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話聽音,石小川如釋重負。剛才那套說辭只是套話,他真心不想教官跟隊。那嚴謹勁兒,完全就是束手束腳的感覺!

心裡想著一回事,嘴上說得是另一回事。石小川嘿嘿兩聲,繼續扯淡道:「嘿嘿!您老真心狠啊!我們做夢都想跟著您老人家上去開…」

龍之青哼了一聲。「石小川!沒吃過豬肉,不等於沒見過豬跑。別以為老子不知道你肚子里的彎彎繞!行了!別扯淡了,跟我說正事!」

「正事?還有正事!?」石小川滿腹疑問,抬手撓撓額頭。心念一閃,頓時想起一件事情還沒來得及說明情況。「對了!我想起來了!還真箇重要情況需要跟您彙報一下呢!」 沒必要相信誰成天鼓吹自家的軍事實力有多麼強大,又或者可以毀滅地球多少多少次。更準確的理解,最多也是終結人類文明多少多少次。而那些所謂的自以為是,從來都與我們的地球無關。自我膨脹,沒毛病。但是,牛不是這麼吹的。

聽說石小川有重要情況需要彙報,龍之青抬手示意讓他先別說出來。領著石小川走進一座臨時搭建的帳篷內,然後鏈接通訊設備。這是一台通過衛星傳遞的通訊設備,經過加密的信息通道保證消息不會被監聽。

龍之青檢查完設備,接著確認鏈接是否正常。起身告訴石小川,不論什麼事,你都可以問隨後進入聯線的那個人。如果他願意回答,恭喜你中彩了!但需要提醒的是,別忘了規矩。

龍之青說完,轉身離開。等他走出帳篷,石小川還在期待對面是那位大神前來答疑解惑。既然提到規矩,自然就是不該問的不問。不問,還怎麼回答!?

信號還在鏈接中,應該說是讀取中。站在桌前的石小川正打著腹稿,眼前閃出校長朱之武的身影。看到熟悉的面孔,頓時吹散滿頭的問號。至於那些剛剛整理出來的疑問,全都想不起來了。

「校長好!校長辛苦了!」石小川反應極快,馬上立正站好。

朱之武的影像整理好桌上的卷宗,這才招招手。「為人民服務!」

既然想好的問題都想不起來,石小川只好反饋重要情報。所料不錯的話,李澤很可能是進山尋找長公主。而信號中斷的原因,很可能是被長公主的怪物兵團抓獲。所以吧,為了能夠儘快救出人質,戰術小隊申請開啟許可權。如果可以的話,要麼活捉長公主帶回國受審,要麼乾脆讓余天勇做個了斷。

對於出外勤的戰術小隊而言,各種約束是有存在的必要。一旦開了這個許可權,殺心自起。果真放了羊,天知道他們能捅多大窟窿。朱之武可謂老江湖,怎麼可能不知道石小川心裡想什麼。隨口嗯了一聲,然後再沒下文。

這個嗯,著實令人難耐!畢竟,沒有用到肯定句!說同意吧,裡面好象還沒這個意思。說不同意吧,又好象同意。

朱之武將文件裝進牛皮紙信封,然後問道:「石同學的這個建議好,一了百了!我只是不明白,你把長公主抓回來,打算問她點什麼呢!?你剛才提到的斬首行動,完成以後有多大把握全身而退!?咱可別忘了,你們是徒步進入雪山腹地!隨後無法提供安全撤離通道,你們打算滑著雪逃命!?」

朱之武說完,沒有給石小川作答的機會。晃晃手裡的牛皮紙信封,讓石小川注意聽講。「十萬火急!所以召喚!而且,非精銳不用!正因為堪當此任,所以才會讓你們上。沒什麼問題吧!?」

「沒問題!保證完成任務!」

朱之武點點頭,提醒道:「主次,還是要分清楚!明白嗎!?」

石小川應道:「明白!」

得到準確回答,朱之武滿意地點點頭。「既然你都明白了,咱們就不要再占著資源了。行動吧!路上,一定注意安全!把人給我帶完好無缺地回來,同時還要保證自己的安全!」

「是!」

表明態度,聯線中斷。除了安靜的通訊設備,只剩一個人在風中凌亂。確認剛才沒聽到任務簡報,石小川只能撓撓頭。娓娓道來也好,模稜兩可也罷。重要的一點沒說,然後就這麼結束了!?

