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盛的時候,讓步是一種寬容大氣的表現。孱弱的時候,讓步就是沒有底氣,周邊的各大勢力就會變成狼群來圍攻。

行天宗好就好在,作為一個本土宗派太過強大,在北海荒界一枝獨秀,哪怕衰敗了,哪怕覆滅之時,依然具備本土一等一的實力。所以,沒有這種被群起攻之的遭遇。

目前行天宗是元氣大傷,不過,筋骨尚在。談未然迫不及待啟動隱脈,實在是一個絕佳的時機,最大程度上萬象更新,又保存實力。

伊家沒有談未然,面臨外力的壓制。剩下唯一一個靈游境,年歲較大,沒多久就自然老死,從此開始走下坡路。

伊小芸言簡意賅。談未然很快就大致明白一二,問道:「莊家和伊家?」

「莊家老祖多年前是伊家的管事。」伊小芸一說,談未然就恍然了:「其實,我們伊家也是來自外域。」

談未然頓足,抬頭仰望門匾上描繪的「庄府」二字。

伊小芸抓緊最後的時間,忐忑道:「莊家有子弟拜入了落霞宗。你打算怎麼辦?」

談未然恍若未聞,步步上前,雲淡風輕的抬手就將看門的兩名護衛打飛。

踏上台階,談未然露出一縷清欠之色,揚起手來,迸發土黃色光芒。土行龍爪手轟擊在大門上,立刻就四分五裂,他回首一笑:「就這麼辦。」

莊家三番四次的襲擾他來殺他,這是把他當成泥人兒了。哪怕再逆來順受的人,也會有火氣,哪怕是一個泥人,也是有脾氣的。 快穿小能手︰神秘BOSS撩不停 「講講道理」,當然,是談未然的道理。

甩手發出一個響指:「跟上,我們好生和莊家講講道理。」

伊小芸懵懂的跟上,看著談未然大喇喇的踏步而入,心想這世上有這麼講道理的嗎。是她太嫩?還是世道變了?

見數名護衛呵斥著一擁而上,談未然揚起手,雙臂合抱,緩緩推出雙拳。

真氣外放,隱隱形成一個磨盤,衝上來的護衛頓時悶哼一聲被打退下去。談未然暗暗搖頭,這磨心拳和推磨拳還有待磨礪。

隨手一招金行龍爪手,激蕩五成拳意,當場就以雷霆之勢,格殺這數人。

如此動靜,自然驚動莊家。多名護衛和莊家的人露出面來,紛紛呵斥怒嘯。談未然聽而不聞,專註的凝神重新又是一招磨心拳和推磨拳的初步融合打出。

威能依然平平。

談未然暗暗撓頭,思忖:「這兩套拳法,真的就這麼難融合?且再來試一試。」

重新一拳轟擊,依然是平平無奇的一拳。真氣外放,造就一定威能,然而,多數來自真氣,而不是招法本身。

連續幾次實戰下來,談未然隱隱有感:「看來,真的是難以融合。興許,是因這兩套拳法,都還沒完善?若是如此,倒不妨單獨練一練。或許,先完善,再融合。」

兩套深淺不知的拳法,一套是談追所創,是上一次來看兒子的時候教會兒子的,也不知現在完善了沒有。而徐遇自創的,那就一定還沒完善。


護衛多是觀微境以下,憑真氣的強大,饒是拳法威能平平無奇,談未然也足以一路碾壓過去。

時而磨心拳,時而推磨拳。拳意在心中,拳法在手裡。平素的練習,是一種積累,實戰,則是另一種磨礪。

談未然一拳又一拳的打出,實戰帶來的感覺,又是隱有三分不同。兩套拳法,乍然一看似乎平凡無奇,沒太多的招式,重意不重招。可細心揣摩,毫無花俏的平凡,又似有幾分獨有的奧妙。

愈是施展,這份感覺就愈強烈:「若能一直精研領悟,這兩套拳法的提升空間似乎很大,精魄級應該不在話下。興許,能達到真魂級?」

談未然倒也沒想過,父親談追他不太熟悉了解。可縱橫無敵的徐遇,居然始終在精研這套拳法,並將之當做重要武道傳承,可見這拳法的潛力絕對不小。

此時,莊家的人都盛怒不已的紛紛現身出來。

這個世界很高能 ,見人多了,索姓暫緩練拳,彈指一劍。一成劍意,瞬間氣息驚爆,一劍橫空斬殺數人,被一名抱真境男子給阻擋下來。

談未然微微撩眉:「抱真境?不錯,正好練劍。」

悠然抬指,九劫雷音劍的五成劍意,瞬間橫掃,恐怖的雷光剎那交織為電,將方圓十丈內的十多名敵人盡數牽扯入其中。

一道粗壯的紫雷狂暴橫掃千軍,所到之處,幾乎當場就有修為太低的數人被雷電轟成焦炭。那抱真境驚駭怒吼,一刀橫斬,被風暴瞬間吞沒,狂噴鮮血轟然倒下!

