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人開口,齊昭立刻退後半步躬身說道:「師父!」

盛浩聽著正從樓梯上緩步走下來的小老頭說話,倒是有點意外。這聲音好耳熟……

「小兔崽子!年紀這麼大了,這火爆脾氣一點都沒改……」老爺子對齊昭冷哼了一聲呵斥道。

就是這一聲「小兔崽子」,讓盛浩眼前一亮。

他想起來這聲音是什麼時候聽過了……當初他被杜滕三人用激光筆傷了眼睛之後,就是聽到了這一聲「小兔崽子」,杜滕他們才放開他跑了。後來,他只記得這老人讓人把他抬上車送到了醫院。

就在他愣神的功夫,老爺子走到了他的身前,仰頭對他說道:「小傢伙,把你說的子岡牌給老頭子看看,子岡牌我家裡就有一塊,我如果看不真,那就不會是真的了。」

這老爺子個頭極矮大約只有一米二三的樣子,也很瘦小,長得有點像花果山上的老猴子。當然,盛浩是不可能把心裡的話說出來的。

出於對老人的感激之情,雖然老爺子是齊昭的師父,盛浩也相信老爺子不會對他的寶貝有什麼不良企圖的。

「您給看看……」盛浩恭敬地把玉牌交到了老人的手中。

為了和老爺子說話方便,他還特意蹲了下來。

老爺子接過玉牌也沒看,只是看到盛浩的這個動作,就會心地笑了笑。

「嗯!東西是明代的,紋飾做工都挺像子岡的風格,玉料也是和闐籽玉……」老爺子眯著眼睛對著光看了一會搖頭嘆道,「就是這品相……唉!小夥子,知道是子岡的玉牌還這麼保管,可不該哦!糟蹋寶貝了!」

「您看準了?這真的是子岡牌?」齊昭有些驚愕地湊過來問道。

「還不能太肯定,有九成把握……你的放大鏡呢!」老爺子轉頭對齊昭一伸手,齊昭立刻從兜里把放大鏡拿出來恭敬地遞了過去。

接過放大鏡對著那玉牌仔仔細細地端詳了好一會兒之後,老爺子緊緊地攥著玉牌,閉上了眼睛。

好久之後,老爺子才長嘆了一口氣說道:「陸子岡,你就是這麼倔,非得留名後世,最終卻斷送了性命!」

聽到老爺子的話,在場的人都有些納悶了。老爺子這話是什麼意思呢?

「侯老,這牌子……」邢剛湊過來小聲地問了一聲道。

侯老點了點頭說道:「是的!不但是子岡牌,而且是子岡絕命牌啊!」

陸子岡作為一代大師,所制玉雕技法獨特。他的玉雕一向都是皇家御用。為皇家琢玉自然是不能留名款的,可偏偏這陸子岡就是有個毛病,凡他作的東西都要留款。而且還喜歡把款落在的地方落在器底蓋里等不明顯處,皇帝曾命他雕一把玉壺,嚴令他在不準在壺上落款,他愣是憑著內刻功夫巧妙地把名字刻在了玉壺嘴裡面。

傳說陸子岡有次在為皇上製作一件玉雕后,將自己名字刻在了龍頭紋路上,觸怒了皇帝,不幸被殺,但這一直都只是傳說。

「這塊玉牌應該就是子岡為之絕命的那一塊了!」侯老指著玉牌上那微如毫髮的「子岡」兩字嘆道。 邢剛接過玉牌湊著放大鏡看到了在龍鬚的縫隙之中有兩個隱隱約約的篆體「子岡」兩字。也真是難為他竟然在毫髮之間能夠寫下這麼繁複的篆體款。有如此技藝的明代工匠,除了陸子岡還能有誰呢!

如此一來,這塊玉牌出自陸子岡之手那是毫無疑問的了。

齊昭也湊過來看到了這兩個字,再面對盛浩的時候,他滿臉羞愧地低下了頭……

看到他這樣子,侯老冷冷地說道:「死要面子!」

聽到侯老這句話,齊昭倒也硬氣,愣是走到盛浩面前畢恭畢敬地鞠了一躬道:「對不起,我眼拙了!」

看到齊昭誠懇道歉,又看到他紅腫的手腕。盛浩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他這人就是這樣的,人敬一尺他還一丈,反之則是以牙還牙,以血還血。即便是以前沒有現在這麼強悍,他也不會向任何人低頭。

「齊師傅,剛剛我也是一時心急,弄傷你了。來!我給你揉揉!」他二話不說就把齊昭的手拉過來。

齊昭還沒來得及說話,就只感覺到一股暖流從盛浩的手掌心浸入他的手腕,原本的疼痛很快就被一種不高不低的熱量所取代了。而盛浩的手法也讓他很是舒服,沒一會兒竟然舒爽的輕哼起來……

「噢!好舒服……」齊昭被這種舒服的感覺弄得閉上了眼睛,等他發現盛浩已經停止了搓揉之後,睜開眼一看,手腕部完好如初!

