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風又看了一遍卷子,越看眉頭越是糾結,“這段話也許就可以解釋樑媛之前的疑問了,首先讓我感興趣的是寫這個卷子的人,卷子的結尾有落款‘沒藏親筆’,‘沒藏’這個党項姓氏我們已經很熟悉了,可是這個沒藏究竟是誰呢?卷子的內容事關西夏的機密,能寫下這張卷子的人絕非普通人,所以這個‘沒藏’一定是姓沒藏的高級貴族,而且是熟知宓城的隱祕構造,甚至就是參與設計監造宓城的人!那麼,就只有元昊的寵臣沒藏訛龐和沒藏皇后了;再從這卷子上的文字看,字跡清秀,不像男人的字,而更像是位端莊賢淑女子的字,所以我推測這個卷子是沒藏皇后親筆寫的。”

“可是沒藏皇后爲什麼要寫下這個卷子,將機密之事說出來呢?”韓江問道。

“這就要從卷子的內容看了,第一句‘見此卷者必千年之後有幸有德之人,’看似無用,其實就回答了你剛纔的問題,沒藏皇后之所以寫下這個卷子,藏於玉盒之中,就是爲了讓千年之後有德有幸之人看到。從玉盒所用的玉質上看,幾乎與兩塊玉璜的玉質一模一樣,我想當初這兩塊玉璜很可能是與玉盒,還有黃金大門上的玉環同時雕鑿的,甚至是出於同一塊玉料,而玉盒當年不僅僅是爲了存放這個卷子,它更大的作用是用來放這兩塊玉璜的,所以,沒藏皇后的卷子其實是給拿到玉璜的人一個提示。”

“可她爲什麼要做這個提示呢?難道他希望有外人找到宓城?”樑媛問道。

“不,她當然不希望外人找到宓城,所以當初建造宓城時,才選在這麼絕險之地,修建瞭如此複雜的宓城,但是元昊的本意並非讓宓城完全孤懸世外,不被人所知,他藏下寶藏,就是爲了讓後人找到這些寶藏,但是這樣就帶來一個矛盾,一方面不想讓人輕易地找到宓城,發現宓城的寶藏,另一方面又要讓党項後人找到這裏,拿出這些寶藏……”

“所以元昊和沒藏皇后留下了玉璜和這個卷子,作爲提示。”樑媛似乎明白了。

“不僅僅是玉璜和這個卷子,包括玉插屏,以及許多的遺物,遺蹟都是在爲最聰明,最勇敢的後人找到宓城的寶藏指示方向,比如不朽之殿藻井上的那個奇怪圖騰,凡此種種,不在少數。”

“看來我們就是千年之後的有幸有德之人!”韓江笑了笑,“沒藏皇后竟然在千年前就預料了要等待千年,纔有人能來到這裏!”

“你先別得意的太早,我們還沒找到寶藏呢?更何況就算我們找到了寶藏,將軍也會找來的!我感覺他們似乎離我們並不遠,很近,很近!”唐風頗爲擔心地說道。

6

唐風的話讓大家不約而同地朝身後的黃金大門望去,門外並沒有人影,唐風又緩緩地說道:“卷子上下面一句話讓我更震驚,‘北起一層第六塔下有一生門,可通幽冥,冥河出可見漢白玉石橋,’從這句話不難看出,‘幽冥’指的是漢白玉橋下的暗河,‘北起一層第六塔’這個應該指的就是金字塔第一層平臺靠北面的第六座喇嘛塔!”

唐風說到這,仔細回想他們走過的那些喇嘛塔,第一層北面的第六座喇嘛塔?唐風頭腦中沒有特別的印象,當時自己匆匆而過,根本沒有仔細檢查每一座喇嘛塔,不過,想到這時,唐風的思路卻豁然開朗起來,“金字塔北面第一層第六座喇嘛塔?這不就是那些党項勇士拼死保衛的祕密嗎?”

