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華在屋裏做了一下午衣服,方芳才鼓足勇氣,過來找她玩。

封華只是用眼神揶揄了她一下,倒沒有打趣她。這事不能太過打趣,不然顯得她好污…..

方芳看到她手裏的衣服一下子瞪大眼,驚呼道:“你有了?!”

“是啊。”封華開心地點點頭,過了這麼多天,她終於可以確定她真的有了。

“哇~~”方芳驚歎地看着她,這才幾天啊,倆人在一起還沒有一個月呢,就有了?

那她…..

方芳突然摸着自己的肚子,她也挺着急的,同齡人的孩子都可以打醬油了。

封華笑了:“這個急不來啊,隨緣,不過你身體健康的很,早晚會有的,不用着急。現在快過來幫我做衣服。”

方芳現在已經有點前世的風采了,手藝已經好的很,拉過來當勞力正好。

方芳開心地走過去,她已經對小孩衣服充滿了興趣。

第二天,隔壁倒是正常起牀了,跟着封華和方遠去山上開荒。

其實她們住在平房,有前後院子,並不用開荒。這些荒地都是住在樓上的女人開的。

但是這山上風景好,大院裏面又不許她們亂轉,她們只能在外面轉轉,鍛鍊身體,順便開個荒,也不顯得另類。

現在是個講究大家都一樣的年代,不許搞特殊。

方芳只選了一處靠近封華小園子的地方,太遠了封華沒讓她選,不安全。

第三天,方遠和蘇哲正式歸隊,結束了假期。

結果當天晚上就帶回了一個不愉快的消息。

“出任務?去哪裏?”封華問道。

“邊境。”方遠說道。

“危險嗎?”封華問道。

“對我來說,肯定是不危險的。”方遠看着她擔心的眼神,一把把她抱進懷裏揉了揉。

“放心吧,我有你做後盾,還有什麼危險可以威脅到我?”他指的是空間,有了空間他可以隨時躲藏,再加上他不凡的身手,這世上能威脅到他的真不多了。

封華當然知道這個道理,但是還是難免擔心。而且這才相聚一個多月又要分離了,好捨不得。

可是不去又不行,軍人就是這樣了。

“你注意安全,不要想我。”想她容易分神…

封華在他懷裏拱了拱,找了個舒適的姿勢。

香香軟軟的媳婦抱在懷裏,方遠真的餓了,好幾天沒吃了…但是現在又不能吃….煎熬。

封華卻突然站起來,三下五除二地脫了自己的衣服,只剩下內衣。

經過她親手設計製作的內衣都是情趣式的,要多誘惑有多誘惑…

方遠只覺得全身的血瞬間涌到了某個地方。

封華靠過來,開始脫方遠的衣服。

“別鬧。”方遠滾燙的手握住在他身上作亂的小手,聲音沙啞道:“再鬧我就忍不住了。”

“那就不忍。”

“不行….會傷到你和孩子的。”方遠掙扎道。

封華紅着臉小聲道:“不會…我幫你…”

…….

第二天一早,方遠和蘇哲就出發了。


蘇哲也分到了同樣的任務。

方芳格外失落。


封華不急,因爲她有空間在手,基本上每天都能跟方遠見面,也不怎麼擔心方遠的安全。

方芳就不一樣了,她都要擔心死了。

封華爲了分散她的注意力,只好帶她去逛街。購物對女人來說,是最好的療傷方法…..

