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老爺子眯了眯眼睛笑起來,卻是讓單宏邈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寒顫,怎麼感覺像是見到了喻隊……那笑容,像!

危險的信號在他耳邊飛速響起。

「是啊,大了。」單老爺子對著單宏邈招招手,「還不快過來給你樓爺爺瞧瞧。」

長輩的話不得不聽。

單宏邈抬頭,在心裡默默給自己念哀、樓老爺子千萬不要和喻隊一個性子,不然……他也沒轍了。

「樓爺爺。」

單宏邈這個時候賊乖,整個人沉聲站在那,落在樓老爺子眼裡看著卻是欣賞的點了點頭:「好小子,長得確實不錯。可惜了,和我家丫頭沒有緣分。」

最後那句話一定是在念叨。

一定是的吧!

樓老爺子回來的時候知道兩人婚約解除,也沒有什麼太大的反應,但後來聽到說是單家先來解除的婚約心裡就不滿了。

雖然後來樓母有解釋原因,不過彆扭的老爺子就覺得自家外孫女最寶貝優秀的很,哪裡輪得到他們先來退婚。

商量一起和平解除婚約是一碼事,被退婚又是另一碼事。

在老爺子以往那個年代時候,被退婚的女孩子多數會羞於外界流言蜚語難以啟齒自殺的都有,所以樓老爺子對此能真的發自內心笑出來就怪了。

幸好他家外孫女聰明得很,也幸得對外公布的是兩家同時解除婚約,不然……哼,這件事沒這麼簡單就完。

還有單家那小子,以為長大掌控了單家就有些自滿自得,到底是年輕了。

樓老爺子坐在那兒不用開口訓斥,對單父已經是一種極強的磨鍊了。

「樓爺爺……」

單宏邈不太會處理這碼事,兩眼求助的看向自家爺爺,結果單老爺子非常給面子的把頭轉了過去。

這都還沒說什麼就求助了,看來還是不夠成熟。

單宏邈本來還想看向他爸,結果單父就跟透明人一樣在後面站著恨不得縮小自己大小的那種行為讓單宏邈想開口都有點不忍心。

「樓爺爺,我……」

「外公。」

單宏邈都不知道再說什麼,這時候從外流出一種令他無上愉悅感激的聲音響了。

樓韶白這剛放學,今天知道外公在家自然是早點回來了。

沒想到卻是看到一種一堂會審的趕腳。

剛進門抬頭,就對上了單宏邈那感激的目光…有點狗血,讓她沒忍住一個寒顫。

單父也在,側頭看到是樓韶白之後,那叫一個驚訝。

「少年」……叫樓老爺子外公,所以她是女的?也就是樓韶白?!

