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星辰銳利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面無表情地說道:「不,你不是是。你只是一個用玉娘殘缺的身體留下的DNA,製造出來的複製人而已!」

這句話如同一道驚雷炸開,阿玉的臉唰的一下就白了。

她搖著頭不肯承認,「不!不可能的!你在騙我,我明明就是玉娘本人!你在說什麼複製人,我根本就聽不懂!」

孟星辰冷笑,繼續無情的揭穿她,「你是真的聽不懂嗎?你仔細想想,你的家人在哪裡?你的朋友在哪裡?從你有記憶開始,你是不是就出現在孟家的實驗室里?而你在實驗室之前所有的記憶,全部都是一片空白?」

阿玉張大了嘴巴,眼底滿滿都是驚恐。

孟星辰往前走了一步,逼近了她,周身冷冽的氣勢全開,「怎麼樣?想不出來了?因為你根本不是玉娘,你只是一個複製人!你傳承了玉娘的記憶,認定了自己是玉娘。」

「你騙人!你在騙我!」阿玉拚命的搖晃著腦袋。

孟星辰繼續毫不留情地說道:「孟元真把你製造出來,就是利用你來接近我。就算你跟玉娘長得一模一樣,就算你傳承了玉娘的記憶,可你根本就不是玉娘!而且孟元真也弄錯了我對玉娘的感情,是感恩,不是愛!還讓你這個複製人來勾引我,簡直就是可笑至極!」

「你騙人!如果我不是玉娘,那真正的玉娘又在哪裡?」阿玉整個人幾乎都崩潰了,沖著孟星辰大喊道。

孟星辰呼吸微頓,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真正的玉娘在十五年前就被我給親手殺死了。」

阿玉倒退了兩步,跌坐在地上。

她很想說服自己,不要去相信孟星辰說的話。

她當然是玉娘,她就是玉娘本人!

她因為受傷而沉睡了十五年,所以之前的記憶她忘記了而已。

她受重傷昏迷那麼多年,失憶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

可是她內心深處又有一個小小的聲音在說著,孟星辰說的都是真的。

不然的話,為什麼她沒有家人,沒有朋友。

從她有記憶開始,就在實驗室裡面一次又一次接受無窮無盡的實驗,甚至還要學習怎麼勾引男人。

如果她真的是個普通的廚娘,為什麼她會在實驗室里?

如果她不是玉娘,那她又是什麼?

「我是受了重傷才會昏迷十五年的。」阿玉看著孟星辰,大聲地強調,不知道是為了說服孟星辰,還是為了說服她自己。

「我昏迷了十五年,我才會失憶的。至於我的家人朋友……這麼多年過去,他們都以為我死了,所以才沒有來找我。對!就是這樣的!」

孟星辰忽然笑了,那抹笑容看起來諷刺至極。

「你知道為什麼玉娘當年會重傷嗎?」

「為什麼?」阿玉的唇瓣在止不住的顫抖,彷彿即將要知道一件大秘密一樣。

孟星辰輕輕說:「因為孟元真讓人倫間(音)了她,等我找到她的時候,她已經是殘破的了。」

他閉了閉眼睛,胸口蔓延著無窮的痛苦和內疚,「她求我殺了她,是我親手殺了她。玉娘早就死了,你根本就不是玉娘。而且就算玉娘還活著,她那麼善良,也不會是你這個樣子。」

「不!不是這樣的!」阿玉尖叫著,想要用自己聲音蓋過孟星辰的聲音。

她知道孟星辰說的全部都是真的,她不是玉娘,她甚至都不是人,只是一個實驗室製造出來的複製人而已!

這種深深的恐慌、無助和挫敗,讓阿玉必須要找一個什麼東西來發泄。

突然間,她想到了被她綁架,生死未卜的艾濃濃。

阿玉的嘴角浮現了一抹狠毒的笑容。 阿玉看著孟星辰說道:「你要找艾濃濃是吧?現在已經太遲了!」

「果然是你!」孟星辰驟然轉過頭,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阿玉,厲聲質問:「她在哪裡?」

阿玉看到他對艾濃濃的緊張和在乎,心裡的嫉妒和瘋狂更是像野草一般的瘋長。

就算她是一個複製人又怎麼樣?

