顧嫣眯了眯眼,心下微微感動,只一瞬間就撇了開去,看向面前的幾人。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胡靜儀和陶沐婉以及幾個朝中大臣的女兒,其中還有顧菲和顧盈。

顧菲和顧盈一見顧嫣就立即鬆了口氣,趕緊向她走去,有意無意地站在了顧嫣身後側,把顧嫣背後臨水的一面堵死了。

顧嫣沒有回頭,只在兩人向她走來時掃了她們一眼,看見二人背對著胡靜儀幾人時無聲說話時的口型,心裡有了數了。

這是來找茬兒來了,還是來害她來了?不管是哪一個,想害她,她都要她們付出代價。

顧嫣冷哼一聲,「怎麼?胡小姐臉還疼嗎?」

胡靜儀一噎,憤恨地看向顧嫣。

「懷柔郡主好口才,我說不過你,我找你也不是為了找茬兒,我是為了上一次的事道歉來了。」

顧嫣愣了一瞬,隨即爆發銀鈴般的笑聲。

「哈哈哈……」

顧嫣笑的前仰後合,笑的時間不長,卻讓胡靜儀黑了臉,「顧嫣,你什麼意思?我是真心跟你道歉的,你這什麼態度?」

顧嫣不笑了,臉瞬間冷了下來,冰冷的眸子掃向胡靜儀,讓人忍不住打個哆嗦。

「哼!胡靜儀,你口口聲聲說來跟本郡主道歉,可你看看自己,哪有一點跟人道歉的意思?你就是這麼居高臨下跟人道歉的?」

胡靜儀愣了一瞬,隨後又羞的低下了頭。

她沒想到會是這樣,她以為她的道歉會讓顧嫣覺得她服軟了,立即驕傲起來,不說兩人以後交好吧,至少也會給她個好臉,畢竟她是胡家女,是她父親曾經的上司的女兒,她來低聲下氣地給她道歉,她還不得高興地飛起來?可沒想到,會是這個樣子。

既然你顧嫣不義,就別怪我無情,這可是你自找的。

她原想著這樣害她還有些對不起她,現在看來,都是她咎由自取,誰讓她驕傲自大,得罪的人太多,想她不好過的人也太多。

顧嫣鄙夷地掃了胡靜儀一眼,只一眼就知道她想幹什麼了,無非又是想找茬或陷害她,她還真不怕她。

胡靜儀緩步走到顧嫣面前,蹲身福了一禮。

「郡主,上次的事是我不對,我沒想到會是那樣的結果,我以為你什麼都會,聽說您師承譚大家,想著借這個機會讓您揚名京城,沒想到讓您誤會了,是我沒說清楚,請你原諒我。」

胡靜儀的姿態擺的很低,眼帶歉意地看著顧嫣,臉上一片希翼,等著顧嫣的原諒。

周圍的小姐很多,幾乎都在涼亭下面看著涼亭里的這一出道歉場面,如果顧嫣不做出表態,就會讓人以為顧嫣為人斤斤計較,以後再難融入京城貴女國圈去。

可要是顧嫣輕易地原諒了胡靜儀,又讓人以為顧嫣好欺負,做錯事只要說聲「對不起」就能得到原諒,下次就有會無數看她不順眼的貴女找她麻煩,可以說這是面雙刃劍,不管她怎麼做,都會對她不利。

顧嫣斜眼睨了胡靜儀一眼,心機夠深的,只不過,你要失望了,我「血鳳」還會懼怕流言蜚語?怕就不會狠狠地打你的臉了,怕就不會把京城攪的天翻地覆了。

顧嫣冷笑一聲,「胡靜儀,你說是來道歉,卻把自己摘了個乾淨,說是為了我好,你當我是傻子?還是當這裡所有人都是眼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