穿戴整齊的田曉晨提著一套武器裝備走進帳篷交給石小川,然後告訴他,教官已經走了。臨別前沒說什麼話,只是讓大伙兒小心在意。

田曉晨說完,幫石小川整理裝備。手裡忙活,嘴上沒閑著。「老大!任務有新進展!?」

石小川沒法說剛才的對話什麼都沒聽到,只好表示說學校已經知道李澤的失蹤極有可能跟長公主有關。至於接下來該如何應對,隨機應變吧!

田曉晨抬手撓撓頭,問道:「你的意思是說,咱們可以清理掉目標!?」

石小川剛才也問過同樣的問題,卻只聽到提醒。於是,轉述學校的意見。確認田曉晨都聽清楚,這才說道:「如果無法保證全身而退,暫時不能動這個大BOSS!」

田曉晨有個好處,極少會堅持自己的意見。再說了,校長已經給出意見,還能說什麼!?點頭表示明白,然後問道:「你有什麼打算?」

石小川活動活動肩膀,以便讓護甲卡進最合適的角度。確認再無阻礙以後,然後將自動步槍掛好。「事不宜遲!我現在進山!」

田曉晨一愣,他顯然沒想這麼多。「你現在就要進山?而且,還是自己一個人!?」

「對!」石小川的回答,斬釘截鐵。「人多目標大,盡量控制人數。我先走,你帶隊伍隨後跟進!記住!絕不能提前暴露,給教授爭取時間!」

聽說要進山偵察,田曉晨稍微一猶豫。這麼干不是不行,只是太危險。「我覺得,還是讓猴子上去吧!畢竟,這是他的強項!萬一有事,你連個後援都沒有!」

「誰說我沒有後援!?你們就是我的後援!行動計劃照舊,我做第一隊,你們第二隊!」石小川說完以後,讓田曉晨帶領戰術小隊繼續留在原地休息。至於什麼時候出發,當然是等天黑以後再進山。然後,循著識路標跟上去。需要引起重視的是,趕路期間不能打草驚蛇,以防止怪物們封山。至於這一槍由誰來開,最好不是你們。

「嗯!放心吧!」

田曉晨答應著,想親自把石小川送至山口再獨自返回營地。石小川沒同意,並且讓田曉晨先別把他提前離開的消息告訴兄弟們。

「田田!我希望你帶著兄弟們留在營地好好休息,抓緊時間恢復體力。接下來,恐怕我們又沒有多少休息時間了。讓兄弟們連軸轉,我也不想。但!真的沒辦法!怎麼說呢!?還是那句話吧,理解萬歲!」 初春的寒意,感覺比冬天的溫度還要低。再加上海拔高度的原因,形成連綿不絕的雪山山脈經年不化。即便是山谷中的風口,一腳下去也能沒膝。看來,走在其中還真要小心在意。冷不丁踩進雪窩裡,那可真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了。

彷彿是一個人的旅行,身邊耳邊只有踩踏積雪的吭哧聲。人們都是孤獨是可怕的,卻忘記也只有這個時刻才能真正靜下心來回憶一些事情。很多當時認為天大的事情,回頭看時才知不過如此。有時候,朝上一步比朝下一步更輕鬆。因為朝上一步,看到的只有光,裡面沒有一絲陰霾。朝下一步,看到的或許只是黑暗。以至於,再也無法回頭。

孤單的感覺,挺好!可以靜下來心來,去認真想一些事情。曾經的過往,瀝瀝在目。彷彿就在昨天,距離只是一個夜晚。走過深夜,也許害怕過孤獨。但,那個時候見到了漫天星光和不屈不撓。並找到心靈邊緣微弱的光,慢慢學會飛翔。

望著高聳的群山疊嶂,還能感覺到一絲荒蕪。但對於曾經享受過孤單並慢慢學會飛翔的人們而言,這份荒蕪,也不過如此。正因為有過經歷,所以才會懂得。那已經再也不是荒蕪,而是藏在內心深處,真正的驕傲!

