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後面上帶笑,眼神看上去格外的慈和:「你這份孝心難得,哀家又怎麼會嫌棄,只是擔心苦了你。」

「能夠為太后祈福,是臣女的榮幸。」

「好,那哀家就准了,你身體還沒有好全,萬事小心一些。」

「是。」

等到蘇姚離開,太后的神色頓時淺淡不少:「蓁蓁呢,這些時日怎麼沒有見她前來給哀家請安?」

一旁的齊嬤嬤心中一緊,連忙笑著說道:「明珠郡主定然是在暗中幫著太后準備禮物,所以才沒有時間入宮,您若是想念郡主,奴婢這就讓人去請郡主過來。」

「不用了,那孩子估計現在還置著氣呢。」太后在宮中熬了那麼多年,對於沐蓁蓁的那點小心思可謂是了如指掌。

齊嬤嬤語氣越發的小心:「明珠郡主對您恭敬、孺慕著呢,即便是一時間有些想不過去,也不過是小小的彆扭一下,過兩天便好了。」

「你也不用幫著她說好話,蓁蓁那個孩子著實是被哀家寵壞了。眼下不過是一個沐凝華,就讓她彷彿遇見了闖不過去的天塹,以後再來上幾個沈凝華、張凝華呢,那她的日子還過不過了?」

「太后切莫動怒,明珠郡主年紀小,以後多多教導一下就是了。」

「那個沐凝華,讓她多留幾天也好,正好好好磨練一下蓁蓁的性子。」太後端過燕窩喝了一口,「我聽說,自從沐凝華病了以後,顧遠悠幾次來書信問候,可是卻沒有收到什麼回應,想來這會兒應該是憂心如焚才是。」

「是,聽說是很著急。」

太后冷笑一聲:「如今這沐凝華不是去萬華寺幫哀家跪經祈福了嗎?正好把消息透露給他,讓他見一見人,解一解這相思之苦。」

「是,奴婢這就去辦。」

一早,蘇姚便乘坐馬車出了皇宮,向著萬華寺的方向走去,一直走了將近一個時辰,才來到萬華山腳下。

沐卿晨坐在蘇姚身邊,眼睛亮晶晶的:「姐姐,都說萬華寺是京都香火最為旺盛的佛寺,裡面有一座佛塔,供奉著歷代高僧的舍利,還有人說那個慧然大師佛法高深,能夠看透人的前世今生,你說這是真的嗎?」

「厲不厲害的我不知道,但我倒是聽說過一句話,佛法再高,也怕菜刀!」

這話剛落下,馬車便停了下來,緊接著一道悶笑聲響起。

蘇姚神色一頓,帶著沐卿晨下了馬車。

馬車外面,一大一小兩名僧侶正站在一側,悶笑著的正是年紀小的那個。

他看著和沐卿晨差不多年紀,唇紅齒白、眼神清亮,此時雙手捂著嘴,滿是一股純真之氣。

蘇姚雙手合十對著兩名僧人拜了拜:「方才凝華言語無狀,還請兩位小師傅不要介意。」

「施主多慮了,請隨貧僧上山吧。」

「有勞帶路。」

青年僧侶在前方帶路,腳步平穩,每一步都彷彿被固定了尺寸。

那個小和尚則是活潑的多,看到沐卿晨和他年齡相仿,便時不時的轉過頭來對著他擠眉弄眼。

沐卿晨小心翼翼的照顧著蘇姚,從山腳下到山頂的萬華寺還是有好大一斷距離的,姐姐現在身體還沒有完全恢復,這一路走上去定然會累壞的。

小和尚落後兩步,站到沐卿晨旁邊:「你多大了,山下好玩嗎?」

青年僧侶連忙回頭:「雲清師兄,不可無禮。」

「明源師弟,你好好帶路就是了,師兄的事情不要管。」小和尚雲清背著手,一副老氣橫秋的模樣,殊不知他這般孩子氣,粉團一般的模樣,格外的招人疼,說完之後,他還對著蘇姚和沐卿晨微微俯身行禮,「師弟不懂事,讓兩位施主見笑了。」

