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氏不屑地白了唐氏一眼,坐正身軀等著剩下的人彈完。

很快,對面的少爺公子們全彈完了,譚悅對著白氏搖搖頭,顯然是沒有看上任何一位。

白氏笑著點點頭,表示自己都知道了。

「好了,各家少爺們都展示完了,該到我們這邊了,米姐姐,就從你家開始吧。」

米氏點點頭,笑著道:「好,那我們就不客氣了,晶晶,你就給各位叔叔伯伯和嬸嬸們彈一曲吧,也能你的幾位姐姐妹妹們打個樣兒,算是拋磚引玉。」

牛晶晶笑著蹲身福禮,「是,娘,譚先生,小女牛晶晶獻醜了。」

說完,就坐在了早已準備好的古琴面前,雙手撫琴,一曲高山流水傾瀉而出。

譚悅聽著琴音嘴角抿笑,一副高深莫測樣,聽到了一半心裡有了數,瞥頭看向顧嫣。

顧嫣頭都沒抬,淡定地站在唐氏身後,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夠鎮定的,牛晶晶都瞥了她好幾眼了,她就跟沒事兒人一樣,頭都沒抬,是不屑?還是根本就沒認真聽?抑或是壓根聽的太認真,沒有注意到牛晶晶的眼神?

有意思,這個孩子不簡單。

譚悅瞥了顧嫣一眼就不再看她,端起茶杯喝了幾口,放下茶杯的同時,牛晶晶的演奏也到了尾聲。

譚悅笑著和米氏點點頭,「不錯。」

聽完譚悅的評價米氏愣了一下,不敢置信地看向譚悅。

譚悅若有所覺,轉頭與米氏對視,「怎麼了?米姐姐有事?」

米氏剛想說些什麼,可想到這裡人多,有些話不好直接問出口,就尷尬地笑了笑,「沒、沒事。」

譚悅瞅著米氏似有難言之隱,想都沒想張口說道:「米姐姐有事請說,能做的妹妹一定做。」

米氏憋了半天沒敢問,聽到譚悅的問話再也忍不住了,想了想,還是小心翼翼地問道:「譚妹妹說晶晶彈的不錯,可是比其他人都彈的好?」

譚悅一愣,隨即點頭道:「是不錯。」

米氏屁股離椅,急忙俯身向前探了探。

「那,妹妹可是願意收下小女?」

譚悅皺了皺眉,「雖然侄女彈的還行,可離我的要求相差甚遠,不足以入我門下。」

譚悅沒有敷衍,直接道出她並沒有看中牛晶晶。

米氏急了,立即站起身急道:「怎麼不行了?晶晶是哪裡彈錯了?還是彈的不夠好?」

譚悅心下不悅,可還是耐著性子道:「沒有彈錯,只是我從她的琴音中聽出,她的琴聲匠氣太重,與尋常人比是強了不少,但心性不夠,沒有用心,琴聲沒有靈氣。這就好比靈鳥與玉雕的雄鷹擺件,一個是活物,一個是死物,再漂亮,再貴重也沒有活物來的珍貴靈動。侄女的古琴彈的是不錯,卻還是缺少了靈性,離我的要求相去甚遠。」

米氏不說話了,失落地站在原地瞅著譚悅。

「妹妹的話姐姐記下了,回去一定讓晶晶好好練習。」

譚悅見她不再糾纏,立即鬆了口氣,笑著看向場中不知所措的牛晶晶。

「晶晶是吧?彈的不錯,再練習練習,慢慢就好了。你可以試著把自己帶入到琴音中,就當自己琴中展現場景中的一員,融入到琴音中去。當然,你還小,走過的地方也少,等你走的多了,看的多了,知道的也多了,說不定就會體會其中的韻意。」

牛晶晶聽不懂譚悅在說些什麼,茫然地看向她,后又看向米氏。

米氏僵著臉沖牛晶晶點點頭,示意她謝謝譚悅。

這回牛晶晶懂了,她和米氏長期的配合讓她知道她現在應該怎麼做。

牛晶晶蹲身福禮,「是,謝先生指點。」

譚悅點點頭,沒有再說話。

接下來的兩位小姐彈的也不錯,和牛晶晶相比也不差什麼,這讓米氏立即黑了臉,陰沉地看了兩家夫人一眼,在聽到譚悅同樣的話語后,終是沒有出聲,佯裝淡定地別過頭看向其他地方。