石小川回頭看看身後延伸過來的腳印,然後望著潔凈的藍天出神。感覺差不多了,這才對著一片空地喊道:「出來吧!再不出來,我可要丟手榴彈了!」

聲音被山風送出老遠,然後消失的無影無蹤。片刻的安靜過後,從雪地後面冒出個稍顯滑稽的小腦殼。躲在雪地後面的蘭小雨前後左右瞧了半天也沒瞧見誰,只好問道:「老大!你是在喊我嗎!?」

石小川剛進山那會兒,就聽出身後跟來一個人。沒有聲張的原因,是暫時沒確定跟來的這位是誰。經過調教的落腳聲幾乎聽不到而且十分相似,所以需要點時間去確認。

直到聽出偷偷跟來的是蘭小雨,石小川這才停住腳步喊人。剛才所謂的丟手榴彈,其實只是嚇唬人的一種套路。如果換成是留守在營地里的其他人,根本不相信隊長會真往自己人身上丟大殺器。也就是蘭小雨,能上這個當。

「我不喊你,我喊誰!?」石小川回答完,朝蘭小雨招招手。

等蘭小雨踩住腳印跳過來,石小川撣去她肩頭上的落雪。見頭盔上還有雪花,又伸手輕輕彈下去。最後確認紅撲撲的臉蛋是凍的,忙解下圍巾給上下左右包個結實。

「不是讓你們留在營地休息嘛!你跟來幹嘛!?我!我…」石小川裝作很生氣的樣子,話只是說了一半,就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不為別的,只為眼前這個低著頭象個做錯了事的小娃娃。嘟著嘴嘟嘟囔囔,一副不服氣的樣子。

說實在的,蘭小雨真害怕石小川生氣的樣子。正因為不多見,所以更可怕。本以為自己會被罵回去,沒想到聽到哈哈大笑。心氣跟著湧上來,低著頭嘟囔道:「就你能來,憑什麼我不能來!?管天管地,你管得太寬!」

「怎麼個意思!?」石小川真沒聽清蘭小雨在嘀咕什麼,止住笑聲問個究竟。隨後沒再聽到動靜,只好作罷。

蘭小雨沒帶自動武器,手槍倒是有一把。石小川曾聽牛二哥說過,千萬別相信藍妹妹手裡的槍械。如果你相信那是一支槍,接下來,你會倒霉的。其實,牛二哥的話里隱含著另外一曾意思。在彈無虛發的特種分隊眼裡,蘭小雨,不會用槍!

有了這個前提,石小川斷然不敢讓蘭小雨一個人回營地。別忘了,這裡可是怪物的領地!這一刻沒碰到巡邏隊,不代表下一秒碰不到。

這已經弄丟個李澤,再把蘭小雨給弄丟了,回去非受處分不可!算了!跟來就跟來吧!身邊有個醫術高手,關鍵時刻還能出手救人。石小川想罷,提醒道:「以後不準再違反命令,聽到沒!?」

「聽到了!聽到了!」見隊長同意跟隊,蘭小雨差點跳起來。忙不迭地答應,就差圍著石小川轉兩圈。

這個世界存在很多奇怪的事情,真是不服不行。有這麼一種人,能把鬱悶的氣氛傳染給身邊所有人。沒見到他之前,別人或許還是快樂的。只要一見到他,心情立馬跟著變糟。還有一種人,自己快樂的同時,會把快樂傳遞給周圍的人們。無憂無慮的感覺,就象回到了小時候。

蘭小雨屬於第二種人,內心從來都是快樂的源泉。哪怕忍住高興沒有跳起來,仍能讓身邊所有的心情重新變得愉悅起來。石小川能夠真切感覺的到,不由地笑著搖搖頭。

石小川有過命的兄弟,還有一直維護他的教官。但是,一個人有一個人的心事。果真暢所欲言,他只會跟蘭小雨說。雖然談不上發小的情誼,卻能認作是紅顏知己。

兩個人只要湊在一起稱兄道弟,沒什麼不能說的。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石小川自然而然把這個藍妹妹當成昔日的紅顏知己。但凡心裡有事,還是願意去找她說道說道。沒有隔閡的感覺,依然如故。

櫻聖學院 聽完石小川的婆婆媽媽,蘭小雨也沒怎麼安慰。她的想法很簡單,而且很地道。既然是革命磚頭,就應該那裡需要那裡搬。要不然,就是一塊頑石!