蘇姚笑意燦爛了許多:「沒什麼。」

沐卿晨倒是好奇這個小孩子怎麼會是師兄,和他搭了兩句話之後,雲清小和尚就自顧自的嘰嘰喳喳說了起來。

沐卿晨面色有些僵硬,似乎不明白這個小和尚為什麼會有那麼多的話。

蘇姚含笑收回視線,抬眸看向前方,萬華寺已經有好幾百年的歷史,萬華山周邊也禁止砍伐林木、肆意捕獵,因此周圍林深枝茂,時不時的便有小動物出沒。

快走到半山腰的時候,忽然一道吱吱聲傳來,蘇姚抬頭去看,一隻灰色的小松鼠跑了下來。

松鼠兩隻小巧的前爪抓著一顆松子,來到蘇姚腳邊之後,直起身子對著她吱吱叫了兩聲。

蘇姚微微一怔,試探的蹲下身:「你是要把松子給我嗎?」

小松鼠竟然彷彿聽懂了一般,對著蘇姚的方向舉了舉爪子。

蘇姚伸出手,小松鼠便將松子放在她手上,而後快速的向著半山腰一處平台上的小亭子跑過去。

小亭子邊緣一道修長的人影出現,身子清雅、面容含笑,肩膀上頂著那隻小松鼠,見到蘇姚之後,緩步走了下來:「凝華,我等了你許久了。」

顧遠悠!

蘇姚直起身子后屈膝行禮:「見過顧公子。」

顧遠悠打量著蘇姚,面上泛起淡淡的心疼:為了祈福,她穿了一身月白蝶紋素衣羅裙,髮絲也僅僅用玉簪固定,淡掃眉眼並未施加多少妝容,整個人清淡到了極點。

許久未見,她竟然清減了不少。 「顧施主有禮。」蘇姚行禮。

顧遠悠俯身回禮,而後將目光落在蘇姚身上:「有勞兩位師傅帶路,沐小姐身體不適,前些時日生病未愈,我已經讓人準備了軟轎,想著將她送上山去,還請兩位師傅通融一二。」

明源和雲清點頭,這才走了一半,蘇姚的臉色已經蒼白得可怕,他們也是暗中擔憂不已,能有個軟轎上山自然是最好的。

蘇姚卻是搖了搖頭:「我這次來是幫太后誦經祈福的,若是連萬華寺都不能自己走上去,又怎麼能夠顯示出我誠心祈福的決心?多謝顧公子美意,我自己可以的。」

見她蒼白小巧的面容上滿是一片倔強,顧遠悠眉心微微動了動,微微嘆息一聲,狹長的眼眸中閃過一抹淡淡的心疼和無奈:

「我便知道你不會答應乘坐軟轎,既然如此,那就到旁邊的小亭子里歇一會兒吧,待會我陪你一起上山。」

顧遠悠說完,直接微微向旁邊讓了一步。

時間趕的太緊,蘇姚身上的傷並未好全,遠遠看到亭子里已經準備好軟墊、茶點一類,也不再過於堅持,隨著顧遠悠的步子到涼亭內坐下歇息。

顧遠悠肩膀上的小松鼠似乎格外的喜歡蘇姚,見她坐定之後,便從顧遠悠肩膀上跳下來,邁著步子來到蘇姚面前,抱著兩隻小巧的前爪,瞪著黑幽幽的眼睛望著她。

蘇姚不由的微微揚起唇角,伸出食指輕輕地在小松鼠毛茸茸的腦袋上摸了摸,而後將方才自己接過的松子遞到它的面前:「吃吧。」

小松鼠卻是原地蹦了蹦,對著蘇姚吱吱叫,似乎很是急切的模樣。

顧遠悠伸手將它捧起來,然後輕輕的放在蘇姚的肩膀上:「它的名字就叫松子,冬天的時候我上山,見它從樹上摔下來還折斷了後腿,便把它帶回了府中休養,這幾個月剛剛養好,想著把它放歸山林,到底是林子里的東西,這裡才是它的家。」

