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歐利現在的心情無疑是崩潰的,他都快哭出來了:「你怎麼不早說!」

「額……我也是忘記了,別看這餅乾長得丑,其實味道很不錯的。」

葉歐利面無表情的拒絕了安德魯的安利:「不,在我看來它長得這麼丑就足夠了,我已經不想把它放進嘴裡了。」

「那這樣的話……不如帶給科林索學姐吃好了。」安德魯提議道,他記得之前學姐曾經說過她很喜歡這個餅乾。

葉歐利乾笑幾聲,覺得這個提議其實挺懸的。「總覺得把這東西給學姐,她會把我拉黑啊。」

「那你就把餅乾帶回去吃,剛好做下午茶。」

葉歐利一聽還有這麼慘的方案立馬就說:「不,我決定了,必要的尊敬前輩還是要有的,我們就把餅乾送給學姐好了,感謝她對我們的照顧。」

「嗯,好啊。」

時間一晃就到了集合的時候,葉歐利和安德魯準時到達紅嶺劇院門口與朵拉弗雷匯合,四人拿著貴賓票順利的提前進場。

劇場的內部結構與葉歐利以前去過的劇場並無太大區別,一樓是普通座位,類似於影院的座位,前矮后高,交錯排開。

而貴賓位則在二樓的包廂里,視眼開闊,正對著舞台。舞台的上方是一塊兒巨大的顯示屏,可以將舞台上的景象進行實時轉播。

很快就有劇場的工作人員端來了茶水和點心,他們四人之中只有葉歐利對這一切表現出很新奇,四處打量著,而其餘三個人則都是見怪不怪,一副習以為常的樣子。

又過了一會兒普通座位的聽眾開始進場,從二樓望去,有一種一覽眾山小,凌駕於一切之上的錯覺。

「這地方真不錯啊。」

朵拉看了他一眼:「還好吧,聽說全位面最壯觀的劇院就在吟遊詩人的故鄉。」

葉歐利有了與有榮焉的得意感,「說起來吟遊詩人的故鄉到底是哪個世界?」

開口回答的是弗雷,他說:「按照綜合排位應該是第十七個世界,力量體系屬於魔法體系,同世界的種族還有例如人族、薩滿族、魚人族之類的,以後你會學到的。」

就在說話的功夫,觀眾進場也進的差不多了。燈光被調暗,原本亮堂的大廳漸漸暗了下去,只有舞台上的燈光是亮著的。

一位身穿白色禮服的妙齡女子身形婀娜地走上台,藉助魔法道具和大家打起了招呼:「大家好,歡迎各位來到紅嶺劇院,今天將在這裡舉行紫荊話劇團的表演,接下來讓我們歡迎來自紫荊話劇團的團長來宣布表演開始!」

說完,從舞台的另一端走出來一個女性妖精,就是在小說里已經被描寫的爛大街的,耳朵尖尖的顏值爆表的那種精靈。

「大家好,我是紫荊話劇團的團長。」雖然看起來十分的年輕,但是從嗓音上來判斷的話,起碼也有三十多歲了。

「很榮幸我們劇院可以在紅嶺劇院舉行巡演,最近我們戲劇團新加入了不少新成員,所以最近的節目有了一些變動,希望大家會喜歡我們今天的表演!」

團長又說了幾句客氣話然後就表演便正式開始了。

作為一個在人類社會生活多年的新時代青年,葉歐利什麼幺蛾子沒見過,台上表演質量好是好,但並不能讓葉歐利感到多震撼,他來這裡主要是三個原因,第一是真的不想被輔導五個小時精靈文,第二是要跟朵拉學姐打好關係,第三則是他還挺好奇那位這麼有名氣的同類的。

