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漢凶王眼見李嗣業的刀鋒,正沖自己刺殺過來,那金紅色的氣勢壓得自己無法喘息!尖銳的唐軍陣勢,更不是自己所能夠抵擋。他所帶領的刀盾兵,所凝成的氣勢,已經被對方衝破……

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在心中響起:「你個笨蛋!沖那麼前幹嘛?要你頂在前面嗎?這不是我們的戰爭,你急著找死啊!」

頭頂一陣風響,那熟悉的飛毯從唐軍頭頂掠過,直衝著自己而來。凶王心中彷彿被什麼東西塞住了一樣,竟然鼻子發酸,眼睛里有東西要湧出來!那種感受,就好像自己小時候被人欺負,自己的姐姐衝過來救護自己一樣!

一枚藍色的煙霧彈在唐軍衝鋒的道路上炸開,灰黃色的煙霧頓時瀰漫在整個戰場正面,敵我雙方都無法看清身旁戰友的臉!連其他感知,都受到了很大的局限。

而煙霧中,一隻纖弱的手伸到巨漢眼前,凶王也不思索,一把抓住,腳下用力一蹬,便是上了飛毯,呼嘯而去!

金紅色的氣勢沖開煙霧,李嗣業煞氣騰騰的臉,在下一秒出現。他沒有感受到,那刀尖本應該有的阻力,眼前的敵人突然消失了。但這並沒讓李嗣業稍有停滯,金紅色的氣勢仍然一往無前!巨漢身後的大食國士兵被擊碎,震飛了好遠。

…………

李嗣業和阿肯綠翼坐著的威利斯,就好像兩把尖刀,重重的插進了大食國的軍陣!他們身後陌刀兵和騎兵,從上往下衝去,氣勢無雙!

在李嗣業的前方,大食國依舊沒有一合之將,所擋者,無不披靡。

威利斯帶著阿肯綠翼從側翼支援,靈力飛彈轟炸開路,轟擊機槍潑灑出無數淡綠色子彈!更有火焰戰車,噴出數十米巨大的黑紅色火焰,雖然對於結成軍陣的大食國士兵,傷害不多,但那氣勢竟也不弱於李嗣業的金紅色刀光!

而在李嗣業破開大食國軍陣后,威利斯這些手段,一下就造成了沒有軍陣保護的大食國士兵,重大傷亡!這現代兵器破陣不行,但殺戮起來卻是效率很高!

熟話說,凶的怕橫的,橫的怕不要命的!現在唐軍已經陷入絕境,幾無生路,自然捨命衝擊!大食國士兵從下往上仰攻,地形上吃了大虧。被破開陣勢后,士氣跌落,便是往山下退去。這一進一退間,強弱自分。唐軍突擊隊,乘勝而追!


潰退一旦開始,便無法止住,三百唐軍竟然將數十倍與己的大食國軍隊攆下了山去。而此時的唐軍突擊隊,也無法迴轉,因為他們沒有後備軍接應,可以對敵人進行輪番突擊。

因此,在突擊歷盡之時,便是大食國軍隊反攻的時候!唐軍唯有借著這一股氣勢,盡量的殺傷對手,如果能夠趁著對方潰亂,殺回山上,就能夠減少一點損失。

人有力盡之時,綠翼站在車上,大喊一聲:「將軍!你先撤退,我帶騎兵兄弟,再低檔一會!」說完,駕駛威利斯猛的衝到李嗣業前頭,攔住準備發起反擊的大食國士兵!

李嗣業知道自己的陌刀兵速度慢,如果不趁現在,大食國還沒反應過來,撤回去的話,就再也跑不掉了。於是高喝一聲:「你且小心!兒郎們!隨我往回殺!」

陌刀兵立即調轉方向,往高地上方回沖!

