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紫蘇尷尬的看著雲逸:"你怎麼會在這裡呢?你現在還不能出院吧!"

雲逸看著路紫蘇:"我在醫院裡,一直等著你來看我,等了好幾天了,還不見你人影,我就自己找過來了!"

聽到雲逸的話,路紫蘇心裡有點不是滋味。

說實話,雲逸不管是真的很受傷,還是只是想用苦肉計來騙自己,他真的都成功了。

因為,她很心疼!

她心疼他,為了她,把自己折磨成這個鬼樣子。

而且,剛才心月也說了,她是在挪威見到雲逸的,那麼,他去挪威,究竟是做什麼呢!

不光藍心月心裡好奇,路紫蘇比她更好奇。

她看著雲逸:"對了,剛才心月說在挪威見過你,你去挪威幹什麼了?"

雲逸想到那個孩子的事情,他不動聲色的開口道:"剛好去挪威談點生意,超市買了點喝的,沒想到,遇到了她,只不過,我們也就是見了一面而已,沒想到,還會再見面!"

路紫蘇點了點頭:"那這樣吧,你先回醫院,免得叔叔阿姨擔心,我們家有客人,我就不帶你上去了!"

如果換做是平常的話,雲逸肯定不會同意的。

可是,今天他卻點頭同意了:"好,你先上樓吧,我回醫院!"

雲逸之所以要走,是因為他心裡有疑惑,他覺得,路紫蘇在騙自己!

她肯定有什麼事情在欺騙自己!

關於藍清風的身份,藍心月,還有那個孩子,似乎都不像路紫蘇介紹的那般簡單。

他以前沒有察覺到,是因為,他沒有發現,這個孩子,自己見過,藍心月告訴他,她是孩子的母親。

現在,路紫蘇又告訴他,孩子是她跟藍清風的。

這件事情,他真的有必要,好好調查一下。 接下來的日子,尉遲不易陷入了和康岩龍比試以及跟藍霽華學功夫的狂熱之中,她本來愛好習武,能學到上乘的功夫,能感覺自己一天天在進步,比什麼都高興。

藍霽華不再教她單招的破解招法,而是教整套的刀法或拳掌,等到比試的時侯,不管康岩龍出什麼招,尉遲不易都能和他過上幾招,而不象剛開始一樣,一招就倒地,儘管輸的多,她卻並不沮喪,因為和康岩龍交手的時間一次比一次長久,對她來說,這就是勝利。

她對學武功簡直入了魔,也不再躲著藏著,光明正大的練,反正藍霽華教她功夫的事宮裡的人都知道,她隨時隨地想起來就比劃給藍霽華看。

藍霽華對這個小徒弟的悟性和勤奮相當滿意,也願意教,拍拍肩,抬抬手,把著她的腰扭開,「對,就這樣。」屁股上打一下,「馬步蹲紮實嘍。」

他說什麼,尉遲不易都照做,練武的時侯,她完全模糊了自己的性別,不管藍霽華碰她哪裡都不覺得彆扭,可練完之後,細細一回想,臉又紅了,目光躲閃著,不敢和藍霽華對視,弄得藍霽華總有些莫名其妙。

有一天,她突然想起一件事來,問藍霽華,「陛下把功夫都教給了我,就不怕我學會了,反過來殺您?」

浮生劫愛 藍霽華微微一笑,拔出她的短刀讓她握住,抵在他脖子上,「試試。」

尉遲不易看著鋒利的刀刃貼在藍霽華的頸脖上,泛著寒光,讓她心裡顫動了一下,默默的把刀挪開了兩寸,怕刀鋒割傷了他。真要割傷了他可不得了,那些侍衛們肯定會一窩蜂的衝上來,把她砍成肉餅,她才不想變成肉餅,死得也忒難看了。

