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年多以來,他是第一次逆著人流走出了網路城大門,第一次臉上掛起了異樣的神色,穿行在了人行道上擁擠的人群中!

很快地,他走到了一個十字路口。

他這才停下了腳步站在路邊上,緩緩地回身用眼睛掃望著。

他望到了許多像他一樣大小的年輕人,望見他們三五一群邊走邊聊笑聲陣陣。而望到最多的是成雙成對的情侶手牽手正漫步在五彩繽紛的燈光下,快樂與滿足幸福地掛在臉上。

漸漸地,他眼中的哀傷加重了,嘴角的微笑也消失了。

然後,他的目光又轉向了前方,繼續邁步前行。

他的腳步明顯比先前快了許多。

大街上的車輛漸少,身邊的行人已是稀稀疏疏,黑暗的地方越來越多了。

他正走向城郊。

晚風愈吹愈猛,他的頭髮在風中飄揚著,像是一匹飛速賓士的健馬背上飄動的鬃毛。他的呼吸一陣一陣均勻有力。

他的腳步又明顯快多了,背也已挺得筆直!

周圍的黑暗將他的雙眼襯托得極為明亮,他明亮的眼睛似乎是在專門與黑暗對峙!

良久良久,終於——————前方的燈光又多了起來。

又是一段繁華的街道。


這裡是一所全國大多數高三學子夢寐以求的高等學府,是重點的一類院校。

走到了繁華的街段,年輕人的腳步又恢復了先前的緩慢,嘴角又重新掛起了那一絲混合著傲慢與譏諷的微笑。

他又沒入了人流中。

此時人流中的人基本上都和他一樣年輕。人流中的人基本上都是這所高等學府的學生。

於是,大街上成雙成對的男生女生便更多了。有的兩人邊走邊聊,洋溢著閒情逸緻;有的兩人大手拉小手一言不發,唯有臉上甜蜜的笑意闡述著生活的快樂和愛情的美好;甚至有的兩人勾肩搭背親密無間。

不光是幸福的情侶,單身男生女生們也都是三三兩兩互相嬉鬧,在各種商店商場里進進出出,悠閑歡樂至極。

許多商店飯店門前依舊掛著中華人民共和國國旗,雖然國慶已過,但十一國慶黃金周長達七天,如今距離收假還有三天時間,大學生們還有足夠的時間在節日里做自己喜歡做的事情。

這條街道可以說是年輕大學生的天下。他們屬於這裡,這裡也屬於他們。

有人說,當今社會,日子過得最苦最累的是大學生,日子過得最輕鬆快活的也是大學生。

大學生經過寒窗苦讀十幾年,為的就是將來能夠投身社會,找一份滿意的工作幸福地過日子。為了達到這一目的,大學生們必須以大學時代為突破口,平時不光要刻苦學習各類課程修夠學分,而且又要學著通過各種途徑涉足社會進行鍛煉提高自己為人處世的能力,並且他們又身負著社會與家庭所寄予他們的厚望。面對著越來越嚴峻的就業形勢,實在無路可走之時相當一部分人又會選擇艱苦的考研生活……

另一方面,在大學時代,大學生們難得碰到了管理相當寬鬆的學習生活,多數大學生都會有一种放松的心理。大學里豐富多彩的課餘生活便為他們提供了足夠的空間。有的人去獻身朝廷為學生會辦事,有的人則去浪跡江湖在社會上干兼職體驗生活。再者,大學校園是身體已發育成熟的年輕人聚集的天堂,甜蜜的愛情似乎也成為了大學生們的一門選修課甚至是必修課。於是,幾乎沒有任何經濟來源的大學生們,好像都是心安理得地花著父母所掙之錢,高消費戀愛,動不動便聚餐,貸款借錢買電腦。租房。甚至買車,有的人身上的名牌衣服換了一套又一套,有人的戀愛對象換了一個又一個……