試著活動了一下,靈活性就好像剛剛沒有扭到筋一樣……不對!甚至更好!

齊昭有陳年的腱鞘炎,原本這幾天就有些不太舒服,可被盛浩這麼一弄,感覺那病根都沒了!

「小兄弟,你這一手可真棒啊!我的老病根都沒了……哈哈哈哈!」齊昭的驚喜,以及他手腕傷處在這短短几分鐘之內的變化還真是讓人驚奇。

這時,侯老從邢剛手中接過玉牌,嘆了口氣說道:「這塊玉牌原本是極有價值的,可惜沒有好好保養,如今也就只能值個八萬塊錢了。」

八萬!

盛浩聽到這個價格有些狐疑,系統明明說這玉牌值五萬,可怎麼老爺子卻說值八萬呢?

他不知道這塊玉牌本身價值的確也就只值五萬,但由於其印證了陸子岡之死,這人文歷史意義才是其真正的價值所在,如果保存的好一點,可能還要更貴呢!

對於侯老的遺憾,盛浩也只能解釋這是人家抵債給他的,原主並不知道這是子岡玉牌。事實上杜滕的確是不知道這塊玉牌的價值,平時打球玩摩托修車,搞得這玉牌上汗漬污漬和機油之類的東西都有。

「回頭我想辦法清理一下應該還能復原一些的。」侯老轉頭對邢剛說道,「你幫我付給這小傢伙八萬塊錢。」

「等等……」邢剛正要去取錢的時候盛浩叫住了他,他對侯老鞠了一躬說道,「侯爺爺,這塊玉牌我只要五萬塊錢。不用多給……您救了我一命我都還沒報答呢!」

侯老聽他這麼一說,先是一愣,想了想驚道:「小傢伙!原來是你啊……我之前還在想,這小傢伙怎麼有點面熟呢!你的眼睛好了……那幾個打你的小兔崽子抓到沒有?」

聽著侯老和盛浩的對話,邢剛和齊昭也很是感嘆,沒想到這一老一少竟然還有此緣分。看來這塊玉牌今天被盛浩帶到這裡,恐怕就是冥冥中註定了要讓侯老能和他再相聚。

不過,侯老對於盛浩要讓價給他三萬塊錢的想法,卻並不贊同:「老頭子收物件一向都是一口價,說多少就是多少,多了我不要,少了我也不要。這規矩可不能因為你給破了例……如果你真想報答,那就幫老頭子一個忙好了!」

盛浩聽到這話怔了一下,有些納悶地問道:「您老還有什麼晚輩能幫的上忙的?」

侯老原本一直都笑眯眯地,突然正色地問道:「小傢伙,你剛剛那推拿手法似乎還有些內家功法,你跟誰學的?」

「額……」盛浩一時語塞,支支吾吾了半天才說道,「我家以前的鄰居是個老中醫,我小時候跟他學過一點皮毛……」

「一點皮毛就這麼厲害了……呵呵,還真是高手在民間啊!」侯老點了點頭認可了盛浩的解釋,隨即說道,「我有個老兄弟,腿腳不靈便,多年的老風濕了,年輕的時候在藏區凍傷的。現在只能坐輪椅,站起來膝蓋就疼的要命……」

