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丹剛好一點的臉色瞬間浮上一層鐵青,但是他還是端起碗隨著瞳瞳一飲而盡。見瞳瞳又給各自的碗倒滿酒,他忙伸手壓了一下碗邊:「別喝的太猛了,我還有兩個時辰的時間,咱們慢慢喝。」

瞳瞳嘆了口氣,拂掉他修長的打手,在一起把酒端到他面前:「這第三碗,齊家治國平天下不容易,希望你將來是個好皇帝,也祈願東遼國國泰民安。這一杯,我替天下平頭老百姓敬你。」

瞳瞳不等他先干,自己再一次仰起頭一飲而盡,明明難受卻咧出一個難看的笑容。 穆丹若有所思的端起酒杯,沉默片刻便跟著喝乾了杯中酒,舉起筷子給瞳瞳加了些菜放在碗里「這酒喝的太猛了,快吃些菜壓壓酒。」

「嗯。」瞳瞳輕輕的答應著。這是怎麼了,剛剛還好好的,為什麼心裡這麼沮喪難受,到底是觸動了那根心弦?她夾起菜塞進嘴裡,酒很烈,心裡已經浮上火燒一樣的感覺,渾身泛起了慵懶,諾大的廳堂,居然靜的可怕,穆丹終是沒有吃東西,只是靜靜的看著她。

「你吃啊,你看著我幹嘛?你那皇宮裡又不缺美女,嘿嘿嘿。」瞳瞳傻傻的笑了起來,飄飄然的感覺緩解了心底的難過和悵然。

「你喝多了。」穆丹鼻似有些無奈。

「我沒喝多,我以前就喝酒,只是那個時候沒有你。」瞳瞳打了個酒嗝,翻了翻白眼,繼續咧嘴嘿嘿的樂著。

就在這時,一抹白色的身影從微敞著的門縫裡鑽了進來定在某處不動了,當它看清楚屋裡的人時,吱吱的叫著朝瞳瞳奔了過去。

「小白?——」瞳瞳彎腰抱起渾身潔白的小白:「哦小白,好久不見了,你怎麼會在這?」現在她太忙了,幾乎都沒有時間跟小白玩。

「小白,你跑哪去了?」門外傳來春蘭焦急的呼喚。


「春蘭,進來。」穆丹的聲音始終聽不出喜怒。

「見過太子爺,見過瞳姑娘。」春蘭行過禮,遠遠地站著。

「把它抱走吧,我和姑娘說會話。」

「是。」春蘭上前,瞳瞳把小白遞給她,她抱著小白低頭出了屋子。

「瞳瞳——」穆丹有些無奈,這樣的時刻,他很衝動的撇下宮裡很多事情,就為了和她分享自己的快樂,最重要的他還有一件一直憋在心口的事情想對她說,可是她竟然在他還什麼都沒說出口的時候就把自己給灌醉了。

「穆丹,我想雪獒了,嘿嘿。」瞳瞳幾乎每句話結尾都是傻笑,雖然她不清楚他想跟自己說什麼,但是她不想聽他說出口。與其說是想念雪獒,其實她更想念那段軍營里無拘無束的日子,這是怎麼了,在軍營時拚命的盼望著能早點離開那裡,換的自由,可是現在……雖在笑心裡卻澀澀的。

「……」穆丹閉了閉眼睛,把胸腔里的氣息全部吐出,卻沒在開口。

「你還記得它吧?它那麼讓我害怕,可是也那麼給我安全感,就像當初我才認識的你。」瞳瞳癟癟嘴,笑容里已經泛起了淚意,說出口的話里滿含了委屈:

「呵呵,人生若只如初見……人生若只如初見。」

「什麼?」穆丹試圖讓她把話說完整。

「沒什麼,來,我們繼續喝酒,好久沒這麼痛快了。」瞳瞳又伸手取酒,被穆丹一把把她的素手按在酒罈上。

「別喝了,你已經醉了。」

「我才沒醉,我堂堂雅苑的老闆娘,豈會輕易就醉了?」她用力想扒開他的手,沒想到他力氣居然那麼大,任憑她兩隻手都用上,他依然紋絲不動,反而是她一個用力不穩居然朝前栽了去。

