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南城話說出口,葉春分才察覺到自己似乎從來沒有體諒過蘇南城的感受,似乎,一直以來,他對她極盡照顧。

而她,始終在抗拒所有人。那是融入骨血的壞毛病,不期待溫暖,所以,給不出更多的感受和回應。

「如果」葉春分開口。「我是說如果,我哪裡做的不夠好的話,你要告訴我!」

「你沒有不好」蘇南城神色黯然。「只是心裡還沒有我」

葉春分驚詫的抬起頭睜大了眼睛,不明白他為什麼會這麼想。要是心裡沒有他,何必要開始這場不知道出路在哪裡的糾纏?

「難道你有?」蘇南城見她驚詫的神色,心裡微微竊喜。然而葉春分什麼也沒有說。

葉春分是個很矛盾的人,一方面,她看中男人與女人之間因愛而生的承諾,另一方面,她又完全不信。

甚至,害怕到了某天,承諾的那個人轉身離去,而她死守曾今,期待美好再來,為此一生疼痛。

葉姑娘的慘劇,害了葉家所有人。而她,和景馭鸞,也差一點步上葉姑娘的後塵。

想到此,葉春分眸子里已是淚光盈盈。吸鼻子的聲音,叫蘇南城托起她的下巴,眼前人一臉深情。

「春分,看著我。」蘇南城喉頭一燙「告訴我,你心裡有沒有我?」

「南少」葉春分悠悠開口。「問一個只有過*****歌的女人要感情,未免草率。」


蘇南城眸子里升起火來,他調動所有的情緒壓下心頭怒火。

他了解她的故事,能想見她過去的遭遇,唯獨不能窺見她內心的晦暗和坍塌,甚至坍塌后的殘垣斷壁。

「蘇南城」葉春分輕喚。

「如果,你可以離我遠一點的話。還是那樣做比較好」她面頰上滾燙的淚珠流到蘇南城臉上,燙的他心頭起火,又彷彿是被大雨澆滅,那個疼,甚至隱隱約約能聞見皮開肉綻后的焦糊味道。

