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心裏默默想着,唐元輕鬆了很多,有母親在,他就沒什麼好擔心了。

「這……」唐昊嚇了一跳,連忙哄著阿銀道,「我、我也沒說什麼……」

阿銀佯作不滿道:「你就說你同不同意吧?」

「同意!我怎麼不同意?天使武魂啊,配咱們家小七那是必須的。」

唐昊說的話,和阿銀一模一樣,果然是兩夫妻,字句都不帶偏差的。

「等等,你剛才說什麼?比比東的女兒?千尋疾的女兒怎麼會是比比東的女兒?他們不是師徒么?」

唐昊忽地想到什麼,不禁看着唐元愣道。

唐元嘆了口氣,道:「千尋疾……唉,這是我媽媽一生的痛,這也是為什麼她一心想要覆滅武魂殿了。」

話說到這裏,也不用說得太過明白,唐昊便已知道,千尋疾對比比東做了非人的事情。

這樣一來,唐昊對已經死去的千尋疾,更加看不上了,強bao自己的徒弟,當真是人渣!

怪不得……

唐昊才明白,當時的比比東,為什麼要趁著千尋疾重傷將他殺了。

這種人渣,死不足惜!

「比比東……唉,小七,好好對那個姑娘,這般身世,也的確是不容易啊……」

唐昊微微一嘆。

唐元鬆了口氣,看來唐昊也對千仞雪沒有任何芥蒂。

的確是啊,父輩的事情,關兒女什麼事呢?

更何況,無論是比比東,還是千仞雪,都是受害者。

就單說比比東將唐元從武魂殿裏救出來,撫養他長大,如此恩情,她的女兒和唐元在一起,又有什麼能反對的呢?

相反,唐昊和阿銀,都十分支持。

「那你姑娘叫什麼名字?」唐昊攪動着肉湯,漫不經心地問道。

「千仞雪。」唐元答道。

「嗯。」唐昊微笑道,「有機會,把她帶來給你母親見一見,總是沒有相見,也不是個事。」 「現在呢?這個答案怎麼樣?」

壓迫完了兒子以後,蘇停下腳步,詢問他的感受。

如果忽略他剛剛的殘暴行為,只聽語氣,這一幕,還真有點父慈子孝的意味。

「……我再說一遍,如果這算得上是一個答案的話。」

阿爾法擦掉額角流下的冷汗,重複道。

「那就得靠你自己去領悟了。」

蘇拍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長道:「說一半留一半,也是成年人的話術。」

你不覺得自己給成年人甩的鍋有點多嗎?

阿爾法深吸一口氣,禮貌回應:「……我三歲的時候就不幹這麼幼稚的事了。」

可惜父親並沒有理會他的明示,還順坡下驢地接話說:「那你真是越長大越不如從前成熟了。」

好一個流氓邏輯。

阿爾法簡直嘆為觀止。

怪不得那幫同學們總說,你爸爸還是你爸爸,在耍流氓和不要臉這一方面,他可能永遠也不是父親的對手。

或許他缺的那點臉皮,就是貼到父親臉上去了。

無視兒子複雜的眼神,蘇背著手,朝旅館的方向走去。

老頭子撂挑子不幹了,阿爾法只能在現有信息的基礎上,繼續自己的分析。

關於他的方面,毫無疑問,就是新職業的選擇。

其實按理來說,這種牆角自己要溜走的事,不應該問房主。

不過當初是父親主動推薦了迪恩,阿爾法覺得蘇應該也不至於會推兒子進火坑,雖然事情發展到現在,他已經忍不住開始懷疑「迪恩不是火坑」這個判斷了,但對於父親的眼光,阿爾法還是十分信服的。

