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子澈的面容貼著她的臉頰,輕輕的蹭著,呼吸細微而小心,又低低的喚了一聲,「如意,一切都會好起來的,我會陪在你身邊,等著你好起來的。」

他的聲音裡帶著微不可察的顫音,有些無助,但更多的是祈求。

溫如意聽著他的聲音,眼睛不由得發澀發脹。

她想跟他說,不要再那麼傻了,戒毒不是你想戒掉接就可以戒掉。當初她母親也無數次想戒毒,可轉眼就又吸上了。

毒品這東西,一旦沾染上就會毀了一家人。

可這些話她說不出來。

他聲音是那般的無助,像是即將要失去自己最珍貴的東西似的,這麼小心翼翼的抱著她,夾雜著濃濃的鼻音重複的喚著。

彷彿這麼做,就能留住她。

溫如意不忍心,打破跟他他最後的安靜相處的時間。

時光靜靜的流淌,室內一片寂靜。

*********

溫如意最終還是體力不支,再度沉睡了過去。

再醒來的時候,容子澈依然留在病房裡。

他臉上帶著淺淺的、暖暖的笑容,彷彿那番無助的話,是她一個人做夢夢到的。

「你又睡了五六個小時,如意,你快點好起來吧,我可真不習慣你這病怏怏的模樣。」裴娜拿著洗好的蘋果,從洗手間里出來,說。

溫如意抬眸看到裴娜,眼裡一閃而逝的訝異。

裴娜斜她一眼,大大咧咧的說:「我來兩個小時了,來的時候,你還在睡覺呢。」怒了努嘴,又說:「你家子澈陪在你身邊,那個眼神叫柔情似水,我這單身狗快被你們虐死了。」

溫如意抬眸,正對上容子澈帶著笑意的眼睛。

溫如意目光頓了下,又錯開了眸子。

裴娜看著來人眉來眼去的,拿著蘋果喀嚓喀嚓的咬,「唉,我這孤家寡人,到哪裡都是多餘的。什麼時候,老天能賜給我一個鑽石單身漢啊。」

溫如意說:「你真的想要,還找不到?只怕你是不想要罷了。」

自從楊樂走了之後,裴娜相親過,自己找過,別人也幫她介紹過……可最後都無疾而終。

溫如意知道她還沒忘記楊樂。

裴娜氣哼哼的說:「我哪裡是不想找?分明是找不到!你看你跟簡汐,都找到了金龜婿,我找的總不能太差吧?不然,到時候朋友聚會,我老公得多尷尬?」

「嗯,那改天讓簡汐幫你看看,她手上有沒有未婚且黃金的單身漢。給你介紹了,你可千萬別臨陣逃脫。」

溫如意道。

裴娜聽她這麼說,頓時不肯接話了。

溫如意也不再提這茬。

兩人聊了一會兒話,容子澈手機響了,拿著手機走出去接了。

裴娜見容子澈走了,壓低了聲音,說:「如意,看在子澈對你這麼好的份兒上,你也要挺下去啊。」

雖然她平日里大大咧咧的,但也能感覺到,溫如意整個人都是消沉的,像一汪水潭,激不起半點漣漪。

剛才跟她吵吵鬧鬧的,也是不想讓容子澈看出來。

「嗯,我知道了。」

溫如意淡淡地說。

裴娜想再勸她,可看溫如意平靜的面容,心裡也覺得自己說的話沒什麼用。

該說的都說了,戒毒這件事說起來容易,但只有親身經歷的人才明白,其中的痛苦。

她是親眼見過,如意母親犯癮的時候的模樣,把頭撞的頭破血流,卻一點也感覺不到疼痛似的。

第一次看到,她嚇的發了半個月的高燒。

她尚且如此,那跟自己的母親朝夕相處的溫如意,心裡有多大的陰影?

裴娜從沒想過,如意這輩子會跟毒品再扯上關係。

她能為如意做的,只有每天過來陪著她。

……

兩人相對無言,裴娜『咔嚓咔嚓』的吃了三個蘋果。

肚子實在撐到了極點。

她抱著圓滾滾的肚子,想去沙發哪裡休息下。

剛坐下,溫如意放在桌子上的手機『叮叮』了兩聲,裴娜扭頭拿起來,遞給溫如意。

餘光里注意到,上面是唐南楓發來的信息。

問:「你跟唐南楓有什麼事情啊?她還發簡訊給你,她不是恨死你了嗎?」

溫如意聽到是唐南楓的,幾乎是搶著把手機拿過來的。

裴娜覺得她不對勁,探著腦袋要看簡訊的內容。

溫如意卻把手機一塞,放到了被子里:「是跟唐南適有關的事情。」

裴娜撇了撇嘴,孩子氣道:「切~弄得這麼神秘,我有什麼事情都沒瞞著你。不給我看就不給我看吧,我也不稀罕看。」

溫如意沒哄她,偷偷地把簡訊看完了,隨即刪除了。

唐南楓已經安排好了,三天後,她會把子澈支開,派人送她離開A市。

事情到這一步,再無回頭路。

再不捨得……

她也只能走。

溫如意安靜的望著飛舞的大雪,心裡某一塊地方空落落的,沒有著落。

********

兩天後的傍晚——

顧家。

顧明輔從床上爬起來,洗了一個熱水澡,通身都透著一股暢快的感覺。

不只是身體上,更是心理上。

這種舒服比他抽大麻還要來的暢快。

現在顧、容兩家的鬥爭,都按照他預期的進行著,再過幾天,他就能將顧家徹底納入掌中。

怎能不高興?

