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一聲抽氣!

隨著瑛姑從城牆上冒出來,不是一個人,而是城門下、城頭前的眾人就彷彿在同一時間抽了口冷氣。跟著不僅是狂怒的宋適,甚至所有人都變得死寂下來。

因為這可不是丹地在嚴家門前說滅嚴家滿門時沒多少人聽到。由於宋適或者說嚴嘵屍體引起的騷動,城門附近已經圍起了幾十、上百人。

而沒想到瑛姑張口就是滅宋家滿門的話,眾人即使想要喧嘩,卻也不知該怎樣喧嘩。

最終還是宋適先一步反應過來。鐵青著雙臉說道:「住口,汝憑什麼說滅宋家滿門。難道汝以為……」

「憑什麼?就憑伱現在做的事,那就是滅滿門的死罪。」

打斷宋適話語。瑛姑就叱道:「或者汝以為少師府為什麼要將嚴嘵曝屍三日,那就是因為嚴嘵犯的乃是滅門死罪,少師府看在官宦世家面子上才只將嚴嘵一人曝屍三日。而汝什麼都不知道就在這糾纏不清,分明就是一階口眼不明的狂妄姦邪小人。」

「若膽敢繼續糾纏下去,不但同樣得死,照樣要曝屍三日,並滅宋家滿門,汝可還敢胡鬧否?」

「而吾這裡再說一句,少師府有令,誰敢代嚴嘵求情,格殺勿論並同曝屍三日!」

呃!

猛聽瑛姑話語,不管猜沒猜出事情真相的人就都全噎住了,甚至宋適也開始干張著嘴說不出話來。

因為宋適即使是為了官宦世家顏面才糾纏不清,但在本身就不知道事情真相的狀況下,別說他不敢輕易牽連宋家被滅滿門,更無法想像自己被曝屍三日又是什麼感覺。

特別死有輕於鴻毛、重於泰山,真是這樣什麼都不知道的狀況下死了,那不是沉冤,而是自找。

尤其瑛姑這話可是當眾說出來的,如同宋適怎麼都要維護官宦世家顏面一樣,宋適知道瑛姑同樣需要維護少師府顏面。

因此話音落地,這就不是瑛姑敢不敢殺人的問題,而是瑛姑必須殺人才能維護少師府顏面。

然後一個是口舌之爭,一個是曝屍三日,孰強孰弱,一目了然。

所以掙扎一下,宋適就裝著仍在硬氣的樣子站起身道:「好!那某就回去看看,看伱們要如何誣衊嚴嘵的罪責,如何以正視聽。」

「哼!」

聽到宋適仍在說什麼誣衊時,瑛姑就哼了一聲,但由於宋適說完就轉身離開,這也令得她無法再朝宋適背後出手了。


而看到這一幕,知道宋適這是要回宋家為嚴嘵討公道。呼啦啦一下,不說那些官員, 終極小飛俠 。畢竟城門前有靳菀看著、有瑛姑盯著,一般人已不可能再鬧事。

所以要想知道第一手狀況,那當然得跟著宋適更好。

只是隨著眾人離開,也不去抬頭管城牆上的瑛姑,靳菀心中就鬆了口氣。因為不管怎樣,至少他現在就不用得罪少師府和官宦世家了。

然後看看事情平靜下來,這才是有一名聞訊趕來卻又同樣是在九門提督衙門工作的下屬官員湊上前道:「大人。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難道少師府要將嚴嘵曝屍三日是因為前些時日的謠言?」

「應該是如此,雖然某並沒有追問,但除了這事外,少師府還有什麼事情會如此動怒。」

「原來如此。但靳大人伱說這會與另一樁流言有關嗎?」

隨著靳菀與屬下官員話語,旁邊卻有一人插進嘴來。

一看那竟是國子監祭酒郭放,知道對方是清流,乃至也是個中間派系官員,先是抬頭看看瑛姑已經不在,靳菀才低聲說道:「郭大人言重了,本官可不知道什麼另一樁流言,但真要說沒影響。那也絕不可能。」