再然後就是顧嫣,唐氏沖顧嫣笑著說道:「嫣兒該你了,你不用急,慢慢來,儘力了就好。」

顧嫣點點頭,走到古琴邊上坐下,沖著譚悅點點頭,雙手置於琴弦上,很快就聽到了手指撥動琴弦的聲音。

還是仙翁操,顧嫣練了半個月的曲子,只是她彈的與其他人不太一樣,琴音較為低沉,手法也並不熟練,只是聽起來卻是與眾不同,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譚悅卻是眼睛一亮,看向顧嫣如同看到了絕世美玉,激動的站了起來,胸口因激動而上下起伏,臉上也染上了紅暈。

仙翁操很短,顧嫣彈了一遍后似是沒過癮,緊接著又重新彈了一遍,只是這一次又不同了,琴聲輕快明朗,速度也提了上來,一聲接著一聲,很快第二遍也彈完了,可她還是沒停,開始了第三遍彈奏。

第一遍是正常速度,第二遍提到了原來的一半用時,那這次就快的不可思意了。

顧嫣手指靈活地在古琴上舞動,速度飛快,如同一道白影上下翻飛,哪還有第一次彈時手法不熟練之感,這比彈了五六年的人手法還熟練還要快。

牛晶晶一臉震驚地看著顧嫣,不敢相信她看到的、聽到的,還以為自己在做夢。

怎麼可能?仙翁操怎麼能這麼彈?這、這、這純粹是糟蹋了這首曲子。不,不是糟蹋,她開創了仙翁操的另一種彈法,她把仙翁操這首練習指法的曲子彈的比那些經典曲子還好聽,她是天才嗎?只練習指法的曲子都能彈出別樣的韻味,她是怎麼做到的? 她剛聽到顧嫣彈仙翁操時還鄙視地瞅了她兩眼,不屑一顧的根本不把她放在眼裡,直到現在她才知道,原來,她這麼強。

一曲畢,滿堂寂靜,沒有一個人出聲,均是目瞪口呆地看著顧嫣,就連屏風對面的男賓那裡都是靜的可怕,一絲聲音都沒有。

「精彩!太好聽了!原來仙翁操還可以這麼彈,丫頭,這是誰教你的?」

譚悅的詢問聲打破了一室寂靜,眾人終於從顧嫣的琴聲中回神兒,眼色複雜且帶著嫉妒地看著她。

顧嫣站起身,無視了這些夫人小姐們的眼神,走到譚悅跟前行禮。

「嫣兒懶惰,想快些練完琴出去玩兒,所以速度才會快了些。」

顧嫣的意思很明確,她沒想彈成這樣的,這都是意外,不過是她不想彈琴,想早些彈完琴出去玩兒時發現的。

譚悅被顧嫣的話噎住了,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她是應該誇她聰敏,想收她為徒?還是該說她貪玩兒,就此放棄這個難得的苗子?

收她為徒?好像不妥,她也看出來了,顧嫣並不喜歡彈琴,不過是敷衍,與其說來考核,不如說是湊個熱鬧。可就此放棄她又不甘心,覺得顧嫣是個彈古琴的好苗子,不學古琴浪費了。

正在此時,白氏看出了譚悅的糾結,撫掌大笑道:「大侄女到是實在,居然說出了真相,我們都還以為侄女拜了琴藝高手為師,是你師傅教的,原來是你自己琢磨的。不過,嫣兒也真是有能力,居然能彈的那麼快,這得練多久啊?嫣兒好似沒練過古琴吧?你娘前幾天還說起過這事兒,愁的都不願意搭理我了。」

白氏看著顧嫣等著她回答,顧嫣也沒隱瞞,道:「半個月。」

白氏一驚,立即看向唐氏,「侄女說練了半個月可是真的?」

唐氏點點頭,「是真的,之前從未碰過琴,這次也是我逼她練的,不然她才不會碰琴。」

白氏和譚悅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裡看到了震驚之色。

好厲害的丫頭,不過半個月就把指法練的如此醇熟,難不成真是彈古琴的天才?

不止白氏和譚悅震驚,廳里的眾人均是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顧嫣,屏風對面的男賓也對顧家父子露出了羨慕之情。

看譚悅的意思,顧嫣恐怕已經被她相中成為關門弟子,就算不是天大的幸事,也算喜事一樁,要知道譚悅的三個徒弟個個了不得,而且其中還有一個公主殿下,顧嫣將來的成就必不可小覷。顧嫣受到三家公候府的照顧,這顧安還能差了?