如今一提起「大學生」這三個字,人們想到的不再只是那種品德高尚。學識淵博。精神飽滿。吃苦耐勞的熱血青年了。

此時,大街上基本都是大學生。

那位年輕人緩慢地行走在人群當中,目光一直向前,根本不向身邊的人瞧上一眼。他眼中的哀傷此時已淡去了許多。

置身於熱鬧的大街上,此刻他的神情極為平靜,平靜得像是與世無爭,又像是對世間的所有事物都保持妥協,永遠中立。而且透過他那明亮的眼睛可以發現,他的心靈竟是那樣的寧靜。

大街上年輕的大學生都正沉浸在節日的歡樂之中,都在享受著各自不同的幸福生活。所以幾乎很少有人能向他望上一眼,因為他的身影太不顯眼,他太不引人注目。

如果不是他此時踏步走入了這座大學的校門,很多人都料想不到他會是一名大學生,而且是全國重點一類院校的大學生!只因他從外表穿著到精神風貌都與一名新時代的大學生形象格格不入。

但是,他對這一切都不在乎。

他甚至不在乎自己在大學里幾乎沒有一個要好的朋友。

他和自己的同班同學。同一寢室的室友都很少說話。在這座大學里認識他的人也就自然而然地異常稀少。

自然地,也很少有人能夠知道他的名字叫楚文諦。

剛走進學校大門,楚文諦踏上了一條寬廣的水泥大道,大道兩旁是粗壯的梧桐樹。其時深秋,大道上枯黃的樹葉遍地皆是,時而隨風起舞,演繹著生命終結的無可奈何。此時又是國慶假期,許多同學都離校回家了,通往學校大門的這條大道上行人稀少,被秋風與落葉裝扮得無比凄涼蕭索。

楚文諦走在這條寂靜的大道上,心裡卻非常舒暢。滿足!

所以,他不由得又放慢了腳步,獨自漫步欣賞著眼前既熟悉又陌生的校園夜色。

大道周圍的黑暗裡有好幾座大花園,花園裡樹木繁茂。草地柔軟。花香瀰漫,可算是大學校園裡天然的孕育愛情的溫床,裡面不知潛藏著多麼精彩的內容。若是在平時,楚文諦一定會涉足入雷池,帶著對前面的黑暗與寂靜所產生的好奇感去體驗那在平日里極難尋找的刺激。他有時候會認為,在若干年之後,當人們的道德得到了很大程度的完善。傳統觀念發生了很大的變化之後,後人為了懷念現如今的戀愛方式之時,像美國人為了紀念二十世紀經濟大蕭條時期生活窘迫的老人而在公園裡建造了許多個經濟大蕭條時期的老人雕像那樣,後人很有可能也會在某個紀念公園裡建造一對對我們這個時期的許多情侶戀愛時姿態各異的雕像,在將來那個時代,說不準也會有來自全國各地的情侶紛紛與那些情侶雕像合影留念。因為,人類始終都處於進步之中。人類總是會對舊時代的事物產生懷念的心理。

楚文諦走著走著,空蕩蕩的大道前方忽然傳來了微弱的人語聲。借著路燈發出的朦朧的柔光,只見五六個人影離自己越來越近了。

楚文諦發現其中有一個人穿著大一的校服。

在這所大學里,學校為了分級管理,所以每個年級設計一種校服。四種校服的樣式基本一樣,只是顏色搭配發生了變化而已。

楚文諦望著眼前的人影,暗道:「原來是去校外遊逛的大一新生。」

與他們擦肩而過之時,楚文諦又發現這些大一新生都是健步前行,志氣高昂,笑容燦爛而又微露得意之色。其中有一個人還向自己瞥了一眼。

的確,能考上這所名牌大學的人都是值得驕傲高興的。並且大一新生剛從壓抑苦悶的高三生活中解放出來,進入了所謂的無憂無慮的大學生活,是該以新的面貌輕鬆面對眼下的生活了。進入了大學也就意味著一個人又長了一歲,是以剛進入大學的人都對美好的未來生活充滿了憧憬,心中興奮難捺,且又壯志滿懷。