就是在他們夫妻倆入住迪恩隔壁的那一天,父親用心眼察覺到了迪恩泄露的情緒,並且結合收集到的信息,得出了他在尋找一個「合作夥伴」的結論。

所以才故意暗示了他,讓他去跟迪恩接觸。

阿爾法並不抗拒得到父親出於打擊他這個目的而提供的幫助,因此他也順從了對方的心意,把自己暴露在了迪恩面前。

而事實證明,結果正在朝著一個能同時達成父子二人目的的方向發展。

不過阿爾法還有很多弄不明白的事,關於選育師,關於迪恩,都存在著疑慮,可惜蘇不肯配合,他自己瞎猜,也沒有結果。

每到這個時候,向來有天才之名的阿爾法就會忍不住開始懷疑人生。

明明他也開了心眼,但不知道為什麼,總感覺跟老頭子不是一種心眼。

雙方的差距實在太大了,以至於他總有種老頭子留了一手的感覺。

難不成這東西,跟臉皮的厚度還有關係?

臉皮越厚,心眼耍得越好?

從字面含義上講好像也沒問題……

阿爾法沉吟片刻,主動試探道:「你之前說我選擇回家可以得到更深層的傳承,所以說我現在學到的,都只是皮毛?」

「我可沒有承認過這一點,在對你的教導上,我和你母親一直盡心儘力,從不藏私。」

「不過要是這麼想能安慰一下你,那你就這麼認為吧。」

男人看著身邊的兒子,委婉道:「當然,如果你願意接受自己還沒有悟透心眼的使用,需要繼續鍛煉這個解釋,那就更好了。」

阿爾法有種被嘲諷了的感覺,他表情陰沉,像是想反駁,又找不到反駁的理由,只能自己捏著鼻子認下了這個說辭。

見兒子消停下來,蘇還以為談話會就此告一段落,卻沒想到在兩人即將抵達旅館的時候,阿爾法又突然開口道。

「您其實比母親傲慢得多。」

谷「只不過她表現出來了,而你沒有。」

這個描述還挺有意思的,蘇突然來了點興趣,他看向兒子,也不抗拒被冠上傲慢的描述,把話題接了下去。

「怎麼說?」

「她阻止我,是因為她覺得我能成功,而你放任我,是因為你覺得我根本沒有成功的可能。」

阿爾法走上樓梯,跟父親並排,兩人之間的氣氛,隨著談話的深入,多出了兩分針鋒相對的架勢。

「這可真是天大的誤會,我的兒子。」

「我一直都很相信你,阿爾法。這種相信,甚至超越了你對自己的信任。」

「你是難得的天才,擁有著不可小覷的天賦,遠在我,以及之前任何一位家主之上,這是克拉法爾的預言,而我從不懷疑這一點。」

他這麼說的時候,阿爾法就知道肯定還有後續,果然,沒撐過三秒,轉折就來了。

「我只是覺得,你成功的時機,不在此刻而已。」

阿爾法有點好笑。

他站停在房間門口向,對父親道:「先揚后抑,但是但是和但是,這也是成年人的話術?」

「不,這是父親的話術。」

看著男人推門而入的寬厚背影,阿爾法輕嘖一聲,趕在母親發火前,走了進去。

……

「恭喜晉級。」

看著找上門來的大侄子和大侄女,迪恩迎上去,露出了欣慰的表情。

那和藹慈祥的模樣,像極了一位普普通通的家長。

可惜卻並沒有得來溫和的對待。

「你走開,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做了什麼!」

已經通過多方打探大概了解到發生了什麼的露西一臉嗔怒,她冷視著迪恩,在心裡扎他小人。

迪恩無辜地摸了摸鼻子,轉頭看向大侄子。

科西也一臉欲哭無淚地回視他,眼神中的譴責,清晰可見。

「咳咳不要在意那些小事,都過去了,你們現在要做的,就是往前看,積極準備明天的考試……」

迪恩清了清嗓子,活用大人的話術,轉移話題道。

「明天是哪兩所學院?」

提到這個,露西追究他責任的心都淡了,少男少女對視一眼,露出了複雜的表情。

「是……聖修院和騎士學院。」

嗯?

