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擔心孟奶奶,都往下走。

孟爺爺在老三的扶持下站起來說:「我沒事,趕緊去看看你奶奶。」說著,他扶著牆往外走。孟晨熙一刻都不敢掉以輕心,小心扶著自己爺爺。

在媳婦的幫助下,孟晨浩背著生病的老人到了樓下。

苗正清立馬打開車門。

林尚賢上去看老人,說:「她下午都懷疑是肚子疼了。」

「我怎麼沒有聽你們說?」寧雲夕問。

「大嫂,奶奶不承認自己是肚子疼。」孟晨逸下午在,給大哥大嫂解釋著情況。

直到現在,孟奶奶照樣不承認自己是肚子疼,坐在了車上好點兒馬上道:「我哪裡是肚子疼,我是腰疼。」

「奶奶,你是肚子疼沒有錯。你這是闌尾炎!」急得上火的寧雲夕脫口而出。

闌尾炎可大可小,要是演變成全身感染沒救的了。

孟奶奶打了個激靈,看著大孫媳婦:「什麼闌尾炎?」

其他孩子和孟爺爺都奔到了樓下,一個個聽著什麼是闌尾炎。

老三孟晨熙在醫院裡呆過,大致知道的是:「急性闌尾炎要開刀,是不是,尚賢哥哥?」

林尚賢讓孟奶奶在車上躺下,用手按了一下孟奶奶肚子上的麥氏點。孟奶奶忽然尖叫一聲。孟爺爺一下子癱坐在地上。

「爺爺!」孟晨熙和孟晨橙在兩邊用盡全力扶住爺爺。

單挑邪魅總裁 「和寧老師說的一樣,應該是急性闌尾炎,馬上送醫院,一刻都不能拖延。」林尚賢面帶嚴峻的神色對所有人說,「老年急性闌尾炎,因為機體衰弱癥狀表現出來的比較輕,腹痛較輕,也無嘔吐,所以她自己都很難察覺出來。但是,很可能是穿孔了。」 所有人聽他這個大夫說的話,哪裡敢再繼續任著孟奶奶的性子,立馬送老人家到醫院去。

一路上,孟奶奶抱怨著:「我都不疼了。不過是有時候用力一點,腰酸背痛,你們送我去醫院做什麼。」

孟爺爺急死了,喊她:「你生病了,不好好聽聽大夫的話行嗎!」

孟奶奶撇撇嘴:「我沒有覺得多嚴重。」

孩子們互相望著,面面相覷,有點兒糊塗是怎麼回事了。奶奶說不嚴重,醫生說嚴重,該聽誰的。

苗正清挺無奈地說:「和我家奶奶一模一樣。」

有些老人家都是這樣的,總覺得自己的疼痛不明顯,不放在心上,以為是小病,大夫喜歡小題大做。可實際上是,倘若老人真自己覺得很難受了,已經遲了。因為機體衰老導致老人對各種反應要比正常人遲鈍很多。所以基本上緊急送到醫院救治的老人病情都是很嚴重的了。

