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銘顫巍巍地提起素紫焰天劍,緩緩向著那顆溫熱的心臟刺去。

「住手!他已經這樣了,放過他!」一個身穿青白色衣衫的青年呼喘著大氣喊道。他是大長老的外孫,秋選賽魁首最有力的爭奪者,柳鎮南。

素銘轉頭看了看匆忙趕來的人,手中的劍卻沒有絲毫停頓。哧,焰劍沒入一顆鮮活的心臟,某人的胸膛里鮮血狂飆出來,飛濺了素銘一身。

素銘渾身虛弱,他持劍刺入蔣銷傑的心臟時,身子放得很低,所以不出意外,鮮血噴射了素銘一臉。滾燙的熱血在他的側臉上流淌下來,一面鮮紅,一面慘白。

他無所畏懼地看著柳鎮南,並且對柳鎮南保持著警惕。他並不認識眼前人是誰,但他知道,如果此人敢對他出手,那劍老絕對會第一時間秒殺他。

「我不是讓你住手了么,你怎麼也還要殺他!」柳鎮南怒道。

素銘把劍緩緩地從蔣銷傑的心臟里抽出來,鮮血再次噴了他一臉。

「你這是在挑釁!」柳鎮南大怒,手中的拳頭隱隱有一縷青白色包裹。

「我不殺他,他定要殺我,況且你喊的太晚了,等我把劍插入他的心臟時,你才喊出來,你莫非想陷我於不義?」素銘漠然道。

柳鎮南目瞪口呆,剛才他還氣勢洶洶的指責素銘,沒想到素銘反而居高臨下地直接指責他。

「你狡辯!明明是我先喊出來,你才將劍插入蔣師弟的心臟的!」柳鎮南辯解道。

「你不知道聲音在空氣中傳播時會有延遲?你物理是怎麼學的,中學物理經常不及格吧?物理是語文老師教的吧?」素銘一連問了三個問題。

柳鎮南聽不懂素銘在講什麼,但有一點他聽明白了。

「就算你聽到的聲音有延遲,但我離你不過百步,延遲也不可能達到一息,你當時明明已經聽到,卻還故意殺蔣師弟!」柳鎮南窮追不捨。

「哈,即使我聽到了,那我的大腦總得對你說的話進行處理吧,你看我現在如此之虛弱,反應能力定然變得很慢,處理時間長一點,想必也是很正常的事吧。」素銘冷笑道。

「如果你不信,你可以讓我把你打成像我現在這樣,然後我再向你喊,看你是否能反應的過來。」

「你卑鄙!」柳鎮南見素銘無賴的樣子,心中火冒三丈。他好好地和素銘講道理,沒想到素銘卻是蠻不講理。而既然素銘蠻不講理,那他也只好更加蠻不講理了!

他一揮袍袖,玄士六階的修為展示出來,腳輕輕在地上一點,他已經飛掠到素銘的身邊。他一手狠狠地抓住素銘的肩膀,素銘卻對他微微一笑。

柳鎮南暈倒在地上,這段記憶將不會在他的腦中出現。

「師父,多謝。不過,我還想讓師父幫一個忙。」素銘虛弱的說道。

劍姬點點頭,一股靈魂力量附在素銘身上,素銘頓時為之一振。

他瞬間閃進了密林深處,並以最快的速度將自己脫臼的手臂接續上去,然後找一個池子,跳進去洗了個舒服的澡,換一身乾淨的衣服,悠悠然走了出來。

他吃了一粒丹藥,然後感知散布四周,他發現極遠處有一隊人馬。他微微一笑,然後瞬間消失在原地,片刻后出現在了那隊人馬前面。

「大哥,我在這裡迷路了,能不能順便帶我出去?」素銘有些慌亂的問道。

那隊人馬的領頭人是一個身著藍紫色衣衫的青年,約莫二十歲,長的十分俊俏,眉眼淡淡如茶,白皙的臉上竟是難以找出一絲瑕疵。看他的修為,應該是在玄士八階。

二十歲左右便達到玄士八階,恐怕是入室弟子吧。

「素銘師弟,怎麼是你?以你的修為在這麼深的密林里,怕是有些危險,以後還是不要在後山亂闖了。」青年男子親和地笑道。

「你認識我?」素銘皺著眉頭,略感驚訝。

青年男子點點頭道:「素銘師弟在宗里已經是名人了,憑藉著凡品靈脈,年紀輕輕,竟然能打敗蔣銷傑,簡直讓人佩服到不行。」

他笑了笑,旋即又道:「我叫織台,早你四屆,算起來也是你的師兄。你也不必跟我們客氣,跟我們一起走吧。」

素銘不好意思地撓撓頭,然後乖乖地跟在後面走著。

路上織台把隊里的人馬全部都介紹給素銘認識,又講了他們進山的原因。原來他們是進山實修的入室弟子,除了織台年齡比較大之外,其他人和素銘的年紀差不多。

聽說眼前就是那個傳說中的廢脈天才,一隊少男少女都感到十分的好奇,他們問東問西,巨細不遺,當說到素銘修為又提升了一階時,他們都睜大了眼睛,眼珠子都快掉下來。


這哪是凡品靈脈,簡直是聖品靈脈啊!

