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掐著腰,挺起胸脯,似乎對然燈極為不滿,「以殿下風姿是絕不可能傾心於一個,要搞也是搞一群!」

種馬才是王道!

「呃……」什麼鬼邏輯。

「一群和尚嗎?」那畫面太美簡直不敢看了。

「誰說一定是和尚啊,你們真沒品位!」


「是是,就你有品位,快點掛拉花,時辰不等人。」

魔界的審美還停留於人間很多年前學校開班會用的那些劣質拉花,彩帶,一次性噴漆……還有倒貼福字,弄得不像要開大會,反而喜氣洋洋似過年一般。

有幾個小魔甚至還和長老們建議:是不是應該買點鞭炮回來,等六界眾生到齊以後,在門口放上幾掛,圖個吉利。

長老們雖然贊同,可這大夏天的屬實買不到鞭炮這玩意。

於是想法擱淺了。

然燈在這咖啡店客房僅住一夜,卻對這魔族的一群有了全新的認識。

總之,和他想象中的魔很不一樣。

尤其是現在還沒起床的某隻。

然燈找了一張桌子放下托盤,雖然夢非白還在懶床,卻還是多帶了一份早餐上來。

他一人吃得不快不慢,待放下最後一口三明治,夢非白扶著額頭從房間里出來了,髮絲微亂,臉上沒有任何錶情,眸中泛著一點模糊的水汽。

而重點是……夢非白沒穿任何衣服。

他沒穿衣服沒穿衣服沒穿衣服……

「咳。」然燈起身,以為夢魔同志沒發現自己存在,咳嗽一聲給予提醒。

夢非白淡淡瞥了他一眼,卻完全沒有勒他的意思。

這就說明夢非白一開始就看到然燈了,卻完全沒有避諱他地在屋裡果奔。

果得肆無忌憚,理直氣壯。

然燈老臉一紅,可是目光不舍移開,直勾勾地欣賞這難得美景。

然後他臉上就挨了一腳心,魔頭踢臉的動作簡直行雲流水,又美又恨人。

「看什麼看,出家人。」夢非白似笑非笑地碾了幾下,眉頭輕挑起,剛起床時那點迷糊消退得一乾二淨了。

然燈雙有些無措地捧住他腳,抬也不是放也不是,一時僵在原地,直到那腳從臉上挪到了胸口。

又是幾下不輕不重的碾壓。

然燈快腦頂快冒煙了,說話磕磕巴巴,「那個啥,你先放下。」

「我要是不放呢?」夢非白笑意加深。

然燈咽了咽口水,忽然覺得這夏天可真熱,光站著就渾身是汗了。

你不放……那……

「你不放,我就抱你了。」

夢非白一怔,真被然燈抱了起來。

滾燙的手掌不設防地接觸到了冰涼沁心的好皮膚,簡直是降溫消暑利器,然燈美得簡直快飄起來了,卻還是忍不住將他抱回了卧室,找出他昨晚隨手丟在柜子邊的衣服,遞了過去。

全程始終不敢看對方眼睛。

不敢看就對了。

夢非白這回又給了他一腳,卻是力道十足的猛踹,直接將和尚給踢出了卧室,同時不忘朝他道:「我要喝卡布奇諾。」

「是是。」


然燈心中遺憾,早知道真被揍,就該多摸兩下。

不急,慢慢來吧。

等了一千年,也不差幾天了。

眾所周知魔界的魔們既有錢又臭不要臉,而且還愛看戲,尤其是撕b得你死我活的六界爭鬥大戲。

大部分魔的節=操在沒成年前就被自己給吃了,下限那東西更是完全沒有過,平日里看到順眼的也不管對方是男是女,出自哪界,做個深沉升華全身心徹底交流非常正常。

他們好享受任何新鮮美好的東西,包括肉=體

不過這魔界也不是沒有潔身自好的魔,色魔蕭非瑟就是魔中異類之一,明明靠啪就能魔修大成,卻非要靠文字腦補走魔界極端。

夢魔和心魔緊隨其後……

待夢非白吃完然燈為他準備的早餐后,神界天帝已經率先帶領眾神代表到達了魔界門口。

迎接他們的是魔界第一小分隊,王聲作為臨時小隊長,自然走在眾魔最前。

「天帝,快裡面請。」態度不卑不亢,也算不失恭敬。

王聲在夢非白三兄弟面前熊得跟包子一樣,在外面卻是裝得一手好b。

事關魔界臉面問題,眾魔都不願給自家抹黑。

「有勞。」天帝微微地笑起來,也不知是真開心還是假開心,總之表情很是愉悅。

反正都不管王聲事,裡面接應二分隊是胖虎領頭,他只負責把這群送到大廳就算任務結束,立刻還折回去接第二波眾生。

如今隨著時代的進步和發展,神界也逐漸於國際接軌,穿得衣袍已然不再是古老的陳舊款,無論是刺繡花樣還是剪裁布料,都是絕對上等,隨行女神仙們的妝容也今非昔比,美瞳自然更顯有神,精緻的綠松石串,彩鑽小耳環,都是極好的點綴。