孟晨浩和寧雲夕當然不敢掉以輕心。

到了醫院裡,張大夫過來了。

孟奶奶望著這麼多大夫圍在自己病床前,感覺緊張,對張大夫說:「你去忙你們的,我這點老毛病,沒多大的事兒,是我孫子他們太緊張了。」

「你覺得沒有多大的事兒?」張大夫笑著問老人家。

「是。」孟奶奶肯定地說。

「那這樣好了。到時候你的手術,由我們林大夫來主刀,怎樣?」

早就知道自己的魔鬼導師找著機會要整他一下,但是在聽到這個消息的剎那,林尚賢心頭咯噔。

老年急性闌尾炎是個很不好做的手術,作為一個年輕醫學生的出科考試手術來說,是高難度了。 一胞雙胎:總裁爹地悠著點 更何況是她奶奶。

林尚賢的臉綳的緊緊的。

孟奶奶聽自己中意的孫女婿要給自己做手術,問張大夫:「我信他,問題我這麼輕的病,讓他給我做手術是不是浪費了?我不用做手術的話,他怎麼辦?」

一幫人聽著孟奶奶這個話,想笑不能笑,想哭不能哭。

張大夫拍拍自己學生的肩頭,和孟奶奶說:「我這是給他機會,奶奶。」

孟奶奶沒有聽出老奸巨猾張大夫的意思,以為人家是好心,連聲道:「哎呀,我肯定幫他,他是我們家的人了。」

聽著自己奶奶老糊塗的話,孟晨熙遠遠望著他站在張大夫身旁的身影,想著要怎麼辦。

張大夫帶著自己學生回醫生辦公室時,說:「等所有檢查結果出來,符合手術的體征,馬上開刀。」

「是,張大夫。」林尚賢答。

「緊張嗎?」張大夫轉過頭看了看他,又搖搖頭,「感覺你不應該會緊張。一不是她,而不是你的恩師寧老師,三不是你親爸親媽你鐵哥們。」

聽聽他這個魔鬼導師的語氣,分明是等了又等想等到一個能「折磨」他的機會,最終沒有能等到只能等到孟奶奶這樣一個差強人意的。林尚賢想想,認命吧。

要說很緊張,卻是不會的。林尚賢後來在進手術室前刷手的時候想。 他的心情是十分平靜自然的。

不知不覺中,他是被張大夫帶出了一套對待手術時隨時調整心態應付自如的本事。當然,張大夫可不承認這點,一直都說他才是那個最冷血的。

孟奶奶要被送進手術室。

孟爺爺握著老伴的手,幾乎泣不成聲:「你,你放心——」

「糟老頭子,你是巴不得我要死了是吧?」孟奶奶看著自家老頭子這幅衰樣直接劈頭蓋臉地一頓罵。

其他感傷擔心的孩子們見到,紛紛止住了眼淚。想著自己家奶奶放在戰爭年代絕對是一代女梟雄。

有些老人是這樣的,完全不會覺得自己會死,有著一種無比的自信心。孟奶奶正好屬於這種,擔心別人會死可以,擔心她自己會死,不會的。

孟爺爺被老伴罵,生著悶氣:「我這是擔心你。」

「你應該擔心的是尚賢,你說我這個手術簡單了,他要怎麼辦?我聽說他每次手術他老師都會盯著,我怕給他減分。」孟奶奶說。

「奶奶。」孟晨熙走上來說,「尚賢哥哥很優秀,你不用擔心他。」

「你這個傻丫頭,你都不懂我在說什麼。」孟奶奶朝老三瞪瞪眼。

一群人只覺得老人家說話都糊裡糊塗的了。孟晨浩握住奶奶的手說:「我們在手術室外面等你。」

「你讓雲夕帶磊磊出去逛逛,別讓孩子呆在醫院裡,他年紀小,會嚇壞他的。」心疼著自己一手帶到大的小曾孫子,孟奶奶交代大孫子道。

在這個時候,孟晨浩肯定答:「放心吧,奶奶。」

磊磊窩在媽媽懷裡。小爺是怕醫院,但是這會兒他不敢離開醫院了。

孟奶奶被推進了手術室,手術麻醉先開始。

「準備好了嗎,林大夫?」張大夫戴著口罩走過來刷手,對著同在刷手的學生問。

林尚賢專註地用刷子刷著手指甲,彷彿沒聽見自己老師的問題。

麻醉師給病人上完了麻醉,林尚賢走進去,穿上護士提供的手術衣。張大夫在他後面進去,給他當助手。

手術刀有護士遞過來后,林尚賢在病人皮膚上劃下第一刀。他的動作很快,又精準,沒有出什麼血。其他助手幫著他用紗布止血,拉開皮膚,看到了穿孔了的闌尾。

做術中監護的麻醉師眺望了一眼暴露的手術視野說:「哎呦,膿都蔓延到腹腔了。但是最糟糕的是,旁邊的腸子好像有破了?」

情況比預想中要嚴重,而且術中開腹后發現了之前拍片沒有發現的新情況。手術時間由原來預計的一個小時可能不知道要延長多久。在這個時候,張大夫心頭都會咯噔一下,再看看對面自己的學生。林尚賢對麻醉師道:「延長到三個小時。」