素銘享受著大家的讚美,一隊人馬有說有笑地往後山出口走去。

而後山內那塊打鬥之地圍滿了人群,他們一個個看著蔣銷傑、庄明義的屍體,面色嚴峻,神情複雜。

其中一個身著灰袍老者傷心欲絕地望著地上的亡者,眼裡滿是悲痛與憤怒,若仔細看,他便是當初隨蘇卿卿去素家的那一位。

「快查!查出是誰幹的,我定要將他碎屍萬段!」他大吼道。

「彌山長老,公子與庄明義二人前幾天不是敗在雜衣班弟子素銘的手上嗎?會不會是……」一人在旁邊小聲說道。

「而且據查,今天素銘那小子也進了後山。」

「嗯?」彌山眼裡閃過一絲殺意。

「派人立刻深入密林去抓住那小子,無論是死是活!」他狠狠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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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您喜歡,請點擊這裡把《天火大帝》加入您的書架,方便以後閱讀天火大帝最新章節更新連載。 小徑幽長,深林秘密,一行人歡聲笑語,雖有談到之前那驚天動地的炸響,但誰也不知是誰弄的,只好加速行進,儘快趕到戰鬥現場,一睹為快。

「你看,那不是素銘那小子嗎?」深林中的兩人竊竊私語道。這兩人找了素銘半天,現在可讓他們找到人,只是不知道他身邊的那些人是誰。

「的確是那雜衣班的,我們上去抓住他,彌山長老一定會賞給我們很多少好處。」一人樂道,兩眼笑眯成一條縫。

「那他身邊的人……」

「管他呢!我們是奉彌山長老的命令抓人的,誰敢攔我們?要是他們真敢攔,那就殺……好像我們打不過,那就回去告訴長老,治他們的罪!」那人壯著膽子說道。

商量完畢,兩人一同上前。


「站住!你就是素銘吧,快跟我們走一趟!」一人指著素銘囂張地叫道。


一群人驚愕不已,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只感覺眼前人十分傲慢可惡。

「你們是什麼人,找素銘大哥做什麼?」隊中一個名叫何悅的少年氣憤地說道,他十分崇拜素銘,雖然素銘只是廢脈,而他是天脈,但是正是因為如此,他才更加對素銘崇拜不已。而眼前人竟敢如此囂張地跟素銘說話,他怎能不氣?

「我們是什麼人?」另一人嗤笑道,「我們是彌山長老手下的執事,識相的趕快滾到一邊去,我們沒工夫跟你們閑扯淡。」

「你!」何悅還想再說,結果被織台給攔了下來。

「這位師兄,不知什麼原因,彌山長老要抓素銘師弟呢?莫不是因為上次素銘師弟將令少打傷這件小事吧。」織台比較客氣的說道,但是聽上去還帶了些許諷刺的味道。

一名執事見織台語中帶刺,勃然做色,準備動手,但是被另一名攔了下來,因為他看出來織台的修為比他們高。

那名執事比較客氣地說道:「今日蔣少爺在後山被殺,連帶被殺的還有青衣八班弟子庄明義。因為前幾日素銘師弟和兩人剛有過節,所以我們懷疑人乃素銘師弟所殺。」

織台一聽,眉頭緊皺,這件事情比較大,並不是他所能夠解決的。不過,他卻是能夠做個人證,證明蔣銷傑不是素銘所殺。

「這位師兄,你說的可是之前的那聲巨大的爆炸?若果是這樣,那我想你們是誤會了,雖然我們沒到事故現場,但是我可以證明,爆炸時的那段時間,素銘師弟一直和我們在一起,因此,不可能有時間殺人。」織台道。

「我們憑什麼相信你的一面之詞?」

「他們都可以作證。」織台指著身後的那些少年,少年們也點點頭表示織台所說無誤。

一個執事見此,內心有些慌亂,不知如何做好。


另一個執事則心直口快道:「誰能保證你們不是一夥的?」

誰能保證?這一問是在質疑他們誠信和人品。他們是入室弟子,被人贊為天之驕子,何時受到過這種凌辱?