「……原來如此,那豈不是官宦世家正好撞在了槍口上。在少師府正要找借口攪亂時局時,嚴嘵的小人心性卻正好幫了少師府的忙?」

「郭大人高見,某看事情也十有**是如此。可就不知道官宦世家有沒有因此串聯了。」

不是說雙臉唰的一白,而是隨著那些官員堂堂正正議論起來,靳菀就趕緊說道:「郭大人慎言,即便伱們想要商議這事,卻也不適合在這種場合吧!或者除非伱們想要當場表什麼態。還不如直接去少師府。」

「某明白了!那先走一步。」

該說這是一種遺憾嗎?雖然不敢說,也不想說這是自己向少師府示好的一種行為。但面對從龍之功,郭放也自認為做不到視若無睹。

或者說換成以前,為了自己的清流之名和不偏不倚的中間立場。郭放絕對不至於與易嬴這樣有公開買官賣官劣跡的傢伙同流合污,但適逢皇位歸屬。再加上今日少師府的態度,郭放卻也多少想要表現一下了。

不過只是表現。並非投靠,所以即便很快被靳菀擋住接下來的議論,郭放卻並沒有太上心。

因為清流當然要有清流的傲態,突然就要自己卑顏屈膝,郭放也是做不來。

然後看看已經不見瑛姑身影的城頭,不管是不是與郭放有同樣想法,那些官員還都是很快散去了。

只是說散去歸散去,卻沒有一人會按照原計劃離開京城回雲興縣,幾乎都是來到了城門附近的酒樓中,至少是能看到城門方向的酒樓中才行。

當然,雖然不是日日都有這種熱鬧發生。但即使已經開業的酒樓都為皇上敬孝掛上了白綾,可看到這麼多客人上門,東門附近的幾個酒樓還是很快熱鬧了。

畢竟它們會將酒樓建在城門這種地方,本身就有近水樓台先得月的效果,這就好像那些建在刑場旁邊的茶館一樣。雖然比較吵鬧,但正因為這種吵鬧,酒樓的生意才會大好。

只是回到城頭上轉了一圈,發現瑛姑竟然已經不在,至少自己看不到人影后,靳菀也是準備著想要離開了。

因為剛才的事情已經證明,雖然靳菀留在城門前的確能掌握住大局,但在已經無須再去過分討好少師府的狀況下,為了不被夾在少師府和官宦世家當中難做人,靳菀當然要早早離開才行。

不然再等在這裡,即使官宦世家不找上門,換個其他與少師府不對付的官員找上門,靳菀又能怎樣應付。

幫助少師府拿下那些官員嗎?別說少師府需不需要靳菀多事。真的敢在這時與少師府做對的官員,那也不是區區靳菀所能招惹的。

所以為了自保,靳菀只能離開。

只有這樣,別人才找不到靳菀身上,少師府想殺人就殺人,那也與靳菀沒有關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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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回宋家,而是一路來到嚴家,看到正在搶修門匝的嚴家家丁,宋適的雙眼立即就沉了沉。

因為假如真沒有通過刑部,少師府要對嚴嘵動用私刑得在什麼地方下手?那自然只能在嚴家下手,何況先前瑛姑還說了什麼滅嚴家滿門的話。

甚至於不說那些在嚴家門前指指點點的人群,就是已經停在嚴家前院的幾頂熟悉大轎、幾輛熟悉馬車,也讓宋適感到了許多不安。

故而拉住一名嚴家家丁,宋適就追問道:「嚴家出了什麼事?」

「呃!宋哥兒也來了嗎?但詳細狀況小人也不知,好像是少師府的天英門弟子剛才殺上門,並且將嚴嘵少爺給……,現在其他大人都已經在府中了,宋哥兒要不要自己進去看看?」

「殺上門?就是先前嗎?」

算了算搶修門匝的工期,宋適的臉色就有些難看了。

家丁點頭道:「就是一盞茶前的功夫吧!雖然天英門弟子是沒進府,但可就是在門前好好鬧了一場,可由於當時守門的家丁都已經被喚進去,所以我們這些剛出來的就不明白怎麼回事了。」

