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飛有些奇怪,「就這些?」

這些都是一個電話可以搞定的,現在通訊這麼發達地,好像實在沒有讓譚佳佳親自前來的必要。

譚佳佳卻是認真的點點頭,「不錯,就這些,章警官最近比較忙,念叨過一次,我剛才在樓上調查完畢地時候,看到了你,就下來和你說一聲。」

二人一時間陷入了沉默,譚佳佳的神色有些不自然起來,的確,這不是有什麼大事,只不過,若不是這樣,她實在不知道,有什麼理由過來找和林逸飛見上一面。

林逸飛不在特警隊的時候,譚佳佳才發現,原來他們好像是兩個世界的人,作為特警,沒有任務的時候,只有枯燥的訓練,再見林逸飛的時候,他雖然回來了,安全了,可是好像離自己卻是越來越遠的。

她正深思間,一輛黑色轎車已經無聲無息的來到她的身後,林逸飛神色微動,把她接到了路邊。

二人本來以為車子只是路過,都是閃到一旁,雖然在這個時候,這種車子的出現不算正常。

譚佳佳已經低聲說了一句,「小心。」

隔著茶色玻璃,隱約的看到裡面只坐著兩個人,一個人是司機,另外一個人正在向外張望。

看到林逸飛,後座那人在車內揮揮手,轎車無聲無息的停了下來,車上那人打開車門,幾步走到了林逸飛的面前,恭敬的施了一禮,「林先生。」

婚不厭詐 他說的普通話雖然是字正腔圓,但是理解顯然不是中國人的舉動,這讓譚佳佳很難判斷這位的國籍,也不知道他是個中國人,還是個日本人,或許是個改了國籍的中國人

林逸飛卻是顯然對他的目的更有興趣,「人認識我?」

「當然,林先生的大名,如雷貫耳,我早已聽說,只是無緣一見,今天能夠見到林先生,實在算是三生有幸的,」那男子年齡其實並不大,只不過一張臉看起來很誠實,所以也就讓人忽略了他的年齡,「還忘記了自我介紹,我叫百地中樹。」

「百地中樹?」林逸飛喃喃念了一遍,難道他和那個百地中岡有什麼瓜葛?

「我家主人請你去一趟。」百地中樹終於說出了來意。

「你家主人?」林逸飛微微一驚,看了譚佳佳一眼,發現她臉上顯然有些震驚

「不錯。」百地中樹提到主人的幾個字的時候,神色充滿了自豪和尊敬,任何一個人看到,都不會懷疑他對主人的忠心耿耿。

「你家主人是誰?」林逸飛雖然知道是顏飛花可能,就像渡邊正野殺了藤村川山一樣的確實,還是忍不住問道。

「我家主人說和你見過一面,就在帝王大廈,」百地中樹提醒道,竟然好像不敢提及顏飛花的大名。

「顏飛花?」林逸飛皺了下眉頭,「什麼時候。」

「就是現在。」百地中樹滿臉的微笑,顏飛花是從林逸飛口中說出,他也沒有什麼反對的意思,「我家主人已經恭候大駕了。」

「逸飛,我也去。」譚佳佳低聲說道。

「不用。」林逸飛搖搖頭,緩緩道:「你和章警官說一聲,說我下午就去找他喝茶。」

譚佳佳心中一動,點頭道:「好。」

看著林逸飛坐進了車子,譚佳佳心中有些忐忑,只是韋想著,顏飛花如果知道章警官要和林逸飛喝茶,多半不會有什麼大的舉動,自己去了也沒用,只能給他添累贅,既然這樣,不如找章警官商量一下再說。

轎車裡面,林逸飛閉目不語,百地中樹卻像要想說些什麼,只是看到他一直閉目養神,話到了嘴邊,只是變成了幾聲咳嗽。

「你有事情?」林逸飛斜睨了他一眼。

百地中樹卻是心頭狂震,感覺到林逸飛雖然只是不經意的一眼,目光的犀利竟然能夠看穿自己的內心。

「百地中岡是我的哥哥。」百地中樹低聲說道,看了一眼前面的司機,頭上微微有一些汗水,這個司機他可以確認,和自己絕對的是穿一條褲子的。

「哦?」林逸飛笑笑,「看到你哥哥,實在想不出,弟弟竟然表現的這麼老實。」

百地中樹一下愣在那裡,竟然不知道說什麼才好。

他看起來老實,卻是聰明非常,他雖然是個日本人,卻對漢語相當的精通,他從林逸飛這麼簡單的一句話中,已經聽出了最少三重含義。

第一,哥哥不老實,第二,弟弟裝老實,第三,他對自己的哥哥沒有什麼好感,對於自己,亦是如此。

艱難的咽了一口唾沫,百地中樹終於說道:「我哥哥說我見到了林先生,一定要向林先生問聲好。」

「就這些?」林逸飛閉上了眼睛。

百地中樹卻是低下了頭,不想讓林逸飛看到自己的眼神,「不錯,就這些。」%$% 林逸飛到下車之前,一直沒有再和百地中樹說過一句話,他只是在想,為什麼出面找自己的,不是百地中岡,而是他弟弟。

