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娜小姑娘,天真又無邪,怎麼會明白對方究竟想什麼?她依舊一副女主人的樣子,滿臉微笑,為遠道而來的客人端茶送水。忽然想起德古拉斯教給她的貴族禮儀,安娜風度翩翩地開口:

「歡迎您的到來,尊貴的客人,請問您來到寒舍,是有何要事嗎?」


一開口就看呆了羅德,一開口就是官腔!

「啊……我本來是想拜訪大哥哥的。既然他不在,那麼正好,夫人您來到我們這片大地,還適應嗎?」

「啊,哦,還適應,適應,勞煩您擔憂了。」安娜眨著大眼睛,沒有露出絲毫的破綻,讓羅德十分頭疼。

『這女的,真的有那麼天真?』他不禁想。本來,羅德是想看她出醜,才專門把話題轉移到安娜身上,其實他又怎麼會關心別人的妻子?一切,都是裝出來的。而現在,他心裡真的有些不明不白地留戀這位女性。是為什麼呢?

羅德覺得心裡很亂,反倒是他,在初來乍到的女主人慌亂之前先亂了陣腳。

「我,哦!我——我有一點,有一點累了,夫人,那麼既然公爵大人不在,我就先回去了。十分抱歉沒能給您帶來一份豐厚的見面禮。」

「哎呀!是嗎?您要回去嗎?不需要我派人護送嗎?您一個人——沒問題嗎?伯爵先生。」在他離開之前,安娜還假情假意地關心了兩句,但羅德十分招架不住了,他連忙全部回絕了后,一副狼狽樣踉踉蹌蹌地跑了出去。

「哼哼……」望著羅德·愛德華狼狽的背影,安娜倚在門邊上,輕輕地笑了兩聲。好吧,她早就聽德古拉斯說過,自己不在期間,如果有客人來,就盡量趕跑他們!尤其是羅德·愛德華!

他也仔細地教導過安娜所謂貴族禮儀,所謂心機如何玩,為此,回程幾乎一路,都在教學中度過。一般人,通常是染上五顏六色之後,最後才會染黑,而就這相當於一張白紙,直接染黑!可想而知,血王之妻的心機,會是何等深沉了吧。

而無論如何染黑,只有她對德古拉斯的感情,是永遠不變的。

坐在大帳中,德古拉斯心中想:「羅德那傢伙,現在應該被趕回去了吧。」

他的嘴角微翹,

「無需怨,因為……」

「吾——為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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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家母,我在回來的路上還見到了愛德華叔叔。」福爾德對安娜說。(家母是一個比較生疏的稱呼,本來安娜嫁給了德古拉斯,他應該叫母親才對,可福爾德心中牽挂自己的親生母親,況且生母還在,就不好叫母親,所以他想了一個不生不熟的稱呼——「家母」。)

「他對你做了什麼嗎?」安娜立即關切地問。

「哦不,他沒有對我做什麼。本來,他是想帶我走的,可我沒有去。」這件事,福爾德並不打算對安娜隱瞞。

「哦,太好了。你做的很好,福爾德。你父親會為你驕傲的。」安娜不知為何誇讚起福爾德來,不知為什麼,她總有一種預感。

好吧這毫無來由,但安娜就是這麼覺得——這孩子,一定會是偉大的人。至少會是個英雄。

而德古拉斯,此刻正在為了讓一千名精靈戰士服從自己而四處奔波著。

作為主將,他已經一個月沒有回歸戰場了,此前出現的菲利克斯囂張狂笑的現狀就是因此產生。不是德古拉斯讓他玩,而是形勢迫不得已之下,才讓小小的菲利克斯搶了風頭。

雖然讓自己的兒子出風頭,德古拉斯並不介意,但如果他在這裡,是絕不會允許菲利克斯那樣做的。

德古拉斯帶著幾百名精靈,東奔西走,一個月之內,他幾乎帶著這些精靈去了他到達過的一切地點。精靈們完全不知所以,只能跟在他的後面,整天跑得眼冒金星,昏天黑地。

而終於這一天,他們來到了這個地方。這個德古拉斯的全部回憶,也是最不想憶及之地——荊棘山上,一座小別墅。

這個時候,終於有精靈耐不住性子了,吼道:

「又是這樣!你到底帶我們來這些地方幹嘛?這麼一間破房子,能幹什麼?值得我們這麼辛苦跑過來?」

德古拉斯的心情明顯不是太好,他沒有立即回答精靈的問話。

他默默地走到樓梯下一個角落,蹲下身子,鑽進去坐在了黑暗的一角。

精靈們急了。

「這到底是什麼地方?你又在幹什麼?我們需要一個解釋!」

德古拉斯臉色難看得彷彿能滴下黑水,第一次見到他這樣表情的精靈們也不約而同嚇了一跳,隨後德古拉斯輕輕開口:

「這裡,是我家……」

圖佐是一名精靈衛兵,他好奇地問:「你家?你不住在這裡?」

德古拉斯灰暗地一笑,「不,早就不住了。」

「為什麼?」對於天真的圖佐來說,明明是家卻不住,這是一個十分奇怪的問題(精靈族通常只有一座終身宅邸)。

「因為……沒有人。」遲疑片刻,德古拉斯緩緩開口了。這次,變成了所有精靈戰士的疑惑,

「他們都去哪了?」雖然隱隱感到有些不妥,但出於好奇,他們還是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在距離這裡不遠的一間小教堂里,我親眼看著,我的父親……灰飛煙滅。」

所有的精靈戰士都沉默了,他們傻傻地望著眼前的這個年輕人,無法想象他心中究竟存在著多麼深邃的黑暗。這個時候,德古拉斯繼續起來,

「我倉皇地趕回這裡,見到了我母親和弟弟的最後一面……」

他沒有哽咽,沒有哭,但是到了這裡,他卻突然停住不說了,留下一群愣在原地的精靈戰士。

「你們,想家了吧。」忽然話鋒一轉,德古拉斯問出了他真正想要問的問題。愣神的精靈戰士們突然就一起哭了起來。德古拉斯笑著說:

「哭吧,哭吧,哭過了,心裡能好受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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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今天第二更了~求打賞,求推薦,求收藏!!!) 那之後……沒錯,那之後,精靈們再看到德古拉斯時,眼神中的含義就不再那麼陌生,而對於德古拉斯所說的話,也大體能夠聽得進去了。德古拉斯大手一揮,

「來吧!男孩兒們,我們回去了!」一大群精靈就默默地跟隨著他,奔波起來。

到了這個時候,不知是為什麼,沒有精靈再質疑他的決斷,沒有一個精靈,不聽號令坐在原地——就像從前一樣。哦,不久之前還是這樣。

「該給他們分配什麼任務好呢?」初次取得成果,德古拉斯不禁有些飄飄然。

「報告!營地門口有一個髒兮兮的神父暈倒了,戰士們正在圍觀呢!」回到營地,還沒坐穩,雷奧哈德就急匆匆地跑過來彙報。德古拉斯立即動身前往。

沒錯,如果說暈倒在門口的只是一個不知是誰的普通人,或許德古拉斯還會有一點不以為然,既然暈倒的是個神父……

想想德古拉斯認識的神父吧,知冬教皇算一個,雖然現在不知所蹤,還已經不再是教會中人,自然可以略過,可是教會中的神父……總的來說,跟德古拉斯有著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在其中。

「嘿!你們!在幹什麼呢?!」德古拉斯站在人群之外不遠的地方,不悅地喊道。

聽到公爵的喊聲,士兵們自覺地讓開了一條路,紛紛向德古拉斯行禮。至此,德古拉斯才得以看見了那個「神父」的真正面貌,可他怎麼也想不到,竟然是……

新任教皇,也是敵軍陣營的最高統領——教皇,圖爾斯!

雖然他渾身衣服破破爛爛,從頭到腳都髒兮兮的,任常人無論如何也不會想到這就是立於聖光城大教堂頂點的最高級人物——教皇!?

德古拉斯還算比較冷靜的,半晌也說不出話來,身邊的士兵上前來問:「怎麼辦?大人,要怎麼處置他?這傢伙——是個教會的神棍吧!要烤來吃嗎?還是扔到遠處呢?」

德古拉斯沉默半晌,突然開口:

「抬進來!這個人還有點用。」

一群士兵們清楚地聽到了德古拉斯的命令,他們一擁而上,七手八腳地將還不知姓名的圖爾斯抬進了兵營。照德古拉斯的吩咐一路抬進了大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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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喜歡惹麻煩啊,這些教會的人。」德古拉斯掐著眉頭,一副十分苦惱的樣子。

雖然人是抬回來了,可就德古拉斯來說,救一個失了勢的教皇?這實在是一件出力不討好的事。更何況,這點陣圖爾斯與德古拉斯之間的關係,可絕對稱不上是友好。

就在不久之前,圖爾斯還派人在路上伏擊了德古拉斯的使者!赫里森的賬,德古拉斯還清楚地記得。

總之,因為種種的原因——就是因為這種種的原因,或許只是德古拉斯懷恨在心,這點陣圖爾斯,就被扔在了大帳內的地上,而不是某處的床。

理由有兩個,據德古拉斯來說,第一,還不清楚他的目的,第二則是德古拉斯無論如何,不能讓重要人物與士兵同住。況且他醒來后德古拉斯要問的問題,也不是士兵可以左右,故而此人必須留在大帳。

「等等!」在士兵們七手八腳地將圖爾斯抬進帳篷的之後,德古拉斯指著角落的地面,喊道:「就扔在這裡,看到了嗎?就這裡,注意不要把泥土留在這裡,好嗎?」

士兵們滿心疑惑,既然公爵這麼說了也只得照辦,儘管如此依然有人提出疑問:

「大人,您究竟想把他怎麼樣?」

這話無疑觸犯到了德古拉斯的威嚴,這個時候,德古拉斯用殺人的目光瞪了那名士兵一眼,對方就立即噤聲。

「我自有我的用意,這是你們能知道的?」完事後,德古拉斯還故意立威般宣言道:

「這可是一位了不起的大人物,接下來我們要辦很重要的事!你們,快回去工作!」

話雖如此,德古拉斯並沒有真的立即動圖爾斯,士兵們離開之後,德古拉斯沒有再看被扔在角落的圖爾斯一眼,而是優哉游哉地走到桌子前面,慢慢地翻看起了一本軍情報告。

因此,曾囂張一時的年輕教皇圖爾斯,榮幸地在血族之王的大帳之中睡了整整一晚后,於第二日清晨,悠悠轉醒……


(狀態不佳,就這麼點兒了,對此表示十分抱歉……儘管如此,還是厚著臉皮說一句:求打賞,求推薦,求收藏!!!) (啊哈哈!各位,我回來啦!今天是一章兩千字!對孱弱的我來說,已經算是超常發揮了……)

他不聲不響地睜開了眼睛,就這樣默默地躺著不動。

——不是他不想動或出於警惕,而是……

疼!真的很疼!圖爾斯雖然喜歡武道,也習過劍技,但說實話,遭受如此重創,還是第一次。不光是肉體上,最重要的是——他的心。

雖然圖爾斯並非沒有遇到過背叛之事,但從沒有哪一次,對他傷害如此之深。這簡直就好像——風雨十年,卻突然有人告訴你:

你走錯了方向?

圖爾斯現在的心中,實在是五味雜陳,有如萬箭穿心般的痛,他無論如何也不會想到,自己最為重視,最為信任之人,竟然第一個想要殺死自己!?要知道那位安東尼亞,是從小跟他一起長大的好哥們,他們幹什麼都在一起,而自從上次他環顧四周都沒有找到這位摯友,才過了不過兩周。

他怎麼也無法接受的是,兩周不見,自己本應該這世上最親近之人,突然站在自己的面前,用劍尖指著自己!

胖子的韓娛 先任教皇圖爾斯!我現在,以破戒之名肅清你,束手就擒吧!」安東尼亞義正言辭,身穿最正統的教父袍子,他的胸前掛著一個十字架。或許是因為手執寶劍,又或者因為著裝過於整潔的關係,衣著華麗的圖爾斯反而顯得像是個叛教者——不,他已經是了——在這一刻,圖爾斯的一切罪證都已收集完畢,而他的女人,此刻就在安東尼亞的身後,她渾身是傷,被五花大綁著。

身後,是千軍萬馬。

這個時候,他再怎麼遲鈍也應該感受到了——生命的危機!於是他選擇了最為賢明的判斷:認輸!

沒錯,你沒有看錯,暴君圖爾斯,在這一刻,如同手無寸鐵的小姑娘一樣,舉起雙手,對面前的摯友說了一句:「放過我吧,求求你。」

然而這一句求饒並沒有使安東尼亞的眼神有絲毫動搖,他狠厲之色盡顯,晃動著手中雪白的寶劍,那尖銳的危險之物,尖端閃爍的光芒幾乎讓圖爾斯喘不過氣來,安東尼亞喊道:

「你別想逃!今天,我的寶劍就要飲你的血!」

而這時,圖爾斯卻彷彿看開了一般,面色死灰地走上前來,輕輕握住了晶瑩的劍鋒。

一縷紅寶石般的顏色,順著劍鋒緩緩滑落。這時的圖爾斯,心中還抱有哪怕一絲一毫的希望,他渴望著,那從小到大的情誼,不,哪怕是生活點滴能勾起安東尼亞一點點的憐憫,哪怕一分一秒的遲疑,至少能讓自己脫險。

可惜,他沒有。


安東尼亞眼中殺氣愈盛,突然劍鋒一閃。圖爾斯的手臂被劃開了一道足有二十厘米長的口子,圖爾斯一聲尖叫。

「你!你竟敢!?」

「我怎麼了?」安東尼亞冷笑著,「別忘了,你的命,現在還在我手裡!」

「現在!」安東尼亞吼叫著,「哦?!我突然改主意了,你去那邊,簽署一道退位的詔書,我就放了你。只不過——」安東尼亞眼神一閃,「你這一生,就做個平民吧!啊哈哈哈哈!」

面對安東尼亞的囂張姿態,圖爾斯罕見地沉默了。

隨後,他就如同一個蒼白的老人,蹣跚地走上那一張大桌所在的高台,輕輕地在那一張錐心的文書上蓋上了專屬於自己的印章。輕輕摘下自己頭頂上的皇冠,毫不留戀般地放在桌上。

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