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志傲。

“婉婉,晚上來一下琴房好嗎?”

我腦袋裏轟的一聲,又震驚,又有一種果然如此的感覺。

我迅速地繼續往上翻董志傲和金婉婉的聊天記錄,很快就明白董志傲的殺人動機了。

金婉婉和董志傲的確有不清楚的關係,那露骨的聊天記錄,看得我都臉紅。

不僅如此,如杜娟汐所說,金婉婉似乎想和董志傲公開關係,在微信裏直接威脅董志傲。

可董志傲顯然對金婉婉只是玩玩,所以才動了殺心。

我剛準備把手機放入包裏,可突然間意識到有些不對——

等一下,四周怎麼那麼安靜。

曉敏怎麼沒有在繼續彈琴了?

我感到一股寒意,從脊背爬上脖子。

我還來不及起身,就聽見門外,傳來腳步聲。

腳步聲很沉穩,顯然不是曉敏。

一聲接着一聲,越來越近。

“舒淺同學,你在哪裏?”伴隨着,門外響起董志傲的聲音。

我心裏一沉,迅速地站起來,忍不住倒退一步。

董志傲發現我不見了?

那曉敏呢?

我心裏慌亂,閃身想要躲到臥室的陽臺上,可不想董志傲的速度更快——

砰。

門被打開了。

我就這樣毫無遮掩地和他迎面對上。

我唯一來得及的,就是把手機藏到我的口袋裏。

“舒淺同學,你怎麼在這裏?”董志傲現在看上去依舊很平靜,帶着溫和的笑容,只是我不知道他是不是裝的。

我故作鎮定道:“董教授,我……我在找廁所……”

這爛到爆的謊言,我自己都不信。

董志傲挑了挑眉,目光落到我身後。

隨着他的目光,我的心咯噠一聲,沉到了谷底。

該死的!

我這個蠢貨,只記得把手機藏起來,竟然忘記把那個裝着手機的盒子放回去了!

我哆嗦着身子,看向董志傲,就看見他原本溫潤如玉的俊龐,一點點陰冷起來。

完了。

我心裏就一個念頭,撒腿就朝着門外衝去。

可不想董志傲也不是吃素的,我和他擦肩而過時,他直接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將我重重甩開!

我立馬摔倒了地上,頭撞到了牀腳。

疼得我齜牙咧嘴,手一摸額頭,全是血。

和鬼斗的時候,我流血好歹還能幫幫我,可此時面對的是一個活生生的大男人,我根本毫無勝算。

我這才意識到,自己這一次獨自跟着曉敏來董志傲家,是一個多倉促的決定。

我擡起頭,就看見董志傲陰沉着臉,緩緩朝我走來。

叮叮叮。

就在這關鍵時刻,我的手機突然響了。

我低頭一看,是羅晗。

估計是這丫頭現在才起牀,被我的短信嚇壞了,纔打電話過來。

我伸手想去接,可董志傲一個大巴掌呼過來,我手機就飛了。

下一秒,他抓住我的頭髮,猙獰的臉近在咫尺。

“你想查金婉婉的死因?呵,沒想到我們學校還有那麼有正義感的學生啊?”他惡狠狠道,臉上哪裏哪有平日裏校園男神教授的風采。

我疼得臉皺作一團,頓時也懶得裝了,直接罵道:“董志傲!你勾引女學生也就算了,還殺人滅口?就你這種人,也陪當老師?”

“我配不配,還來不到你來說!”董志傲加大了手裏的力道,疼得我眼淚都掉下來,“那些女學生自己禁不起誘惑,是我的錯嗎?那個金婉婉,還指望着我跟她公佈關係?還敢拿這個威脅我?她活該該死!”

我奮力掙扎着,可我的力氣哪裏能和一個成年男人比,馬上我只能被董志傲抓着頭髮,一路拖進走廊。

一到走廊裏,我就看見曉敏躺在地上,雙眼緊閉。

“你把曉敏怎麼了!”我嚇了一大跳,驚叫道。

董志傲獰笑起來。

“放心,殺金婉婉不過是無奈,我這個人,可不喜歡手上沾血。”

他這麼說,我不但沒有放鬆,反而更害怕了。

“你要幹什麼!”