石小川點頭稱是,繼續說道:「我也不是沒問過,可龍之青卻說咱們其實沒幾個人。真想要支援,你看我們這幾個老傢伙能不能行。如果能行,索性把我們這幾把老骨頭都拿去堵槍眼吧!我擦!我寧可自己上去堵槍眼,也不會讓他們替我上!」

蘭小雨認真地考慮一番,隨後替龍之青澄清了這件事情。很多事情,要分怎麼去理解。雖然各地高手如林,但真正入選的卻寥寥無幾。這裡面除了必須滿足所應該具備的條件外,還要求這個人必須是龍族侍衛家族的後裔。關於這一點,是有明確的規定指向的。所以,淘汰率高的幾乎變態。好比是開鎖,一把鑰匙只可能打開一把鎖的。 有關龍族侍衛的傳說,起源於八部天龍和七十二部族。其中還牽扯到蓮花生大師和格薩爾王聯手剿滅魔國的一段傳說,而那個時候的軍團精銳不叫龍族侍衛,而是光明軍,又或者是屬於光明軍序列。

身為領隊的李澤應該知道一些內幕真相,但她從沒跟任何人提及。現在突然從蘭小雨口中說出來,可知她也清楚一些龍族侍衛的傳說。可是就在石小川旁敲側擊之時,她又突然轉移了話題。端倪剛剛露出一點頭緒,又再次歸於平寂。

話題又回到起始點,繼續討論前兩天發生的失蹤案。其實這個案子也不能怪別人,是李澤擅自做主搞出來的。但也可以理解,畢竟她把大好年華都捐在這上面了。說不急,都是假的。

既然話題扯回來了,蘭小雨希望石小川能體諒校長的苦衷。只要把整件事情的前因後果重新理順一遍,就會發現真相併沒有想象的那麼複雜。且把學校比作鏢局,再把戰術小隊比作鏢師。或許,事情就會一目了然。作為高級客戶的李澤請鏢局出人幫忙護鏢,無可厚非。

聽完這個比喻,石小川覺得有點牽強。如果這個比喻成立,裡面就存在一個雇傭關係。但作為僱主的李澤窮得要命,自然沒有豐厚的獎金給鏢局。而作為高級序列的特種分隊,更不可能下海經商!別說給流通貨幣,給金條都不可能接茬!

「藍妹妹!這是你自己想得吧!?」石小川問完這句話,馬上就後悔了。再怎麼說,現在的蘭小雨不是真正的蘭小雨。而這位扮演者,只是一個還活著老傳統里的世外高人。沒有接觸現代社會,用鏢局打比方不存在任何問題。

蘭小雨顯然沒想那麼多,點頭表示就是自己琢磨的。

不可否認的是,這個保鏢任務好象還算貼切。用之前發生過的一些事情替換,就會發現確實有點雷同。李澤不能干涉戰術小隊的行動,而戰術小隊又聽從李澤的安排。

這就好象僱主和鏢師的關係,我們怎麼護鏢,那是我們的事情。但怎麼走,或者具體走那條路線,都由僱主來安排。雙方不存在隸屬關係,卻相輔相成。最終目的都差不多,保這趟鏢到達目的地!至於到達目的地以後怎麼辦,是不是想多了!?

談話歸談話,並不影響氣喘吁吁的兩個人去登高望遠。七點之前,相互幫助的兩個人成功登上皚皚白雪的峰頂。兩個弱小的身影舉目遠眺,一片重巒疊嶂。看如此江山,氣勢磅礴入畫卷。

堅硬的雪層表面不時被風捲起雪花,洋洋洒洒形成一片下雪的天氣。烈風不時鑽進厚厚的防寒服縫隙里,寒意倍增。這還多虧溫室效應在作祟,要不然真能把人凍成兩坨雪疙瘩。

沒人聲張,只因不想吵到美麗的雪山女神。長途跋涉,亟待找個避風處休整。尋到坡下一處避風的雪窩,兩個人商議決定在此休息。

點燃火爐取暖,融化掉掛在眉梢的冰霜。石小川讓蘭小雨先休息。他則掏出一張紙質地圖查看起來。與極易受到干擾的電子設備相比,還是老物件地道。只要有光並且眼沒瞎,想什麼時候看就什麼時候看。想看幾遍看幾遍,而且還不用擔心突然不工作的問題。

蘭小雨童心未泯,沒事可干就挖洞壁玩兒。幾鏟子下去,鑿出一個冰洞。就在石小川擔心會不會把雪洞挖塌了之時,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傳來。

什麼東西!?