顧明輔哼著小曲,從房間里走出來。

一名俏麗的傭人走到他跟前,說:「少爺,外面有人找你。」

顧明輔的眼睛掉著,視線落在傭人明艷的臉蛋和鼓鼓的胸口上,聲音裡帶著一絲曖昧的問:「誰?」

「他自稱是蕭麗。」

「蕭麗?」

顧明輔在腦海里搜羅了一圈,確定沒見過這個人,道:「不認識,讓她滾。」

「可是……」

「可是什麼?」顧明輔趁機伸手,摸了一把她的臉,入手的肌膚滑的跟剝了皮的雞蛋似的,以前怎麼沒見過這個傭人?

這麼好的貨色,比他交往的那些女友好多了。

顧明輔肆無忌憚,家裡就他一家人,父母都是軟弱不管事的,沒人可以管得他。

想要這個傭人,還不是手到擒來?

哼哼……

以後顧家可都是他做主了。

顧明輔手上的動作越發的放肆。

傭人漲紅了一張臉,推拒著說:「她說自己會所里的服務員,看到了一些事情,請你過去跟她說話。不然,她就告訴容子澈。」

顧明輔聽到她這句話,被淫蟲充斥的大腦,瞬間清醒了過來。

會所里的人?

那天他對溫如意下手的時候,難道被人看到了?

這人是來威脅自己的?

顧明輔心裡陰笑,想威脅他顧明輔的人還沒出生,既然她敢過來,那他就讓她有來無回:「她人在哪裡?」

「在外面呢。」

「我去看看。」顧明輔說著,又摸了她的腰一把。

那細柳腰,手感真好。

等他回來了,一定要把這個傭人弄上床。

顧明輔滿腦子淫邪的想法。

而這個時候的他不知道,他這一次去,再也回不來了。

********

走到顧家大門口,顧明輔掃了一眼,視線落在不遠處一個畏畏縮縮的躲在車子旁的女人身上,抬步走了過去。

「你是蕭麗?」

「是……」

女人的聲音像蚊子一般,抬眸看了他一眼,又飛快的低下了頭。

顧明輔心底更加不屑,就這麼一個貨色,也敢跑過來威脅他,這年頭就是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敢出來蹦達了:「你說會所里的事情是怎麼回事?你知道多少?」

「我親眼看到……顧先生,帶著那個溫小姐進了包廂。」

果然是溫如意那件事,顧明輔早料到如此,懶洋洋的問:「嗯?是想要錢嗎?要多少,才能堵住你這張嘴?」

「我不要錢。」

女人回答。

「嗯?你不要錢,想要什麼?」

顧明輔有些訝異的抬眉問。

女人又說了一句,聲音越發的小。

顧明輔沒聽清楚,厭惡的低了頭,問:「你說什麼?大聲點。」

在他湊到女人跟前的剎那,女人的聲音驟然變得清晰,她的聲音陰沉的像是從地獄來的羅剎般。

「我想要你的命!」

顧明輔心咯噔一下,感覺到不對,想要退開。

可還沒來得及,女人抬手拿出一支針管,狠狠地扎在他脖子上。

刺痛的感覺襲來,顧明輔張大了嘴,想要說話,可嗓子里一個字也說不出。

下一刻——

黑暗排山倒海而來,他軟綿綿的朝著地上倒過去。

站在他跟前那個消瘦的女人,輕而易舉的接住了他。

兩人身後的車門打開,女人抱著顧明輔上了車。

守在顧家門口的警衛,看著兩人進了車,曖昧的笑了一聲。

顧家上下,誰不知道顧明輔濫交成性?

大白天就跟女人滾上車,又不是第一次了。

車子緩緩地先前行駛,很快遠離了顧家。 第1010章該是你遵守諾言的時候了

A市,槐鄉的一隅。

破舊的道路上,積水遍地,散發著陣陣的惡臭,路過的人無不掩鼻匆匆的走開。天色漸晚,氣溫驟降,路上的行人越發的稀少,一輛白色的麵包車,緩緩地停在道路上。

車門打開,從中出來一男一女,女人身材幹瘦,沉默不語,男人的身材高大,眼裡透著精光。

兩人配合默契的從車裡拖出一個黑色的麻袋。

走到一間近乎廢棄的獨立的小樓前面,男人打開門,女人緊跟著走了進去。

踏入小樓里,女人將手裡的麻袋扔在地上,聲音陰沉的問:「人還沒到?」

「已經發了信息,說再過五分鐘就到了。」男人回答,看了一眼那個棕色的麻袋,又說:「你把他放出來,別悶死了。」

「嗯。」

女人幹練的將麻袋打開,倒出裡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