她醉了…… 第二日過晌,瞳瞳終於醒了,冬梅一直坐在她的房間里,聽到響聲就趕緊湊了過來。

「瞳姑娘,你醒了。」

喉嚨澀澀,瞳瞳把話變成了點頭。

「起來喝點酸梅湯吧,一直溫著的,就怕姑娘醒了口渴。」

瞳瞳點點頭,一杯酸梅湯下肚,喉嚨也跟著滋潤了:「什麼時辰了?」

「午時末了。」

「唔,我睡了這麼久?」

「是的,太子爺今兒一天都會比較忙,但是他一直陪到辰時中才離開的。」

一時間頭一夜的畫面全部跑回瞳瞳腦海,那時她想掰開他的手,可是卻摔了一跤,是穆丹迅速的把她扶起來並緊緊地擁入懷中,可是那一刻她卻拚命的掙脫,穆丹一雙耀眼的眸子憂鬱的看著她,雖然一跌之後她的眼睛里已經劃出了淚痕,可是她卻扯著難看的笑非要唱歌給他聽,唱的什麼歌?她想想,貌似一直重複的哼唱著其中的一段。對了,她想起來了:

如果——不曾——相見

人們就不會相戀

如果不曾相知

怎會受這——相思的——敖煎

如果——不曾——相知

怎會受這相思的——敖煎

呵呵,哈哈哈,她幾乎是停停唱唱或者笑或者哭的一直折騰。

啊依呀依呀拉呢


瑪傑阿瑪

啊依呀依呀拉呢

瑪傑阿瑪

就是這一段,她記得自己不停不停的反覆唱《在那東山頂上》,一會哭著唱一會笑著唱。她分明記得唱到後來,穆丹的眼角也有淚痕,他看到她撲捉到他眼中的淚光時,情不自禁的一把把她緊緊的抱住,可是他為什麼會落淚?她問他,他卻不答,只把頭深深的埋進她的肩窩……

頭痛,她用手輕捶太陽穴。

「瞳姑娘頭痛了是吧?喏,這是宮裡送出來的藥油,太子爺說姑娘若是頭痛就用這個擦擦保管好使。姑娘,這藥油據說可是南番進貢來的稀有東西呢。就連宮裡的嬪妃也不是誰都可以有的,奴婢打記事以來就一直在這府上,可從沒見太子爺對哪位姑娘這麼用心過。」

「……」

冬梅見瞳瞳沒說話只是伸手捂著太陽穴,便湊過來邊給她擦藥油邊又說道:「奴婢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所以在這府上奴婢從來不是嚼舌根的人,大概也就是因為這個,太子爺和海管家也一直對奴婢另眼相看,但是奴婢就是奴婢,不能拿著主子的寵愛失了分寸,今兒要不是姑娘,奴婢就是打死也絕不多半句嘴,奴婢是打心眼裡真真的敬仰著姑娘的人品。這府里上上下下的奴僕少說也二十多個,大家雖然不敢公開把主子的事情當茶餘飯後的談資,但是大家心裡都有桿秤,私底下也都在議論太子爺對姑娘的寵愛無人能及呢,就拿瞳姑娘來府上之前,太子爺那是快馬加鞭八百里加急派人送回來書信,讓府上按照他交代的來布置這房間,連姑娘的尺寸和風格都交代的仔仔細細。這些年,就連太子妃都從來沒有得到過這樣的寵幸。」 瞳瞳聽著冬梅的嘮叨,一抬頭一抹玄色大刺刺的進入眼裡:「這不是……這不是……」為什麼他會把衣服脫在了她的房間里!她有些蒙……瞳瞳極力在腦子裡搜索除了唱歌以外還發生了什麼,可是除了唱歌剩下的基本都斷章了,實在想不起來,她下意識的掀開被子,被子下面春光一片……呃,她心裡瞬間更加凌亂至極,嘴角控制不住的很抽了一把,她和他到底還發生了什麼?