織台有些慍怒,眉眼一橫,面似冰霜道:「你敢質疑我?」

「你以為你是誰,我憑什麼不能質疑你?我現在甚至懷疑蔣少爺是不是被你和雜衣班的這小子一同謀殺的!」那名執事繼續咄咄逼人。

旁邊的執事嚇得趕緊拉住這名執事,而素銘則在一邊不露聲色的偷笑。

你們死定了,這樣惹怒一名入室弟子,等下夠你們喝一壺的了。

織台一聽,神情冰到極點。

素銘站在那裡,感覺到了一股寒冷徹骨的殺意。

「帶路,我和你們彌山長老說。若是他連我們都不信,那我們只好請宗主大人評理了!」織台終於還是強忍住怒火,冷冷說道。


那名心直口快的執事一聽宗主大人四個字,臉頓時變得慘白慘白。他還不算傻,聽到這話,知道織台的身份明顯不低,再不敢向之前那般趾高氣揚,只得乖乖在前面帶路。

折騰了大半天,人漸已散去,硝煙散去的現場,已無一人踏足,只剩下滿地的飛灰,以及依稀可見的斑斑血跡。

這是雲天宗開宗以來發生在後山的最大謀殺案,死者是宗內長老的兒子,以及十八歲青衣弟子中的最強者,連大長老的外孫柳鎮南都在現場暈倒過去。可惜的是,柳鎮南醒來后一問三不知,彷彿是被人抹去了記憶。

世上何人能夠抹去人的記憶?玄宗也未必做得到吧?不過世間丹藥無數,說不定能做到這一點,所以他們的注意力都放在何地能產出去人記憶的丹藥。

另外,從爆炸現場來看,爆炸範圍被限制在一定範圍內,這種手段太過匪夷所思,竟是只有玄尊才能夠做到,但是如果玄尊要殺人,整個凌霄帝國可有人能攔得住?所以他們也很快否定了這個想法。

到底是誰會想到要殺蔣銷傑和庄明義呢?從動機上看,無疑素銘是最大嫌疑者。但是以素銘玄士二階的實力真能那樣么?即使是上次素銘戰蔣銷傑,使用的功法威力也不足這次的百分之一吧。

他們還不知道素銘修為已經升到了玄士三階,即便知道,也還是很難想象玄士三階能鬧出這麼大動靜。

幽暗的洞府內,彌山長老在洞內大發雷霆,階前跪滿一地的執事。

「廢物,廢物,你們通通都是廢物!這麼多人找一個人都找不到,我們雲天宗養你們這些廢物幹什麼?不是讓你們來混吃騙喝的!」

彌山長老喝罵不知,地上跪跪著的執事噤若寒蟬。他們不敢吭聲,但心裡卻在無時不刻的反駁著。

「後山那麼大,我們人這麼少,怎麼可能找得到?」

「找到了!找到了!」一名侍從從洞外跑回洞內報告。

彌山眉頭漸斂,隨即又皺作一團,斂眉是因為找到了素銘,再皺眉是因為他心裡恨,恨不得立刻就把素銘給殺了。他甚至已經下定決心,不管素銘怎麼辯解,今天在這裡,一定要把此子斬殺!

「把人帶進來!」彌山背對著侍從負手重重說道,嘴角的肌肉緊繃。

「彌山長老不經過執法堂就擅自把人帶進府地,似乎與宗法不合啊」,織台毫不客氣地指責道。

彌山還沒問人,倒先被人責問,壓抑在心中的怒火驟然爆發出來。

他轉過身輕蔑地說道:「你算什麼……」

他還沒說完,發現站在眼前的並不是素銘,而是織台。

織台是入室弟子,據說只要他突破了玄師,他就將會被授予長老之位,因此即便是彌山,說話也得小心謹慎。

他強行把要說出口的話收回,滿臉怒容瞬化和煦春風。

他笑著問道:「什麼風把織賢侄吹來了?來人吶,快看座。」

織台擺擺手,直接切入正題道:「我這是無事不登三寶殿。聽說師叔想因銷傑師兄的事擒拿素銘師弟,而此事,我剛好可以作證,素銘師弟爆炸發生當時,正與我們在一起,因此不可能犯案。」

彌山一聽,頓覺不可思議,難以置信地看著織台。

「莫非師叔也如這兩個執事般懷疑我的人品?」織台見彌山不信,略微惱怒道。

而織台此話一出,最先反應的不是彌山,而是剛才兩個執事,他們嚇得面如土色,連忙跪下來說不敢。

彌山見狀,老臉頓時有些無光,但也不敢輕慢,只得咬牙對著侍從揮揮手道:「把這兩個不長眼的傢伙拖下去重打三十大板。」

織台笑面以對道:「那素銘師弟……」

「既然賢侄已經出面作證,那殺我兒者必定是他人,與此弟子無關。」彌山老臉不斷抽搐,卻不得不這樣說。畢竟織台背後就是宗主,誰也不敢拿他如何。

「那就多謝師叔對侄兒的信任,我們就不打擾師叔了,告辭。」織台一揖,便領人大搖大擺地走出洞府,只剩下一地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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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您喜歡,請點擊這裡把《天火大帝》加入您的書架,方便以後閱讀天火大帝最新章節更新連載。 出了彌山洞府,素銘向織台告謝,然後獨自回到鐘樓那間小屋。