「不可以,葉春分」蘇南城抖著嗓子說「蘇南城,不可以沒有葉春分。」

她在錯愕間瞪大了眸子。

他寬大的身影遮去那些讓葉春分頭暈目眩的水晶燈光。不遠處,在陰暗的角落裡,有人連續摁下了快門。

這裡,蘇南城曾陪著江亦可來過很多次。在他們進門的瞬間,便早已引起了有心人的關注。

這樣一幕,實在驚人。蘇南城深情吻著的人,竟不是江亦可。 「快!朝皇宮撤退,皇宮是最安全的地方!」奧默爾的吼聲傳來。

「轟隆!」

地面猛然一震。

奧默爾一槍橫拍向地面。

瞬間,至少有十名迅猛狼騎士被拍成肉粉,地面上露出了一個巨大的深坑。

奧默爾揮槍左右橫掃,宛如殺神,那些迅猛狼騎士根本抵擋不過他一招。

奧默爾很快就殺出了一條血路。

愛德華和幾名士兵簇擁著柳十三,跟著奧默爾身後快步朝皇宮的方向跑去。

「拿著,寒煙,我們也快退!」

木白從空間戒指內將寒煙送給自己的死亡之匕拿了出來,輕輕拋到寒煙手裡。

寒煙撤掉頭上的氈帽,露出那絕美容顏,和木白相視一眼,她一眼便看出了木白的決心。

「就算今天和你死在一起,我也無怨無悔。」寒煙說道。

木白心頭一震,嘴角忽地一笑道:「我怎麼會讓你死在這裡呢。」

「鐺鐺鐺!」三聲脆響。

木白一刀擋下三名迅猛狼騎士的攻擊,感覺吃力無比。

「吼吼!」

那些騎士坐下的迅猛狼嘶吼一聲,張開血盆大口就朝木白胸膛咬來。

一旁的寒煙嬌喝一聲,身形快如電光,從鞘中抽出那柄紫紅匕首,

噗噗噗——三聲悶響。

神器級的死亡之匕,就如割豆腐一樣,輕易地將那三隻迅猛狼的頭顱削斷。

三隻迅猛狼的屍體嘎然倒地,那三名騎士頓從迅猛狼的背上滾下地面。

木白渾身壓力一松,抓住時機,朝地面連砍三刀,順利幹掉了那三名騎士。

「走!」

木白朝寒煙召喚一身,兩人一路殺出重圍,跟緊柳十三身後跑去。

……


樓頂上。

原本在那裡悠閑喝茶的客人,早已跑得沒影,只剩下喬安娜和火狼、劍無悔三人一臉緊張的站在那裡。

「叛軍!居然有一個團部背叛了!」火狼望著下方的混亂戰場,震驚的說道。 「南城」太久太久,葉春分動一動僵木的舌頭。「其實,我不太懂得好的人,都是怎麼生活的。」

「我知道」,蘇南城將眼前人擁進懷裡,埋首與她烏密的長發間,細嗅那淡淡的茉莉香味。「我知道媚兒不易,我會保護好你。」

比起葉春分,蘇南城太知道將來會遇到的重重困難,他不能給她承諾,是不想把那些艱辛之後得來的所有作為許諾。

而「我會保護好你」是蘇南城能給她的,他能做到的承諾。一句「我會保護好你」讓葉春分仿若置於冰河底下的一顆心,看到了冰面有人鑿下來的一縷幽光。喜極而泣。

……

第三天一早,島城,凱翔集團總裁專用的停機坪上。一架中型私人飛機原地待命。

葉春分被蘇南城牽著,走向登機口的時候還有些反應不過來。她與蘇南城之間的相處,一直以來,她都沒有多想。

是的,沒有多想。最壞的結果,可能對於常人而言,不過是一次感情失敗的經歷。但是對葉春分而言,是要命的。

也或許,是葉春分不知不覺間已經建立起了對蘇南城的信任,可能脆弱,不那麼牢固,但是好在已經開始建立。這讓蘇南城覺得驚喜。

蘇南城的私人飛機極為低調奢華,保持了他一貫的審美。飛機內所有的座椅都是實木真皮的。

波斯的真絲地毯鋪地,透著悠悠檀香。機艙里地方很是寬闊。登機后蘇南城俯身幫助葉春分扣好了安全帶。並將一張羊絨毯蓋在葉春分的身上。

「十個小時的行程,到那邊正好是早上,飛機上休息一會兒。」蘇南城吻一吻葉春分的面頰,動作熟稔流利。

「蘇南城」葉春分眨巴著一雙水靈靈的大眼,側頭看向蘇南城。「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嗯」蘇南城點點頭。


「你應該不是第一次談戀愛吧?」葉春分鼓鼓腮幫子,盡量裝的無辜一點。

「不是」蘇南城喉結一滾,艱難吐出兩個字。昔年,即使對江亦可沒有超乎尋常的感情,但一個「男朋友」該給「女朋友」的照顧和呵護,他其實都做到了了。

「但是,是第一次愛一個人!」蘇南城加強解釋。這話,讓葉春分心裡微微一顫,倏然間紅了一張小臉,別過頭不看蘇南城。

許久許久,蘇南城都沒有在說話。葉春分有些好奇的回頭時,蘇南城的一張臉就湊在近前。

她回頭,他便吻住了她的一張紅唇。隔著幾個座位的劉媽瞬間老臉通紅,佯裝咳嗽了幾聲。

葉春分再次紅了臉,倏忽拉起羊絨毯蓋住了臉。蘇南城大掌拽下她羊絨毯來,在她的肩膀上拍了拍,暖暖一笑。

葉春分側頭,看向窗外的萬里流雲。不多久便昏昏睡去。為了能騰出時間來好好玩一場,葉春分這些日子,一直在有意趕稿。

蘇南城聽見身邊微微的鼾聲,幫助葉春分調平了座椅。並蓋好毯子,掖了掖。

做完這一切,蘇南城滿意的闔上了眼睛,開始閉目養神。回想這一個多月的時光,未免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這次刺殺事件背後,到底是誰在指揮?」喬安娜眸子光芒閃動道。