如果沒有冬梅在,她真想大聲哀嚎,唉……都是醉酒惹的禍。

「什麼?」冬梅歪著頭來看瞳瞳,瞳瞳慘白的臉色和扭曲的表情嚇了她一跳:「姑娘可是哪裡不舒服?剛才不是還好好的……」冬梅終於從她呆楞的眼神中發現不對的地方,順著瞳瞳目光看去:

「哦,那是太子爺的衣服,昨晚脫的,府里一直有太子爺的衣服,就是為了以備不時之需……」

「你別說了。」瞳瞳厲聲制止她繼續說出自己無法面對的話。

冬梅微蹙著眉頭,瞳瞳的表情著實讓她費解,光這臉色乎白乎紅的,現在還滿腦門子冒汗,話說這又不是三伏天,就算三伏天地處北邊的東遼國也是避暑勝地的。

「是,姑娘。」疑惑歸疑惑,冬梅行了禮答道,怎麼了,不就是太子爺換了件乾淨衣服么?怎麼這麼激動?

「你先下去吧,讓我自己待會。」

「是,姑娘,冬梅先告退了。」冬梅說著走到穆丹的衣服前,伸手把衣服抱在懷裡:「姑娘,太子爺,啊不,應該叫『皇上』了,皇上的衣服奴婢拿出去洗了,等以後皇上過來時好換洗。」

「嗯。你拿去吧。」瞳瞳心虛的不再看那件衣服,心裡卻狠狠地:還想有下次,門都沒有。

冬梅走到門口遲疑了一下,轉身:

「瞳姑娘,太子爺命瞳姑娘辛時之前入宮參加大典。」

「我?我跟他八竿子打不著,我去參加什麼大典?再說大典不都應該是早晨天不亮的時候就舉行過了么?」小說和電視劇上可都是這麼說的。

「朝里的周方士給算過了,說吉時在辛時中,所以大典辛時中才舉行,今兒早晨是去祭壇祭天地和祖宗,晚上還有晚宴和放煙火等慶祝節目。」

「喔。」什麼和什麼啊,反正她不懂,不過她還是被鬱悶到了,為什麼要讓她去參加?難道她的猜測是真的,他們昨天晚上……所以他要給她一個交代和歸宿?

冬梅說完,看著汗水冒的更多的瞳瞳小心翼翼的問了一句:「我看姑娘今天很不對勁,是不是哪裡不舒服,要不奴婢找個太醫過來瞧瞧吧。」

「不用,你……下去吧。」瞳瞳連連擺手,急著崔冬梅趕緊離開,叫太醫來,她怎麼說?難道說她可能被穆丹那個瞭然后心裡不舒服?那豈不是自己把自己的**拿去讓別人當笑話聽,唉,難以啟齒呀。

冬梅遲疑了一下,似還想說什麼,終是忍了,只好先離開了。 未時一到,冬梅捧著一套衣服和一個首飾盒不請自來:「姑娘,龍晨奉命來接咱們了,我給姑娘打扮一下吧。」她說著把衣服和首飾盒放在梳妝鏡前,上前幫著瞳瞳梳妝打扮起來。

「這衣服哪來的?這顏色也太……怎麼是金黃色啊?」看著配以白色皮草的金黃色襖子,瞳瞳心裡更加糾集了。古代正色的衣服大都是正位之人才能穿,這種金黃色她了解過只有皇族人才能穿的,可是穆丹為什麼在這麼隆重的日子裡居然讓她穿正黃色衣飾。

「瞳姑娘,這是太子爺命宮裡的太監送過來的,說今兒是喜慶的日子,往日姑娘穿的太素淡了,另外,今兒一早下了一場雪,估計臘月的天氣只會更冷,所以今兒刻意準備了這套保暖的襖子。」冬梅有些糾結的看看瞳瞳,現在整個府上的下人都在為能跟著瞳瞳這樣的主子有了出頭之日而高興雀躍著,可是貌似瞳瞳單純到連這代表著什麼意思都看不明白。關鍵的是,她能直接告訴她嗎?能嗎?