迪恩左右看了他們兩眼,這才知道兩人間氣氛古怪的原因。

不過第一天就進行內鬥……真的沒有人在裡面做了什麼手腳嗎?

露西倒是不這麼覺得,又或者說在看完了術士學院和刺客學院的那一場考試以後,她對自己第一輪的抽籤運,已經有了深刻的認知。

「大概是好運氣用完了吧,畢竟第一輪避開了術士學院那幫人,現在想想絕對是好籤了。」

「不然面對那種能力的敵人,能不能晉級,還真不好說。」

科西也點點頭,認可了露西的評價。

書閱屋 「你最好趕快離開這鬼地方,不然到時候想走,也走不掉了。」

顧婉茹忽然神色異常的說了一句,語氣也很怪異。

我馬上就意識到眼前的人並不是顧婉茹,但她會是誰呢?難道顧婉茹被鬼上身了?

想到這裏,我立馬就想到了我那許久未見的鬼妻小雨。

於是我連忙試探性的問了一句,「小雨,是不是你?」

顧婉茹忽然扭頭沖我詭異的笑了笑,說,「你還記得我,我以為你早都掉在溫柔鄉里,把我給忘了。」

她這麼一說,我頓時感覺挺尷尬的,因為畢竟小雨是我的鬼妻,雖然說人鬼殊途,但我們畢竟結過冥婚,也入了洞房。

現在我跟顧婉茹又走到了這一步,讓小雨說出來,我也感覺挺愧疚的。

「怎麼會?只是你這麼長時間沒有找過我,我一時之間有點反應不過來罷了。」我尷尬的笑着說道。

小雨搖了搖頭,然後略有些傷感地說,「記不記得都無所謂,畢竟你是人,我是鬼,人鬼殊途嘛!我來只是想告訴你,顧家老爺子並沒有安什麼好心,這地方絕對不能久留,你最好趕快離開,否則到時候想走都難了。」

她說的這個我當然知道,要是真箇翻了臉,以顧家老爺子這種人的行事作風,肯定會斬草除根,將我扼殺在搖籃之中。

但是我如果現在就這樣走了,顧婉茹怎麼辦?我可不想讓她嫁給顧逸飛,更不希望她最後被逼到絕路上,尋了短見。

「你還是多擔心一下自己吧!這丫頭怎麼說也是顧家的人,用不着你這外人來操心,別到時候把你自己也給搭進去了。」

小雨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一般,略有些不痛快的說道。

這女人果然都是醋罈子,就連女鬼也不例外。

我只好點了點頭說,「你放心吧!沒事的,我有分寸。」

「婉茹,你在這裏幹什麼?」顧逸飛忽然在身後喊了起來。

我頓時被嚇了一大跳,因為現在顧婉茹可是被小雨的鬼魂附身的,萬一讓顧逸飛發現了,那麻煩可就大了。

於是我連忙擋在了顧婉茹身前,看着顧逸飛皺了皺眉頭說,「她陪我賞月呢!有什麼事嗎?」

「賞月?」顧逸飛冷笑了一下說,「你還真看得起自己,你以為我顧家的女婿是什麼人都能當的嗎?實話告訴你,以你的身份,根本連我顧家的傭人都配不上,識相的話最好安分一點。」

我對這傢伙本來就沒什麼好感,一聽他說出這種話,我也是有些惱火,但並沒有表現出來,只是沖他不屑的笑了笑。

「我想知道,顧家究竟是老爺子說了算,還是你說了算?如果你說了算的話,我現在可以立馬走人。」

顧逸飛被我一句話嗆得什麼也說不出來了。

這要是在普通的家庭裏面,他大可說自己說了算,但是在顧家這樣的大家族,門風家規那可不是一般的家庭能夠相比的,所以我知道顧逸飛不敢說。

他只是狠狠地瞪着我。

這種富家子弟,平日裏高高在上,最沒辦法接受的就是別人敢看不起自己,我剛才對他的不屑,已經讓他心生恨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