商場又被掃了一遍,結果也沒掃出什麼東西。能掃的上次都掃過了。

封華打算去黑市看看,也不知道風聲最緊的時候,這裏還有沒有黑市。

找找再說。

火車站周圍是沒有的,封華幾次路過的時候都有留意。

火車站現在幾乎就是紅衛兵的天下,誰敢在這裏賣東西?那簡直是耗子衝進貓窩裏,自殺試作妖。

所以封華只好帶着方芳四處亂轉,特別是那些偏僻的小巷裏。

還別說,真的讓她發現了幾個可疑的人。身上衣服厚厚的,明顯有夾帶。眼神也很飄忽不定,不時地睃一眼路過的人。

“看來什麼時候都有要錢不要命的人。”封華感嘆道。 看見封華和方芳兩個年輕的,穿着綠軍裝的小姑娘走過來,僅有的幾個人撒腿就跑了。

一個人跑得急,從身上掉出一個包裹都沒敢回來撿,心疼地呲牙咧嘴地跑遠了。

這陣勢嚇了方芳一跳,她一路上都有些走神,心思全在蘇哲身上呢,封華領她去哪她都不問,並不知道自己正在“涉黑”。

“我們嚇到他們了。”封華說道。

一個人不叫紅衛兵,只有有組織的人才叫紅衛兵,一個紅衛兵身後必然有一個戰隊。

所以不管年紀大小,是男是女,紅衛兵都惹不得。

別看對方是一羣大老爺們兒,但是他們是真怕!這些小將可是連大官都能拉下馬關監獄的人,他們算個毛線!被逮到就完了。

封華低頭看看自己的衣服,看來今天是別想有收貨了,下次換身衣服自己來吧。至於這個不在狀態的小姑子,還是讓她回家發她的呆好了。

封華走過去,撿起地上的包裹,裏面是幾包香菸,還是特供的。

這樣她就放心了,這一看就是個倒爺的東西,丟了也餓不死人。如果是個普通人來賣糧食,她都要考慮追上去還給人家了。


這時候誰家也沒有餘糧,如果不是遇到了急需用錢的事情,是不會有人出來賣糧的。

但是爲了保險起見,封華的精神力還是一路追隨着這個人,看着他跑出很遠終於停下來,捶了會兒牆,恨恨地走了。不一會就拐進了一片亂糟糟的居民區,鑽進了一個大雜院。

說是大雜院,其實院子並不大,在四合院裏都算迷你的,小小的天井只有幾十平米,也不像正常的民居,因爲裏面全是年輕人,而且十多個年輕人裏只有一個女生。

封華意外了一下,這更像是個戰隊的聚集點啊。這就厲害了…現在的年輕人果然膽比天大啊。

“怎麼這幅表情回來了?”丟東西的人進了院子,就被人問道。

他那一臉喪氣的表情只有瞎子看不見。

“別提了!東西丟了!”男人摘了帽子口罩,扔在地上。

原來也是個十八九歲的男生。

“丟了?這是你第幾次丟東西了?別是你私吞了吧?”一個高壯的男生立刻走過來揪起他的衣服吼道。

其他人也圍了過來。

“搜他身!”不知道誰喊了一句,大家立刻行動起來,三兩下把人扒了個精光,連條內褲都不剩。

男生哭了,真是委屈死他了!

“真丟了!我剛到地方就遇見了兩個女紅衛兵,不知道哪個戰隊的,我趕緊跑了,跑得太快,包一下掉在地上,我也沒敢回去撿。”

別的倒爺被抓了也就被抓了,大不了批鬥,大不了抓起來,他就不行了。他要是被抓了,他們整個戰隊就曝光了,大家都得完。

所以他“出去辦事”的時候碰到紅衛兵格外慌張害怕,也就丟了幾次東西…..

因爲丟的太多,都讓人誤會了。

大家沒在他身上搜到錢,也就算了。其實大家都理解,他們也是這個樣子的,偷偷出去換錢的時候,見到別的紅衛兵,格外害怕。

至於換錢的東西,大部分都是抄家的時候….咳咳。

“下次不用大奔出去賣了。”唯一的女生揹着身,捂着眼睛說道:“老是丟東西,我看他別叫大奔,叫大笨好了。”

爲了公平,他們的東西都是聚在一起的,共有的,賣的錢自然也是大家的。

“行!就叫大笨了!”衆人嘻嘻哈哈地笑了起來,愣是給人改了名字。

被改名的大奔咧咧嘴也沒在意,速度撿起地上的衣服。反正都是個外號,改就改唄。

趙國慶狗腿地把被人扔到遠處的內褲撿了起來,送到大笨面前:“笨哥,穿好,天冷,小心別感冒。”

大笨接過內褲,擡手就狠狠拍了他腦袋一下:“我也是你能打趣的!”別人叫他笨就算了,趙國慶算個什麼東西,也敢來打趣他!

趙國慶縮縮脖子,老實地受了他一巴掌,臉上甚至帶着笑,被打完還要擡起頭來對大笨嬉皮笑臉,那表情似乎擔心他手疼不疼。

人至賤則無敵,大笨看着他的表情都不知道怎麼反應了,最後倒是沒再打他,只是白了他一眼走開了,選了個離他遠點的地方坐下。

他們都不待見趙國慶,爹倒了,娘沒用,有個半親的大哥,還被他得罪死了。關鍵是這大哥還是個警察!全城四處找他,打算收拾他。

這就是個倒黴精,不知道哪天就給他們惹禍!

但是他們沒辦法,趙國慶躲蔡建軍的時候正好流浪到這裏,機緣巧合發現了他們的祕密,又伏低做小加入了他們戰隊,成爲了自己人。

他們要是不收留他,他回頭告訴了他大哥,他們就得完。

人家到底是有血緣關係的親哥,逮到他不能真的打死他。他們就不一樣了,被逮到就完了。

趙國慶已經脫離了原來的戰隊,人家不要他了!嫌他給他們惹了麻煩,招惹了不該招惹的人。

……

“真是倒黴,東西丟了,我們今天吃什麼?”女生回過頭來喪氣道。

對於出去串聯的紅衛兵,各地都有接待處,負責食宿。但是本地的紅衛兵他們就不管了,要是管的話,豈不成了國家全包未成年人食宿?那可管不起。

更何況這裏面還混着很多無業的成年人。當然歲數太大的沒有,30以上的人也不好意思加入紅衛兵。

總之本地的紅衛兵食宿還是自理的,白天出去浪,晚上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院子裏的人作爲本地人,都是有糧本的,每個月有定量的糧食。

但是家家有本難唸的經,不是糧食不夠吃,就是根本吃不到,比如說趙國慶這樣的。

他這麼伏低做小,都是因爲沒底氣,他得吃人家的喝人家的。

“要不把明天那份拿出去賣了吧?今天少吃點,給明天留一半就行,不然我們又得餓一天。”一個人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