瞳瞳突然有種落入了啥圈套的感覺,她怎麼總覺得哪裡不對?可是又一時半會的說不清楚。

皇宮,自從她穿越而來,她就從沒想過會跟皇宮扯上關係,可是就為了穆丹一道無厘頭的命令,她今天卻不得不到皇宮裡走上一遭。

冬梅幫瞳瞳把頭髮梳好,打開桌上的首飾盒子,裡面赫然躺著一隻鳳簪,金色鳳簪雕工繁瑣精巧,鳳凰口中含著一顆不大的夜明珠,每一條尾翼上都綴著糯種翡翠吊墜。鳳簪旁邊是相應配套的耳墜和項鏈、指環,冬梅伸手小心翼翼的拿出鳳簪往瞳瞳髮髻上帶去。

瞳瞳剛剛沉下的心突的又驚了:「等一下……這個鳳簪不是只有皇后啥的才能帶么,這個……哪來的?」

「這套鳳簪首飾是今兒一早跟衣服一起過來的。」冬梅眼神躲閃了一下,匆匆抬手有打算把鳳簪插到瞳瞳頭上。她之前的話已經暗示的很清楚了,要是她偏偏不往自己的榮華富貴那上面想,她也只能三咸其口了。皇上沒有言明的事情,她一個做下人的就算心裡明鏡也不能說多言多語。

瞳瞳伸手搪開鳳簪:「我不喜歡,給我換一個。」她邊說邊伸手打開以往的首飾盒,挑了一支簡單又低調奢華的羊脂玉插入髮髻。

「可是,姑娘,皇上指明了讓姑娘今天穿這套衣服,帶這個鳳簪去朝見的。」

「他若是責怪,有我一力擔著就是,我本來就沒打算進宮去參加什麼勞什子宴會,都是他一廂情願的。」也不管旁邊的冬梅一臉的苦相,她自己淡施薄粉和胭脂,用紅紙印了唇就往外走去。

柳苒帶著冬梅,隨龍晨進入皇宮,整個不見邊際的皇宮處處張燈結綵,上好的白玉鋪造的地面閃耀著溫潤的光芒,遠方似有裊裊霧氣籠罩著不真切的宮殿,檀香木雕刻而成的飛檐上鳳凰展翅欲飛,青瓦雕刻而成的浮窗玉石堆砌的牆板。 太和門兩邊的台階處一人高的漢白玉石柱上,龍之九子贔屓各據一方,昂揚環伺著宮殿各處,一條筆直的路的盡頭一個巨大的廣場隨著玉石台階緩緩下沉,中央巨大的祭台上一根筆直的柱子雕刻著栩栩如生的龍紋尾在下頭在上,與宮殿上的鳳凰遙遙相對,祭台上依然煙霧繚繞,與台階上宮殿外香爐里的煙霧裊裊間融為一處隨風漸漸往遠處散去……

一路走來,整個皇宮顏色鮮明濃烈,北方民族的味道非常濃郁,在清晨那場大雪的覆蓋下露著淡淡的顏色,再加上此時的張燈結綵說不出的漂亮和喜慶。過了太和門,宮殿終於真切的聳立在眼前,頂端蒼勁有力的提著『太和殿』正紅朱漆大門四場大開著,裡面傳來太監的念唱聲和許多男低音的應和聲。

