斌哥也微笑著看他,卻有那麼點兒欲言又止的意思。

「斌哥還有事?」

徐佳航問。

「徐總和太太說,聽說雲小姐回來了,讓你邀請雲小姐,問她什麼時候有空,來家裡吃頓便飯?」

斌哥幾乎是原話轉述。

他不知道雲小姐是誰?

但徐總和太太在說起這位雲小姐的時候,那又欣喜又慎重的表情,他還是看在眼裡的。

徐佳航先是怔愣一下,隨即點點頭,輕笑著說:

「知道了。那我走了。」

看來,程雪妍還真到父親那裡告狀去了。

這丫頭,什麼時候才能長大?

寶馬緩緩駛離,後視鏡里,斌哥打車離開了。

想起剛才那幾句話,徐佳航側眸看一眼副駕,抿了抿唇。

那個位置,他還不曾給任何人坐過。

————

雲洛躺在床上,蒼白著小臉,被子里,雙手擱在小肚肚上,手心下,貼著一片熱乎乎的暖寶寶。

她真不是故意爽約的,的確是身體不適得很。

理所當然,被那個男人禁足了。

她的小日子挺準時的,每個月最多提前或推后一天。

但每次來,都痛不欲生!

她有心理準備的,昨晚睡覺前,特地吃了止痛藥。

就為今天可以跟徐佳航一起去接人。

昨天微信個不停,也是一直在跟M那兩位,聯繫這件事。

結果,半夜還是被疼醒了。

渾身冒著冷汗,她極不舒服地醒來,緊緊蜷著的身體在不停地打著冷顫。

疼痛最厲害的時候,她幾乎想尖叫,想流淚,想失聲痛哭,牙齒咬在唇上,舌尖似乎嘗到了一點兒腥味。

天花板上的燈忽的亮起,她不適地閉上了眼睛。

隨即,聽到輕緩的腳步聲向床邊走來。

等她再度睜眼,整個人已經落入了那個無比熟悉的溫涼懷抱中。

一雙溫熱的大手,貼在她的小腹上,暖意——瞬間蔓延!

她沒有問他怎麼會知道——

怎麼會知道她小日子來了?

怎麼會知道她痛成這樣?

怎麼會知道——用這樣的方式來體貼女孩子?

因為,她痛得連呼吸都是急促的,根本說不出話來。

直到,溫熱的掌心輕柔地覆在她的小肚肚上。

在他溫柔而帶一點力度的安撫下,疼痛才減緩了一些。

雲洛迷迷糊糊,困到不行,進入似睡非睡的狀態。 楚江童剛剛睡著,便出現了兩個夢幻場景:山上的泉韻閣中,一個個怪異的身影晃晃閃閃,有的頭戴斗笠,有的一身黑袍,他們皆不說話,默默向洞內集結……

另一處場景則是尤尼斯的身邊,她好不容易進入一種安靜的睡眠狀態,女人放鬆下來的美麗,讓人不由得生出絲絲牽挂和愛慕,就在這如淌的美麗中,一個身影悄悄起身,向她走去,門無聲而開,黑夜托著那個緩緩遊動的身影一直向尤尼斯的身邊靠近……可是,此時的尤尼斯實在太累太累了,多日來的失眠或是生物鐘的紊亂,已經讓她對夢境與現實區別不開.

啊!那條黑影的手中捏著一條亮晶晶的東西,一邊走一邊輕輕地繞著,直到橫在她臉前,向著尤尼斯的頸上削去……突然,楚江童在夢幻中大喊一聲:「站住!你要做什麼……」


奇怪——楚江童的聲音竟然在尤尼斯的床邊響起。這一聲,提醒了尤尼斯,她翻了一下身,然後顫顫索索地伸手去摸床頭的燈關。啪!亮了,卧室里什麼也沒有,只看到卧室的門輕輕晃動一下……

「吼——」小巫蠻醒來,望著床上的楚江童。他還在睡著,寧靜的如一泓潭水。楚江童似睡非睡中,身體周圍有一道紫紅色的光焰飄飄忽忽,好像身體已經燃燒一般。小巫蠻看呆了,沒料到主人在睡夢中同樣有功力,剛才他是跟誰說話,好像帶著怒氣,不可能與自己講話,他從來都不會用那種語氣對自己。它坐在床頭感到周圍好陌生,畢竟好久沒有這樣與主人在一起了。但願,這裡是自己和主人永遠都不再分開的地方。

楚江童還沒有醒來。


小巫蠻卻再也睡不著了,它警惕地扒開窗帘向外望去,古城河對面的板房裡,已經沒有了工人,那裡成了一個物資倉庫,工地基本停止,原因是建築公司總經理涉嫌貪污和挪用公款,被停職調查。古城河也因此顯得寧靜,人們並不明白這工地究竟還開不開工。一些樓房還沒有封頂,甚至有些樓剛打下地基,參差的鋼筋蒿草一般就停工了,顯得非常狼狽和混亂,當然,還讓人覺得這工地挺荒唐。

小巫蠻不解地盯著古城對岸的板房,那裡的吵笑嬉鬧在半年前就結束了,只留下一盞昏暗的燈泡和一個有多動症的看門老頭。小巫蠻向蟾藏崮山峰上望去,啊!泉韻閣方向好像晃動著一隻只火把。它一下警惕起來,才要去推醒主人,想了想,他也許太累了,還是自己先去看看再說吧!