翩若步施展,談未然身形更顯翩然,一抓掠過這抱真境的胸膛。砰的一聲,頓就如流星一樣飛出數十丈,氣絕身亡。

伊小芸看著談未然一路碾壓過來,躺下無數屍體,已然麻木。

「該來的,差不多都來了吧。」談未然喃喃自語,朗聲道:「莊家能做主的人來了沒,在下想和你們談一談。」

莊家眾人見滿地屍體,早已怒髮衝冠。莊家六少爺庄文衛乃是家族中的天才,更加是拜入了落霞宗,親眼目睹自家父親被談未然所殺,睚眥欲裂怒吼:「殺了你再談!」

庄文衛能入本土最大的落霞宗,年紀不過三十歲,便有御氣境修為,堪稱天才了。狂怒的一劍斬來,剎那劍氣激蕩,莊家眾人頓時歡呼起來。

卻見那殺人如麻的俊美少年信手一劍,一劍落下,就如狂雷。

赫然,一道紫色閃電掠過,正在飛掠過去的庄文衛頓時斷裂為兩截,鮮血滾滾跌落地上。上半身兀自瘋狂翻滾,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慘嚎聲,漸漸衰弱而死。

「且住!」

家主庄友仁怒吼咆哮,震懾家族眾人,心中睚眥欲裂,幾乎快要吐血,仍然強打精神,咬牙切齒從牙關擠出一句話:「我莊家和閣下素未謀面,無冤無仇,閣下為何要殺上我莊家!」

談未然淺淺一笑:「正好,我也問一問,我是第一次來棉城,也和莊家從未有過節。你們莊家無端端的派人來對我動手,那是什麼意思,當我是隨便擺弄的泥人兒呢。」

庄友仁愣住,怒吼:「你這是血口噴人。」

談未然笑吟吟,豎起三根指頭道:「不是一次,而是三次。我來棉城不到四個時辰,你們莊家就三次派人來殺我了。而第一次,我就提醒過,不要再有下次了。」

談未然忽有所感,微微掃視,目光定在遠處兩名顯然旁觀的青年男女臉上:「現在我來,只是想證明一下,其實我不是任人擺布的泥人兒。」

「此外,順便談一談伊家。今曰我在伊家,而他們被我連累。我希望走之前你們莊家承諾,不要對伊家下毒手。」

從那兩名青年男女臉上收回目光,重新打量怒髮衝冠的莊家眾人,談未然清淺道:「我話說完。」

庄友仁噴火的雙眼死死盯著伊小芸,冰冷狂笑起來:「老夫還道是怎麼回事,原來是伊家勾結外人作怪,老夫只恨當初為何念舊留一條生路給你們這些忘恩負義的雜碎。」

庄友仁惡毒得簡直能毒死毒蛇的目光掃過來:「你殺我莊家這麼多人,你以為你和伊家能走得掉!」

談未然聳肩道:「既然講不通道理,那你們就可以死了。」

抬手拔劍出鞘,剎那就是恢弘紫色一劍,十成劍意發作。

紫色劍氣如同怒潮一樣噴涌而來,赫然威能釋放,覆蓋方圓二十丈,殺意滔天。

「朋友,你下手未免太狠毒了。」

此時,忽然一條身影飄然而至,滴溜溜的刀光激蕩,將恐怖一劍引得激飛天際。

(未完待續) 始終矗立一旁冷眼旁觀的兩名青年男女,見一劍蘊藏十成劍意,一舉襲殺莊家眾人之時,終於出手了。

一劍而發,竟然無功而返。

是強者。是年輕天才。談未然心中已有判斷,憑這一手將他蘊藏十成劍意的一劍架過去,便知對方絕非尋常人。

此二人年紀不大,男子英氣過人女子嬌艷如花,站在一起恰似一對璧人,令人好生想讚歎。

美貌女子相貌氣質樣樣出色,此時一言不發。唯獨是那青年男子冷道:「閣下出手未免太狠毒了。」

敏銳察覺那女子有意無意的和男子保持些許距離,談未然輕柔一笑,垂下劍尖落在地上,發出哐的輕響,伴隨冷峻話音,彷彿打在心尖上:「二位是落霞宗弟子?」

青年男子沉聲道:「落霞宗秦良。」

那女子展顏微笑,如春曰明媚:「在下葬月宮裴蓉蓉。」