「你三個小時能做完嗎?」麻醉師提出疑問,眼看這個情況不是那麼容易處理的,況且現在主刀的是一個醫學生。就此,麻醉師的目光看向了張大夫。這種計劃有變的手術本該導師代替學生來做主刀了。

張大夫給麻醉師一個指示:「繼續。」 手術室外一群人耐心地等待著。

孟晨浩不時地望望表。

闌尾炎可大可小。所以,孟家沒有打算告知其他人。是都以為這個事情如果只是小事,驚動了其他人和孟奶奶說的一樣是小題大做了。

家裡人的話,除了孟二叔孟二嬸通知了以外,其他人在老家來不了。

孟二叔和孟二嬸以及阿傑阿強一塊都在這裡守候著。孟奶奶自己說不嚴重,但是老人家年紀大了,什麼意外都可能有。

只看這個時鐘走了一圈又一圈。

遠超過了大夫在手術之前說的估計一個小時左右的手術時間。

「這個,你媽會不會?」孟二嬸擔心地問孟二叔。

孟二叔比較冷靜:「之前,大夫都說了,開刀后,如果有什麼其它情況,手術時間可能不止一個小時。」

「所以我說媽是不是遇上了什麼不好的事情?」孟二嬸道。

「你不要這樣說,爸在這!」孟二叔對媳婦著急。

孟爺爺捂著心口。兩老感情好,一個有事,另一個感覺是失了魂,身體去掉了一半兒。

孟晨浩雙手叉在腰上面。

寧雲夕抱著兒子。磊磊的小手掛在媽媽脖子上,小腦袋埋得低低的,小娃子好害怕太奶奶發生什麼事了~

其他孩子一個個憂心忡忡的。

孟晨浩轉頭對弟弟孟晨逸說道:「你什麼時候回英國?」

孟晨逸本都訂好機票了,準備送完一零八軍團的人就走。現在出了狀況肯定是走不了了,對自己大哥說:「等奶奶完全好了再走。」

「你奶奶會好的。」孟晨浩之所以敢這麼肯定,是因為自己媳婦並沒有認為孟奶奶會死。

隱隱約約之中,寧雲夕覺得自己丈夫應該是察覺到她有什麼特異功能。

孟晨逸聽著自己大哥的話,遲疑著:「到時候——」

孟二嬸聽著他們兩兄弟的對話,轉頭又對孟二叔說:「晨浩和晨逸不是挺照顧你媽的嗎?怎麼現在感覺他們一點都不緊張的。」

「那是因為他們有文化,不像你這樣子喜歡開口胡言亂語。」孟二叔還在生氣剛才孟二嬸的烏鴉嘴。

孟二嬸轉回頭對兩個兒子說:「聽你們爸說的,別像你們媽沒文化,不會說話。」

阿強和阿傑都知道自己媽是和爸賭氣說的話,紛紛掉過頭去。所以說父母吵架,倒霉的永遠是孩子,因為被當成了出氣筒。

「寧老師。」

突然聽見有誰的聲音在叫自己。寧雲夕站了起來。

從走廊盡頭走過來的希敏媽媽帶著自己兒子曹希敏。

他們母子倆可能是來醫院看曹德英?

「寧老師你們怎麼都在這裡?」希敏媽媽走到跟前發現了孟家一大家子全部在手術室門口,意識到孟家應該出大事了。

曹希敏和孟晨熙驟然相見,兩人對上眼的剎那都對著這時候的會面有些意外。曹希敏想:怎麼躲都都躲不開嗎?

「出了什麼事,誰生病了?」希敏媽媽連聲問。

孟晨橙道:「我奶奶生病了,說是得了闌尾炎。」

仙王的日常生活 孟晨峻立馬拉了下妹妹:沒人叫你說,你說出來幹嘛? 小丫頭是單純,想著這個阿姨跟他們家很熟悉,開口就說了。

「是這樣嗎?你們怎麼不說呢?我們都不知道!」希敏媽媽聽說老人家進了手術室動手術,緊張道。

「只是小手術。」孟晨熙給妹妹的話補充。

「可老人家年紀這麼大了。小手術也說不好的。」希敏媽媽控制不住自己心裡的擔憂。

「媽。」曹希敏提醒母親,只見他媽媽說了這話無疑在給孟家人心頭上製造緊張。

希敏媽媽立馬收住自己的嘴,對寧雲夕解釋:「我們這是到醫院來看看德英和她兒子國英。」

「我聽說德英她過年回家了。」寧雲夕講自己了解到的情況。

「是,但是,她兒子回不了家,說要繼續呆在醫院裡呆到完全好,估計要再過一個月才能回家。所以過完年後她回醫院陪兒子。母子兩個人現在都挺好的。都是你的功勞,寧老師。」希敏媽媽再次感謝道。