上次來到江源的時候,百地中岡可以說是顏飛花的全權代表,鞍前馬後的,可是這次,好像有些不一樣。

車子還是一出校園途中,林逸飛就已經發現,前面竟然多了兩排摩托車開路,威風凜凜,路人都是紛紛側目,不知道這是什麼人物,竟然能有這麼大的排場。

林逸飛坐的轎車一路上竟然暢行無阻,紅燈都不見一個,等到停在一個豪華的酒店前面,林逸飛已經皺起了眉頭。

他覺得顏飛花的排場實在是不小。

一條紅地毯直通大廳,他才一下車,四周雖然沒有什麼咔嚓,咔嚓的燈光閃爍,車門外卻已經有數位身穿綠色酒店工裝的女孩的鮮花迎接。

林逸飛迎接的,不但是鮮花,還有那些女孩子好奇揣度的目光。

她們都是一清早就接到經理的電話,瑟瑟的寒風中已經等了很久,等的花兒都快凋謝的時候,終於看到要等的車姍姍來到。

她們已經有了無數的猜想,來的或許是什麼商業巨子,或者是什麼影視大顎,又或者是什麼政界要員,可是她們從來沒有想到的是,下來的竟然是個穿著比民工略勝一籌的窮學生。

林逸飛到那裡著裝都很隨便,只是在當初拍賣會地時候鄭重了一會,從百家會比賽回來后,腳下還蹬著一雙旅遊鞋,風塵僕僕的,這不由讓那些有所期待的女孩子們大跌眼鏡。

等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大堂的時候,才有幾個女孩子竊竊私語。

「他是誰?」

「不知道,可能是哪個富家公子哥吧?」

「我認得。」一個小女孩突然說道,「你們難道都沒有看到過電視嗎?」

小女孩長的十分清秀,在林逸飛過去地時候,發現林逸飛望了自己一眼,不由的有些激動,她當然認識這個年輕人,他買過一次花,花了一百塊呢。

「認得就快說。」有些人不太耐煩。

「我知道了,他是林逸飛!」突然一個女孩子高聲尖叫了起來,「我說怎麼這麼眼熟。」

「林逸飛是誰?」一個還有些懵懵懂懂,看著眾人鄙夷的目光望過來,不由有些疑惑,「我說錯了什麼?」

「林逸飛你都不知道,」一個女孩子滿目放光,幾乎有些崇拜地望著林逸飛消失的方向,「一幅畫賣了一億的商業奇才,一套拳法打遍江湖無敵手武林高手!最新的消息,他一個人創辦了百草製藥,如今已被省內評定為十大明星企業,你連他都不知道,切……」

那個女孩子很羞愧的低下頭來,彷彿埃及人竟不知道金字塔一樣的汗顏,嘟囔了一句,「你不早說。」

有些事情早知道晚知道沒有什麼區別,有的時候結局可能完全兩樣。

林逸飛就不知道,他已經達到了江源市婦孺皆知的地步,他更沒有想到,顏飛花竟然採用這種方式見他。

他一直以為顏飛花沒有什麼改變,可是他知道自己還是錯了,沒有誰不會改變,時間已經無情地改變一切!

他進入酒店后,就發現又有二十個禮儀小姐排成兩列,微笑的望著他,禮儀小姐一律穿著黒底金線綉龍旗袍,在酒店的柔和燈光下,顯得窈窕婀娜,身後則是兩列身穿雪白制服,風度偏偏地男士。

上到二樓的時候,又是兩列身穿淡粉色或者淺黃色旗袍的女孩,這種歡迎隊伍一直排到了酒店的國際會議中心!

等到推開厚重的會議室大門的時候,林逸飛這才看到了顏飛花。

依照林逸飛的想法,這個規模,這麼隆重的接待規格,那麼這個會見地方不要是鑲金嵌銀才滿足顏飛花的需要。

只不過出乎意料的是,會議室卻是有著說不出的簡單,會議室非常大,容納幾百個人開會都是不成問題。

但是中間卻只放了一張長長的桌子,如果是吃飯,放下整整的一套滿漢全席絕對不成問題。

會議室中人倒不少,椅子只有兩張,一張竟然是空著的。

顏飛花當然是坐著的,好坐著的時候,很少有人有資格也是坐著,林逸飛卻是毫不客氣的選擇了另一張坐下來。

別人稱呼顏飛花是主人,宗主,他看待顏飛花,只不過是一個對手。

一個還能讓他尊重的對手!