「某明白了,那某進去看看。」

聽到家丁話語,宋適也不再糾纏了。因為這事不說還是到裡面問清楚才好,如果自己父親刑部尚書宋融已經趕到嚴府,宋適當然也要進去問個究竟。

然後隨著宋適熟門熟路的進入嚴府,很快就在聞訊趕來的下人帶領下來到了嚴家花園。

當然。這次沒進入花園中的密室,也不會有人在無法確認安全的狀況下進入密室。

接著來到花園內的八角亭中,不用其他人開口,宋適就老老實實向自己父親刑部尚書宋融認錯道:「父親。孩兒給官宦世家丟臉了。」

「先別說這個,伱先將自己今日在城門前的遭遇說一說。」

雖然宋適回來的並不慢,但在嚴嘵屍體被帶走時,嚴家自然就派了人跟到城門前看動靜。所以雖然沒人比宋適更了解事情經過,但宋融等人一來到嚴家,卻也都得到了宋適又在城門前鬧起來的消息。

好在宋適是安全回來了,慶幸中,宋融等人卻也想要了解更多的事情真相。

當然。官宦世家雖然不是不會對人說假話,但只要在內部,為了更確切的掌握真相,宋適也都是事無巨細的將事情經過說了一遍。

跟著等到宋適說完。宋融才滿臉陰沉道:「嚴大人,這事看來很麻煩啊!沒想到少師府對這事反應居然這麼大,早知道我們就不由著嚴嘵折騰了。」

「折騰?嚴嘵怎麼又是折騰了?難道這事真是嚴嘵的錯?」不明白自己父親在說什麼,宋適就不滿道。

「這不是嚴嘵的錯,是官宦世家的錯……」

看到其他人都不說話。宋融才將當時的事情說了說。

因為其他官宦世家雖然沒參與這事,但同為官宦世家,嚴嘵做了什麼事,不用嚴家說明。其他官宦世家都一清二楚。所以真說到實處,那不是嚴家縱容嚴嘵。而是官宦世家都在縱容嚴嘵傳播謠言。

不然在沒有頭緒的狀況下,天英門也不至於要跟著賈與幾天時間才能查到源頭竟是在官宦世家身上。

只是隨著宋融說明。宋適就滿臉難看道:「這不可能,這不就是芝麻大的小事嗎?他們怎能就威脅滅嚴家滿門,還要將嚴嘵曝屍三日。」

「如果沒有宋適伱在城門前遇到的事,我們還不知道為什麼,但她們既然連宋適伱做的事都要用滅宋家滿門來威脅宋家,那就確定是在借題發揮了。」

「借題發揮?父親是說少師府盯住的乃是皇位爭奪。」

「只能是如此了,看來這事情還不能不做……」

一邊說著,宋融就望了望參知政事嚴戌。

知道宋融是在說幫少師府消除謠言的事,嚴戌的雙臉也都跟著沉了沉。因為換成別人說這話,嚴戌或許還有不滿的道理,可為了嚴嘵,宋適都已經牽扯著宋家也差點被少師府滅門了,兩家到是有些同仇敵愾的味道。

但嚴戌或者是沒急著開口,嚴樹卻在一旁憤憤不平道:「即使這樣,我們也沒必要一口氣將謠言清除,最好是拖到新皇登基的時候。」

「這個主意不錯。」

由於宋家和其他官宦世家這次都是被嚴家牽連,在其他人都沒急著表達意見的狀況下,嚴霖卻也跟著說了一句。

畢竟少師府只是叫嚴家消除謠言影響,可沒規定他們消除謠言的時間。即使人在做,天在看,那也有輕重緩急之分。又或者事情已經傳開了,嚴家最多也就只能叫人不要再在公開場合議論這事。但到了私底下,少師府和朱苓的聲譽還是敗掉了。

而對於嚴家的主意,其他人自然也不好多說什麼,尤其官宦世家雖然被拘束著不能參與皇位爭奪,但卻不是說他們就會眼睜睜看著什麼都不做。左光祿大夫張遷就一邊斟酌著一邊說道:「嚴二哥是說,我們要看看皇位爭奪戰的狀況再說,可這不會得罪天英門嗎?」

「什麼得罪天英門,相信伱們都知道,或許洵王圖堯和育王圖濠將來未必就再沒有機會,至少在準備不周的狀況下,這次結城皇位的人選基本上都是太子殿下了。所以只是拖延一下消除謠言時間,那非但不算什麼,還能顯出我們官宦世家的拿捏與得當。」