“是啊!那些党項勇士的屍骨密集地出現在通往金字塔第一層平臺的階梯上,就是爲了保衛這個重大的祕密!”馬卡羅夫也想明白了。

唐風點點頭,“對!在宓城的最後時刻,數百名党項勇士爲了保衛宓城最重要的祕密,用自己的血肉之軀堵死了通往生門和不朽之殿這兩處通道。”

“所以我們有理由相信當年忽必烈的大軍並沒有發現宓城最重要的祕密!”韓江說道。

“是的,就差一點點,有一隊怯薛軍已經突入了不朽之殿,這是長生天的保佑啊!”唐風說到這,莫名地興奮起來。

“可是……可是這個女科考隊員又是如何進入了地下宮殿?”韓江問道。

“她一定是先找到了這個玉盒,從生門進入,然後用玉盒中的玉璜打開了金門,來到這裏!”唐風說道。

“這就又帶來了三個問題。”葉蓮娜忽然說道:“一是這個女科考隊員既然按照沒藏皇后的提示進入了這裏,卻爲什麼沒能出去,最終長眠在這兒?二,這個女科考隊員是如何在科考隊遇難的情況下,獨自進入了這裏?難道只有她一個人嗎?三,另一件玉璜,也就是唐風在胡楊林裏找到的那件玉璜是原來藏在玉盒中的另一件嗎?如果是,它又怎麼跑到了胡楊林裏?”

唐風聽着這些問題,眉頭緊鎖,過了好一會兒,才緩緩說道:“第一個問題我想答案或許就在卷子上,‘切忌冥河水位。’”

“切忌冥河水位?這是什麼意思?”衆人不解。

“這句話讓我又想到了往生海,我懷疑這條地下河是和往生海相通的。往生海的習性大家都已經清楚了,生門的一頭在金字塔上,另一頭可能就在漢白玉橋下的崖壁上,我剛纔站在橋上往下望去,看不見冥河,只能聽到水聲,這說明現在是水位低的時候,一旦冥河水位暴漲,我估計就會把那個出口給淹沒,所以沒藏皇后在卷子裏說‘切忌冥河水位’!這樣人就無法使用這個生門,通往地下宮殿的主要通道還是我們在不朽之殿裏找到的通道,生門只是在應急情況下使用的,如果正好趕上水位暴漲,生門也就變成了‘死門’!”

“如此說來,卷子上的提示,既是善意的提示,又隱藏着殺機?”樑媛說道。

“宓城的祕密只屬於能讀懂它的人,這位女科考隊員並沒有能領會卷子上真正的含義,便貿然進入地下宮殿,最終被暴漲的水位堵住了回去的路。”唐風道。

“好殘酷的現實,她最後竟然選擇了和這些党項人一樣的姿勢,直挺挺地和這八百多具骷髏一起躺在幽深的地下宮殿內,迎接死神的降臨!我可以想象在生命將要結束的時刻,她是何等的絕望?”樑媛似乎很爲這個女科考隊員惋惜。

“那麼,這些党項人呢?他們逃入了地下,不朽之殿上面被封死,他們難道也是因爲水位暴漲,彈盡糧絕之後死在了這裏?”馬卡羅夫忽然問道。

“這……”馬卡羅夫的話讓大家想到了一件可怕的事,韓江驚恐地說道:“這些人會不會最後自相殘殺,甚至發生了人吃人的事呢?”

唐風搖了搖頭,“不,我們看到糧倉裏還有剩餘的糧食,雖然不多,但他們還不至於會自相殘殺,至於說到逃進地下宮殿的党項人有沒有再走出這裏?我想應該是有的,嵬名大叔就是明證,嵬名大叔曾對我說過,他們的祖先是逃出宓城的党項人後裔!再者,即便遇上水位暴漲,但水位也有退去的時候,我想在水位退去時,一定有勇敢的党項人從生門走了出去。”

“既然有人走了出去,爲什麼這些人沒有出去呢?”馬卡羅夫問。

“或許他們的親人都死在了戰爭中,他們沒有勇氣再去重建自己的家園,所以選擇在這裏結束自己的生命;而走出去的勇敢者也因爲種種原因,也許是因爲他們人數太少,力量太小,也許是因爲環境惡化,總之,他們並沒有重建被嚴重破壞的宓城,而是選擇了走出宓城,走出野狼谷去,迴歸他們民族最原始的狀態,重新放牧爲生;但是他們又爲了恪守祖先的祕密,沒有選擇去水草豐美的地方,卻一直留在了這片大漠裏,還編造出了許多或真或假的傳說故事,增加宓城的神祕可怕,這些可怕的傳說故事,代代相傳,以至於讓外人不敢涉足。”唐風的眼前似乎展現出了一幅宓城被嚴重破壞後的歷史畫卷。