儘管離著顏飛花的距離很遠,卻顯然不妨礙他們交流。

顏飛花身旁的有兩**逸飛熟悉的臉孔,一個是服部玉子,另外一個卻是百地中岡!

還有一個老者,頭髮有些花白,背雖然挺直,神色卻很憔悴,林逸飛進來的時候,他好似飛快的瞥了一眼,轉瞬低下頭去,握緊了拳頭。

林逸飛並不知道,他就是伊賀流赫赫有名的高手之一,藤村正部!

百地中岡臉色有些異常,目光閃爍,服部玉子卻是一直垂手低頭,顏飛花的身旁,這些本是囂張的不可一世的人物,沒有哪個能夠昂頭挺胸。

「喝點什麼?」顏飛花淡淡的問道,「林逸飛,我們又見面了。」

林逸飛嘆息一口氣,「這種場合下,就算喝幾百年的陳釀都是沒有味道的,所以還是來一杯白水吧。」

顏飛花雖然還是板著臉,眼中卻是有了一絲笑意,伸手一揮,一個服務生模樣的,快步走上前來,端來一杯白水。

林逸飛只是望了一眼,神色微微一動。

「想必你已經知道我找你做什麼。」顏飛花遙望著林逸飛,看起來要把他看的清清楚楚。

「我不知道。」

林逸飛搖搖頭。

顏飛花嘴角一絲難以查覺的微笑,「我先給你介紹一個人,」她伸手一指藤村正部說道:「他是伊賀流藤村家的藤村正部,藤村川山的父親。」

林逸飛愣了一下,這才明白這個老人為什麼悲痛。

白髮人送黑髮人的痛苦無論在哪裡,都是個悲劇,不過在顏飛花的嘴裡,彷彿只是在介紹一個很平凡的人物。

對於一個沙場的人物,成天見慣了流血死亡,這種事情對於顏飛花來說,那實在和死個貓狗沒有什麼區別。

「你好。」林逸飛想了半天,終於嘣出了這兩個字。

雖然藤村川山在他的角度來看,應該死,他敢幾乎害死了自己三個人,可是林逸飛向來沒有株連的法則,他只是從同情的角度望著藤村正部,可是從藤村正部望向自己的眼神,他就已經知道,這件事情絕對沒有完。

「這位是服部家的服部玉子,」顏飛花又說道:「你們好像見過幾次面。」

林逸飛只是點頭,服部玉子卻是臉色微紅,輕輕點頭示意,轉瞬又低下頭來,好像想起了那個夜晚,偷偷望了一眼林逸飛,玉頸染紅。

林逸飛目光有些古怪,似乎想著什麼,嘴角卻是帶出了常見的微笑,「的確見過幾面,有一次還要感謝這位百地中岡先生的引見呢。」

百地中岡神色不動,話也不說,嚴肅的一本正經,顏飛花微笑道:「你敢應該知道,那次是我的安排,你如果有什麼不滿的話,大可以找我來解決。」

林逸飛望了她半晌,終於說道:「你放心,總有一天,我會找你問清楚所有的事情。」

眾人都是臉色一變,百地中岡更是上前一步,厲聲斥責道:「你說什麼?」

林逸飛神色不動,只是微笑望著他道:「呼畢勒罕請我到這裡,好像現在還輪不到你來說話。」

百地中岡臉色大變,還待再說,顏飛花已經淡淡道:「退下。」

這一句話說出來,眾人的目光都是望向林逸飛,卻沒有人注意到服部玉子嘴角露出一絲微笑,很淡很輕。

百地中岡囂張氣焰頓時不見,竟然連解釋都不敢,已經垂手低頭,不發一言,只是眼中卻已經露出了一絲怨毒。

「他是不夠資格和你說話,」顏飛花神色一絲異樣,「只不過,我希望,你找我的那一天,不要太遠。」

林逸飛望著桌子上的那杯水,緩緩道:「你放心,不會太遙遠的。」

顏飛花不再提及這個話題,「不過我想讓你明白一點,伊賀流既然尊我為宗主,我就有責任為他們討回公道,可是這不代表我會徇私枉法,有功勞的要獎,有錯誤的一定要罰,如果賞罰不明,就如沙場作戰一樣,絕對不能服眾,所以,藤村川山的死,我一定要給他們一個交待!」