石小川忙折起紙質地圖,抽出工兵鏟過去幫忙。沒挖幾下,就看到一塊鑲嵌鉚釘的鋁板。確認這是一架飛機殘骸,石小川這才意識到憑空多出來的雪窩的構成主題。敢情!某年的某一天,有架飛機墜落在此!

檢查發現,飛機殘骸的蛛體基本摔沒,剩下的大部分都扎進積雪裡。而露在外面的這一小部分,其實是機尾。看年份,應該是近十年間發生的墜機事故,也不知道當時的機組人員有沒有成功脫險。

與第二梯隊約好的出發時間是傍晚,本打算看看現在幾點了,卻發現手錶指針不知何時已經靜止下來。找個地方磕兩下,也沒什麼作用。直到這個時候,石小川才意識到當地處在極晝緯度上。最近幾天,沒有黑夜。

「我還跟田田說好天黑以後行動!擦!明顯是腦子秀逗的節奏嘛!」石小川揉揉額頭,下意識地看象手錶。

「既然沒有黑天,咱們是接著行動還是接著休息?」蘭小雨隨口問了一句。

休息,是肯定的,但現在還不到時候。石小川想再趕一段路程,然後找藏身地休整。好在身處高地,周圍的山勢一目了然。出發前,有必要確認出下一個休息地。

石小川讓蘭小雨留在雪洞里,然後慢慢爬到洞口四下觀瞧。休息地沒找到,反倒發現一處明顯的人為痕迹。

由於距離有點遠,看不真切。石小川忙掏出望遠鏡,進行再次確認。隨著一處營地被確認出來,接著又發現兩輛雪地摩托。營地位置,正好處在下方的一處雪坡。周圍沒有發現人類活動跡象,暫時無法知道營地里還有沒有人。

蘭小雨等了半天沒等來消息,乾脆湊過來觀瞧。根據角度發現目標,低聲問道:「不會是教授吧!?要不,我下去確認一下!?」

石小川搖搖頭,表示沒這個必要。營地的搭建方式已經說明,不是自己人。抬手比量一下角度,然後開始攥雪球。覺得體積有點小,乾脆又拍到籃球大小。

完成手頭的工作,石小川起身找角度。一彎腰把雪球按在雪地上,慢慢滾成大雪球。感覺差不多了,然後試著往下推。

「放心!好人不會跑這種地方來!所以,沒什麼好擔心的!」看出身邊的擔憂,一把推下雪球的石小川隨便解釋了一句。 妖孽兒子腹黑孃親 說話間,越滾越大的雪球直徑已經超出所有人的想象,而且還在繼續增加。看滾動的角度,正好! 人造雪球最終沒有吞噬目標,距離營地還有三五米的時候直接繞了過去。這次鬧得動靜不小,驚動了躲在帳篷里的人。露出腦袋到處觀望,只為確認剛才的動靜來源。

躲起來的石小川朝蘭小雨咧咧嘴,示意稍等。待山坡下的營地最度恢復正常,兩個人這才起身趕過去。雪有點厚,最快的辦法就是趴在背包上往下滑。人還在半路上,天空突然散開幾朵白色的傘花。看來,接下來又要熱鬧了。

藉助簡易滑板的速度,兩個人一前一後到達營地邊緣。與此同時,帳篷里傳來動靜。裡面的人還沒鑽出來,腦袋就被槍口頂住。

「誤會!誤會!」看清楚突然出現的兩個年輕人荷槍實彈,其中一個忙不迭地解釋。「我們是俱樂部的,不是壞人。聽說這裡有一座凍湖,所以過來看看。」

石小川冷哼一聲。「你聽說過壞人說自己是壞人的嗎!?」

剛才說話那人琢磨琢磨,承認這也是事實。「那倒也是!但我們的確是來找不凍湖的。」

這座臨時營地里一共住著兩位,也是今天剛到。正打算休息,聽到外面鬧動靜。本想看看到底是什麼,沒想到剛一出來就被槍頂住了。

經檢查確認,營地里沒有發現制式武器。此行攜帶的裝備大都是十分普通的探險工具,只要有倆錢都能在網上買到。雖然價值不菲,但在職業登山愛好者眼裡都不怎麼樣。

見這對難兄難弟凍得哆哆嗦嗦,石小川讓他們回帳篷把防寒服穿上。兩個人低頭看看身上的抓絨衣,連聲表示感謝。其中一個鑽回帳篷取出兩套防寒服,將其中一件遞給等著外面的這位。