「外孫女回來了啊,快來外公這裡給外公瞧瞧今天在學校有沒有累到。」

樓老爺子對自家外孫女就是這麼的無條件溺愛,「剛好今天你單爺爺來了。」 樓韶白眨眨眼,哪裡還不明白自家爺爺的意思,乖巧上前一笑:「單爺爺好。」

單老爺子並不詫異為什麼樓韶白突然變了,對於少女變乖懂事了,單老爺子也同樣是笑了笑回復:「丫頭也是長大了啊。」

小時候,兩家關係不錯,單老爺子自然對樓丫頭是不錯的。

想想小時候那可愛精緻的女娃娃,再到整個人認知發生錯誤變成後來那副鬼畫的模樣,單老爺子想想也覺得可惜。

現在恢復了正常,單老也是發自內心為老兄弟高興。

「單爺爺也還是精神矍鑠的樣子,剛好我媽前些天出差帶回來一種吃食,外公喜歡的話,我想你也會喜歡的。待會兒我讓人給您裝點帶回去。」

兩老爺子胃口差不多,這也是樓韶白開口的原因。

單老爺子眼睛一亮,老兄弟喜歡吃的東西定然是好東西。

「還是樓丫頭懂事啊。」單老爺子適度的誇獎,然後再看看自家孫子,搖搖頭,這麼懂事的女娃娃居然沒被自家孫子抓住,也是可惜啊。

活了這麼久的都是老人精。

單老爺子看樓韶白就知道她定非池中之物。

再想想樓家的危機得以化解,稍稍腦子再繞一個彎,瞥見不爭氣的兒子臉上的表情就能猜到一些。

單父看著樓韶白,臉上的表情久久收不動,然後再看看兒子,宏邈臉上一臉淡定顯然是早就知道了。

對此,單父別提自己內心多鬱結。

感情,這件事從頭到尾瞞在鼓裡的只有他。

單父心裡一個不平衡,隱晦的動了動腳、一腳踢過去單宏邈的小腿上,低聲詢問:「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那天的少年就是她了?」

單宏邈也沒想到,這個時候他爸還能來找自己麻煩。

不過既然問到了,他也沒什麼好瞞著的,故而點頭,同樣以小聲回復:「我也是後來才知道的。」

堅決不承認當天就懷疑知道了,不然回去之後他爸有得煩了。

單父這時候才綜合歸結起來那次解除婚約的賠禮案子和今天,樓家這丫頭對自家兒子也看不上才發覺這筆交易虧大發了。

真不該急在那一時。

雖然心裡是在想虧大發了,不過更多的還是對少年……哦,不、現在是少女了。更多還是對少女進退尺度掌握的極好,表示對她的看好。

就以她的「談判手段」,不簡單啊……

一瞬間,單父的腦海已經過度了無數種可能。

如果婚約沒有解除的話,以後吃不準會發生……畢竟他現在這個兒子未來已經基本定下,單家產業也還要令想他法。

啊,既然已經算了,單父也不會真厚著臉皮說什麼繼續履行的話。

是和平解約,倒也不會產生什麼怨念,已經不錯了。

單父在心裡這般想歸這般想,但明面上還是忍不住繼續踢了單宏邈兩腳。

獨步後宮:妃不出皇城 這糟心的兒子……

「好好地,你踢宏邈做什麼!」單老爺子餘光瞥見單父的行為,直接開口呵斥,然後上前拉著宏邈過來他身邊,瞪過去。 小可憐……

單父在心裡此時給自己歸結的三個字。

當著晚輩的面被訓斥也不是第一次了,好在單父內心堅強,摸了摸脖子:「爸,我這不是氣這小子不成器嘛。」

甩鍋甩鍋。

「說得好像你現在很成器似的!還不過來給你樓叔道歉!」

要不是坐在沙發上,單老爺子估計都能起身踹過去他屁股。

果然應該說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嗎……

最終兩家就這件事上很好解決了,只是回去之後單父的頭都要低垂到胸口的那種。

反倒是單宏邈很輕鬆,兩人很有默契的對視一眼,看不出兩人有什麼過於相熟的地方。

「那個,柴家的事情,我都聽說了。」

等兩人單獨相處的時候,單宏邈才開口說道。

他始終有些複雜的看著樓韶白,然後嘆了口氣,張口又閉嘴,「那個她……真的消失了嗎?」

單宏邈是在回來后,從米筱那還有上頭知道的一點消息。

「柴萱」殺人的事情,單宏邈是知道的。

因為是特殊存在,所以這件事歸結到底喻隊覺得簡單明了,所以交給了單宏邈處理,這也是他回來的原因。

「被殺的那個……和柴家有些淵源。」

單宏邈也沒想到調查之中,發現了柴家不為人知的秘密,那個看似寵溺著女兒的柴父,卻是那麼的可怕。

柴家的詛咒?