7


韓江再一次仰視這恢宏的地下宮殿,深深地被這絕妙的設計所折服,“由這個生門看來,宓城的一切建築都精心設計,完美無缺,他們建造這座地下宮殿時,就考慮到了地下暗河的存在,並掌握了地下暗河的習性,將地下宮殿建在地下暗河水位最高的地方,這樣就算地下暗河水位暴漲,淹沒生門,也不會淹到地下宮殿。”

“是的,古人的智慧常常超出我們的想象!”唐風頓了頓,又說道:“至於葉蓮娜,你說到的另外兩個問題,恐怕我們現在就很難解釋清楚了,第二個問題,這個女科考隊員是如何在科考隊遇難後來到這裏的?這個問題當我看到這具屍骨的時候就開始想了,但是卻理不出什麼頭緒,我們所知道的關於這個女科考隊員的一切,就是在胡楊林裏發現的遺蹟和大白泉旁她遺失的筆記本!在大白泉邊,科考隊已經水盡糧絕,這個女科考隊員卻在日記本上寫下絕筆後,奇蹟般地離開了大白泉,並一直找到了宓城,還進入了地下宮殿,單憑她自己的力量顯然是不夠,一定還有其他人,我一直懷疑是馬昌國在大白泉邊帶走了她。”

“可是,馬昌國應該沒有進入宓城啊!”葉蓮娜道。

唐風點點頭,“嗯,我也認爲馬昌國只走到了死亡綠洲,並沒有進入宓城,不過,這並不與我的推斷矛盾,大白泉裏的毒是馬昌國放的,而他手下都是一幫土匪,烏合之衆,他需要有專業知識的學者,來幫助他找到宓城。”

“所以馬昌國在大白泉邊帶走了女科考隊員,那麼後來呢?”葉蓮娜問。

“後來,後來我們就不得而知,但是考慮到死亡綠洲的多變和可怕,讓馬昌國受了巨大的刺激,致死難忘,我估計在綠洲中,他們發生了變故,這樣想之後,我就馬上聯想到了……”

“那塊被推倒的石碑!”葉蓮娜明白了唐風的意思。

“是的,現在也許我們可以將這一系列的發現連在一起了,他們一行人很可能在密林中宿營,晚上,這個女科考隊員將石碑推倒,砸死了馬昌國倖存的幾個手下,後來又不知遭遇了什麼,馬昌國跑了,女科考隊員則找到了宓城,但是很顯然,這裏面有個問題,那麼厚重的石碑,憑一個女子的力氣是很難推倒的,一定還有什麼人在幫助他!”唐風一步步推斷下來,忽然,他想到了什麼,“對了,米沙!米沙也應該來過宓城。”

“但是米沙並沒有死在宓城裏!”

“米沙是如何逃出宓城的?女科考隊員是如何死在這裏的?這之後他們所遭遇的一切恐怕只能是永遠的迷了!”唐風搖着頭感嘆道。

“那麼,玉璜呢?你發現的玉璜和女科考隊員手中的玉璜是一對嗎?”葉蓮娜又問。

“應該是一對,因爲卷子上說了‘前有金門,持此二玉璜中任一可入!’玉盒中應該有兩塊玉璜,問題在於女科考隊員發現玉盒的時候,裏面是一塊玉璜,還是兩塊玉璜?”

“可其中一塊玉璜爲什麼會出現在胡楊林中?”

“這……這就更奇怪了,自從見到那個戴面具的女子,我就一直在做一個夢,一個可怕的噩夢,夢裏那個戴面具的女子就是沒藏皇后,是她在夢中給了我玉璜,然後我就在胡楊林裏發現了這塊玉璜!”唐風極力回憶着夢境中的一切。

“玉璜又怎麼會失而復得呢?”韓江問道。

“這也是我想不明白的,不過……”唐風遲疑了一下,又道:“不過我們過去並不知道玉璜是開啓地下宮殿大門的鑰匙,現在回想起來,玉璜失而復得,恐怕是有人想奪取這把鑰匙,從不朽之殿內的跡象看,已經有人來到了這裏,他們很可能就在這附近!”