龍晨不說,她也不問,但是大概是一些繁文縟節之類的儀式吧。

他們一路漸入皇宮深處,龍晨終於在一處寢殿前停了下來,遠遠望去,深紅的寢殿像嵌在雪地上一樣。坐落在樹叢中,露出琉璃瓦頂,被華清池池水環環繞繞,浮萍滿池,被鑲嵌在冰里,碧綠而明凈。正紅朱漆大門頂端懸著黑色金絲楠木匾額,上面龍飛鳳舞地題著三個大字『風雅澗』。裡面早有奴婢聽到聲音把門打開,瞳瞳跟著一路進來,龍晨吩咐了眾奴婢好好伺候著便匆匆去了,瞳瞳抬頭打量著,只見寢殿內雲頂檀木作梁,水晶玉璧為燈,珍珠為簾幕,範金為柱礎。六尺寬的沉香木闊床邊懸著鮫綃寶羅帳,帳上遍綉灑珠銀線海棠花,風起綃動,如墜雲山幻海一般。榻上設著青玉抱香枕,鋪著軟紈蠶冰簟,疊著玉帶疊羅衾。殿中寶頂上懸著一顆巨大的明月珠,熠熠生光,似明月一般。地鋪白玉,內嵌金珠,鑿地為蓮,朵朵成五莖蓮花的模樣,花瓣鮮活玲瓏,連花蕊也細膩可辨,赤足踏上也只覺溫潤,竟是以藍田暖玉鑿成,直如步步生玉蓮一般,堪比當年潘玉兒步步金蓮之奢靡。如此窮工極麗,瞳瞳倒還是第一次見呢。

才坐了一盞茶的功夫,一個公公匆匆走來,說皇上太和殿宣召,龍晨領著她往太和殿走去。

瞳瞳看著大到看不見邊際的皇宮心裡不由得嘆息:真有種劉姥姥逛大觀園的感覺。就在這時,前面的龍晨已經停下來,回頭看著她:「瞳瞳,太和殿到了,一會進去,皇上如果有旨給你,你要跪下聽旨,切不可像在宮外時那麼隨意。」

「龍晨……」瞳瞳越來越心慌:「龍晨,你能不能跟我說實話,今兒是皇上登基,除了我還有沒有宮外的女人參加?」

「皇上宣你前來,自然有原因,你只要照做就好。」

「我為什麼要照做?如果跟我有關,至少要讓我知道到底是什麼事情吧?」

「……」龍晨不語。


「我再問你,阿娃來了么?後宮那些女人來了么?」

「她們都在。」

瞳瞳心裡咯噔一下,她心思百轉,突然伸出一雙青蔥玉手捂住太陽穴。

「瞳瞳,你怎麼了?」

「我……我突然頭痛得緊,頭痛……」瞳瞳說著身子萎靡了下去。

「瞳瞳,瞳瞳。」 龍晨沒想到會突髮狀況,他抱起瞳瞳往風雅澗大步奔去,臨離開還命太監前去知會皇上一聲,身邊的冬梅也嚇傻了跟著龍晨身後往回跑。(平南文學網)

一時間,風雅澗里太醫無數,龍晨跟在剛摸完脈的太醫身後問道:「杜太醫,姑娘這病……」

瞳瞳雖然緊閉著雙眼,但是杜太醫三個字聽得清清楚楚,原來此人就是給阿娃看病的杜太醫,她牢記這個聲音,若以後遇到一定要提防著點。

「姑娘許是太操勞了,靜養一段日子就沒事了,你在讓其他幾位太醫把把脈,看看與我的診斷可有什麼出入。」

「有勞杜太醫了。」

接下來排著長隊的太醫一個一個的上前給瞳瞳把脈,有了杜太醫為先例,剩下的太醫自然朗朗上口,一群太醫診斷完給出的結果都是瞳瞳疲勞過度,需要靜養。

瞳瞳心裡一聲嘆息,這些人大概都在這權勢中學會了保身,學會了逢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吧!她明明健康的很,真是無語。

幾個太醫終於商量出了藥方,早有婢女拿著去煎藥,很快一碗熱熱的湯藥端到了眼前,瞳瞳保持著淡定吩咐道:「放那吧,等涼了我自己喝了就是。」

婢女看了看龍晨,龍晨點頭默許她放下藥行禮退了出去。龍晨意味深長的看了瞳瞳一眼,也轉身退了出去,走到門口他才背對著瞳瞳說了句:

「瞳姑娘準備一下,一個時辰後晚宴就要開始了,若是瞳姑娘在不出席就說不過去了。(平南文學網)」

「啊?……」瞳瞳心裡一緊,龍晨已經頭也不回的走出去了。

瞳瞳看看窗外,經過剛才的折騰,時間已經不知不覺間溜走了。可是晚宴依然讓她頭痛啊。

宮裡的晚宴已經開始了,瞳瞳蹭來蹭去還是逃不掉必須參加,龍晨一直陰沉著一張臉等著她一起過去。無奈之下瞳瞳只好帶著冬梅跟著龍晨往宴席走去。

「龍晨,宴席過後可不可以送我回去?」

「今晚你就住在風雅澗。」

「呃……不會吧,我還擔心雅苑的生意呢。」

「有葛朗在你有啥不放心的,平時姑娘偷跑出去玩的時候貌似姑娘都挺放心的。」

呃……瞳瞳盯了龍晨一眼,龍晨說的風輕雲淡的,壓根就沒看她的表情。唉……她嘆了口氣,自從下午裝暈之後,龍晨的表情就一直陰晴不定的,彷彿早就猜到了她生病是假,逃避是真,所以對她有很多不滿。

轉眼已經到了宴席大廳,瞳瞳跟著他走過引路的紅燈籠進去,大廳里綵綢從四面集結在中間紮成一朵碩大的花朵,周圍配著精緻的燈籠,燈籠里的光暈燃亮了邊上的水晶,那光淡淡卻不刺眼又非常的溫馨。再看四周的牆壁上,每三米一個燈龕上放著昏黃的油燈,廳里共有四根柱子,每個龍紋柱子上龍頭裡都含著一顆稀世夜明珠,被這些反覆折射的光照的燈火通明的大廳里已經聚滿了人,瞳瞳被龍晨領著直接走到自己的位置。 她剛坐穩,一個身影已經到了眼前,伸出一雙素白的手握住她的,瞳瞳抬頭一雙複雜傾訴的眸子正盯著她:

「阿娃——」

「妹妹,你來了。聽說你今兒身體不適,原本想等宮宴結束了再去看你的,沒想到你也過來參加宮宴了,看到你真好,你不會怪我怠慢妹妹吧?」

「怎麼會,只是小問題而已,勞你惦記了。」瞳瞳急忙站起來與阿娃平視。

阿娃輕拍她手背:「妹妹這話生分了,你我姐妹,我是真心的著急,只不過儀式當前,我也有很多的不得已,妹妹不要怪我就好。」

「呀,妹妹……妹妹這一身衣服……很漂亮。」阿娃終於把眼光落在她身上。

瞳瞳像個做了錯事的孩子快速的打量了一眼阿娃的衣服,她身上也不過才一套淺黃色的衣服,瞳瞳深深的嘆了口氣,終還是大意了,她早就應該想到這樣一身金黃色大概也只有皇上和他的皇后才能穿的。


「太子妃,這套衣服是皇上一早派人送去府上的,指明姑娘今天要穿這身衣服出席大典。」

「冬梅——」瞳瞳及時制止了冬梅,這丫頭平日里看著是那麼聰明,可是此時……要是她不說話自己還可以說自己穿錯了的。

「嗯,這隻鳳凰繡的真是栩栩如生,肯定是金綉娘的手藝吧?」阿娃伸手小心翼翼的撫摸著瞳瞳衣服上栩栩如生的鳳凰。

「鳳凰?……」瞳瞳聽到阿娃的話眼睛瞬間睜大,盛滿了無法置信。她低下頭仔細的辨認身上的圖案,為什麼沒早點仔細看看呢?若是早一些發現她也還有機會糾正這個錯誤!都怪這個時代沒有可以統照全身的大鏡子,她才會疏忽了衣服上的圖案。

瞳瞳正尷尬間,她身邊的冬梅臉上原本溫婉的表情瞬間傳出銳利的光芒,只見她身形幻移,瞳瞳身後緊接著傳來一聲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