盛浩一聽原來是讓他幫忙治病,這點倒是沒什麼問題的。

「能幫侯爺爺做事,晚輩還是挺樂意的,就是怕我手藝不精……我試試吧!」他很爽快地答應了。

他也不能把話說得太滿了,剛剛還說只是小時候跟老中醫學了點皮毛,要是一下子變身神醫了,反倒是有點不正常了。

其實,侯老只是看到剛剛盛浩幫著齊昭療傷,那效果挺神奇的,加上盛浩想要報答他的救命之恩,臨時起意讓盛浩幫著老夥計治治腿上的老風濕,倒並沒有想著一定能治好。

不過既然已經說好了,選日不如撞日,反正現在時間還早,就先領著盛浩回家看看。

侯老家就住在愚園路,離城隍廟倒是不遠,走幾步路就到了。

這是一棟中西合璧式的老洋房別墅,外邊有一個好大的院子,從門口走進庭院,外邊馬路上的喧囂一下子就安靜了下來。院牆邊一排高大的雪松,這裡倒還真是個鬧中取靜的好居處。

「和尚!今天怎麼沒出去曬太陽啊!」侯老領著盛浩走進屋子,一進門就笑著問道。

盛浩看到客廳里一個正背對著大門坐在輪椅里的禿頂老人,走近了仔細一看……這老人還真是個和尚,頭頂上還有戒疤呢!

「老猴子,我起來的時候,你已經出去逛了,小馬和老徐都跟著你,家裡沒人這麼高的台階我怎麼下去啊!」這個被稱為「和尚」的老人聲若洪鐘,一開口倒是把盛浩嚇了一跳。 侯老本名侯振棠,十五歲入行,在燕京琉璃廠從學徒出師,解放前在國內古玩行里,人稱「火眼金睛」,當年也是響噹噹的一號人物。不過,他一生極為坎坷,曾經腰纏萬貫妻妾成群,也曾經一夜之中傾家蕩產妻離子散。

此生唯一與其終身相伴的,只有當年遊走江湖時結交的摯友——智通和尚。

智通出身嵩山少林內院,戰亂中離寺還俗,機緣巧合下就給侯老當了保鏢,從此後終身相伴從未離棄。如今兩個孑然一身的老頭,就在這海州隱居了下來,平日里喝酒聊天,嬉笑怒罵兩個老頭日子過得倒也愜意有趣。

「我這腿是老毛病了,只有夏天暖和的時候,能夠下地走走……」提到這腿上的老病根,智通總有一種淡淡地遺憾。

他一身佛門禪宗內家功夫,老來卻只能終日與輪椅為伴,雖然這一生頹廢過也風光過,說起來已全都看淡了,但總是會有些不舍和遺憾的。

盛浩在他面前蹲下,兩隻手在智通的腿部裝作觸診的樣子捏摸著,而實際上眼睛則開始對病灶處進行了一番徹底的掃描透視。

智通這雙腿,經過盛浩的透視,其關節、肌肉、肌腱、韌帶、滑囊一一呈現。根據主腦系統的分析,因衰老的原因骨質嚴重疏鬆,有些部位已經呈現出蜂窩狀的壞死,因其練武的原因,對於肌肉的損傷經驗累積也已經到了藥物無法治療的地步。至於肌腱、韌帶和滑囊等部位的病變也已經非常嚴重了。

「以本位面現行科技,治癒可能性0!」按照主腦系統的提示,要治好智通的腿幾乎就是不可能的,除非對其骨質進行再造修復。

如果是在主腦所在的位面,骨骼和肌體的再生性修復,是有一種特效藥劑的。不過其中有些藥物,在這個位面並不存在……這就有點難辦了。

侯老看著盛浩非常認真地弄了好一會,面色越來越凝重,心裡倒也沒有太大的失望,他輕聲問道:「是不是沒法治啊?」

「治不好就不治,活了八十多了,也夠了……」智通倒是很釋然地笑了笑。

原本剛剛侯老說請盛浩來幫他治腿,他就有些不信。以盛浩的年紀又怎麼可能有那本事,他這腿多少專家都治不好,更何況盛浩這麼個二十不到的毛頭小子。

盛浩搖了搖頭說道:「治是可以治,就是這藥劑難配……」

剛剛這短短的時間裡,主腦系統已經根據目前位面的現行藥物譜系進行了一番系統的配比演算,得出了幾個配方。其中有一個配方是最接近肌體再生修復劑的。不過這份配方之中有兩味藥材,按照系統的提示在本位面是存在的,但目前還未被發現過。

其他的配方相對容易些,只是效果並不是非常理想。盛浩是個完美主義者,做任何事能做一百分就絕不會選擇九十九。更何況雖然和兩位老人接觸時間不長,但他們之間那種深厚的友情還是讓盛浩非常感佩的。他也想能夠把智通治好,以報答侯老的救命之恩。

聽到盛浩說可以治,侯老的神色立刻變得興奮起來了。他連忙說道:「能治就行,這配藥的事情交給我來辦,我老頭子雖然沒多少錢,但這麼多年積累下來的人脈還是有的……花再多的錢,也在所不惜!」