艾濃濃永遠別想得到孟星辰!

「哈哈哈!」阿玉冷笑了起來,漫不經心地說道:「沒錯,是我把她綁架了。我把她送到了紅燈區賣掉了一個年輕嬌嫩的女孩,到了紅燈區會遇到什麼樣的事情,不用我來說了吧?」

聽到這些話,孟星辰的身體晃了晃,整個人都有些站立不穩。

阿玉繼續火上澆油地說道:「到了那種地方,如果她不肯屈服,毒打一頓都算是最輕的。裡面那些陰損的手段,你應該很清楚……」

「住嘴!你給我住嘴!我要殺了你!」孟星辰朝著阿玉撲了過去,一巴掌將她給扇飛。

阿玉的身體飛了出去,撞到了牆上,又從牆上滑落了下來。

「噗!」她吐出了一口血,險些暈死過去。

「主子,快住手!」

在這關鍵的時候,許清沖了進來。

孟星辰拚命地喘著粗氣,眼睛裡面布滿了血絲,眼底一片血紅。

因為極度的憤怒,他的胸腔劇烈的起伏著,腦袋裡像是有什麼東西要炸裂開來一樣。

「主子,你冷靜點!」

「把這個女人丟出去!」許清扭頭沖著手下命令道。

立刻有人過來跑過來,把阿玉提起來,像是丟垃圾一樣的給丟了出去。

「你讓開,我要殺了她!」孟星辰怒吼道。

他手掌一甩,許清被打得吐了一口血,苦笑著說道:「主子,你不要衝動。阿玉這個女人的確是該死,就算是死一千遍一萬遍,她也是罪有應得,死有餘辜!

可現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把艾小姐救回來啊!而且阿玉是孟元真研究出來的複製人,你就這麼殺了她的話,孟元真那邊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孟星辰知道許清說的話是對的。

可他胸腔里劇烈翻滾著的怒意難平,沒有辦法冷靜下來。

如果剛才不是許清攔著,他肯定會殺了阿玉的!

現在艾濃濃到底哪裡?

孟星辰大口地喘著氣,閉了閉眼睛。

他再次睜開眼之後,黑眸只剩下一片肅殺之氣。

「叫上所有兄弟跟我去紅燈區,一家一家的給我找,必須把人給我找出來!」



沈家。

艾濃濃早上醒來,有傭人來敲客房的門。

「小姐,少主讓我帶你去用早餐。」

聞言,艾濃濃暗暗的鬆了一口氣。

這裡實在是太大了,要讓她自己走的話肯定又會迷路了。

傭人把艾濃濃帶到了一個餐廳。

長長的西式餐桌前面,沈見深坐在主位上。

看她來了,沖著她招招手。

「沈先生。」艾濃濃開口喊了一句。

「不必那麼見外。」沈見深抬頭看了她一眼,「你叫我的名字就可以。」

艾濃濃抿了抿唇,問道:「我什麼時候可以離開?」

「你就這麼想走?」沈見深說話的語氣,就好像是她問了一個極其愚蠢的問題一樣。

艾濃濃當然是想走,可她卻也不是那麼急切的想要回到孟星辰的身邊。

她擔心的是,她失蹤這一天一夜,孟星辰指不定會做出什麼瘋狂的事情來。

好歹應該通知他一聲吧?