王聲與胖虎交換了一個眼神,默默退走。

這神界早早便來了,也不知是打了什麼心思。

往屆大會不都是為了突出自我逼格,而最後踩點到么。

王聲搖了搖頭,反正他看不懂如今六界局勢,還是等著老大他們頭疼吧。

好吧,也許是其他五界頭疼,反正我界足夠……嗯,臭不要face。

原以為這次六界大會最積極的會是才與魔界握手言和沒多久的妖界,卻沒想到竟是人間的代表緊隨神界之後到了。

為首的是個面色慘白,嘴唇烏黑僵硬的年輕人,頭頂卻粘著一張黃橙橙的梵文符咒,一身標準的道家模樣,手中卻拿著一個畫風極其不符的蘋果手機。

「喂,老王,我這邊到了……這地方挺好找的,嗯嗯……你來了直接報我名進去就行,對對……今天日頭有點大,小風吹著賊拉熱,你記著出門打把傘,。」

人間領頭的,怎麼是只殭屍0.0

王聲心中一陣泛嘀咕,面上不動聲色,將一行人迎了進去,目送胖虎帶著他們走向提前劃分好的位置。

胖虎原本臉上掛著笑,看到眼前的品種也不由怔了一下,嘴上卻不忘記說道:「裡面請。」

看來這次大會有趣了。

人間代表隊伍不少,比天庭下來的二十多尊神仙多上幾人,其中一個沒隨他的同袍們落座,反而神不知鬼不覺地溜上了咖啡店的二樓。

與臨時坐鎮指揮采月撞個正著。

「是你小子。」采月見來人不怒反笑,下巴朝樓上點了點,「非白樓上呢,你自己去吧,我這邊忙就不帶你了。」

「好嘞。」

此人叫曲絡,眉清目秀,身高偏矮,與夢非白相交多年,勉強算得上一個朋友(他覺得)。

當然,夢魔的朋友肯定不可能是個普通的人類。

「非白,我來討一口咖啡喝。」曲絡嗓門洪亮,還沒到三樓就扯著嗓子開喊。

夢非白正在然燈身上掏來掏去,打算找找夢,做今天的加餐,冷不防聽見一嗓子,手沒控制好力道,在然燈胸口劃了一個長條,頓時鮮血迸流。

然燈似對傷處無感,依舊含笑,目光移向來人。

「呃……你倆這是……」大上午的,場面挺血腥啊。

曲絡托腮,意味不明地望向然燈,「呦,還是個佛界的,非白,你什麼時候換口味了,我記得你以前……」

他隨便比劃了幾下,擠眉弄眼。

「以前不是喜歡腿長的嗎?」

說得煞有其事。

夢非白懶懶看他一眼,手上沒停,快速收手,轉而用一道綠色光癒合起那道傷處,「他腿就挺長的。」

曲絡登時嘴巴長得大大。

他不過一句玩笑,結果好像真發現了什麼不得了的東西。

曲絡也顧不得蹭咖啡喝了,趕緊閉眼掐指一算。

很快,他手抖了抖,睜開眼飛快飄瞭然燈幾下,沒再提這茬了,而是說道:「這次人間挺重視的,連我都被下了死命令,不得不來開會。」

夢非白鬆開和尚,徑自抿了一口咖啡,「他們當然重視。」

上古兇器再世,如果各界都不重視,很可能今年就是真的世界末日了。

這顆早已脆弱的藍色星球真經得起那瑤光鬼玉錘兩下子嗎?難說。

曲絡接過然燈遞來的一杯咖啡,坐到了夢非白對面,不甚在意地抽出懷中紙扇,「反正我就是個小小的人類,你們都束手無策的角色,我更沒戲。」

「你不是能掐會算的。」

「哎,我那點小伎倆,你懂的。」曲絡搖了搖扇子,目光落在了他身邊的光頭處,「小和尚你好,我是曲絡。」

但凡比他高的,前面必須都要加個「小」字才甘心。

「你好,然燈,我是……」

「人形跟寵。」夢非白接到他的視線,隨即道。

然燈抹了一把汗,這位還說上癮了。

曲絡一臉我明白的表情,點點頭道:「如今你身邊有個人,也不錯,哈哈哈……總比那鬱壘強。」

獨自活得太久了,也挺無趣。

然燈摸著咖啡壺,內心那叫一個苦。

還真說不準某位哪日不爽,將他直接吃了。

魔的心思太難猜。

他曾經看不透,如今依舊。

三隻在樓上閑聊起來,雖然曲絡與然燈第一次見面,卻是本能自來熟,話題雖然不多卻也沒冷場,總體氛圍還算不錯。

這時樓下也基本到得差不多了,人間代表就坐沒多久,鬼王就率領黑白無常以及人頭馬面和眾多鬼差到場,妖界領頭的是總不喜歡露面的犬妖王。

唯有佛界還沒露面了。

整個魔界的大魔小魔,此時真的非常希望佛界那群凸凸壓根別來了……

其實我們五界湊一起開個會啥的也挺好。

真的。

「絕對不是因為我們懼怕佛界。」王聲兩爪子全是冷汗,不自覺地狂吞咽著口水。

「王哥說得對,我我我我們們們們絕對不是……怕怕怕怕……」

幸好這六界大會不是每次都由魔界舉辦啊,蹲在門口的眾魔面上剛強堅毅,心中內牛不止。

就算再畏懼,這個b也還是要裝的!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了,佛界最終踩著點,降臨魔界門口。

他們很快收了七彩霞光祥雲,沒有穿著平日里誦經時的蟬衣,甚至一共只來了三尊,六界之中數量乃最少。

青瑜抖了抖普通的粗布袍,四處看了看,確認道:「應該就是這裡了吧。」

「師傅,我們是百度地圖來的,應當不會錯。」

「嗯。」

「對了師傅,聽說這次大會主辦方在門口安排了一個接應小隊?」都這點了,怎麼連個鬼影都沒見到。


「小分隊?」

「嗨嗨……我、我們在這兒呢。」

青瑜等三佛順著顫顫巍巍的聲音瞧去,名為魔界特派小分隊的五隻魔頭,正縮跪在牆邊,抱成一團不停發抖中。

三佛堪堪反應過來,雖然地點設在人間,卻是實實在在的魔界主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