「剛才那些刺客不是紫羅家族的死士嗎?」火狼問。

「不,一切沒有表現上看起來的這麼簡單,為什麼過了這麼長時間,只有叛軍抵擋了中心廣場,而且其它部隊卻沒趕來?」劍無悔不解道。

「一定在路上遇到阻力了,叛亂的部隊很多啊,實在太混亂了。」喬安娜道。

「我們現在是不是該出手了?」火狼問。

「再等等。木白他們現在還有奧默爾元帥和愛德華保護,因該不會有危險,以他們的實力對付一個迅猛狼團搓搓有餘,讓我擔心的時候,還有高手潛藏在黑暗中沒有出來啊。」劍無悔道。


喬安娜似有所覺,抬頭朝空中望去,臉色駭然一變。

「骨龍!那是骨龍!傳說中的亡靈魔法師出現了!這怎麼可能?」喬安娜驚呼道。

「亡靈魔法師?」劍無悔和火狼聽言,臉色頓時大變,同時抬頭朝空中望去。

三頭二十多米長的巨龍骨骸飛旋在半空。中央一頭骨龍的腦袋上,靜靜站立著一名黑袍老者,身形極為枯瘦,在他的頭頂上,始終有一團黑雲跟隨著他。

亡靈法師。是一種很特殊少見的職業,精通死靈術,而且性格陰暗、邪惡,備受人們憎恨。一旦有人修鍊了這種職業,性格就會逐漸發生扭曲,在修鍊過程時常伴隨著各種危險,一不小心就可能丟掉性命。雖然修鍊很困難,但是一旦修鍊成高級亡靈魔法,其實力是非常恐怖的,一名四星級的亡靈法師,實力遠比五星級的魔法師要厲害得多。

這三頭巨龍骨骸是在巨龍死後,被亡靈魔法師施加了特殊法咒,一旦戰鬥中需要幫助的時候,可以隨時將骨龍召喚出來。這些骨龍至少擁有巨龍生前一半的實力。

「桀桀……」亡靈魔法師嘴裡發出一陣冷笑。

此時,二百名在空中巡邏的龍鷹騎士也發現這名亡靈魔法師。 和江亦可在一起六年,他都從未曾覺得兩個人曾今如此靠近過。甚至,約會,吃飯,牽手,逛街。這些事情,也未能激起蘇南城太大的興趣。

到了商場買衣服的時候,不必蘇南城開口,導購小姐會極盡奉承給出建議。 若無愛,何言歡

在這方面,她的眼光不會差。蘇南城自然極省心,而葉春分則是那種給什麼就穿什麼的人,從不挑剔。

蘇南城甚少見到葉春分打扮靚麗的樣子。一如眼下,出門的時候葉春分仍是平常的那身衣裳。


白色T恤,牛仔褲。今天,多加了一件沒有什麼裝飾的牛仔外套。蘇南城拽掉了她的牛仔外套,拿出一件駝色的,背後設計極有層次感的風衣套在了葉春分的身上。

這些日子,蘇南城能明顯的感覺到兩個人的關係在起變化。葉春分對她越來越依賴。

葉春分一覺睡到臨近午餐,蘇南城柔聲將人喚醒。午餐是從洛城出發前打包帶上來的豐膳齋的菜品。微波爐加熱以後味道尚可,蘇南城照舊還是盯著葉春分吃了不少。

餐后,飛機上有一段時間才會落地。蘇南城手裡捧著一本法文版的黑格爾的《哲學演講錄》打發起時間來。

葉春分流利的讀出了書的名字,蘇南城不由側目。看著葉春分一張白凈無瑕的小臉,微微詫異。

「看過?」蘇南城問。

「沒」葉春分搖搖頭「只是好奇,你怎麼會看這樣的書。」

「那我應該看什麼書?」

「《國富論》或者其他之類,關於財經的書。」

「你看過《國富論》?」

「怎麼會?」葉春分搖搖頭。「我對這些不感興趣。」

「其實真正的生意經也不在這些裡頭」蘇南城笑笑。「炒作金融其實已經顯露出了太多的弊端,沒有產品的金融操作,其實很危險。」

爹地有病媽咪有葯 ,說完才想到,或許葉春分根本就不太可能明白自己在說什麼。

「聽得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