「老猴子!別亂許諾……治不好也沒關係,花那冤枉錢幹什麼!」智通一聽侯老的話,心裡就有點犯嘀咕。

本來他就對盛浩能治病有些懷疑,現在聽他這麼說,倒是有點像江湖郎中騙人的套路。雖然他沒有明確說,但話里話外的意思卻很清楚。

聽他這麼一說,盛浩也明白了。他笑著搖了搖頭說道:「最好最合適的那個方子,配藥不易,這需要機緣,錢到是小事……我看這樣吧,我先幫智通師傅用推拿的方法緩解一下疼痛,配藥的事情回頭再說吧!」

說完,他就直接在智通的腿部推拿按摩了起來。還是用的老方法,手部的推拿為輔,眼中的高能射線為主,以此對病灶進行放射治療,雖然不能根治,但至少還是會有些效果的。

大約二十多分鐘之後,智通原本有些麻木的腿上開始有了知覺。

「咦!」

腿部血脈之中似乎有許多小小的「螞蟻」在爬,麻麻的,暖暖的,過了一會兒除了熱量開始增大,更是有點痒痒的。

這麼一來,他坐在輪椅中就有點坐不住了。

盛浩將他的兩條腿放在地上之後,對智通說道:「智通師傅,我扶您起來……」

看到智通在盛浩的攙扶下緩緩地走了幾步,侯老連忙問道:「感覺怎麼樣?」

如今正值盛夏季節,智通原本也是能拄著拐走走的,不過走路的時候,會感到隱隱的刺痛。可今天走這幾步路,智通卻並沒有痛感。

他接過拐杖,放開了盛浩的手,又走了幾步,驚異地回頭說道:「不痛!一點都不痛……好小子,真有一套啊!」

就在這時,從門外走進來一個人,看到智通站著倒是沒有太大的意外,反倒是看到盛浩有些訝異地喚了一聲:「盛浩?你怎麼在我家呢?」

盛浩轉頭一看,也愣住了。

方倩柔!

盛浩從家裡憤然出走之後沒多久,方倩柔也走了。她繞道取了點東西回家,卻沒想到會在這裡再次碰到這個給她留下深刻印象的倔強少年。

「世界之大,無巧不成書啊!」侯老聽完方倩柔的解釋,哈哈大笑道。

侯老是盛浩被害時仗義出手之人,而方倩柔在醫院做義工又照顧了他三個月,盛浩出院後去城隍廟賣子岡玉牌又恰逢侯老,跟著他回家替智通治腿,又再遇方倩柔。這兜兜轉轉之間竟然都是彼此相熟之人。這也只能說是冥冥之中的機緣了。

「你是說智通爺爺的腿能徹底治好?」方倩柔聽到這話之後,也有些不信地問道。 對於方倩柔的質疑,盛浩搖了搖頭說道:「智通師傅的腿疾已經很多年了,骨骼和肌腱等部位的衰退是不可逆的。要想徹底治癒是不可能的……不過只要堅持每天進行推拿按摩至少拄拐行走是沒問題的。如果機遇好的話,能夠找到兩味至關重要的藥材,恢復到70%還是很有希望的。」