譚悅眯眼看著顧嫣,越看越喜歡,「顧嫣,你可願隨我學琴?」

譚悅拋出橄欖枝,要收顧嫣為徒,大廳里一下子又陷入了寂靜無聲的狀態,等著顧嫣的回答。

聽到譚悅的問話,米氏心下一緊,擔憂地回頭看向牛晶晶。

牛晶晶的小手死死地攥著手裡的帕子,就怕顧嫣答應了譚悅,讓她再也沒有機會成為譚悅的弟子,只可憐了她手裡的帕子,早已皺成了一團,眼看著上好的絲綢恐怕是毀了。

顧嫣抬頭看向譚悅,在她期盼中搖搖頭。

「譚先生,我雖心生嚮往,但嫣兒還有其他要事要做,也只會簡單的指法,現階段恐怕不能接受譚先生的好意。」

大廳里眾人一驚,將全部的注意力全都投入到顧嫣的身上,尤其是牛晶晶和米氏,都覺得她瘋了,居然會把如此好的機會往外推,可同時也暗暗鬆了口氣,只要她不答應,她們就還有機會,說不定譚大家會退而求其次收下她。

譚悅也沒想到顧嫣會拒絕,頓時一愣,隨即又覺好笑。

想她譚悅也有被人拒絕的時候,這滋味並不好受。

此時的譚悅居然對那些被她拒絕教琴的學生心生了同情和悔意,覺得自己以前做的有些過了,她的拒絕恐怕讓很多人失望,也有很多人陷入了絕境也說不定,而她完全沒有必要拒絕,只在一邊稍加指點,不以師徒相稱即可。

唐氏一旁急的不行,想說話又不好在這時開口,只能頻頻地給顧嫣使眼色,可顧嫣只低著頭看地面,根本沒有抬頭看她,她也無法給她傳遞信息。

譚悅暗暗嘆口氣,決定要好好問問顧嫣,為什麼不願做她的徒弟。

「顧嫣,你說你現在沒時間,這是何意?你在做什麼?」

顧嫣終於抬起頭,直直地看向譚悅道:「事情很多,主要是沒時間住在這裡。」

也就是說,我不能住在這裡,我得住我自己家。

譚悅聽后鬆了口氣。

還好,她還以為她根本不想成為她徒弟,看起來小姑娘只是不想離開爹娘,這倒沒什麼,她也不是非得她呆在自己身邊不可。

譚悅想了想,說道:「你的意思我懂了,你是不想離開你爹娘是嗎?其實並不需要你住在我這裡,你可以每天定時過來學琴,其他時候隨你支配,我不會幹涉。」

顧嫣搖搖頭,「不,時間太緊,如果學琴會耽誤我其他事。」

譚悅挑挑眉,突然心生惱怒。

天下有多少人巴不得我教她學琴,唯你一人不把我放在眼裡,還真是大膽!我如此低聲下氣,一退再退,居然不識抬舉,真是可氣!

顧嫣眼神毫不退縮與譚悅對視,不過眨眼間,譚悅又改變了想法。

此子堅守本心,不為外物所動搖,性子平和淡然,語氣恭謙有禮,禮儀規矩也是處處到位,不緊不慢的動作卻是乾淨利落,看似對一切都不在乎,可她還是在她眼中看到了對唐氏的重視,在她哥哥演奏完成後輕吐的氣息里看到了她對哥哥的擔憂,在她沒有看上她哥哥時眼中的急切,這說明她重視家人勝過一切,此子實乃有情有義之人,乃是孝子。

被譚悅冠以孝子的顧嫣低頭站在大廳中央,不聲不語的樣子讓人看了就生氣,可譚悅卻在此時笑了。

「你的意思我明白了,你說吧,你什麼時候有時間跟我學琴?」

顧嫣一驚,抬頭看向譚悅。

她都拒絕了她還要收她?這是為何?她身上也沒有讓她惦記的東西啊?難道真是看上她了? 如果是這樣,那她可得好好利用一番,她那三個徒弟可是大粗腿,不抱白不抱,只要對她和家人有利,她做什麼都行。

顧嫣想了想,沖著譚悅躬身行了一禮。

「先生有所不知,嫣兒不但要學習棋藝和醫術,還要學習女紅和四書五經,而且嫣兒從小身體就不好,現正在跟隨家父練武鍛煉身體,練習琴藝的時間真的有限,如果先生不棄,請給嫣兒一些時間,一是將其他幾樣學個基礎,二是將學習古琴的底子打好,以便在以後的時間裡能更快地跟隨先生的進度,免得給先生丟臉。」