綠翼和阿肯駕駛著威利斯,帶著幾十個騎兵,在大食國軍中來回衝擊,盡量的製造混亂。可是騎兵人馬都已經力竭,衝擊的力量越來越小,而對方的軍陣阻力卻越來越大。

大食國艾布達將軍騎馬站在後陣,看了幾十個唐軍,居然就把自己的軍隊,衝擊的無法組織起有效地攻擊,眼神不善起來。

「讓組織衝鋒的千夫長過來見我。」艾布達聲音冰涼。

傳令兵下去,不多時,一個大鬍子壯漢騎馬過來,對艾布達低頭行禮,「將軍,我就是……」話未說完,艾布達抽出腰間戰刀,隨手一揮,一顆頭顱飛上了天空,墜落塵埃時,這個千夫長一雙銅鈴眼還沒有閉上。無頭的屍體從馬上摔落……

艾布達一指站在車頭指揮的綠翼,「誰殺了那個唐軍校尉,誰就是千夫長!」

綠翼看著逐漸包圍上來的敵軍士兵,踢了一下阿肯,「這樣下去可不行,大家都要完蛋。你,開車帶著騎兵往回撤,我留下來抵擋一陣!」

阿肯一愣,「喂,我的姑奶奶!你不會是入戲了吧?!這可不是……」

「不是我們的戰爭!我知道!」綠翼瞪了他一眼,「讓我丟下這些出生入死的弟兄,我也做不到!我也想不清楚,不管這些了,我偏要留下,你給我快撤!」

綠翼一個飛躍,沖入大食國軍陣,橫刀飛舞,一個金甲陌刀將虛影與她一起攔住了追兵。

「你讓我怎麼向張凡大師交代!」阿肯搖搖頭,知道自己說不通這個倔強的女子。如果自己不帶著騎兵撤,每晚一分,反而讓綠翼多一分危險。

於是喝了一聲,接過指揮權,讓唐軍騎兵隨自己往山上反衝。只是有幾個騎兵卻沒有理他,回到綠翼身邊,與她並肩戰鬥。他們正是綠翼的拔漢那親衛!

綠翼見這三個騎兵回來幫自己,柳眉豎起,喝罵道:「你們為何不從軍令?還不回去!」

三個親衛同時揮舞戰刀,喊了一聲:「誓與頭領共存亡!」便向前面的敵人衝殺過去。

綠翼不再言語,將長辮往口中一咬,身影如風,帶著無數殘影,掃蕩起身邊的敵人。她漸漸發現,身邊的大食國軍士多了起來,而且武力越來越高……

當阿肯帶著三十多個騎兵突出大食國軍陣,身後的山坡,已經被大食國士兵淹沒,唐軍接應的士兵,射出一陣箭雨,阻攔住大食國士兵的衝擊,穩住了陣腳。

阿肯回身一看,遠處綠翼的身影彷彿是海浪中撲擊的海鷹,時隱時現。阿肯一咬牙,一拍威利斯,「走,回去接你大姐頭!」

…………

「他們撤回去了,我們也撤!」綠翼一回頭,卻發現自己的親衛只剩下一個了。

綠翼一怔,心中頗有些酸楚,這些親衛伴隨自己出生入死,從無怨言,自己卻從未為他們做過些什麼。這些場景中有血有肉,有情有義的人物,難道真是供持戒者利用的工具嗎?

也就在這一怔間,一把釘頭重鎚帶著一陣惡風,橫掃而至!綠翼凌空一躍,躲過這處心積慮的一記重擊,正要反擊過去。三支鐵尾鵰翎箭呈品字形,帶著尖銳的呼嘯聲,破空而來!

好險惡的攻擊!綠翼身在空中,避無可避!綠翼眼神收縮,揮動橫刀,撥開三支重箭。雙腳剛剛落地,那重鎚又摟頭蓋腦的打了過來!

更可怕的是,那幾個弓箭手竟然羽箭連發,而且竟然準頭奇佳,籠罩了綠翼躲閃方位,看來對方對綠翼的身法已經摸熟,而且這幾個弓箭手都是千人挑一,箭無虛發的好手!

綠翼的心沉了下去,看來自己難免受傷了。在這近萬敵軍中受傷,恐怕脫身困難了!