藍霽華看到她的舉動,忍不住笑,「不易,現在想殺朕的心沒那麼強烈了啊?」

「誰說的?」尉遲不易嘴硬,「我只是還沒學成,不敢冒險而已。」

「那就看看你學到什麼程度了吧?」

「試就試,」尉遲不易提醒他,「我動手了噢!」

藍霽華笑而不語,尉遲不易怕自己手上沒分寸,沒敢太快,手剛往前一送,手腕一麻,刀掉下去,被藍霽華接住。他把刀還給她,「再來,動作不夠快。」

尉遲不易咬了咬牙,使出了自己的真實水平,出手快出閃電,眼看要劃上他的脖子,她眼神驚惶,卻已然收不住手,千鈞一髮時,手腕一麻,刀子掉下去。

藍霽華笑眯眯把刀子再次還給她,「還可以再快些嗎?」

尉遲不易磨了磨后牙槽,突然有了一絲沮喪,她沒日沒夜的練功,怎麼還跟從前一樣啊……

藍霽華笑著拍拍她的肩,「別灰心,慢慢練,總有一天,你的刀能劃破我的脖子。」

尉遲不易拿著刀,低頭不語。

藍霽華安慰她,「至少,你現在已經能和康岩龍交上手了。」

尉遲不易問,「你的功夫倒底有多深?」

藍霽華摸著下巴,認真想了想,「如果說我的功夫值一千文錢,現在我教給你的還不足一文錢,這樣說你懂了嗎?」

尉遲不易,「……」

她轉身就走,因為無地自容。如果說藍霽華是大象,她就是螞蟻,大象一腳能踩死一群螞蟻,她這隻小螞蟻卻異想天開,千里迢迢跑來殺大象……

她想她當初一定是腦子進水了。

再往深了想,藍霽華這麼厲害,她就算要練到死,恐怕都不是他的對手,這一輩子豈不是都要在南原度過了……

一想到這輩子都要在南原呆著,她心裡充滿了思鄉情緒,想她的爹娘,想繁華的臨安城,想九如齋的點心,想娘做的獅子頭,想南窗下的那棵桃樹……

不想則已,一想就紅了眼眶,托著腮坐在桌邊,久久,眼角滑下一顆淚。

日子一天天過去,尉遲不易依舊每日練功,卻沒了當初的興奮激動,她變得沉默起來,常常站在廊上,望著西沉的日頭髮呆。

有一天,她突然問藍霽華,「東越在南原的哪一邊?」

藍霽華說,「自然是東邊。」

她哦了一聲,沒再說話,藍霽華知道她想家了。

第二天一早,藍霽華剛起來,就看到她站在廊上,望著初升的太陽出神,金色的陽光照著她白晰的面孔,順著光,隱約能看到臉側有極細的絨毛,他在心底喟嘆,倒底還是個孩子,哪有不想家的。不管金窩還是銀窩,終歸不如自己的狗窩。

一連幾天,藍霽華早上起來都能看到尉遲不易倚在廊柱邊望著太陽升起的地方出神,他走過去,輕輕拍他的肩,終於把那句話說出口,「如果你想回東越,朕派人送你回去。」

尉遲不易眼睛亮了一下,繼而黯淡下來,淡笑道,「我一個來行刺你的刺客,最後被你派兵護送回去,不是打我尉遲家的臉么?你要害我呢。」

藍霽華便道,「那就不大張旗鼓,暗中派人護送如何?」

「你不想讓我留在這裡了么?」

藍霽華望著那輪紅日,英俊的臉上有些惆悵,「天下無不散之宴席,不易,我希望你留下,但東越才是你的家,那裡有你的爹娘和朋友。」

尉遲不易的腦子有些亂,她想家,可是在這裡呆了這麼久,好象有點習慣了,冷不丁要離開,還有點捨不得,再說,她不是個半途而廢的人,任務沒有完成,她怎麼能走呢?

她躊躇著,「我……」

「不著急,」藍霽華輕輕摸摸她的頭,溫和的說,「什麼時侯想回去了,我就派人送你回去。」

他的大手撫在頭頂,稍有暖意,尉遲不易心裡卻有點酸酸的,如果離開,以後就再也見不到他了吧。

其實仔細想想,從她踏上南原的這片土地開始,她的生活就變得荒誕起來,明明是來找藍霽華報仇的,現在卻和他的隨從比拼上了。藍霽華也奇怪,知道她是刺客,還教她功夫,仇人成了師傅,同吃同住,偶爾的,還在一張床上睡過幾次……

太亂了,她不願再想下去,不如還是離開,離開這裡,回到正常的生活中去。 路紫蘇看著雲逸平靜的神色,心中有點訝異。

她沒想到,雲逸今天這麼好說話,她讓他回醫院,他竟然就答應了。

路紫蘇看了他一眼:"那你回去吧!"

雲逸點了點頭,竟然就真的轉身走了。

路紫蘇心裡,突然悶悶的,他真的就這麼走了!

路紫蘇覺得,自己真是彆扭,讓雲逸走,雲逸走了,她心裡又不舒服!

看著雲逸的背影,路紫蘇搖搖頭,最後轉身上樓。

上了樓。

路紫蘇還是覺得不放心。

她看著一臉八卦的藍心月:"心月,你在挪威,跟雲逸見面的場景,你再跟我說一說!"

藍心月皺眉想了想,她如實說道:"就跟我在樓下說的,差不多啊,只不過,他當時好像對孩子挺感興趣的,問我孩子是誰的,我就說,是我的!"

藍心月說完,狗腿的看著路紫蘇:"紫蘇姐,他就是小傢伙的親生父親嗎?"

路紫蘇看她這個樣子,無語的開口道:"你還好意思說,你說孩子是你的,我說孩子是我的,我還讓藍清風幫我去騙雲逸,說他是我男朋友,孩子是我們倆的,現在好了,雲逸今天走的這麼利索,他肯定心裡懷疑了!"