唐風的話,讓所有人都緊張起來,大家面面相覷,韓江甚至掏出了槍,但是他們朝金門望去,並沒有人進來。

8

衆人又仔細查看了一遍這間恢宏的地下宮殿,唐風在角落裏發現了燃盡的灰燼,這說明曾有人在這裏生火。當唐風走到地下宮殿西面石壁前時,他發現在石壁上又出現了一個黑黑的洞口,洞內像是一條甬道。

地下宮殿的祕密還在不斷延伸,唐風從韓江手中拿過火把,第一個走進了這條漆黑的甬道,甬道內比外面的門洞要寬闊,全部用打磨平整的巨型花崗岩壘砌而成,當唐風手中的火把照到甬道盡頭的時候,他整個人都驚呆了,前方出現了一扇石門,準確地說,應該是一座完全用玉石製成的大門!

韓江,樑媛,葉蓮娜和馬卡羅夫也都被這扇玉門深深震撼,唐風嘴裏喃喃地說道:“居然是用和田玉製成的大門。”

唐風像是被巨大的魔力吸引,走到玉門前,他的雙手撫摸在這冰冷光滑的玉門上,不經意間,玉門竟然開了……

衆人無不驚詫,韓江仔細看了看,“這玉門上似乎根本就沒有鎖!”

“因爲它是玉門,根本就不需要的,玉是易碎的,這扇門並不是用來阻擋企圖靠近它的人的,它只是爲了顯示這裏面的恢宏和威儀!”唐風喃喃地說着,已經走進了玉門後的世界。

玉門後的黑暗空間實在是太大了,火把只能照亮門口的一小塊空間,韓江在旁邊的石壁上發現了放置蠟燭的凹槽,於是,他掏出攜帶的蠟燭,點亮了一個個凹槽,隨着他們往前走去,韓江點燃越來越多的蠟燭,直至他們停下腳步,上百支蠟燭照亮了整個宮殿,衆人這纔看清這是一間巨大的長方形地下宮殿,比他們看到的前一個宮殿更加輝煌,宮殿是由上百根巨型石柱支撐起來的高大建築,每根石柱上都閃着耀眼的金光,而在宮殿的盡頭,正對着玉門的位置,是一個半圓形的廣場,廣場的盡頭是一座高臺,高臺之上安放着由白玉製成的寶座,寶座的棱角包着金,黃金和玉石發出的光芒交相輝映,在火光照射下,熠熠生輝!

五個人全都被這壯觀的地下宮殿所震撼,唐風半張着嘴,仰頭望去,每一根圓柱頂端,還有石壁上都雕鑿着精美的佛像,貼金彩繪,使他忽然有了一種置身西天極樂世界的感覺。

足足過了十分鐘,唐風才從最初的震撼中走了出來,他忽然發現在大殿的兩側,也就是他們從玉門走到高臺下半圓形廣場的通道兩邊,竟然是兩個面積頗大的水池,唐風好奇地回身,走到東側的水池邊,還沒有往下看去,一股巨大的寒氣就直逼唐風的面門,唐風退了回來,韓江他們圍攏過來,也都被這巨大的寒氣給逼退,“這……這水池寒氣怎麼這麼大?”韓江不解地問。


“是啊,就算是在地下,也不該有這麼大的寒氣!”葉蓮娜說道。

馬卡羅夫也擰緊了眉頭,“可是水面並沒有結冰啊!”

唐風鼓足勇氣,再一次趴到了水池邊,巨大的寒氣讓他渾身顫抖起來,他探出脖子,向下望去,幽深的水下漆黑一片,似乎深不見底!

令人難以忍受的寒氣不斷從下面襲來,唐風渾身劇烈發抖,他還想往水下看,卻被韓江和樑媛給拽了回來,“你不要命啦!”樑媛心疼地嗔怪道。

“沒事!”唐風嘴上說沒事,可是卻面色慘白,四肢無力,癱坐在地上,過了好一會兒,纔在韓江和樑媛的攙扶下,站了起來。衆人向宮殿盡頭的高臺走去,可是他們找遍了高臺上下,除了那個白玉寶座,什麼也沒有發現,馬卡羅夫不禁疑惑地說:“難道這就是我們千辛萬苦找到的寶藏?這就是宓城的終極祕密?這就是無數人不惜生命去尋找的東西?”