小松鼠格外的親人,站到蘇姚肩膀上之後,還用小腦袋蹭了蹭她雪白的臉頰。

蘇姚有些怕癢的笑了一聲,清潤如雪的眼眸彎成月牙,盈盈笑意宛若潺潺流水,瞬間將周圍的林光山色點亮:「顧公子心善。」

顧遠悠因為她的笑意微微失神,而後又不由自主的動了動眉心,他總感覺眼前的蘇姚似乎離他遠了一些,那種從骨子裡透露出來的客套和疏離,和上一次見面時的場面截然不同。

沐卿晨本想陪在蘇姚身邊,可是小和尚雲清卻非要拉著他去旁邊的小溪邊打水。

明源不放心,便也跟了過去,於是亭子里就剩下蘇姚和顧遠悠兩人。

「凝華,你是不是在怪我之前沒能及時出手相助?」

蘇姚放在茶盞邊的手指微微一動,而後抬眸淺笑:「我也沒出什麼事情,自然用不到顧公子相助。」

顧遠悠是沐凝華的未婚夫,剛來宮裡的時候,不確定有什麼人可用,便對這人客氣了許多。

可現在她既然已經打定主意接近楚非衍,而且設定的還是深情不悔的人設,那自然就不能再朝秦暮楚。

顧遠悠眉心皺得更緊,他的性子歷來溫和,還是第一次情緒如此的外漏:「凝華,對不起。」

「顧公子不必如此,你並沒有什麼對不起我的地方。」

「不,你我兩人訂有婚約,雖然還未成親,但終將成為一家人。更何況,你離開雙親,大老遠的來到京都,在宮中處境不妙,我明知道你和沐卿晨兩人孤苦無依,卻沒有辦法相幫,只能看著你在宮中歷險,甚至險些丟了性命……」

顧家的能力放在後宮之中,還是不夠看。

顧遠悠說著,眼神之中閃過一抹沉痛之色:「凝華,我不求你現在就原諒我,只希望你不要對我如此冷淡。」

蘇姚打量著顧遠悠,他的目光誠摯,甚至因為緊張,額頭上都微微冒出了汗意,瞧著沒有絲毫的破綻,彷彿真的是對她情根深種,可是閉上眼睛再去感受,卻察覺不到他身上有多少愛意。

就著茶水吃了兩塊點心,蘇姚拿出手帕擦了擦手,起身對著顧遠悠行禮:「顧公子誤會了,我在宮中生活的安好,並未有人為難,也沒有什麼歷險不歷險的,有皇上和太后照顧,只要我自己不做錯事情,就必定會安然無恙。時間不早了,凝華先告退。」

顧遠悠心頭一緊,下意識的伸手拉住蘇姚的手臂,握實之後卻發覺她身體一顫。

手臂生疼,蘇姚不由得低呼一聲,不受控制的紅了眼眶。

顧遠悠觸電般的鬆開手指:「凝華,對不起,你手臂上的傷還沒有好嗎?」

蘇姚輕輕地攏著衣袖,之前為了讓自己的戲演得更像一些,她故意在自己燙傷的手臂上折騰了一番,再加上那天晚上宮女們暗下黑手拉扯、抓撓,今天清晨傷口才停止滲血,不過現在被顧遠悠握了一下,恐怕又要等好幾天才能不疼了。

「沒什麼大礙,顧公子不用擔憂。」

蘇姚越是這樣說,顧遠悠越是放心不下。

他和榮王府早早的便定下了婚約,幾年前兩人又見了一面,自此便開始書信來往,斷斷續續的堅持了好幾年,彼此之間也是越來越了解。

總裁寵妻無下限 在他的印象中,沐凝華性子純真,哪怕有時候帶著些孩子氣,也顯得分外惹人憐愛,漸漸的,他便將對方當成一個小妹妹來哄,想著有這樣一個妻子也算是輕鬆,更何況,她背後還站著整個榮王府。

可在宮中再次相見,見識了沐凝華應對沐蓁蓁陷害時的機敏,見識了年宴獻禮上的驚艷,聽到了那句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讀到了那篇師說……

漸漸的,竟然對她一日比一日關注,也不再簡單的將她當成妹妹,所以便一直想著再和接觸接觸,徹底確定自己的心意。

可沒想到這個機會如此難得,他找了許久都沒有找到。

好在時隔數月,終於聽說蘇姚要出宮,來萬華寺為太后抄經祈福,便管不住自己的跟了過來。

「凝華,讓我看看你的傷,可好?」 沐之晴臉色陰沉,她一定不能讓當年那件事被沐家發現。

不然她在沐家呆了這麼多年,蟄伏了這麼多年就全部白費了。

不過以墨北霆的性格,一定會擔心裴初九知道自己媽媽沒死之後,就會失去理智不顧一切。

所以墨北霆一定不會把這個消息告訴她。

而且在加上姜琳琳假意對墨北霆投誠,他更加不會告訴裴初九這件事。

而裴初九從小就是個多疑的性格,這還只是第二次而已,在來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她就不信,她們還能跟以前一樣在一起。