說起來就想笑。

不過是一些欺騙人的東西,過去的一些巧合讓柴父堅定的相信這是詛咒。

所以才說可笑。

「這件事,你跟我說做什麼。」樓韶白靠在後院的搖椅上,漫不經心的搖著。

單宏邈一愣,接下來想要說的話卻在聽到這句一下閉了。

「你和『那個人』關係似乎不錯。」

樓韶白沒有刻意清除掉她和「柴萱」的相處,這些要調查的話也很容易就能被知道,她對此也絲毫不見意外。

「關係不錯,我就應該要知道?」樓韶白反問,聲音隨著微風飄過去,升起一股寒意。

「我不是這個意思。」單宏邈張張口,平日里擅長的辯解此刻在少女面前毫無用處,「我只是,想說小心柴家,柴元最近被逼迫的緊,可能會狗急跳牆。」

柴家的事情他出手了,但柴元並不知道是單宏邈從中干涉,所以很有可能懷疑是樓韶白做得。

狗急跳牆?

樓韶白冷笑一聲,顯得並未有多在意:「告訴我這些,你想從這裡交易什麼。」

沒有所謂的無緣無故。

單宏邈並非聖母,將任務內容無條件信任告訴她,本身就是個疑問。

「……我想讓你幫我穩住柴萱。」

柴萱終歸也是他的青梅竹馬。

柴元的事情,因為任務、所以單宏邈絕對不可能手軟,牽涉到一些機密、柴元必須帶走。要是柴萱從中插手,到時候連她、恐怕也保不住。

現在柴家能夠摘除乾淨的人,沒有幾個。

「米筱是她的表姐妹,跟她說更合適。」

樓韶白沒有應下。

對於單宏邈擅自將她歸結到他們那一板塊兒的人,她並未給出任何的反應。 「可是,我覺得你是最合適的人選!」

樓韶白輕笑,似是刻意,又帶著譏諷:「我不覺得。」

幫過他一次,就劃分陣營這種天真的行為,果然還是他太年輕了。

「柴萱難道不是你朋友嗎?」

單宏邈不放棄,又想通過這種方式來說服她。

只是,少女坐在吊椅上,有一下沒一下的晃動著,眼裡對此沒有一星半點的笑意。

友情綁架?

她都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和柴萱的關係很好。

幫不幫是另一回事兒。

「不知道柴元什麼時候會喪心病狂,柴萱去了米家不見得是好事。」單宏邈一再解釋,「現在這種情況,能相信的只有你。」

喻隊只讓他一個人過來處理這種「小事」,但歸結到底、單宏邈真要下手拿走柴元的命也要看他的行為有沒有觸碰不該觸碰的東西。

就好比……

單宏邈才沒有把握,想讓樓韶白再幫他一次。

所以說啊,他要弄死柴元,偏偏還有些擔心小青梅,這要是擱在以往就是未來的「殺父仇人」。

唔,怎麼說呢,麻煩的事情、她不想參與。

還有小半個月高考,想要安穩過剩下的日子真是——艱難!

「而且,柴元指不定會對樓家出手……你之前威脅他的事情,他現在認準了把柄在你手裡,肯定會對你動手。」

單宏邈確實分析的句句在理,偏生樓韶白無所謂。

「我很嬌弱的。」樓韶白打了個哈欠,吃飽飯在吊椅上晃著晃著就覺得有些困了。

嬌弱?

可能嗎?

這話說出來,他壓根兒就不信。

「你,看上去哪裡嬌弱了?」單宏邈嘴角抽動的厲害。

樓韶白眉眼一跳,斜了他一眼:「見不得我智商超出你許多?」

確實,就從之前製作出的「動圖」來看,智商方面智商不用言論,但能和喻隊談笑風生……哦不,是欺負讓喻隊吃虧的人,至少在單宏邈看到過的就沒幾個。

「我……」

單宏邈被懟的說不出話,只能有幽怨的眼神看著她。

「你弱你還有理了。」

又被插了一刀在心口,單宏邈張口又給閉上了。

從喻狐狸給他的個人任務,說簡單倒也很簡單,不過是礙於情面。

自以為是的情面。

微風漸起,吹動少女前額奶灰色的碎發,遮住了眼眶裡的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