「那我可以借用你的手機嗎?」她問。

沈見深並沒有回答她這個問題,而是朝著他身邊的位置微微點揚了揚下巴,「坐下吃飯。」

艾濃濃有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她總覺得每次和沈見深說話,他總是不回答自己的問題,而是自說自話。

現在她也沒有別的辦法,只能順從的坐下。

艾濃濃認真地看著沈見深說道:「沈先生……」

「叫我沈見深。」

「好吧,沈見深,我很感謝你救了我,但我真的想要離開,或者是你可以借用電話給我用一下,我要打電話回去報個平安。」

「吃完再說。」沈見深依舊是答非所問。

艾濃濃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看著眼前精美的早早餐卻沒有什麼胃口。

「這些不合你的口味?」

沈見深招了招手,一個穿著英式傭人制服的人立刻走上前來,「少主,有什麼吩咐?」

「重新做一份早餐過來。」

「不、不用麻煩了!」艾濃濃急忙說道:「我吃這些就可以了。」

聞言,沈見深揮了揮手,傭人恭敬地退下。

艾濃濃雖然覺得沒有什麼胃口,可是她也不是一個喜歡麻煩別人的人。

沈見深救了她,又收留了她一晚上,還請她吃早餐。

她怎麼樣也要領了他這份情才是。

艾濃濃低頭吃著早餐。

早餐的胃口還真的挺不錯的。

艾濃濃被孟星辰強迫症學習了那麼久的禮儀課,自然是懂得餐桌禮儀的。

食不言寢不語,她低頭安靜的吃著早餐。

卻沒有發現,在她吃早餐的時候,沈見深在暗暗的打量著她。

女孩用餐的禮儀很標準,一看就是經過嚴格的訓練。

難道她是什麼世家的女兒嗎?

沈見深若有所思地看著艾濃濃。

放下手中的刀叉,吃完了早餐之後,艾濃濃再次看向了沈見深,「我現在可以離開了嗎?」

「隨時都可以。」沈見深揚了揚下巴。

「那就謝謝你了。」

艾濃濃剛要站起來,卻又聽到沈見深漫不經心的開口了,「你被人給綁架的時候,知道他們要把你送到哪裡去嗎?」

聞言,艾濃濃的手指猛地攥緊,整個人都緊張不已。

她有猜到是阿玉對她動的手,可阿玉到底要做什麼,她卻不清楚,或者說她不敢去想象。

沈見深繼續隨意地說著:「那些人想要把你賣去紅燈區。」

艾濃濃的瞳孔猛地放大,顯然受到了驚嚇。

看到她這副受驚過度的樣子,沈見深忽然就覺得不忍心了。

他咳嗽了一聲:「你應該是得罪了什麼人,你確定你現在就這樣回去是安全的嗎?」

艾濃濃愣住。

是啊,她現在回去安全嗎? 阿玉要是知道她沒事,肯定還會對她下手的。

她要是告訴孟星辰,他會相信她嗎?

艾濃濃苦笑了一下,怕是孟星辰會以為她又是逃跑了,而不是被人綁架了吧?

一時之間,艾濃濃的心裡思潮翻湧,竟然不知該如何回答。

沈見深看了她一眼,說道:「你說你有家人朋友,可你還是落到了被人綁架販賣的地步,可見得你的處境尷尬。既然你已經來到這裡,不如就住一段時間。

難道你不想知道害你的幕後之人是誰嗎?你如果不見了,想必害你的人肯定會很得意吧?還有你的家人朋友,你正好也趁機看看他們的反應,看看是不是真的在乎你。」

艾濃濃擰著眉頭沒說話。

沈見深繼續不疾不徐地說道:「你不用想太多,住在這裡就當散散心也好。」

艾濃濃想了一會兒,抬起頭來看著沈見深,問道:「你能告訴我你的身份嗎?」

看看這間別墅的華麗程度,再看看沈見深的排場,就知道他絕對不是普通人。

沈見深乾脆利落的回答了三個字:「不可以。」

艾濃濃說:「你讓我留在這裡是想讓我幫你做點什麼嗎?」

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她不會傻到覺得沈見深是太無聊了,所以才想找個人陪著他。

可偏偏沈見深的答案,就是這麼讓人琢磨不定。

他又回答了三個字:「我高興。」

艾濃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