綠翼也不躲閃了,背對著身後箭雨,要以皮甲的超強的后心鏡,抵抗飛箭。身體往前一竄,低頭避過重鎚,橫刀送進這個重鎚士的胸腹中。

意料中的飛箭攻擊並沒有出現,因為在飛箭與綠翼之間,一匹戰馬擋在了中間。

「唏律律——」戰馬一聲慘嘶,馬上的人也是悶哼一聲,看來也是中箭受了傷。綠翼回頭一看,心中悲慟,只見那個僅存的拔漢那騎兵親衛,從戰馬上緩緩跌落。身上插著幾支鐵尾鵰翎箭。

這種鐵尾鵰翎箭,尾翼是鐵片打制,箭桿較粗,箭簇也比平常的羽箭大一倍,帶著倒鉤。射出這種重箭,所用的弓也比平常的弓要強! 唐本初瞪大眼睛:「那是道歉信啊?給誰的?寫了啥?不是,為什麼掛在咱們這啊?」

「你傻啊。」我說道:「白紙黑字,不會自己看?」

「師父,您可快別琢磨(本地方言,捉弄)我了,」唐本初一攤手:「就您寫的那個,二郎神來了都未必看得懂!」

說著就把我給拽出去了。

那張紙被我掛在了城隍廟門口,「十里鋪子城隍廟」的大匾中間,一張巴掌大的紙,密密麻麻的寫著螞蟻大的字兒,眾人一看,都感覺這個東西有可能是個符,都沒人往道歉信那方面想。

「這您給誰道歉?誰看得見?」唐本初嘆為觀止的看著我:「您咋想的?」

「就這麼想的,」我一歪頭,還看見了門口貼著我昨天貼著關於瘟疫方子的說明——我經常住醫院,看醫生們開藥那個筆跡,是龍飛鳳舞的,所以以那種形式,狂草了一番,寫完了自己都忘了內容,有點像是古代少數民族的字體。

眾人都觀摩了起來,還有幾個心眼兒多的,愣是拿著手機咔咔一通拍照,要把這些東西列印出來掛在門口辟邪。

陸恆川這會兒也出來了:「你這個賴,玩兒的倒是挺爐火純青。」

以彼之道,還之彼身的把戲誰特么的不懂。

果然,不長時間,黑痣皂隸急急慌慌的就趕過來了:「城隍爺,不好了!」

「什麼事兒大驚小怪的,誰家失火了還是咋?」我瞅著黑痣皂隸,其實心裡一緊猜出來了幾分。

「不是,」黑痣皂隸咽了口唾沫,這才說道:「您不知道,九里坡的文書來了,看樣子氣勢洶洶的,口口聲聲,說要跟您討要什麼說法。」

怎麼樣,跟我猜的一模一樣,來了才好,老子就等著他們來呢!

「讓他們進來。」

轉過了城隍廟門口,文書就帶著一幫皂隸,跟討債公司似得堵在了門口,臉色紫漲紫漲的,活像是個氣蛤蟆。

我翹起了個二郎腿,眯著眼睛問道:「哎呀,這一大清早的,你們急急忙忙來找我有什麼事?大冷天呵氣成冰,你們吃早飯了沒有?哎我們這又地瓜粥,喝點?」

「我們不是為了地瓜粥來的!」文書看我那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十里鋪子城隍爺,您好歹也是個城隍爺,怎麼就能這麼耍賴?傳出去了,對您的名聲只怕不好吧?」

「耍賴?」我裝出了一副很吃驚的樣子:「你這話我聽不明白啊,我堂堂一個城隍爺,怎麼耍賴了?」

「哼。」文書氣的兩隻眼睛都快翻了白:「您……您……您昨天紅口白牙答應了,願賭服輸,要是您找的那個東西沒有在我們九里坡城隍廟,那您就應該貼道歉信,外帶解釋清楚了瘟疫方子的事情,可您這是什麼意思?」

「我還能什麼意思,我是紅口白牙答應了,可賭約我也踐行了啊!」我指著門口:「白紙黑字兩個信,清楚明白的寫好了答應你們道歉的事情,你們有眼有珠的,也應該看清了啊?」

「對不起!」文書咬牙道:「我們沒有孫大聖的火眼金睛,看不清楚!」

「這就不能怪我了啊!」我一驚一乍的說道:「我也沒想到你們不識字啊!回頭我有時間了,讓我們家師爺開個掃盲班,肯定讓你們基本掃盲!」

「您……您這是擺明要食言而肥!」文書那模樣跟看大螃蟹似得,像是要把我剝開殼子生吞:「您把道歉信寫的那麼小,掛的那麼高,誰看得見?您把瘟疫方子的解釋,寫的跟鬼畫符似得,誰看得懂!」