“當然是要確保你能夠閉嘴。”

他一把將我摔倒地上,從我口袋裏拿出金婉婉的手機,恨恨砸到地上。

砰的一聲,金婉婉的手機被咂成了碎片。

證據,就那麼毀了。

我心裏不甘,可此時卻顧不上那麼多,只是趕緊爬到曉敏身邊。

幸好,她呼吸均勻,應該只是暈過去了。

我拽着曉敏,勉強支撐着身子想跑,可董志傲直接過來,將我摁在地上。

“好了,別亂動了,我還有事沒做完呢。”他笑得猥瑣,一隻手拿出自己的手機打開相機,另一隻手來拽我的衣領。

我這意識到他要做什麼,嚇得臉色慘白,死命掙扎。

“你放開我!你不是人!你這個變態!”我吼道。

董志傲的確是不想殺我,但他竟然想拍下我的果照,威脅我閉嘴!

我真是拼盡了全身的力氣反抗,但依舊無法掙脫董志傲。

我疼得面色發白。

我的血,容祁給我的玉鐲,都只能保護我不被鬼怪傷害。可我們忘了,這世界上,比鬼怪還可怕的,是人心。

千鈞一髮的關頭,我只能死死抓住玉鐲。

容祁……容祁你快點來……你快來救我……

我感到玉鐲微微發熱,知道是容祁的鬼術起作用了,以他的速度,應該很快就回來救我……

想到這裏,我狠狠咬住董志傲的胳膊,想要拖延時間。

我咬得狠,董志傲怪叫一聲,一巴掌朝我呼來。

可就在這時——

砰!

樓下的大門突然被人大力地打開,一股冷風吹來,在二樓樓梯上的我們,都不由低頭看去。

我心頭一喜。

應該是容祁來救我了!

我趕緊朝着走廊外低頭看去,可看見那衝上樓梯的人影時,我不由呆住了。

不是容祁。

怎麼會是他?

他爲什麼會來這裏? 聽到開門聲,我也有些疑惑。

這時,值班室的門口傳來“咚,咚,咚”的敲門聲,半夜十二點,在外科大樓裏面,這突兀的敲門聲的確有些恐怖。

我走出去,一把拉開門,門口沒有人,只有一排蠟燭在燃燒着。

看到那排蠟燭,我愣了下,半夜十二點,怎麼會有人點蠟燭的?

我嚥了口唾沫,有點恐慌。

“想我沒!”一道身影突然從一邊竄了過來,朝着我當頭就抱過來。

我嚇了一跳,誰想你了?我一腳就踹了過去。

“砰”的一聲,那人被我踹的在地上滾了幾圈。

秦圓聽到聲音,趕緊跑了過來,看到外面的蠟燭,她愣了下。接着看到地上的人,她更是驚訝,趕緊跑過去,扶起那個人:“趙克,怎麼是你?”

我這纔看清楚,被我一腳踹在地上的,是個男人。這男人長得挺帥氣的,看他打扮,應該是個學生。

趙克爬起身來,說:“怎麼回事?秦圓,你不是說值班室就你一個人嘛。我想着你肯定會害怕,所以特定準備了燭光夜宵,想給你一個驚喜。”

秦圓拉起趙克。撅着小嘴,埋怨說:“驚喜沒有,驚嚇倒是一堆,這裏是醫院!你大半夜的點蠟燭,你招鬼啊!”

話音落下,周圍的氣溫突然低了一些,彷彿一陣陰風吹過。

秦圓嚇的縮了縮腦袋。趕緊把地上的蠟燭都給拿進了值班室,朝我們兩個說:“介紹下,這個是趙克,趙克,這個是宋飛,醫學院的學生,今天也值班。”

我很是鬱悶。特麼的,今天本來能夠和秦圓來一段美好時光的,就被眼前這個混蛋給破壞了,真孃的掃興。

趙克看着我,摸着屁古笑道:“原來是學長,學長你好,我是秦圓的男友,叫趙克,在附近的農業大學上學。”

我一聽,怔了下,隨後老臉就紅了,這傢伙竟然是秦圓的男友,那我剛纔豈不是差點被他給抓個正着!