小巫蠻悄悄推開窗,颼——躍出去,徑直奔向泉韻閣方向。楚江童還在睡著,他隱隱約約聽到窗子的響聲,自己正處於無法醒來的狀態中,只好由他去吧!

夢幻中看到小巫蠻靈巧的身子颼颼颼向山峰上飛躍,雖然自己夢幻中視力能夠看清並分解開他的每一個飛快動作,但不得不讚歎這小傢伙的功力在三年中突飛猛進,增長了足有三成。

泉韻閣外的洞壁上,果然貼著若干斗笠鬼卒,他們如同一隻只蝙蝠,飄來盪去,沒想到,他們消失了那麼長時間,居然皆以修鍊到更高的功力。這時,小巫蠻颼地躍入泉韻閣中。同時,從洞內湧出幾個黑影……原來他們不是白色布靴鬼,再看他們的服裝,統一為黑色,頭上卻蒙著白布,手中握著一把短刺。猜不透這是一幫什麼「人」。但看其形貌,應該是冥界來的鬼兵。訓練非常有素,別看他們數目只有是十一個,可是進退有致配合的非常好。

小巫蠻進了洞之後,並沒有被他們發現。這兩支對抗力量緊張對峙,眼看一場爭殺迫在眉睫。楚江童在夢幻中卻「看」的清清楚楚。

突然,手機鈴聲大作,將他從夢幻中驚醒。


尤尼斯打來的,她上氣不接下氣地說:「楚江童,你是不是來過?剛才聽到你的聲音,我媽媽她現在很不好,好像非常害怕的樣子,正在屋裡渾身發抖呢……」

「噢,尤尼斯你不要害怕,媽媽她有沒有說過什麼?」

「她不會說話,只是驚恐地盯著窗外,我該怎麼辦?」尤尼斯剛才也聽到楚江童的那一聲厲喝了,要不她也不會從夢中醒來。

「你說什麼?為什麼說我去過?」楚江童很不解,自己明明沒有離開畫廊半步,怎麼會去過城裡?

「船長,剛才我清清楚楚聽到你來到我的卧室中,並且呵斥一聲,這個沒有錯的!」尤尼斯不加思索。


「噢!但願我真進過你的卧室,不過,我現在就躺在畫廊里的木床上,而不是躺在你的身邊,尤尼斯,只要媽媽沒有失去理智就先不要去管她,一會兒就好了!」楚江童剛才的夢幻已經被迫中止,他被尤尼斯的話提醒,難道自己果真具備了「夢幻傳音」的功力?不可能不可能,那種功力是一般人沒法修鍊的,與現象功力很相似。也許是尤尼斯出現了幻覺,跟夢遊差不多,是她出了問題,而不是自己。

因為剛才的間斷,致使自己無法恢復和續接剛才的夢幻。披衣下床,匆匆向山上奔去,小巫蠻還在泉韻閣中,不能讓它出危險,還沒到山峰上,正走在懸橋邊,小巫蠻在不遠處吹了一聲唿哨。

「小巫蠻,泉韻閣內怎麼樣?」

「嗚!」小巫蠻搖搖頭,那意思是已經沒人了。也許,他們的拼殺結束了。但願吧!

「走,我們去泉韻閣看看,好幾天沒來了。」楚江童頭前帶路,小巫蠻在後邊跟隨。洞內亂七八糟,到處丟著一些亂七八糟的兵器,只是沒有鬼卒屍體,倒是一頂頂斗笠引起他的好奇。這些斗笠,與先前所見過的一點兒也不同,全是一種盾牌樣式,非常堅固,製作材料看不出來,應該與盾牌起相同的作用。夢幻中的白巾鬼卻沒留下痕迹,會不會他們功力深厚,斗笠鬼根本就沒有傷害到他們?

向第二層洞室走去,炫麗的劍光,映照的洞壁美崙而絕幻。

「小巫蠻,咱們的燧辰之劍,即將塵御期滿,只是我突然改變主意,如果現在就將它取出似乎有點過早,再說,可能會引發更大的混亂和爭奪,若師傅能來就好了,這個老妖道一去數載,真不知他現在是否還好?」小巫蠻靜靜地欣賞著洞內的炫美色彩,神奇的讓人有些懷疑這是不是人間。

第三道洞室,楚江童沒打算進去,小巫蠻試探著往裡走。

「小巫蠻,不要進去,我們只能到這裡!」楚江童喊道。小巫蠻很聽話,急忙停住腳。正在這時,冷不丁從洞內颼地飛來一塊石子,啪!彈向洞壁,然後直直向自己飛來。楚江童幾乎連躲閃都沒有,只是輕輕一伸手,石子被夾在手指間。

看這投石子的手法,應該是師傅雲遊老道,自己剛剛還提到過他,不會吧?