這個團雖然叫做戲劇團,其實表演的種類很多種多樣,有歌舞也有種族特有的樂器表演,還有演默劇的。

他是沒感覺出來什麼,不過從三個同伴的表情來看,好像還挺喜歡的。是時候帶他們回人類世界聽聽演唱會,看看全息投影什麼的了。

表演進行了一大半,已經過去了快兩個小時,葉歐利連個吟遊詩人的影子都沒看到,安德魯見他很焦急的樣子,還問他是不是有急事。

「沒什麼,我只是仰慕歌王很久了,想知道怎麼還不出場。」

安德魯把節目單遞給他看,「今天吟遊詩人的表演是壓軸哦。」

「這樣啊,那是不是快了?」

「嗯。」

自從聽說了歌王的名號,葉歐利就特地跟安德魯打聽了一下有關於他的傳說。就跟所有的吟遊詩人一樣,歌王從小到大在各個世界流浪,將隨見所聞寫成歌曲四處表演的,他的血統加天賦是他的力量越來越強大,最後他成為了這一代最出名的吟遊詩人。


沒有人知道他叫什麼,他每次出現從不會自報家門,但是他的樂器十分特別,這便成為了他的標誌。

在幾十年前忽然歌王忽然消失了,世間再無有關他的行蹤,久而久之世人都懷疑歌王是不是出了什麼意外,沒想到現在會重出江湖再度出面。

葉歐利稍稍研究了一下,也是在為自己今後收集資料,吟遊詩人沒有一個是不會唱歌的,沒有一個是唱得難聽的,大家的樂器都是以撥弦樂為主,主要是魯特琴或者是豎琴,也有少數人是小提琴或者是手風琴之類的。


總體來說都是很洋氣,並且不會佔嘴的樂器。葉歐利不由得擔憂起自己以後的路起來。

壓軸的節目總算是要來了,台上的演員開始清場,將所有道具和布景全部搬了下去,過了一會兒,兩個沼澤巨人(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完美代言人)嘿咻嘿咻地搬了一個蓋著布的龐然大物上了台,東西看起來很沉,緊接著有個穿著極為簡單樸素的男人帶著半個面具上了台。

不知道為什麼,葉歐利乍一眼看到台上這人就覺得親切,難道這是因為同族之間的感應?

上台後,男人二話不說先給大家鞠了一躬。

然後負責報幕的小妖精匆匆上台報歌名,下去的時候因為跑的太快還踩著自己的裙擺差點摔倒,幸好被男人扶住了。

接著大屏幕葉歐利清楚的看到這人的手上戴著一枚鑽戒。

這邊也不是沒人帶戒指……只是,葉歐利怎麼就是心裡方的狠呢?

男人走到被蓋住的物體旁邊,一把將蒙住的布扯了下來,露出了東西的真面目。

葉歐利立馬就站了起來,「不是吧!」

三個人齊齊看向他,朵拉皺起眉頭問:「怎麼了?」

葉歐利意識到自己的失禮,連忙又坐了下來,心裡已經是叫開了,這是在逗我嗎!吟遊詩人也可以用這樣的樂器!畫面實在是太美了!