楚文諦望著身旁這些大一新生輕快地走過,聽見他們笑聲不斷。

他忽然想起了自己剛來到這所大學時的情景。

和所有的大一新生完全相反,他走進這所名牌大學的大門時竟失落得像是一個高考落榜生!從那個時候開始,在他的心裏面,生活已經變得毫無意義,未來的人生之路他也根本不想去考慮什麼。

他已磨滅了所有的理想。

他隨隨便便地就虛度了大一一年的時光,現在又進入了大二。

生活依然繼續,他的心依舊沒有改變。 寢室在公寓樓三層,他以慣有的步法與速度走上了三樓。

他推開了寢室的門,明亮寂靜的室內設有六張床位,假期沒回家的兩位室友此時都在床上躺著,一人在看書,一人耳朵里塞著耳機閉眼平躺在床上似已睡去。

推門的聲音很明顯,但室內兩人都沒有反應,只因假期沒回家的只有三人,此時進門的不會有別人,室內的人都知道進門的是何人。

楚文諦走進室內在一張凳子上靜靜地坐下,沒有說話,只是兩隻眼睛注視著窗外,心裡似乎在思考著什麼。透過他明亮的雙眼可以看出他內心此時波浪翻湧久久不能平靜。

裡邊上層床鋪那個正躺著看書的室友一動不動,兩隻眼睛盯著書頁,忽然開口問道:「你去哪裡了,青客?」

「青客」是「青海來客」的簡稱。楚文諦平時與室友們很少說話,只有偶爾有事之時才言語幾句。室友們對他幾乎一點都不了解,都感覺他很怪異。室友們只知道他來自於青海西寧。也不知道是哪一天,一位室友無意間向他喊了句「青海來客」,他居然很快地回過了頭問:「什麼事?」


室友們都感覺「青海來客」這外號很不錯,也挺合適,楚文諦對此好像也不介意。時間久了,室友們也都叫慣了。

時間再久些,室友們感覺「青海來客」四字太麻煩,便將之簡化為「青客」。

而楚文諦好像也不介意。

從此,「青客」便指楚文諦。

而對於楚文諦而言,無論室友們給他封怎樣的外號都無所謂,只要不傷害人格就行。他對生活中諸如此類的事情概不介意。

他的態度似乎是:「隨便你們吧。」

他也相信室友們決不會做出打擊他傷害他的事。他對生活中的一些大事同樣也不在乎,都用一種隨便的態度對待。

處在正看書的室友目光之外的楚文諦聽到有人向他問話,他馬上開口回答道:「市區,上網。」


看書的室友也不知聽到他的回答了沒有,室內一直靜無聲響。良久,才聽到了看書的室友揭翻書頁的聲響。

楚文諦對此也沒什麼反應,好像那室友根本就未曾向他問話,他也沒有開口回答似的。

就在這時,突然,楚文諦站了起來,步入了窗外的陽台上。

他站在陽台上放眼四望,周圍寂靜一片,遠處校外大街上喧鬧的聲音飄緲不定,貫入耳中有點像是幻覺。

又見另一方——————市內高樓林立,燈火通明,一派繁華景象。大都市的夜景總是那麼美麗。

楚文諦望著遠方目光閃爍,透亮的眼睛里又露出了絲絲哀傷。在這裡已經度過了一年多的時光,他忽然感覺遠處市裡許多熟悉的地方驟然間變得有些陌生了。

忽然,他回過了頭,走向陽台角落的同時又在口袋裡摸出了手機。

他在通訊錄里選定了一個人名——————林芳,猶豫了很久終於按下了呼叫鍵。

電話還未接通之前,他的心居然奇迹般地加快了跳動,這樣的心跳竟讓他自己都為之驚嘆不已。只因如今的他的心跳都是那樣的平靜,平靜得就像是西湖的水面。像今夜這麼快的心跳也讓他感到有些陌生,好像上次這樣的心跳是在很久很久以前!