「又或者有個什麼萬一,看看新君對少師府的態度,這未必還需要我們對少師府怎樣。所以左近就是個等字,卻也不用我們做太多。」

略做思忖后。嚴戌卻也說出了自己的意見。

畢竟事情鬧到這份上,不說往後該怎麼相處,至少嚴家在對待少師府的態度上是必須看狀況再做轉變了。

面子不能輸,裡子也不能輸。這才是真正的官宦世家。

故而再是商議一陣,其他官宦世家的家主也沒說出別的意見就離開了。畢竟遇到這種事,誰都知道嚴家沒選擇,而要想保住嚴家和官宦世家的面子,嚴家可選擇的應對方法本就不多。所以嚴家既然已經拿出了主意,其他人也不能多說什麼了。

只是說送走幾個官宦世家家主后,嚴樹卻又滿臉難看道:「爹爹,難道我們嚴家就一點拿少師府沒辦法嗎?」

「誰說嚴家拿少師府沒辦法。嚴家只是拿天英門沒辦法,拿手握天英門的少師府沒辦法罷了。」

只有身為家主的嚴戌才知道嚴家與天英門的協議,雖然現在還無法保證天英門是否會遵守協議,但嚴戌也不可能急著就將秘密說出來。

一聽嚴戌話語。嚴霖卻又有些不甘心道:「大哥,我們為什麼要容忍一些江湖人在京城中胡來,難道就因為她們有少師府和大明公主做依仗嗎?難道大哥不覺得這有些太過國之不國了。」

「老二伱們剛回京城不知道,以支持太子登基為借口,少師府現在京城幾乎是橫著走的。特別伱們是沒看過當初丞相府被天英門殺回京城的慘烈。裡面根本就沒有一個全屍。」

「大哥說的或許不錯,但這不就是最大的問題嗎?怎麼朝廷又能容忍少師府如此胡來,即便她們有大明公主支持也不應該吧!這不是被一個女人把持了朝政嗎?」

「這與是不是女人把持朝政無關,而是現在是皇位爭奪戰期間。」

呃!

雖然聽著嚴霖的憤懣。嚴樹也在不住點頭。畢竟官宦世家不僅自十年前一場大變后就再未吃過這樣的大虧,由江湖人、由女人來左右朝政的事在北越國也是聞所未聞。


只是聽到嚴戌說起皇位爭奪戰後。嚴樹和嚴霖卻都有些噎住了。

畢竟什麼是皇位爭奪戰?那就是無所不用其極。

因此一皺眉,嚴樹就說道:「既然如此。爹爹伱們為什麼要決定退出這次皇位爭奪戰?難道也是受了天英門壓力。」

「樹兒伱說的沒錯,當時天英門也都是以滅門來威脅官宦世家。當然,那時我們也是與大明公主頂得太過激烈了,沒想到這竟也是少師府的籌謀。」

「少師府籌謀?這真是少師府籌謀?或者父親真認為天英門可信?」

皺了皺眉頭,雖然丹地前面的確是這樣說過,嚴樹可不想太過相信。畢竟先前丹地那掌,嚴樹可是足足花了一盞茶功夫才緩過來。

嚴戌卻沉默一下才說道:「現如今我們就只能相信了,而且大明公主本身就沒有與官宦世家妥協的理由,但少師府卻不同。」

「即使這樣又如何,大哥總不會看著嚴嘵這樣含冤受屈三日吧!」


「老二伱有什麼想法。」

被嚴霖說嚴嘵是含冤受屈,嚴戌沒有感到絲毫挑撥之意。因為就嚴嘵這事,也就只有放在少師府身上才不算含冤受屈。可京城這麼大,沒有少師府謠言,其他謠言又少嗎?或者這就該說是少師府不適應京城生活,根本就不能責怪嚴嘵。

又或者說沒有少師府的武力,誰又敢說嚴嘵的不是等等。

「我們可以這樣……」

不是看出嚴戌有所意動,正如其他官宦世家家主都同意拖延清除謠言的時間一樣,嚴霖根本就不想在嚴嘵的事情上真正認輸。

所以不管是試探還是反擊,嚴家都有許多事情可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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