「老妖道,你在哪裡?是不是你?」楚江童向洞內喊道,總覺得他就在這洞中似的。可是,喊聲過後,並沒有人從洞中出來,只有一隻大大的白蝙蝠飛出來向外竄去。小巫蠻被下一跳,誤以為有「人」偷襲呢。

楚江童只好無奈地搖搖頭,望著手中的石子,唉,也許是這隻白蝙蝠摔彈出來的。師傅根本不可能在此。自己若真是見到師傅,還真得好好向他解釋一番,明明不讓自己再踏入武學,而自己恰恰與他話背道而馳。

師傅不會是故意逗自己吧?燧辰之劍塵御這麼久,真想一睹其容。很矛盾,如果進了泉韻閣內,必然會將其取出,自己又不明白劍本身的屬性,萬一對劍有所損傷,豈不是後悔莫及?算了,還是再等等吧,時機還不夠成熟。

「小巫蠻,咱們下山,我們還許多事要做!」楚江童招呼一聲,才要轉身向洞外走去。突然,聽到洞的深處,傳來一聲聲悅耳的水滴音韻,非常清晰,以前進來時,從來都聽不到,今天是怎麼啦?那悅耳的響聲彷彿滴入耳膜,讓人心緒頓時清寧無比。啊——楚江童不經意間向洞內望去,只見一團燃燒的光芒忽忽閃閃,彷彿有人在洞內燃起一個大大的火堆。

轟轟隆隆,四壁震晃,搖擺不止,一塊塊石屑紛紛滑落震裂……

「啊——不好!小巫蠻快走,洞要塌了……」楚江童生怕洞穴坍塌傷著小巫蠻,遂急忙伸手,將小巫蠻往洞外一推。就在這時,洞頂突然落下一塊磨盤大的巨石,向自己頭上砸來。楚江童急忙閃身,順勢一下接住,猛地向旁邊一推,巨石撞到洞壁上,發生咕咚一聲巨響,洞內安靜下來,剛才的搖晃突然停止。

小巫蠻生怕楚江童被困在洞中,在洞外石壁上連連吹著口哨,示意楚江童快點出去。此時,他不僅沒有挪動腳跟,反而表現得異常冷靜。雙手自然松垂,要看看接下來還會發生什麼。小巫蠻重又回到他身邊。

「噢,也許這是燧辰之劍的反應,當然,它可能料到快要重新出世了……」

楚江童冷傲的目光如雪一般,小巫蠻放鬆下來,只要與主人在一起,什麼也不怕。

… 半睡半醒間,雲洛感覺到——

男人拿了溫熱的毛巾給她擦去部分冷汗;

聞到了令人安神鎮靜的檀香氣息;

也覺察到他放了暖暖的東西,隔了睡衣在她的小肚肚上;

最後,她再次落入那個溫涼微暖的懷抱。

眼淚,終是流了下來。

黑暗中,她含著淚花兒睡了過去。

清晨醒來,溫涼的氣息還在,人卻不見。

旁邊的床上還有他留下的體溫,應該剛起不久。

雲洛起身去洗手間,低頭看到小腹上的東西,大囧——

暖寶寶!

她知道有這種東西,但從來沒用過。

不知道周風奕是怎麼想到這些的。

不過,真的很舒服!

「好點沒?今天請一天假,我在家陪你。」

「啊?——」

雲洛沒反應過來,打開洗手間門,就看到男人站在房中。

可——她沒打算請假的!

男人剛洗漱過,俊朗的臉上,高潔溫潤,明凈高遠,稀疏的晨光打進來,恬靜淡然的眉眼,好看的不像話。

「啊什麼啊?我不是縱容你翹課,而是今天,情況特殊,就——別去了。拉下的課,我會給你補上。」

周風奕一邊申明原則,一邊走近她。

雲洛:……

不是翹不翹課的問題,是她本就打算翹課來的。

剛在洗手間還想,沒昨晚那麼疼了,今天早上喝點上次超市買來的紅糖泡個水,再備一點止痛藥,應該不會讓那三個人看出問題來。

現在——

他也在家陪她?

那她還接個鬼的人哦!

兩位大少爺不得把她劈死?!

「周風奕,我,可以堅持的,已經不怎麼疼了。」

雲洛糯糯的嗓音,對走近的男人,主動送上一個早安吻。

以示自己沒問題,可以出門的。

晶潤甜軟的唇滑過男人的臉頰,男人——

倏地一把摟住她的人,低頭看向她,眸光,逐漸深邃而專註!

小丫頭只刷了牙,還沒洗臉。

霧蒙蒙的漂亮大眼睛,眼角有一滴小白芝麻粒,俏皮地掛在那裡,要掉不掉。

猝不及防,雲洛呆了呆,當她再次抬起頭的時候,只見——

男人的頭,越來越低;

那清透微涼的唇,越靠越近;

距離她的——

8厘米,5厘米,3厘米……

天哪!

雲洛簡直要瘋了!

事情,不應該是這樣的!

不可以!

腦子裡,天人交戰——

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