電話很長時間才接通了。

電話接通后他卻又變得很平靜,和往常幾乎沒什麼兩樣。

電話那邊,林芳先開口:「你有事嗎?」聲音似乎有些睏乏無力。

楚文諦將等待電話接通時落在遠方的目光收回,靜靜地說道:「也沒什麼事,就是想和你說說話,都這麼長時間了……」他表面上雖這麼說,心裡卻在哀聲自語:「沒事就不可以給你打電話了?你為什麼會說出這樣的話!」然而,他心裡雖這麼哀聲自語,但卻馬上又回想起前幾次打電話時林芳第一句也是那樣的話語,自己那時怎沒有反應反而這次如此介意。

林芳沉默了片刻,然後很快地說道:「那好吧,你先說吧,現在在那邊過得怎樣了?」

楚文諦長長地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地吐出,道:「我還是老樣子,和我以前每次跟你說的一樣,沒什麼變化,沒什麼煩惱,過得很順心。」

林芳一聽,很失望地說道:「你怎麼還那樣啊,現在都大二了,應該做些有意義的事。大學不是像你那樣上的。」

楚文諦笑道:「我的大學就是這樣上的。這年頭,什麼事情是有意義的?依我看,一切都是逼迫出來的。我想做的做不了,不想做的卻又非做不可。我已經無可奈何了,因此,我只有與眾不同,只有按照我的想法活著。」

林芳連忙說道:「什麼?你說什麼?我怎麼有些聽不懂啊,什麼非做不可……你說話幾時變得這麼莫名其妙!」

楚文諦臉上的笑容褪去了一些,只聽他淡淡地說道:「沒什麼,我只是隨便說說。」

林芳沉默了片刻,楚文諦聽見她好像發出了一聲嘆息,然後又聽她緩聲說道:「文諦,我不想知道你心裡是怎麼想的,我只希望你能聽我的話。無論身在什麼環境,只要適應了便能生存。你就當是為了我,將自己的學業抓緊,要融入你們的大學生活,千萬不要扮演特殊角色。進入大學就要學會合群。像你現在那樣,將來怎麼辦?就算你不是為了我,為了你未來的幸福,你更應該振作起來!你要為自己的前途著想,要理性地面對生活!」

楚文諦不說話了,他已從林芳的話語里聽出了某種意思,從她的語氣里探知道了她的內心。

——————林芳對自己的態度很明顯改變了不少。

良久,楚文諦終於又開口了:「你說的話我會記住的。」

林芳說道:「那我就放心了。」

楚文諦猶豫著,又開口道:「你……你能不能說說你的生活?這些天來不知……」

他話還未說完,林芳便打斷了他的話,說道:「你是知道的,我剛來大學時也很不習慣,時常感覺很寂寞,覺得大學生活乏味無聊。可是現在,我比以前開心多了,每天都過得很充實!」她頓了頓語聲,又道:「我平時該讀書時就奮力地讀書,該玩就痛快地玩,假期我也和同學們去出遊,回來時聚餐,在學校里我也參加各類活動。而且最後到期末,我的總評也在班上前五名內。我以前從來沒有想到大學生活會是這樣有趣,歡樂無處不在!」她說話的語氣中滿含歡快之意,楚文諦在電話這邊隱隱地聽到了她不太明顯的開心的笑聲。

但是他又感覺那笑聲有些陌生。

——————林芳的剛才的笑聲似乎講述了一個故事,而故事裡卻沒有他的影子。

林芳的笑聲同時又勾起了他許多美好的回憶。回憶中,逝去的日子裡,林芳的笑聲都是一個個鮮活的故事,故事的主角只有他和林芳兩人。

而如今……

但無論如何,此時能聽到林芳的笑聲也已是很難的了。楚文諦也露出了笑容,道:「看樣子,你的新生活開始了。」

「新生活?」林芳有點迷惑不解。

楚文諦似乎下了很大的決心,緩聲道:「我剛才……剛才去上網,順便到你的qq空間里轉了轉。」

林芳好像有些不安,但卻極力保持鎮定,低聲說道:「是嗎?那……」

楚文諦很快地說道:「我看過了你的相冊,他……他挺不錯的。」說罷,他居然輕聲笑了起來,但誰又能看到他笑容中的苦澀!這樣的笑容對於認識他的人來說簡直是值得收藏的極品。