「你需要哪兩味葯呢?」對於盛浩的說法,方倩柔最關心的就是那兩味至關重要的藥材。

方倩柔的母親是智通當年在草原上撿來的,後來方倩柔的父母意外亡故之後,又是智通不遠萬里從滇南將方倩柔接到海州。可以說如果沒有智通,也就不會有現在的方倩柔了。

對於方倩柔來說只要有治好智通的一線希望,她都不會放棄。

「是翠玉絨蒿和鬼臉重樓……」盛浩說出只有在古代藥典上出現過的兩味藥材名稱時,包括侯老都有些失落地嘆了一口氣。

智通搖了搖頭說道:「這鬼臉重樓我以前在藏經閣的藥典中見到過這個名字,據說是有白骨生肌之奇效,可惜那也只是古方中的一個名字,實物卻是從來沒聽說過。」

「翠玉絨蒿以前我在藏區見到過,但那是五十多年前了!」侯老拍了拍大腿哀嘆道。

「除了這兩味葯,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方倩柔還是有些不甘心地問道。

盛浩思忖了片刻說道:「另外還有一個配方,藥材倒是好配一些,可惜效果不會太好……」

「那你先把這個方子寫給我,我去配……至於那兩味葯,也只有等找到再說了!」方倩柔毫無遲疑地說道。

雖然想力求完美將智通的腿疾治好,但在條件不具備的情況下退而求其次也許最好的選擇。

想了想之後,盛浩點頭說道:「那好吧!今後我每天都會過來給智通師傅按摩一次,這樣再配合藥物治療,至少拄拐行走還是可以的。」

聽到盛浩這話,方倩柔立刻想到了今天在盛浩外婆家看到的一幕。她想了想說道:「你不是準備搬出來住嗎?索性就搬到這邊來住好了,樓上還有好幾間空房間的……」

「這怎麼行!」盛浩第一個反應就是拒絕。他想要搬出來,就是不願讓母親再過寄人籬下的生活。

「這有什麼不行的,你搬出來還不是要租房子……就當是租給你好了,每個月你交房租,不一樣嗎?也省得你跑來跑去的麻煩了。」方倩柔越想越覺得這是最好的解決辦法。

聽到方倩柔說起盛浩家裡的事情,侯老揮了揮手道:「付什麼房租啊!就在這裡住,你不是還要給和尚治腿呢嗎? 無限之次元幻想 照這麼說來,我是不是還要付你診金呢!」

在方倩柔和侯老的再三勸說下,盛浩最終答應了和母親一起搬過來住,不過他還是堅持要付房租,否則就不住。

侯老拗不過他,指著智通說道:「和尚,這小子倒是和你一個脾氣,都是那麼倔啊!」

「這不叫倔!這叫有原則,你當誰都像你吶……市儈地連診金都想賴掉!」智通想到剛剛侯老說不付診金的話,隨即回敬道。

「為您治病是我報答侯老的救命之恩,診金是不能收的!」沒想到侯老還沒反駁,盛浩在一旁立刻替他辯解了一句。

「哈哈哈哈!還是你小子有良心……」侯老聽到這話哈哈大笑了起來。

智通苦笑著搖了搖頭,而方倩柔則捂著嘴看著兩個老頭偷偷竊笑著。

盛浩看到方倩柔笑魘如花,前胸的高聳一顫顫地,又想起今天在醫院看到的那一幕,臉不禁有些紅了。恰在此時,方倩柔也看到了盛浩的眼神……落在她的身上,她的兩頰立刻飛起一片紅暈,朝著盛浩白了一眼!

哼!小鬼頭長了一雙賊眼……

盛浩在侯家吃了晚飯後,方倩柔再次開車送他回到了外婆家。

走進家門的時候,盛浩看到小屋裡多出了兩個人,腳步一下子停住了。

湯勉和他的父親湯承先!

湯承先是竹廠街道副主任,雖然只是個芝麻綠豆的小官,但手上的權力還是蠻大的,竹廠街道的幾家下屬企業都是屬於他分管的,而盛浩的小舅舅和舅媽也都是在竹廠街道辦的包裝廠和運輸公司工作的。

「小浩回來啦!」湯承先看到盛浩之後,立刻站了起來,臉上現出了一副「和藹可親」的笑容。

盛浩看到湯勉的時候,就已經知道了他們的來意了。他「嗯」了一聲,也沒說話,徑直走到母親身邊說道:「媽,待會兒收拾一下,我們明天一早就搬,我已經找好房子了!」

「搬什麼搬啊!都是一家人,雖然這房子小一點,擠擠也沒什麼的……」此刻的汪月芬和白天完全截然不同的兩個人。

聽到她的話,盛浩冷笑了一聲說道:「不是自己家,住著總是不方便的!寄人籬下的日子,我可是不會讓我媽再過下去的。」

「寄人籬下」這四個字很是刺耳,可汪月芬卻毫不在意地說道:「自家姐姐,有什麼寄人籬下的,小浩……你別想多了!」

如果不是看在外婆和母親的面上,盛浩也不想和汪月芬繼續扯淡。他理都沒理她,自顧自地收拾起行李來了。

看到外甥如此,盛浩的小舅舅鍾啟明隨即開口把話岔開:「小浩,湯主任今天來是有話想和你說的。」

他這麼一說,湯承先立刻笑道:「是啊!今天我來就是帶著我這不爭氣的小子來給小浩道歉來的……」

「道歉?」盛浩轉頭看著湯勉,眼中的冰冷讓湯勉有點發怵。

湯承先見狀立刻拍了一下湯勉的後腦勺,佯怒道:「快點給小浩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