「真是倒霉透頂!」兩個人邊穿衣服邊抱怨鬼天氣,一場百年不遇的暴風雪剛剛過去。「你們來的稍晚一點,所以沒有碰到雪崩!我們可慘了,大部分裝備都找不到了。」

聽話聽音,這二位顯然是風暴來臨之前進入雪山的。既然沒有被抓,就證明這片地界不歸長公主管!

石小川沒說話,因為其中一個還在解釋。意外,肯定有的。準備鬧雪崩,也不會提前打個電話通知一下。能活著,已是萬幸!難道不是嗎!?

等那位小哥叨叨完,石小川回頭看看剛剛翻越的雪山。提醒道:「你們不應該留在這裡,應該儘快返回!再往前走…」

石小川正說著,突然發現兩個人面露難色。正奇怪這是又怎麼了,就聽蘭小雨說營地里沒找到一點食物。看來,他們所說的大部分裝備裡面包括能量食品。如果這個時候讓他們離開雪山,不被凍死,估計也差不多。

或許有人會提出質疑,石小川他們明明才走了一天,人類極限也能堅持三天。你怎麼能說有人連一天都走不下來!?

其實吧,這裡面最糾結的就是腳力問題。石小川所能完成的一天距離,是普通人完全無法想象的。吃飽喝足,兩天都未必走得下來。稍微遇到點狀況,三天四天也是他。再加上身處荒山野嶺茫茫雪原,冰天雪地的環境,再沒有食物補充熱量根本活不下去。

兩位探險者也是沒辦法,這才躲在帳篷里攢熱量。本打算第二天再離開,沒想到在此遇到真正的探險家。其中一位想跟石小川借點食物,以備不時之需。如果相信他們,可以留下聯繫地址。等安全返回以後,必定加倍奉還。當然了,給個銀行卡號也成,可以直接轉款。

挑戰過極限生存環境,人性都會得到升華。遇到困難相互幫助,終會得善果。這可不是什麼迷信,活下來的人都知道。石小川有過這種經歷,所以根本不去考慮返還的事。活著,比什麼都強!於是,將自己背包中的食物全都掏出來送給對方,並且囑咐他們儘早離開這片是非之地。至於回報不回報,以後是有機會遇到同樣需要幫助的人,記得勻一些食物給他們就好。

得到食物補給,意味著生還的概率大大提高。兩個人對石小川感恩戴德,並且答應以後一定會竭盡所能去幫助需要幫助的人們。其中一個承諾完,表示自己對周圍的環境還算熟悉。如果兩位想繼續前行,倒是可以考慮做個臨時嚮導。

剛才的對話,石小川沒記得多少。其中只有一個問題,始終纏繞心頭。根據地圖顯示,沒有任何不凍湖的標註。這可是湖,不是小水窪!能被稱為湖,肯定小不了!令人糾結的是,地圖上根本沒有標註。

「嚮導什麼的,我看還是算了!你們說得湖,具體位置在哪兒!?」

剛才說話的這位聽石小川提出疑問,就問有沒有地圖。石小川也沒藏私,掏出紙質地圖展開讓他幫忙指點。

那位上下左右端詳個遍,又問石小川有沒有指北針。這個,還真有! 昏婚欲睡 只是吧,當地環境極其特殊,懷疑南北磁力線已經被地磁反轉。如果再使用指北針,往往會被錯誤的方向感誤導。

既然都是探險的行家,怎麼可能沒有指北針!?見石小川沒表態,那位探險愛好者也沒再提出過多要求。仔細打量地圖上的標註,然後表示這張地圖不是最新的。別說從這張地圖上找出不凍湖的位置,就算上面寥寥無幾的地名也是第一次見到。而畫出的地形等高線,完全是主觀臆斷出來的,與實際情況出入很大。

「你的意思是說,這裡的地形與實際不相符!?」石小川問了一句。

那位探險愛好者搖搖頭,然後看看霧氣昭昭的天空。抬手指著天邊,猶豫道:「要是沒記錯的話,這個方嚮應該是西邊。雖然我沒有地圖,單憑記憶也沒問題。但是有一點,我無法確認。」