林芳有些慌亂,急忙道:「文諦!你不要多想!我和他只是普通要好的朋友,放假第一天一同去旅遊,拍了幾張紀念照而已……」

楚文諦笑著用安慰的口吻說道:「我沒事,你們拍照留念根本就沒有什麼,挺正常的。你是了解我的,我怎麼會介意呢?我從來都不是那樣的人。」

林芳好像無言以對了,只是不斷地哀聲道:「不是的,不是的……」像是很自責。

楚文諦臉上的笑容漸漸地消失了,他聽見林芳沉默不語了,便正色說道:「說真的,能聽到你在那邊生活得很開心,我也為你高興。要珍惜生活,珍惜身邊所擁有的一切。」

林芳的聲音已變得很細微:「文諦,不……」好像快要哽咽著哭出來了。

然後,兩人都不說話了,沉默了起來。

林芳時不時地發出一兩下輕微的泣聲,但楚文諦似乎沒有聽到。

楚文諦再也想不出要說什麼,便靜靜地道:「那就這樣吧,記住我說的話,去尋找屬於自己的快樂,不要有任何顧慮。」

林芳黯然道:「不……」

忽然,楚文諦的臉上又露出了笑容,只聽他笑聲道:「對了,我差點都忘了,國慶快樂!」

林芳默不作聲。

楚文諦等了一陣子,林芳依舊不語,他也沒有再問什麼。

最後,他猶豫著,終於說道:「那我掛了。」

楚文諦一直等林芳為自己說最後一句話,但直到他掛斷電話前一刻,電話那邊只有林芳的呼吸聲。他對此並不在乎,因為他深深地了解到林芳就是這樣一個女孩,一個和自己相戀了三年的女孩。

打過電話后的楚文諦幾乎沒什麼變化,和剛走出寢室時的神情一樣。他依然靜靜地站在陽台邊上雙眼望著遠方。


漸漸地,他腦海里思潮翻湧,眼前也浮現出了許多從前生活的畫面。

高中時代,他和林芳就已經手牽手走在了一起。每個周末他倆都會一同去市中心那家最大最熟悉的網路城去上網,來迴路上無限親密,兩人的感情日漸加深。牢固,彼此相互奉獻給對方的愛已漸近永恆。兩人幸福的身影就像今天傍晚他從市區回來時站在十字路口回身望見的那些情侶那樣。雖然北方的城市和此時身處的這座江南大城市不能相提並論,但他倆經常去的那條大街。那家網路城卻和今下午他獨身去的市區那一塊地方極為相似。

高中畢業,林方選擇在省內讀大學,而他——————迫不得已翻過秦嶺。跨過長江來到了江南這座陌生的大城市開始了大學生活。

上了大學,他倆無可奈何地分開了。他偶爾發現這座城市有一塊區域和自己家鄉那座城市的市中心很相像,並且都有一個很大的網路城。於是他每次上網都會去那一塊市區,捕捉以往美好的生活片斷。

在這座大學里,自己和林芳相隔那麼遠,一開始的一兩個月兩人幾乎天天通電話,相互述說著各自的大學生活。但時間一長,他也不知道為什麼,林芳給自己打電話的次數慢慢地越來越少了。他心裡總是在安慰自己林芳是因為太忙所以才和自己聯繫得少了,而他也不想去打擾林芳。因而他主動和林芳的聯繫也隨之漸漸地變少了。時間長一些自己甚至已開始模糊了她的面容,也想象不到她如今已變成了什麼樣子。

但每次去市區那一塊上網的習慣他已經養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