居然是她。她是來參加小不周山之戰的吧。談未然微微昂首,暗暗吸了口寒氣,凝視著這個後來的葬月宮宮主,淡然道:「二位,這是要阻撓在下,還是怎麼的?」

秦良神情肅然,冷道:「朋友,你已經殺了不少人,何苦咄咄逼人。出手如此狠毒,小心報應。」

二人本是前往落霞宗的路上路過此地,因莊家熱情相邀,主動要招待。念在莊家有子弟是同門的份上,就索姓稍作逗留。

和談未然起先的心理一般無二,都是考慮很快就要走了,是過路客,無謂多招惹麻煩。是以,二人此前也就冷眼旁觀,並未出手。

尤其,莊家子弟雖是同門,卻是內門弟子,而非真傳弟子,也和秦良這個真傳弟子沒什麼交情。否則,先前早就出手了。

「報應?」談未然嗤笑:「如果有這麼多報應,這世上首先早就沒了武修士了。」

秦良冷哼一聲道:「閣下無緣無故殺人……」


談未然伸手虛空一斬,露齒森然:「如果你沒長耳朵,我不妨再說一遍,是莊家對我動手在先。你若然想和我講道理,這便是我的道理。」

雖知眼前少年肯定不凡,秦良也不由自主的流露一絲傲氣,畢竟是落霞宗的天才之一,怎會沒有一絲傲氣,冷哼道:「左右不過是你一面之詞。」



落霞宗是坐地虎,談未然是給落霞宗三分面子,才解釋這麼幾句。此時,見這廝唧唧歪歪,談未然五指舒展,柔和的按在寶劍上,已是不耐:「我話講完,你讓是不讓。」

秦良乃落霞宗本代天才之一,慣了被寵護,又在心儀的女子面前,被談未然三言兩語不客氣刺激,頓時覺顏面盡失,惱羞道:「你若不知進退……」

真以為自己是坐地虎,我就不敢斬殺你呢。

剎那,所有笑意從談未然臉上潮水般褪去,指頭彈動,劍氣縱橫,冷酷雷音震動:「啰里巴嗦,死開!」

所有人耳中轟隆一下震蕩,一種炸雷聲響從耳中鑽入五臟六腑!劍氣如虹,紫色雷電剎那轟擊,以絕對橫掃千軍之勢駕臨。

秦良惱羞成怒,冷笑把刀出手,一刀如狂殺席捲斬殺而去,赫然正是九成刀意。

區區十成劍中真意,也敢在他面前耀武揚威。招法真意而已,有什麼了不得的。

氣息轟動,談未然轉眼和秦良交手數下,先後悶哼一聲,暗暗凜然不已:「這隨便一個傢伙就實力不凡,新一代果然正在悄然崛起。」

談未然真沒聽過秦良這個名字,修為因素,決定他前世的主要活動範圍並不大,這也決定他所知的人和事並不全面。

有時,譬如被追殺,或者其他緣故,路過一些世界,充其量就是偶爾道聽途說幾個名字。除非是有特點,有典故,乃至名聲特別響亮的,或有交集有見過的,不然也多半是聽過就忘。

在談未然主要活動範圍之內,他自然比較熟悉了解。可,一旦出了談未然的主要活動範圍,能被他記下的人物,幾乎都是名氣極為響亮,獨當一面的強者。

像青帝裴東來等那幫幾乎三千荒界無敵手的傢伙,可謂無人不知無人不曉,這就不必說。其他能被記下的,往往最次都是縱橫百界的超級強者。

再弱小的,譬如神照境,幾乎就很少很少有神照境強者的名氣能有這麼大。不要說神照境,就是很多縱橫百界的破虛境,也未必能被談未然記住。

能否被談未然記得,這和修為關係不大,更多是名氣的大小,是否有典故,是否有來頭,是否特立獨行等等。

談未然記得的很多,沒記下的,就更多更龐大。好比千醉荒界,他就只隱約記得,出過幾個天才,說名字說來歷,他是想破腦袋也說不出。

荒界如此大,碰上一些談未然沒聽過,不知道的年輕天才,也實在平常得很。

秦良和談未然交手數下,竟然是一時不相上下,暗自凜然,嘴上不依不饒傲然道:「我以為你如此狂妄,有多少本錢,原來也不過如此。」

此時,忽然一條身影化為光芒,從莊家之中轟然橫空而來,鬼魅一樣悄然偷襲談未然!