我趕緊伸手,握了下趙克的手掌,說:“你還挺有心的嗎,知道秦圓害怕,專門過來陪她,行,既然你來了,我就可以解放了,我還得回我的辦公室去寫給老師寫病歷。”

趙克趕緊說:“別啊,學長,咱們一起吃宵夜吧,平日裏我不在秦圓身邊,你還得多多照顧他。”

我尷尬的笑了下,看了眼秦圓,秦圓捂着嘴笑,然後給我拋了個媚眼。

我嚇了一跳。這他孃的,當着自己的男友就給我媚眼,這還讓不讓我混啊。我堅決要走,堅決不趟這渾水。

我們三個人正說着話,突然間,走廊盡頭處傳來一陣驚恐的吼叫聲:“死人啦!”

聲音傳過來,我們三個人都嚇了一跳,然後我推開門,朝那聲音處看去。走廊的盡頭,一大片的血跡,一個護士躺在血泊裏,一動不動。

我說:“我過去看看,你們呆在這裏吧。”我一邊走一邊就拿出手機報警。

我算是第一個到達現場的,地上的女護士倒在那裏,臉上露出非常驚駭的表情,她的上衣被完全扯爛了,而且,她的雙側胸乳,都被咬掉了。

現場有溼漉漉的腳印,腳印從女護士身邊一直往深處走去。

我有點害怕,不過還是順着那溼漉漉的腳印跟了過去。這肯定是兇手的腳印!

我走的異常小心,腳印一直往走廊盡頭走,大約十多米處,腳印完全消失了,我擡頭一看,前面就是窗戶,也就是說,兇手是直接從窗戶跳下去的。

這裏可是三樓!

我靠近窗戶,朝着下面看了眼,下面空無一人,那個溼漉漉的腳印,就此中斷了。

此時走廊裏開始跑來很多人,有護士,有保安。保安維持秩序,保護現場,不讓人靠近,我也被保安攆到了一邊。

我不想再看那具屍體的慘狀,就往回走,到了秦圓值班室的時候,秦圓一把將我拉進了值班室。

我問:“咦,你男友呢?”

“他走了。”秦圓看着我,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起來,說:“對不起啊,我也沒想到趙克會突然找來。”

我趕緊說:“沒什麼,該說不好意思的是我。”

秦圓眯着眼睛笑,隨後說道:“其實……恩,我和趙克談了三年了。我十五歲的時候就和他好了,可是他是個花心大蘿蔔,出軌過幾次,所以我……我心中不平衡,就勾搭你了,嘻嘻,你看。你要是想的話,我還是能答應的,就當是報復趙克了,這樣我心裏也就平衡了。”

我一聽就樂了,這對男女朋友還真奇葩,雖然秦圓身材挺好的,不過我剛剛看完屍體,也沒啥心情和她滾牀單。就只是說那好啊,我喜歡你這種報復方式。

我們聊了會天,外面就有人喊,“剛纔誰報的警,出來做下筆錄。”

我走了出去,說:“是我報的警。”

外面一個警員回過頭來,看到是我,愣了下,說:“咦,宋飛,你怎麼在這裏?”

我一看,原來是秦小海那逗比,我說:“我正好來這裏看個朋友。”

到了屍體旁邊,秦小海左右看了看。問:“你是第一個發現這屍體的嗎?”

“我不是第一個,我聽到有人喊叫,就走了出來,那個第一個發現屍體的人好像是個病人,現在被拉去急救了,我當時走來的時候,還沒有別人,地上有一圈腳印,你看。”我指着地面說道。

“腳印?”秦小海愣了下,看着地面,“什麼腳印?”

“肯定是兇手的腳印,你看,從這裏一直到窗戶,兇手定然是從窗戶跳下去逃走的。”我說。這麼簡單的推理,三歲孩子都知道。秦小海這逗比最愛推理了,他不可能忽略啊。

秦小海拍了拍我的肩膀,說:“宋飛,你眼睛沒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