來到了地下宮殿的盡頭,卻並沒有發現所謂的寶藏,馬卡羅夫想到了他被殺害的兒子,一直堅持他走下去的信念在瞬間崩塌了,他難以接受整個現實,葉蓮娜只好不住地安慰他。

樑媛和韓江也難以接受,但是唐風卻還保持着冷靜的頭腦,他恢復得差不多了,一個人向半圓形廣場的四周走去,邊走邊說道:“你們不用懷疑,宓城的寶藏一定就在這裏,只是元昊他不願意讓我們輕易地找到!”

“哦!你就這麼有把握?”韓江問道。

“你們忘了不朽之殿中供奉的牌位了嗎?”唐風的聲音在巨大的地下宮殿中傳來陣陣迴音。

“牌位?”韓江馬上明白了唐風的意思,“你的意思這兒就是元昊和沒藏皇后的陵墓!”

“是的,千百年來,人們都認爲元昊葬在了賀蘭山下的西夏王陵中,但其實沒有一個人能準確說出哪一座王陵纔是元昊的陵墓,我想這裏纔是元昊的陵墓所在!”唐風很有信心。

“可是沒藏皇后的屍骨不是被諒祚封在了佛像中,並且在黑城被發現了嗎?”樑媛忽然問道。

“那麼佛像中的頭骨和骨架爲什麼不是一個人的呢?”唐風反問完,又接着說道:“我想最終的祕密就在這裏。”

唐風說完這句話,走到了半圓形大廳的南側,他用火把照亮了面前的石壁,仔細地查看着,時不時的還用手敲一敲石壁,但是每一塊石壁似乎都嚴絲合縫……直到唐風發現其中一塊石壁上出現了兩塊長方形的凹槽,唐風心裏一驚,又再看下去,旁邊的那塊石壁上也出現了兩塊長方形凹槽,唐風並不急於做出判斷,他一直查看完了整面石壁,只有中間那兩塊石壁上出現了四個長方形凹槽。

9

唐風面對石壁上的凹槽,心裏起疑,他向後退了兩步,再去看面前的石壁,他久久地佇立在石壁前,唐風似乎嫌火把發出的火光,還不夠亮,於是掏出手電筒又照向石壁,隨着手電筒強光的照射,唐風一點一點看清了——原來在整面石壁的中間,各有四塊巨石組成的兩組石壁,是與整面石壁有縫隙的,而剛纔發現各有兩個長方形凹槽的石壁,正好分列在兩組石壁上,唐風驚喜地叫道:“這裏有一扇大門!”

衆人圍攏過來,在唐風的指點下,大家都看出了石壁上門的痕跡,“元昊果然是不想讓我們輕易找到寶藏所在,前面看到了金門,玉門,當我們都在期待這裏還會出現更不可思議的大門時,卻給我們來了扇普普通通的石門,要不仔細看,很多人可能以爲這裏就是地下宮殿的盡頭了。”韓江激動地說道。

葉蓮娜用雙手推了推面前的石壁,石門紋絲不動,“可是我們該怎麼打開這扇石門呢?”


唐風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石門上的那幾個長方形凹槽,突然他大叫出來,“我知道了,你們看那四個長方形凹槽!凹槽的大小,形狀像不像玉插屏?”

“什麼?玉插屏?”衆人大驚。

大家全都看出來了,就是玉插屏的形狀,可是短暫的喜悅過後,卻是巨大的失望,“四塊玉插屏丟了啊!我們怎麼才能打開這扇石門呢?”

韓江的話音剛落,衆人身後忽然傳來一個聲音,“讓我來爲你們打開這扇石門吧!”

那個聲音是生硬的中文,衆人大駭,回頭望去,只見一羣黑衣人衝進了玉門,在衆多黑衣人的簇擁下,一個身着黑衣,體型瘦高的老者健步向衆人走了過來。他的身後站着斯捷奇金,但是卻沒有看見戴斗篷的人,或許在骷髏壇城中戴斗篷的人就是這個老者,他應該就是將軍吧!唐風腦子裏胡思亂想着,本能地掏出了槍,韓江和葉蓮娜也掏出了槍,可是馬卡羅夫卻異乎尋常的鎮定,他沒有掏槍,而是向前走了兩步,“尤里,果然是你!”唐風聽見馬卡羅夫蒼老的聲音,馬上明白了面前這個老者的身份,他就是布爾堅科。

“伊萬,我的老朋友,咱們有多少年沒見過面了?”布爾堅科走到了馬卡羅夫面前,在與他保持十米遠的地方站定。

“你……你把我害得好苦!”馬卡羅夫的聲音不大,卻飽含着憤怒。

“不,伊萬,維克多的事只是一場意外,並不是我的本意,你現在如果想加入我這邊來,也不算晚!”布爾堅科一如過去那樣的自信。

“其實……其實我早該想到‘將軍’就是你!”