此人一出手,赫然就是十成拳意,氣勢登峰造極,顯然是醞釀已久,才在這個激戰的關鍵時刻突然偷襲。

激戰的光團中,傳出談未然一聲響徹天地的嗤笑:「憑這點本事,也想偷襲我?再練個百八十年吧。」

轉眼,靈氣涌動。 公務員備考指南 ,恢弘的紫色劍氣中,激蕩著令人震駭的光滑,宛如九天神雷劈下來。

裴蓉蓉安靜矗立一旁,此時動容不已:「劍中精魄!」

哪怕只有一成劍魄,也足夠驚人了。就好像談未然當初在劍池,憑神魂中的七八成劍魄,根本就招架不住一成劍魂,是同樣的道理。

真意和精魄之間,不是力量積累的差別,而是質量層次的差距。

天空好似被一劍綻裂,紫色狂雷剎那落下來。轟隆的一個驚爆,頓就將那偷襲者當場斬得狂噴鮮血。

秦良臉色瞬變,一刀赫然被談未然雲淡風輕橫劍格擋下來,一劍流暢自如的轉動而出,恢弘紫雷轟斬中那偷襲者的胸膛。

幾乎同時,談未然迴轉身子,跗骨直追。赫然爆發的紫色,竟然將整片天地都渲染變色,哪怕收起了劍魄,連續追斬五百多丈,終於將那靈游境霸道的活活斬殺。

一腳踢回,屍體砰的墜落在莊家大院中。

「老祖!」庄友仁等莊家眾人失聲驚呼,莊家唯一的靈游境,就是最大的支柱。然而,這根支柱不堪一擊的轟然倒塌,這時終於肝膽俱裂。

就是被譽為落霞宗三百年來最出色的七師兄,凝練劍魄的時候,也絕沒有這麼年輕吧。秦良忽然打了個寒戰,一種寒意從心底冒出來。

裴蓉蓉在一旁輕輕的拉開秦良,凝重傳音:「這人非常厲害,莫要動手了。」

談未然飄然落下,歪頭環顧,半譏笑半淡然道:「怎麼樣,還有沒有第二個靈游境?」

來的路上,就知莊家有一個靈游境老祖。若是初出茅廬的年輕武者,興許激戰當口會一時熱血過頭忘卻,談未然又怎會疏忽這種藏在暗中的威脅。

庄友仁一身鮮血都快要凍僵了,此時迫不及待張口:「我們莊家願意……」

紫色光暈迸發,劍氣橫掃而過,形成一個扇面的弧度,將沿途數十名莊家人斬殺得身首異處。庄友仁的最後一句求饒的話堵在喉頭,到底沒能說出來。


沒了秦良阻撓,談未然橫掃幾條劍氣,就將莊家人斬殺掉,淡淡收劍回鞘:「現在才來承諾,不嫌太晚了嗎。」

「所以,我才說,機會稍縱即逝,抓住機會才是最要緊的。」談未然一語雙關,笑吟吟似乎做了一樁最平常不過的小事。

秦良端詳他半晌,似要將此人記下來,難堪的抱拳一下,一言不發轉身就和裴蓉蓉揚長而去。

「嘿。」

聽得談未然輕佻的喊聲,秦良臉上浮現一縷青白之色,這位落霞宗傑出弟子硬著頭皮轉身。他永遠不知道,如果不知趣,眼前這殺人如麻的少年會不會將他順手也斬了。

談未然指著伊小芸,露齒一笑道:「承諾何在?」

秦良用力掐住掌心,令自己冷靜下來,冷冷道:「我們落霞宗,不像閣下這麼下作,連修為遠不如自己的人都殺。伊家和此事本來就不相干,我們不會找他們麻煩。」

轉身又要走,談未然又是嘿了一聲喊住。錯非裴蓉蓉在一旁連連示意,秦良幾乎按捺不住怒火,大吼道:「何事!」

談未然微笑如春風,道:「莊家在暗中圖謀伊家的武道傳承,把這句話帶給你的長輩。」

秦良一愣,看看已成廢墟的莊家,看看在一旁嚇呆的伊小芸,羞憤欲絕的掩面而去!

裴蓉蓉深深看了一眼,將談未然的容顏印刻在腦海中,轉身追趕上前去,低聲道:「他說的,興許是真的。」

秦良聞言愈是垂頭喪氣,,不是興許,而是八成屬實,裴蓉蓉是婉轉的表達。憑談未然的實力,作為過路客,實在不可能在這種事上撒謊。

飛掠老遠之後,裴蓉蓉不由回首,即便知曉已看不見那個異常強大的少年了。

那少年必定是去參加演武的人之一,必是今次鬥武上的強敵之一。她心中期待著,在演武戰上能和那少年一分高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