歌王的樂器按安德魯的話來說,是一種非常稀有,在許多世界都沒有的樂器,可是葉歐利隨便從馬路上拉個路人都能認出這個樂器。

因為台上放著的是一家三角鋼琴。

有人說吟遊詩人只會帶兩樣東西上路,一樣是自己的樂器,另一樣則是自己的心。

而現在葉歐利腦補的畫面則是一個俊秀的男子,肩上背著一架鋼琴艱難地行進著…… 這還是葉歐利第一次聽到吟遊詩人的歌聲。

偌大的劇場,安靜地可以聽見一根針掉落的聲音。當台上的歌王在鋼琴前坐下,掀開鋼琴隔板,雙手置於琴鍵之上開始彈奏起來。

這個動作……自己實在是太熟悉了,自己從下到大不知道看過多少回,雖然自己不會彈鋼琴,但是他可以百分之百完美的模擬這人彈琴的動作來。

因為這是他爸也就是金歐利同志的慣用習慣。


葉歐利震驚的差點沒從座位上跳起來,除了他,整個劇場的人都流露出如痴如醉的表情。只有自己,只有自己一個人覺得這歌曲還是那麼的無趣。

畢竟這可是折磨了他十幾年的曲子,在你靜下心欣賞時,這絕對是一場完美的表演,可要是在你不願早起的清晨,隔壁的房間響起這樣的動靜。

相信我,你會選擇狗帶。

等到對方亮出嗓子,葉歐利是完全的肯定下來,傳說中的歌王,就是他爹金歐利。

怪不得他是說怎麼死活聯繫不上,打電話也接不了,敢情說是去流浪,其實是去走穴去了是嗎!

葉歐利坐不住了,他恨不得現在就衝到舞台上跟他爹說清楚,好好的指責一下老金同志的不作為,還有他身上的詛咒到底是怎麼回事,他跟朵拉接觸這麼久,也沒看到對方有點什麼反應,難道說這詛咒不會被感應到嗎?

總之他有太多的問題需要解決了。

等到表演結束,所有人才從陶醉狀態中驚醒,劇院內掌上響起一片,安德魯就拍的特別大聲,就連弗雷和朵拉也是鼓起了掌。

「真是太棒了!」安德魯毫不吝嗇自己的掌聲,他的眼角似乎還泛著淚花:「我已經好久沒有聽見這麼感人的表演了,真不愧是歌王啊!」

葉歐利看到朵拉和弗雷臉上竟然還露出很贊同的表情。

安德魯回過頭問他:「室友你覺得怎麼樣?」

「額呵呵,挺好的。」說完他就往外面走去。

「誒!你幹什麼去!」

葉歐利頭也不回的就說:「上廁所。」

「可是……」安德魯話還沒說話,葉歐利加快了腳上的步伐,沒一會兒就不見人影了,「這裡面有廁所啊……」包廂的內側其實是設置了廁所的,不過門外標著的是精靈語,估計葉歐利也沒看懂吧。