“哦!我知道懷特把我們的事都說了出來,這個傢伙從來就不是個幹特工的材料!”布爾堅科提到了懷特。

“不,懷特是對我們說了許多,不過他並沒有說出你,就死了,我是從二十一號地堡開始懷疑你的。我真是太傻了,也許就像你說懷特一樣,我也不是個幹特工的材料,我在前進基地呆了那麼多年,竟然沒有發現二十一號地堡,也沒有發現你的陰謀。”馬卡羅夫越說越激動。

布爾堅科卻笑了起來,“伊萬,你不用太自責了,你當初沒有發現那是你的幸運,如果當初你發現了我的祕密,恐怕你就不會活到今天了!”

“哼,也許吧!其實回想起來,當初你還是露出了許多蛛絲馬跡的,比如那個刺青,還有你帶我去野狼谷中。不過,雖然我在二十一號地堡就開始懷疑你了,但我一直無法說服自己的一點,就是當初是我親自給你收的屍,你怎麼會沒有死呢?難道那架直升飛機上不是十八個人?”

“呵呵,伊萬,直升飛機上是十八個人,我也在那架直升機上,但是我準備了一個死人,一個已經燒焦的死人!”事情雖然已經過了多年,但布爾堅科回憶起來,似乎仍然很是得意。

“什麼?燒焦的死人?”馬卡羅夫的聲音顫抖起來。

“是的,一個被我弄來和我體型差不多的死刑犯,我在二十一號地堡內把他燒成了和空難屍體差不多的樣子,一直存放在二十一號地堡內!”

布爾堅科的話,讓唐風心裏一震,他回想起了在二十一號地堡停屍房內看到的那些黑色粉末,當初,這個微小的細節並沒有引起他的重視,這會兒他才明白那些黑色粉末竟是布爾堅科偷天換日的證據!

布爾堅科似乎很願意回憶起那件事,“我一直在二十一號基地內祕密訓練我的學員,但是有一天,從莫斯科傳來的可靠消息告訴我,有人舉報了我,上面似乎覺察了我的計劃,所以我不得不果斷抉擇,才用偷天換日的辦法,金蟬脫殼!我事先準備好了那具屍體,然後當直升機飛到二十一號地堡出口上方的小山時,威逼飛行員降低高度,冒着極大的風險跳下了直升機,我在直升機上做了手腳,當我落地之後,直升機隨後墜毀,我迅速進入地堡,用那具已經燒焦的屍體替換了我,我則躲在地堡內,一直等你們離去!”

“原來是這樣!可是……可是你爲什麼要做這一切?難道僅僅是爲了奪得宓城的寶藏嗎?”馬卡羅夫質問道。

“哼,寶藏,寶藏我想得到,但我做這一切不僅僅是爲了得到寶藏,我做這一切都是爲了我的母親!”

“母親?!”衆人震驚地看着布爾堅科,瞬間,整個地下宮殿裏陷入了可怕的沉默。 1

一陣可怕的沉默後,將軍掏出了兩張已經發黃的黑白照片,在衆人面前晃了晃,然後對葉蓮娜說道:“葉蓮娜小姐,我想你一定已經見過這兩張相片了吧?”

葉蓮娜一眼便認出了這兩張照片,“是的,我在佈雷寧家裏見到過,當時我就猜到了照片上的人是佈雷寧年輕時候,但沒想到你也會在這上面!”

“不錯,我就在這張照片上面,這是我們在克格勃學校時的照片,所以我和佈雷寧都有!”布爾堅科說着還指了指照片上那個正在奮力擲出雪球的年輕人,接着又繼續說道:“所不同的是這麼多年來,我一直把這兩張照片藏在最深處,記憶的最深處;而佈雷寧卻要把它放在家裏,他以爲沒人會注意這些照片,但是他不知道我會注意的,你,你們遲早也會注意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