……

酒店的人把打包好的酒水和菜裝車送去了裴初九家。

在除了酒店之後,裴初九直接回家了。

在回家之後,吳韻看到堆滿了整個屋子的酒水,眼睛都瞪大了。

「初九,這是什麼?」

吳韻驚呆了,「你搶劫酒吧了?你不是去跟姜琳琳吃飯了嗎?你哪弄來這麼多的酒?」

裴初九瞟了一眼,懶洋洋道,「打劫的,這麼多酒我也喝不完,你工作室最近不是新簽約了幾個小鮮肉嗎? 暴龍撞上小甜妻 在叫上景南城和司正霆一起喝一場。」

景南城和司正霆恰好也都拍完戲了。

她們也很長一段時間沒聯繫了。

「可以啊,對了,景影帝和司正霆恰好今天還來找我了。」吳韻一邊隨便打開了一盒飯菜,一邊好奇的瞟了裴初九一眼,「說是有一個新的綜藝問你參加不參加。」

新的綜藝?

裴初九皺眉,「之前那個一起旅遊的綜藝都沒有拍完,新的綜藝能錯開時間嗎?」

「可以。」吳韻點頭,「我已經看了,新的綜藝是集中拍攝一個月,旅遊綜藝現在理賠的事還沒弄清楚,李沐一時半會估計是拍不起來了,而且在加上你出事了,我已經跟李沐溝通了,說是延後拍攝。」

理賠?

是了,白蘇蘇把小蘋果弄成了那個樣子,差點就摔成了植物人。

理賠的事當然是要糾纏很長一段時間了。

「是個什麼類型的綜藝?」裴初九楊眉,「太累的我不想接。」

最近她已經夠累了,在接一個累心累身的,圖什麼?

「我最近狀態不好,不接太累人的綜藝。」裴初九解釋了一句。

吳韻笑了笑,拿出了一疊資料,「這是那個綜藝節目的資料,你看一眼,這個節目是一個種田節目,叫嚮往的日子,是一個在鄉村裡種田,自給自足來生活休養的節目。」

種田?

生活休養?

裴初九滿臉黑線,「這樣的節目有人看嗎?」

現在都流行快節奏,就連電視劇都是快節奏的。

這樣慢節奏的生活綜藝真有人看?

「那我在綜藝里需要幹什麼?有劇本嗎?」裴初九一臉問號。

「不用,你什麼都不用干,也沒有劇本,導演說你想幹什麼就幹什麼,不加干涉,只是飯菜需要自己下田摘,然後自己做,其他的沒有任何要求。」

吳韻一臉心疼的看著裴初九,「初九,這個節目景南城和司正霆都參加,而且最重磅的是,聽說這個節目是國家舉辦的。」

「……」裴初九聽到國家兩個字,認真了些。

吳韻笑了笑,「國家舉辦這個節目沒什麼別的意思,說是為了給大家提倡健康生活,無非就是覺得現在的生活節奏太緊湊了,城市人壓力大,所以現在提倡慢生活。」

吳韻一臉感慨,「現在的人跟以前可不一樣了,現在的人談戀愛連一夜情都出來了,快節奏戀愛,快節奏分手,這樣的現象還導致了無數的人單身,直接影響了國家生育指標,所以……」

現在的無數的女人不願意生孩子,自然生育指標直線下降。

裴初九一聽,挑眉,「所以搞了這個一個綜藝,不在乎收視率?」

這綜藝能有收視率嗎?

裴初九翻白眼,天天種田炒菜睡覺休息的綜藝,換你你看啊?

可是後來沒想到……

還就特么真有人看。

裴初九看了看資料片,想到最近的糟心事,點頭,「去休息一兩個月也可以,反正現在也要處理跟墨北霆離婚的事,正好這一個多月我也眼不見心不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