再有靠山金大腿也得先把暗衛的事弄完,暗衛乃安身立命之本,此事乃重中之重的大事,不能耽擱。

而且武藝不能落下,靠別人的保護過完一生,這可不是她的性格,她要把那些暗衛和殺手牢牢把控在手中,讓他們聽話就得比他們所有人都強,不然,總有一天會有人因不服她而背叛她,到那時她就會處於危險之中。

譚悅點點頭,「你需要多久時間?三年可夠?」

顧嫣想了想,點點頭,「可。」

就這樣,顧嫣與任何人都沒商量就和譚悅定下了三年之約,商定三年後再到譚悅身邊學習。

譚悅找到了「合眼緣」的徒弟宴會自然也就沒有再開下去的必要,其他十幾家見自家兒女再沒有成為譚悅弟子的希望,在呆了一會後紛紛告辭離去,就連信心滿滿的米氏也沒有多呆,打賭的事更是提都沒提,帶著牛晶晶恨恨地轉身離去。

唐氏正為閨女能成為譚悅徒弟的事欣喜不已,哪有空理她?慶祝都還來不及呢!

只是唐氏還沒來得及慶祝顧嫣就消失了,在得知顧嫣又回了雞冠嶺后,唐氏氣的三天沒吃下飯,最後在顧安好一頓哄后才好了點,只是半年都沒去雞冠嶺見顧嫣,還是顧嫣回家看的她。

顧嫣在雞冠嶺一住就是三年,期間明遠也在顧嫣走後不久跟著她去了雞冠嶺,在那裡教顧嫣醫術和棋藝,但對於顧嫣在培養暗衛的事隻字不提,連理都不理,就當不知道。明遠與顧嫣雖住同一片山嶺,卻與顧嫣等人不在同一處,在另一座山上蓋了座茅草屋,在那裡安心住了下來。

顧哲瀚在顧嫣離開半年後也到了雞冠嶺,與顧嫣一起接受訓練,有空時到明遠大師那裡學習下棋,卻不想他下棋比顧嫣還好,喜的明遠直道收錯了徒弟。

顧嫣不再下山,在雞冠嶺過起了隱居生活,顧安和唐氏每隔兩個月就去郊外莊子上住三四天,其實是去雞冠嶺看閨女兒子。

顧安怕總是運送糧食上山會引起注意,幾次上山後終於在一處山腳下找到了一片空地,叫人在那裡試種了玉米等農作物,雖然收成不好,可也夠這些人吃上四五個月,再加上顧嫣種的蔬菜,運上山的糧食就少了很多。

唐振霆在顧安和唐氏等人離開常州后又呆了一年,將常州的產業處理乾淨,又委託在常州的好友代理海上貿易,在來年夏季到達了邊城。

唐振霆到達邊城后,唐氏在邊城開了三家糧鋪和一家雜貨店,由弟弟唐振霆代管,而唐氏則是專心管理善堂的事。

唐氏做為唐家人,做生意的腦子不白給,一年的時間裡就把善堂的事打理的有聲有色,收入的流浪兒和孤寡老人已近五百人。

善堂里以成年人居多,有手腳的年輕人一個沒收,全是老人和孩子,還有一部分無家可歸的婦女,唐氏將這些人全都分開管理,會手藝的教授其他人技藝掙錢,不會手藝的就跟著學感興趣的東西,做出來的成品再拿到市場上去賣,賣的錢對半分,分來的錢唐氏也沒要,而是放入善堂里供孩子們學慣用,而她只在每月初象徵性的收取他們的伙食費,當然,他們交的銀子還不夠在善堂里吃上十天的,剩下的全是用的他們自己的掙的銀子,這就等於他們自己在養活自己,而顧安一家則是一紋銀子也沒花就培養並收攏了一批忠心的人為他們辦事。

善堂里的孩子們也不是什麼活都不幹,每天早上要跟著顧府的護衛學習拳法用來強身健體,上午就跟著善堂里的兩個老秀才學字,到了下午則是學習技藝的時間,喜歡什麼學什麼,善堂不加干涉,只是必須得學一樣,不選不行。

善堂在唐氏的努力下正常動轉起來,在唐振霆到達邊城后兩個月,唐振霆又在易城找到個織毯師傅,教授善堂里的婦女織毯技藝,一年後善堂里編織的毛毯全讓唐振霆拿到了京城去賣,善堂又多了一項收入,大大改善了善堂的生活水平。