石小川顯然沒聽懂這句話的意思,於是問他到底想表達什麼。那位探險愛好者朝帳篷看了一眼,然後低著頭不說話。

另一個人見同伴突然猶豫起來,趕緊過來解釋。「我們現在不僅無法找出正確方位,同時還找不到熟悉的參照物。他明明之前來過,現在卻什麼都想不起來!好象…好象…」

「好象是第一次來,對吧!?」石小川接過話去。

「對!對!就是這個意思!」 沒油,雪地摩托就是個擺設。碰到這種情況,誰都很無奈。一番安慰過後,石小川說明自己的身份。所屬國家地質勘測隊,來此尋找一座傳說中的礦脈。

「怪不得!」自稱的宋傑登山愛好者恍然大悟,驚嘆之餘詢問石小川是不是隨後有大部隊趕過來。得到確認答案,忍不住吹聲口哨。「咱們這下有救了!不可能都調向,對吧!?」

石小川不置可否點點頭,沒解釋可信度有多高。都是一個門裡的,天生不會調向的主兒。只要有一個人受到地磁影響,其他人的情況必定好不到哪兒去。不信!?等著,看結果!

天空灰濛濛的,完全看不到指引。石小川記得身後就是雪坡,而且剛才還親自團了個雪球丟下來。現在再去找雪球滾落的痕迹,卻沒有任何發現。奇怪的事情還不止這一點,明明身後是雪坡,而且也沒記得自己轉過身。現在再看,雪坡已然在正面了。

唉呀!這究竟鬧得哪一出!?

發現周圍的環境確實有問題,剛才還擔心有敵人不期而至的石小川突然對此充滿期待。不是想來湊熱鬧嗎!?索性下來一起見證奇迹吧!

四個人簡單吃了點東西,然後商議離開營地。處在已經迷失方向的環境里,總要商議出個目的地。好在食物補給還能再對付兩天,乾脆繼續尋找各自的目標。礦脈,或者不凍湖。不論那一方先找到,再商議下一步的行動。唯一令人頭疼的是,沿途無法留下標識。風一刮,地上不留任何痕迹。

「那也待走啊!總不能留在原地等死吧!?」看來,另一名自報家門的登山愛好者唐沖堅持離開。

也不知道兩名登山者之前有沒有攜帶武器裝備,但這會兒身上連把防身刀都沒有。雖然不擔心周圍藏著洪水猛獸,但把他倆丟下也太不人道。對於荷槍實彈的石小川而言,至少也要等確認安全以後,才會這麼干。

石小川的意見不是上山,而是繼續朝山谷走。畢竟他剛才是下山,總不能回去吧!?蘭小雨只聽石小川的,自然沒意見。

能不能出去暫時不予考慮,先爭取活下來再說。宋傑和唐沖對自己早就失去信心,自然是怎麼說怎麼聽。

既然商議好偕行,那就出發吧!

四個人把營地里能帶走的裝備全都帶上,然後分擔一下。其實也沒多少東西可以帶走,只能帶上睡袋等輕便裝備。雪地摩托不能使用,只能把相對沉重的設備全部丟棄,其中包括帳篷。

山谷,只是兩座雪山的銜接處。沒有人類活動過的跡象,一片死氣沉沉的樣子。等這支臨時拼湊起來的探險小隊到達山谷的最底部,再回頭尋找山坡上的營地已然沒了蹤跡。

唐沖顯然對此習以為常,只是看了一眼便不再關注。宋傑知道這會兒還有兩個新人,便解釋這就是他們無法出去的原因。沿途留下任何有用的標識,隨後都會消失的無影無蹤。屋漏又逢連陰雨,隨後又遇到一場雪崩。再加上方向總是出問題,最終導致現在的彈盡糧絕。

宋傑說這話的語氣一點不沉重,卻讓聽者的心情沉重無比。描述者之前遇到的尷尬,相信隨後也會遇到。但提醒還是必要的,起碼可以儘可能地去確認出參照物。努力了再去面對,至少不後悔。只要把走過的地方一一記錄下來,便可以規整出一份地形圖。然後再根據地形圖找契機,相信總能找的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