「鬼畫符好啊,咱們都是城隍廟的,自然要偏向死人,那不是剛合適嘛。」我繼續說道:「而且啊,你么也沒規定我用什麼字體,也沒規定我掛在什麼位置啊!說是讓我寫,讓我張貼,我全做到了,你們也不能就這麼雞蛋裡面挑骨頭嘛!」

「你……」文書氣的連敬語都說不出來了,但也無法反駁,本來是想著跟我討個公道的,可是人不要臉,天下無敵,外帶我身份在這裡,官大一級壓死人,他也沒法拿我怎麼辦。

於是他左思右想,索性甩手走了,臨了還來了一句:「十里鋪子城隍爺,您這樣做事,只怕是要有報應的,咱們這事兒沒完!」

「你們這麼做事兒,確實就來了報應了,」我沖著他們的背影大聲說道:「我會採納你的建議的,怎麼個沒完法,我等著。」


說著,我就往後看,想看看九里坡城隍來了沒有——嘖。可惜他沒來,估計是不想再受上次那個氣。

可這下子,文書把話給帶回去,他那個脾氣,小腸雞肚的,我估計我不跟他見面,他也能輕易的氣死他自己。

嘿嘿嘿,真特么的痛快。

「你倒是挺能鑽空子啊!」陸恆川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了,盯著九里坡那幫人的背影:「賽神會上不是還有個當眾道歉嗎?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

「沒事,」我擺了擺手:「九里坡重名望,可老子不重名望,你瞧好吧,光腳的不怕穿鞋的。」

「也難怪好多人服你,」陸恆川盯著我,悠悠說道:「連我也心服口服。」

「怎麼樣?」我來了精神:「你是服老子的足智多謀,還是服老子的能言善辯?」

「我就服你這野豬皮。」他回頭進了城隍廟:「比萬里長城還厚點。」


指望著死魚眼能說出人話來,是我痴人說夢。

正在這個時候,我看見阿瑣站在花椒樹下發愣,就湊過去了:「你是不是也想偷蘿蔔?我告訴你哪裡的甜……」

結果阿瑣一回頭,我瞅見了她那雙琥珀色的眼睛,一下就愣了。

只見她的眼睛里,含著一汪眼淚,跟荷葉上面的露水一樣,搖搖欲墜的。

阿瑣畢竟是山裡長大的女孩子,性格是非常皮實的,要哭也是看她撕心裂肺的大哭大叫,我還沒見過這種流淚法——對女孩子來說,這種「哀莫大於心死」的表情,可特么的比大哭大叫要嚴重的多。

我小心翼翼的就問道:「阿瑣,你咋啦?是不是唐本初欺負你了?你等著,千樹哥哥剝了他的皮去!」

說著,我就要去找唐本初。

「千樹哥哥!」阿瑣忽然一把拉住了我:「不是為了唐本初!」

「阿瑣,你怎麼哭了?」這會兒唐本初也正好從廟裡蹦出來,難以置信的盯著我:「師父,你不是從來不欺負女孩子嗎?你咋把阿瑣給弄哭了?」

「放屁。」我瞪了唐本初一眼,就看向了阿瑣:「你說,為什麼?」

阿瑣一抬起了掛著累絲銀鐲的手,指著花椒樹的樹榦。

樹榦上停著一個一個巴掌大的大蛾子,身上的花紋鱗片跟兩雙人眼睛差不離,看著有點瘮得慌,但是再仔細一看,這個大蛾子拇指粗的肚子,已經光剩下了空殼——死了。

我就問她:「你養的蠱壽終正寢了?我幫你埋了好不?你要是跟它感情好,給它立一個牌位也行……」

可我話還沒說完,阿瑣渾身一顫,淚珠子跟冰雹似得,噼里啪啦往下掉,掉的我和唐本初手忙腳亂的:「你有話好好說,別哭啊!」

說著我就捅唐本初:「你還不快點想想辦法!」

唐本初傻了吧唧的,越著急越緊張,擠不出來半個屁,結果阿瑣一頭就撞他懷裡了。

「這是喪蛾子,」阿瑣帶著哭腔說道:「是來給我報喪的,峒子裡面,出事了!」 三支利箭都是貫穿了這個英勇忠誠的拔漢那騎兵的身體,其中一支,插進了脖子從另一邊穿出!