她說的很平淡,藤村正部臉上卻是轉為激動,目光只是望向伊賀流的宗主,或許因為他知道,顏飛花既然說出這種話來,一定是有了她的打算,而且他約請林逸飛過來,顯然也是準備將這件事情做個了斷。

「交待?」林逸飛淡淡的笑道:「那我上次幾乎被淹死在玉龍瀑布的時候,誰又該給我一個交待?」 室中一片靜寂,半晌無人應腔。

林逸飛端起了那杯水,仔細的看著,別人都有些奇怪,不明白林逸飛是什麼意思。

「服部玉子,」顏飛花突然說道:「你應該是眼下最清楚那件事情始末的人,你再把當初的事情向林逸飛說一遍。」

「是,」服部玉子恭恭敬敬的站了出來,頭也不抬,卻向身邊斜睨了一眼,「這件事我只是知道大概,具體如何還請宗主定奪。」

眼看顏飛花並不表態,服部玉子不再廢話,「浙清毅行的前兩天,藤村川山突然來找我,說要約請我參加這個活動,我有些奇怪,一來我並不是浙清的學生,二來我知道他其實並不喜歡這種活動,所以當時我是拒絕了他們。」

藤村正部的臉色有些慘白,望著服部玉子的眼神很兇狠,只不過服部玉子只是侃侃而談,望都不望他一眼。

「可是後來渡邊正野也過來遊說,說毅行沿途的風光很不錯,建議我來到中國,可以去看看,我本來不想去,藤村川山突然說,其實他們這次行蹤旅遊不是目的,他們的目的就是為了除掉林逸飛!」

「你胡說!」藤村正部再也忍耐不住,兒子死了,可是老人明顯很激動,也不允許任何人誣衊自己的親生骨肉。

服部玉子停下來,望了顏飛花一眼,神態有些猶豫。

冰山總裁的下堂妻 顏飛花沉聲道:「讓她說完。」

「請宗主明鑒,」藤村正部已經老淚縱橫。「絕不能偏聽一人之言。」

「退下。」顏飛花這下連解釋都沒有,聲音雖然平淡,卻已經透出了一絲寒意。

藤村正部渾身一震,雖然不甘心,卻還是退到後面,他望了一眼百地中岡,眼中滿是哀求之意,百地中岡目光閃動,卻是無奈的搖搖頭。

「他們說宗主上次來到江源,主要是為了對付林逸飛,」服部玉子緩緩道。

百地中岡卻是大喝了一聲。「服部玉子,不要亂說。」

顏飛花一擺手,「說下去,她說的沒錯。」

「可是宗主。」百地中岡一幅忠心護主的樣子。

顏飛花卻望著林逸飛笑了一下,「最近我說的話好像越來越沒有作用,看來要再殺一個才行,林逸飛,你說是不是?」

林逸飛笑笑,不置可否。

百地中岡只覺得一股寒意上涌,再不敢說話。

服部玉子看了林逸飛一眼,咬咬嘴唇,眼中頗有深意,「只不過後來不知道為什麼。宗主竟然放棄了所有的計劃,返回了日本。臨行前卻下了一個命令,就是只要是伊賀流的,宗主的下屬,沒有宗主的命令,任何人都不能動林逸飛的一根頭髮,不然殺無赦,宗主,我說的這點沒有錯吧?」

她看到顏飛花點頭,無視藤村正部陰冷痛恨地目光,鼓起勇氣繼續說了下去,「可是藤村川山不這麼想,他覺得任何和宗主作對的,我們作為下屬的,都有義務為宗主清除障礙,所以他說林逸飛不參加毅行還好,如果參加毅行,一定讓他有去無回,只是當時我雖然聽他這麼說,卻不明白他為什麼這麼有把握,也不知道他後來的計劃。」

藤村正部眼中滿是怨毒的望著服部玉子,如果不是懾於顏飛花的手段,這時候估計已經拼了老命。

服部玉子卻是臉色如常,只是畢恭畢敬的望著顏飛花,靜候她的定奪。

「然後你就這麼等著他們去殺林逸飛?」顏飛花嘆息一口氣。

「當然不是,」服部玉子臉上終於露出了驚懼,「我在他們透漏出意圖的時候,第一時間聯繫了百地中岡,宗主當然知道,我們並沒有權力直接聯繫宗主,所有的事情要通過百地君進行轉達。」

顏飛花點點頭,並不再說什麼,她不說話,百地中岡不敢解釋什麼。

「後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