邊城在顧安一家到來后改變很大,街邊的乞丐明顯減少,原來年輕的乞丐也開始積極地找活干,還有一部分去了軍隊。

要說改變最大的,還是譚雄調回京城的事。

譚雄守邊多年,戰功立了不少,時縫譚家老爺子過壽,魏文帝給了他一個恩典,讓他回京述職。

譚雄離開,他的位置就空了出來,接替他的正是米氏的丈夫牛勛,而牛勛的位置則是讓顧安這個新來的守備給佔去了,為了這事兒顧安低調地在府里呆了好幾個月,除了去邊城其他地方哪兒都不去,就在衛城守著。

譚雄一走不要緊,譚悅沒了去處,她還一心等著顧嫣實現諾言和她學琴,現在哥哥走了,她連住的地方都沒了。

譚悅想在衛城租個房子,卻讓唐氏給攔下了,接到了家中做了唐氏的先生。

要說唐氏也能想招,為了閨女不錯過譚悅這個好師傅,唐氏也是豁出去了,也不管年歲合不合適,直接聘譚悅做她的琴藝師傅,教不教的倒好說,先讓譚悅在顧家住下,一是給她一個住處,二是過兩年顧嫣回來時好給她授課。

譚悅架不住唐氏的盛情邀請在顧家住了下來,這可把一心想讓譚悅去自己家住的米氏氣壞了,直接以新任忠武將軍夫人為名邀唐氏去她家說道說道。 唐氏也不懼怕她,第二天就上門了,還沒等米氏問話,唐氏就先哭上了。

「誒呦!我的好姐姐,我正想找你告狀呢你就先找到我了,咱位可真是心有靈犀啊!」

米氏懵了,「告狀?」

唐氏哭著點點頭,用帕子沾了沾眼角,「就是告狀,我家顧安嫌我商戶出身不會舞文弄墨,說我琴棋書畫一竅不通,非要我在家學習學習,這不,嫣兒不在,他讓我把譚先生請回了家,讓她先教教我彈琴,還順便教我學畫畫,你說,我哪會那個啊?」

說著,唐氏抹了把眼淚,繼續道:「琴我倒是會彈,畫畫也會,可你也知道,咱們小時候學的都是如何打算盤,哪裡學的精了?想我小時候都沒人逼我學,現在倒好,老了老了還得重新學起,你說說,我能不憋氣嗎?」

米氏同為商戶,自然也和唐氏差不多,小時候書讀的不多,算盤打的卻是比誰都好,而且她小時候也沒怎麼學過四書五經,琴棋書畫更是不行了,她根本就不喜歡那些無病呻吟的東西,碰都不想碰一下。要不是嫁人後讓人狠狠地笑話了幾回,她也不會硬逼著閨女學琴。

唐氏拿著帕子沾眼角,斜眼掃了米氏一眼,見她沒說話,暗暗鬆了口氣,緊接著又開始唉聲嘆氣起來。

「唉,也不知道學到什麼時候是個頭兒,我家老爺說了,學不好以後就甭想出門,出門前必須得讓他考核過後才行,米姐姐,你說,我這是走了什麼霉運?他怎麼就想起來讓我學琴呢?」

米氏聽到唐氏以後出門都費勁,再一想到她們倆人出身相同,都是商人,面帶同情地看著她道:「唉!沒辦法,誰讓咱出身不好,怨不得別人。」

米氏沒有再提譚悅入顧府一事,好似把這件事忘了,她不提唐氏自然也不會再說,捧著她說了幾句好聽的,就提出告辭。

譚悅的事解決,唐氏鬆了口氣,全心全意打理自己的嫁妝和善堂,一晃又過了兩年。

顧嫣是開春三月初三出生,從來到異世至今已有八整年,過了八歲生辰后,顧嫣又急迫地投入到了訓練中,每日都好似是在這世上最後一天似的,看的顧哲瀚暗暗砸舌。

顧哲瀚和顧嫣都是練武的奇才,年方十四的顧哲瀚已能和顧安打成平手,讓一眾暗衛心下大喜,只是他們不知道,顧哲瀚和顧嫣也只是打成平手,甚至在顧嫣不計後果不顧禮儀廉恥的情況下還能小勝一籌。

按顧嫣的話來說,打架不能窮將究,以打倒對方為目的,其中所使用的手段均可忽略不計,尤其是殺人,在戰場上誰還跟你講道義規矩,自然是以殺死敵人為目標,為了能殺死敵人,可以無所不用其極,就是最下流無恥的招式也可以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