綠翼揮刀砍死身邊一個衝上來的敵軍士兵,一把扶住這個親衛,眼中竟然有些模糊,「堅持住,我帶你回去!」

那個拔漢那騎兵,瞪眼看著綠翼,似乎想要說話,口中卻湧出的不是話語,而是血沫。他用力把綠翼一推,將一根染血的馬鞭塞進綠翼手中,自己踉蹌著站起,卻又撲到在地,向自己心愛的戰馬爬了過去……

綠翼抓住馬鞭,仰頭不讓淚水滑落,張口發出一聲嘶喊:「為什麼!啊——」橫刀從手中滑落,插在了被血液泡紅的地面……

一時間,周圍的大食國軍士竟然也是呆住了,不再攻擊,而是繞過他們向山頂的唐軍陣地沖了過去!有些士兵甚至微微彎腰,撫胸而過。

遠處的大食國弓箭手百夫長,手中拉滿的弓弦,竟然有些顫抖,滿月的弓弦,微微放鬆。而後又用力拉緊,只是手肘微微轉動。差之毫釐,謬以千里……

鐵尾鵰翎箭帶著可怕的尖嘯,向仰頭獃滯的綠翼飛去,卻詭異的擦著她的身體射在地面!

大食國后陣,艾布達將軍,眼中看著這一幕,心中也頗有感慨。但是對於一個將軍來說,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他慢慢舉起右手,而後用力往下一揮……

幾個刀盾兵圍了過去,舉起的彎刀閃出寒光……

…………

擋牆上暗櫻躍起,作勢要衝進軍陣,救援綠翼,被本藏攔住,指著已經重回大食國軍陣的威利斯,黯然說道:「有阿肯在,不會有事的……我們去了也沒有用……」

…………

綠翼似乎失去了抵抗之心,緩緩跪倒在戰場上,眼睛直直的看著眼前,已經不再動彈的拔漢那騎兵和他身體下面的大宛戰馬。

最後一刻,那個拔漢那騎兵緊緊的抱住了他的愛馬,好似情人的深情相擁!

綠翼殘破的面具上,眼眶下的血淚,更加濃郁了……

圍過來的刀盾兵,彎腰躬身,行了一禮,舉起鋼刀,就要將綠翼斬殺……

一枚飛彈從遠處呼嘯而來,狠狠的在那些刀盾兵身旁炸響,氣浪將他們掀翻在地!綠翼也被這突襲震得翻到。不過這枚飛彈卻是把綠翼給炸醒了,她一把拔出插在身旁的橫刀,轉頭找尋這個熟悉的肇事者。

一個三丈高的式神,飛躍到了她的身邊,長柄薙刀一輪,將圍過來的刀盾兵砍翻在地。不多時,威利斯也突擊到了近前,阿肯在車上大吼:「你昏頭了嗎?」

綠翼眼睛寒光閃過,看得阿肯打了個哆嗦。綠翼一個縱身,默不作聲的上了威利斯。式神傀儡老殺殿後,怪車威利斯帶著二人,向山上衝去。

李嗣業親自帶兵衝擊下來,接應他們,見綠翼無礙,這個唐軍將領,居然舒了一口氣。

站在大食國軍陣后的艾布達將軍,也是舒了一口氣,他從心底也不願殺死這個可敬的唐軍校尉,這樣的結局,也許是最好的。不過以後攻擊高地,恐怕這個勇敢的唐軍校尉還是凶多吉少呢!

他身後,白衣智者帕提古麗和巨漢凶王,對視一眼,心中有些不一樣的感觸。能讓對手屈服的武勇,這已經很不容易,能讓對手尊敬的氣概,就更不容易了。

這個女子不但為自己的部隊掩護,敢於獨自抗擊敵人的大軍!而且更能夠尊重自己的下屬,讓他們死而無憾,更讓同為低級士兵的大食國軍士感同身受。這絕對不是普通持戒者的技能可以做到的,這是她真性情的流露……

雖然也有很多持戒者能夠善待場景中的人物,但像綠意這樣,在萬軍中,不顧自身安危的做派,實在是難得。而且大多數持戒者都是明哲保身的,巨漢凶王自問難以做到。

帕提古麗輕輕念叨:「果然是一個不同凡響的團隊呢!令人尊敬的對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