如此想想安德魯也沒在意,又重新坐了下來看錶演。

葉歐利下了樓之後想法設法的跑到了後台的方向,還沒進去,就看見門口站著兩個沼澤巨人就像是一面堅不可摧的牆一樣,「你要幹什麼!」

巨人的音量極大,差點沒把葉歐利給震聾。

葉歐利忍受著噪音,大聲地回答他們倆:「哥們兒!我找個人!」

儘管葉歐利嗓門很大,但是在沼澤巨人聽來,跟蒼蠅哼哼沒什麼區別,「什麼?你說什麼,大聲點我聽不見!」

葉歐利幾乎是扯著嗓子在喊:「……我是說,我要找人!」

「什麼!你就不能大點聲,別像個娘們兒一樣嗎!」

「……我說你是個傻x!」

巨人皺起眉頭,「我都說我聽不見了!」他剛打把這個小不點兒舉起來聽聽他到底想說什麼,卻被人叫住了。

「艾倫,艾德你們倆在幹什麼,知不知道聲音這麼大會影響到表演?」葉歐利看到先前上台說話的團長走了過來。

兩個巨人一看見老大了,立刻乖乖地戰成一排,其中一個十分委屈地指著葉歐利說:「團長是這個小不點兒先找我們的。」

「哦?」團長看了看葉歐利,語氣十分客氣。「請問有什麼可以幫助你的嗎?」

「姐姐你好!」葉歐利露出可愛的笑臉,這招他拿來應付中年婦女簡直是百試百靈,「我是來找人的。」

「你要找什麼人?」

「我要找金……」葉歐利連忙改口說:「我要找剛才那位彈鋼琴的先生。」

團長有些吃驚,「你認識鋼琴」

「是的,說不定我還認識那位先生。」

對方想了想便跟他說:「既然這樣,那你就稍等一下,我去幫你問一下。」她轉身拉住了一個路過的小精靈對他吩咐了幾句,小精靈立馬就蹦躂著兩條小短腿跑掉了。

沒過一會兒他又跑了回來,他回復團長的聲音很多,就連葉歐利頁聽見了嗎。

「團長!艾斯先生請您把他帶過去!」

「好的」

「知道了,你去忙吧。」

打發走小精靈,團長就帶著葉歐利往後台走,四處都后場的演員和工作人員,到了看起來像是休息室的房間,團長輕輕地敲了一下門,得到回應之後就讓葉歐利進去了。

一進屋,他就看到了自家老爹正坐著舒舒服服的剪著指甲。

他一時沒忍住心中的激動,一句卧槽脫口而出。

金歐利哼著小曲,好整以暇地放下手中的指甲鉗,跟他開著玩笑:「又見到老爸第一句就爆粗口的嗎?」

「……我的天啦,您怎麼在這兒!」

對方張開手揮了揮。「劇團來這表演,我也就跟過來了,這有什麼不對的嗎?」

「你知道我問的不是這個啊!您不是給我寫信說是要什麼追求自由嗎!結果你就在人家戲劇團當頭牌是嗎!」他在心裡默默地補充一句,雖然是個很牛逼的頭牌。

「吟遊詩人就是需要四處流浪才能參透生命的意義啊。」、

「……心靈雞湯對我沒用!」

「也是,最近上課怎麼樣了?」

「就那樣吧,轉移話題也沒有用!」

「你這孩子怎麼這麼死腦筋。」金歐利抱怨了幾句,最終還是沒拗過葉歐利的執著,「行了行了,告訴你好了,其實是在找人。」

「找人?找誰?」

金歐利從嘴裡吐出兩個字。「你媽。」

「什麼!」葉歐利忽然覺得頭有點暈,腳上晃悠了幾步,「找我媽是什麼意思?」

金歐利指著隔壁的沙發說:「你先坐我慢慢跟你說。」

等到葉歐利坐下來,他跟葉歐利說起了一個故事。

「當年我去人間是為了兩件事情,一是為了增加閱歷,二是深造我的樂器。雖然我們的天賦便是精通某樣樂器,但是對樂器的理解程度越深那我們的力量也會越強大,所以我就到了那裡去上學。」

「後來就遇見了你媽,總之我倆一見鍾情了,你也知道我身上背著這個詛咒實在是不方便很難給她幸福,所以我一直在拒絕,但最後我們還是結婚了,因為我真的很愛她,她也很愛我。婚後的日子我們很幸福,我當時還在想巫妖后的詛咒是在我出生后才在我母親身上應驗的,只要我和她不要孩子,她就不會出事了。」

「可是擁有一個孩子是你媽的希望。在她的堅持下於是你出生了。後面你也知道,你滿月之後我帶著你就離開了。」

「我知道啊。那你現在找她是為了什麼?」

金歐利輕輕搖了搖頭,「你聽我說,於是我回到一開始我們住的房子里,那個屋子是我留給她的,早就過戶給她了,可我去了那兒,發現那個房子起碼被閑置了十幾年。」

「這很正常啊,你把我給抱走了,我媽氣急敗壞之下不願意留在傷心之地,合理啊?」

「要是這麼簡單就好了。」說著金歐利嘆了口氣,「我在桌子上發現了一封信,落款日期就是我帶你離開的那一天。」

「那信是寫給你的?寫了什麼?」

「沒錯,就是寫給我的。上面寫著你媽要離開我們,跟我道了歉,並且請求我好好地把你帶大。」

「什麼?」葉歐利一時間覺得這劇情跌宕的未免過了頭,他怎麼聽起來覺得這麼繞呢?「也就是說,在同一天,你們倆同時離家出走了?」

「沒錯。」

「這是為什麼啊!」幸虧當初他爸是帶著自己的,不然那個時候他不鐵定要完嗎!

「因為啊,因為你媽不是人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