「不,是大夫們的功勞。」寧雲夕搖搖頭。

「希敏他今天看完他姑姑,準備明天的飛機回美國。本打算明天早上走時今晚再去拜訪寧老師您。」希敏媽媽提到計劃好的打算,未想,「寧老師你今晚是不在家沒空了吧?」

「沒關係的,我平常和希敏有寫信。有什麼問題他在信裡面說的更明白更清楚,讓他口頭上說,恐怕有些事他反而開不了這個口。」寧雲夕道。

被寧老師這樣一揭老底,曹希敏有些尷尬。

希敏媽媽從不知道寫信居然比當面說話有用,吃驚地聽著。

「不要說學生給老師寫信,夫妻之間寫信,父子父母朋友之間寫信,都一樣。不然人類發明文字做什麼?正因為有些話說不出口,需要用文字來表達來溝通,往往能起到意想不到的驚人效果。」寧雲夕說。

希敏媽媽聽完老師的話,現學現賣,對兒子道:「你記得寫信給我,別打電話了。」

曹希敏感覺自己被冤枉,控訴自己媽:「我早就說叫你別打電話了,電話費貴得要死,要寫信,你說,寫信那是多久之前的事,落後了。」

希敏媽媽是很久沒有寫信,都沒有寫信的習慣了,讓她重新拿起筆寫信,有點兒吃力。

「我周圍朋友都在,電話聯繫得上,親人住得近,和他爸沒有分開過。所以,他這次一個人遠走他鄉,是例外,之前我真沒有想到再去寫信。」希敏媽媽為自己辯解著,「我寫很多信的時候,應該是那會兒和他爸談戀愛的時候了。」

「你和我爸談戀愛的時候寫信的嗎?」曹希敏驚訝道。「那不然怎麼辦?你爸在部隊,又不可能天天陪我。」希敏媽媽發現兒子到這個年紀偶爾還像個小孩子。

曹希敏的目光望到孟晨熙那兒,想著那時候他要是天天學自己爸媽寫信給她而不是身體力行粘著她會怎樣。只是,無論怎樣,結果他們都是不可能在一起的了。

「你給晨熙寫信了吧?」希敏媽媽記起上次的事兒,問兒子。

曹希敏:…… 「你沒寫?」希敏媽媽那手差點兒抽打下兒子,兒子這是幹嘛了。

孟晨熙開聲為他說道:「阿姨,他有寫信給我。」

曹希敏的視線立馬重新落到她那裡。

「他寫了嗎?」希敏媽媽懷疑,因為自己十分清楚自己兒子什麼德性。這麼不說話不回答肯定是沒有寫給老三。

孟晨熙說:「他真的有寫給我,阿姨。他說了,他那邊比我們這邊還冷。然後有說我怕冷,我估計去到那邊可能受不了。他剛好可以幫我先體驗體驗。」

聽著老三這話說得有板有眼的,希敏媽媽驚訝著。

曹希敏一想,想到了什麼,臉色白了下。緊接著很想馬上回頭找那個傅玉算賬。

沒有懷疑老三的話,希敏媽媽笑道:「你們兩個是同學,聊聊吧。」

「媽,她奶奶在動手術。」曹希敏說。

「你剛好可以安慰下她。」希敏媽媽道,始終希望這兩個年輕人可以好好相處,畢竟是有血緣關係的表兄妹,是一家人。

曹希敏別過臉,手插入自己的口袋裡不說話。

孟晨熙看著他這個表情,對希敏媽媽說:「阿姨,我們更喜歡寫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