屋內光線幽暗,因為時間已經近夜,鐘樓也不在家,蠟燭也沒有點亮,所以很難看清屋內的情況。

素銘走進小屋,隨即緊緊地關上木門,悶哼一聲,吐出一大口血來。白皙無暇的臉上慢慢呈現出一道道可怕的裂紋,裂紋間縷縷腥紅滲出。不過三息,素銘整個臉都不滿血線。如果點上蠟燭再仔細看,就會發現素銘全身已經染紅,連站都站不穩。

他一下子躺在那張老舊的木床上,隨意地用腳蹭去鞋襪,蓋上厚實的棉被,額頭血與汗交相溢流。鮮紅的血液被汗水稀釋,噁心如化膿的痔瘡;汗水中帶著些許的鹽分,浸在道道細小的傷口裡,疼痛無比。

「小徒兒,你也是太拼了。若是讓我出手,也不至於受這麼重的傷。」玉手輕撫著素銘臉頰,劍姬憐惜地嘆道,。

無奈,劍姬分出縷縷精純至極的靈力覆蓋素銘的全身,不斷修復著他破碎的身體。然而即便劍姬花大力氣治療素銘身上的傷,也依然不能完全彌合那些密密麻麻細小傷口。

素銘滿臉血污,虛弱而堅定地道:「若是一遇到危險就需要師父幫忙,那我以後不管怎麼努力,都不可能超越師父,因為我會從此生活在師父的傘下,安安靜靜又心安理得地受一輩子保護。」

「人不是總在不斷戰勝困難中才能變強的么,就像每次都是在戰鬥過後,我才能感覺到自己要突破修為的障壁。所以在我力所能及的時候,我更希望能用自己的力量去戰勝對手。」

劍姬聽完,欣慰一笑,那寶石般明亮的眸子里,竟隱然閃出一絲晶瑩。

不再多言,也無需多言,相互間一笑,素銘安心休養,劍姬儘力幫他療傷。

素銘這一戰,的確是傷得太重了。千風絕在修鍊時,琴淵殿主就跟他說會有很大的反噬,如今連續兩次施展千風絕,本已疲憊的身體根本承受不住如此之多的力量,經脈幾乎全都破碎。再加上蔣銷傑最後施展的血色風墨彈之威,倒地時他就已經是風中殘燭。

但他靠著一絲生存的意念支撐下來,他要殺,必須要殺掉想殺掉他的人。蔣銷傑不殺,後患無窮。他還不想死,他還要向蘇卿卿復仇,還要向無比強大的素華夜復仇,若連蔣銷傑這種螻蟻般的角色都挺不過去,還有什麼資格談這些?

不過今日局勢之危,若非劍姬出手幫助,他現在恐怕不是在鐘樓的小木屋裡躺著,而是在雲天宗的大牢里躺著。

劍姬首先是使用空間之力控制爆炸的範圍,避免烈烈山火爆發,又使用封印術將柳鎮南的記憶暫時封存。接著,她又暫時控制素銘的身體,強力壓制住素銘體內的傷勢,使其看起來與平時無二。

最後劍老發揮極致速度,瞬間飛出百里之外,來到織台等人面前,製造了不在場證明。這樣一連串的動作,說起來簡單,但實際上消耗了劍姬大量的真元,特別是控制素銘的身體,要求對靈魂力量的精確把握,不然,一不小心就會把素銘意識抹除,讓素銘成為傀儡。

劍姬臉色蒼白,今天對靈力的使用已經過度,本來身為劍靈的她就已經十分虛弱,此時靈力大減,無疑是雪上加霜,致使她原本嬌嫩的臉上竟慢慢閃現出一道道細小皺紋,原本油亮的墨色緞發,變得枯燥,黯淡無光。

時間不知過了多久,夜幕遮覆,柳月自顧發著微弱的華光,冷風微拂,吹下縷縷黃葉,旋旋然飄落在小徑上,獨自品嘗著遺落的凄涼。

吱嘎,小木屋外傳來一陣輕響,那是鐘樓踏月而歸。他撣了撣身上的風塵,輕輕推開門,不願打擾裡間人的修鍊。他躡手躡腳的走進房間,點燃蠟燭,卻發現素銘不像往常般盤坐,而是安安靜靜的躺在被子里。

「咦,素銘今天怎麼這麼早就睡了?」鐘樓正奇怪著,突然聞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剛才他專註於盡量放輕自己的腳步,注意在黑暗中不碰觸東西發出聲響,此時放鬆下來,他才察覺異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