藍心月想了想:"紫蘇姐,你別擔心了,他就算是懷疑,也不一定能查出來,你就不要再胡思亂想了!"

路紫蘇雖然點了點頭,但是,她心裡卻很是不安。

按照雲逸的本事,調查出來,是遲早的事情。

只不過,她現在的狀態,屬於那種,想讓他知道,卻又不想讓他知道的矛盾中。

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應該如何看待這件事情。

最終,她只能搖了搖頭,停止這種自我折磨。

藍心月看樣子,是很好奇這件事情,她看著路紫蘇,還是有點不敢置信:"紫蘇姐,他真的就是你前男友嗎?我怎麼感覺,還是有點難以相信呢!"

路紫蘇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就是他,你也別再胡思亂想了,還是好好想想,怎麼面對你師傅吧!"

路紫蘇剛說完,藍心月的小臉,頓時耷拉下來。

她拉著路紫蘇,吐了吐舌頭,做了個鬼臉:"我再好好想想,等過兩天吧,過兩天,我做好心理準備,你再告訴我師傅,好不好!"

路紫蘇無奈的搖了搖頭:"當然好啊,不然呢,我還能拿你怎麼辦?"

藍心月拉著路紫蘇的胳膊,笑嘻嘻的開口:"紫蘇姐,你真好!"

路紫蘇笑了笑,沒有說話。

接下來兩天,路紫蘇都很忙。

等她想起來去醫院看雲逸的時候,去了醫院。

結果,雲逸已經出院了。

路紫蘇心裡空蕩蕩的,她從醫院出來,在街上走了走,轉身回家。

路紫蘇回家的時候,藍心月正在和孩子玩,兩個人玩的的不亦樂乎。

路紫蘇看藍心月,好像只有跟小傢伙玩的時候,才能徹底放鬆。

這幾天,她一個人待著的時候,就像是傻了一樣的,坐在那裡發獃。

路紫蘇無奈的嘆口氣,走過去,揉了揉小傢伙的腦袋。

蘇北和路南正在廚房做飯。

所謂夫妻搭配,幹活不累,他們倆已經做了好幾個菜。

看見路紫蘇回來,蘇北開口道:"紫蘇,跟心月過來,一起吃飯!"

路紫蘇點點頭:"嗯,馬上過來!"

路紫蘇說完,拉著藍心月:"走吧,把小寶貝放在車子里,我們去吃飯!"

藍心月點了點頭,把小彬柯放在車裡,推著走到飯桌前。

這樣,就可以一邊吃飯,一邊看著他,大家也放心。

只不過,他們剛到桌前,還沒有動筷子,就聽見了敲門聲。

路紫蘇好奇的挑了挑眉:"誰啊,在這個時間來拜訪!"

說著,她站起來,向著門口走去,給來人開門。

開門前,路紫蘇也沒有看門口究竟是誰。

只不過,等到她打開門一看,瞬間愣住了。

雲逸,還有雲帆和葉婷洛。

他們這是……上門拜訪?

路紫蘇很快就反應過來了,趕緊開口,請人進門。

一年多以前,悔婚的事情,讓兩家人的關係,變淡了些許,來往沒有以前那麼密切了。

所以,路紫蘇根本沒有想到,雲家人還會上門拜訪。

路紫蘇反應了幾秒,趕緊開口:"雲叔叔,您跟阿姨,趕緊進來!"

雲帆點了點頭,跟路紫蘇走進門。

雲逸目不轉睛的盯著路紫蘇看,路紫蘇別過頭,不去看雲逸的目光。

蘇北和路南站起來,趕緊讓雲帆一家人入座。

雲逸拿了很多禮品,放在了客廳的茶几上。

蘇北又做了幾個菜,大家一起吃飯。

吃完飯,雲帆對著蘇北和路南道:"這一年時間,我們兩家人,因為孩子的婚事,減少了往來。我覺得,自己簡直是大錯特錯,是我們家小逸,對不起紫蘇!"

看著雲帆自責的樣子,路南搖了搖頭:"雲帆,你現在也別說這些了,孩子的事情,是緣分,有些事情,強求不得,至於我們兩家人的情分,一直都在,我們都在心裡記著呢!"

雲帆點了點頭,他看了雲逸一眼,本來想說更多,卻被雲逸搖頭阻止了。

本來,他跟葉婷洛,也不會上門拜訪的,只是聽到雲逸說,他終於查出來了,這一年的時間,路紫蘇究竟在幹什麼,連孩子的身份,他都查出來了。

以前,雲逸還在生氣,路紫蘇離開自己。

可是,當他知道,她為了自己,生下孩子,克服病魔后,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他的心裡,除了自責,還是自責。

雲帆聽雲逸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講了一遍,心裡更是不是滋味。

最終,他決定上門拜訪。

吃完飯,雲帆看著藍心月懷裡的孩子,開口道:"這就是紫蘇的孩子吧,真可愛!"

路南點了點頭:"嗯,是紫蘇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