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面,狂獸的屍體占絕大多數,也有一部分人類修士的屍骸。 他們在這飛舟之上,隔著老遠就已經聞到了那衝天的血腥味,僅僅這一眼,就知道這個獸潮到底是有多慘烈了。

飛舟還沒有落地,那些地面上苦苦支撐的修士就有人發現了他們。

而他們的到來,就好像給他們注入了新的希望,全部人都歡呼著:「來人了,來人幫忙了!看他們的標誌是展翅的雄鷹,是刺心閣,是刺心閣!」

歡呼聲,一傳十十傳百,越傳越遠。最後整個馭獸城內都在迴響著他們的歡呼聲。

飛舟落地,昊淼來不及跟文泰城主寒暄,便迅速的安排刺心閣內的眾弟子投入抵禦獸潮的大軍當中。

刺心閣的弟子們一來,大大緩解了城內修士的壓力,雖然也還是杯水車薪,可是對於正焦灼著的戰場卻也有著莫大的助力。

看著眼前這嚴峻的情勢,昊淼眉頭都要皺到一起去了。

安排好依依她們在一處臨近獸潮邊緣的城牆之上以後,就急忙找到馭獸城城主文泰。

「聖子大人,這個情況從來沒有遇見過,以前獸潮都在往後幾天發生,而且也沒有這麼來勢洶洶,所以現在城內的防守力量不足,您們的到來,真正的解了燃眉之急。」

文泰說罷,又是一番打躬作揖,感恩戴德。

昊淼現在哪裡還有心思管這些,現在他心裡的不安越發的嚴重,而且他剛才在飛舟上的時候,就一直再找錢森的身影,可是並沒有看見,所以直接開口就問道:「廢話少說,你看沒看見錢森聖子?」

文泰也沒有想到昊淼一開口就是問這個,在心裡還在暗自嘀咕:怎麼一來就問人?難道在這位昊淼聖子的眼裡,這全城的百姓,還不如一個人。

「讓你說話啊!你是沒聽見嗎?」

「錢森聖子大人,他,他,他進萬獸山脈了,說是要查清這獸潮的源頭,好一次性解決這些獸潮的隱患。」

「糊塗,你就沒有攔著他嗎?你可知道,如果他出了什麼事,你這馭獸城從此以後再也不會出現在這世界上了。」

昊淼這話可不是說來嚇人的,那人為了得到他們這幾個人,也不知道雙手沾染了多少血腥。

直到現在他們已經被悉心培養了近二十年,投入進去的資源都可以買下百十來座像馭獸城這樣的地方。

所以只要在這裡被折損一人,昊淼可以想象,以他們那嗜血的性情,這裡恐怕真的會被夷為平地。

所以現在這城守與不守,救與不救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

現在最重要的就是找到錢森,確保他是安全的。

「你們留在這裡幫我保護住依依,我去找錢森。記住,無論我能不能回來,你們都要幫我照顧好她,是在不行,就帶她回她原本該待的地方去,那裡有我打下的天下,可以保她一世無憂!」

昊淼也不敢保證自己這一去能否成功救出錢森,所以這以後的事情他都做了安排。

「阿淼,我們一起去!」

「咱們從小一起長大,什麼事情能少了一人?」

「不是說過有福同享,有難同當的嗎?阿淼你和錢森這是打算扔下我們了?反正我不管,我就要跟你一起去救錢森!」

看著眼前這三位兄弟,昊淼這個時候才明白,兄弟就是跟你同生死共患難,能夠把自己的後背放心交付的存在。

他們有擔當有責任有義氣,能在你需要的時候無條件支持你的存在。

他們就是在那危急關頭,能讓你託付的靠山般的存在。

「這次任務由我指揮,所以你們都得聽我的。而且,你們忍心看著依依陷入危險而置之不理嗎?費鑫,你可別忘記了,讓依依他們來這裡,還是你勸我的…所以依依他們就交給你了。」

「那費鑫留下照顧依依就可以了,我和贏磊跟你去救錢森。」

費鑫:我就這麼被拋棄了??

贏磊:「兄弟齊心其利斷金!反正你別想撇下我。」

「你們也看到了,這次獸潮來勢洶洶,你們就真的忍心看著城裡這麼多無辜的老百姓葬身狂獸之腹?而且我的實力你們又不是不了解,輕易的就能大殺四方,難道還不能在這獸潮內全身而退嗎?

而你們的任務就沒有這麼輕鬆了,要在這麼大規模獸潮里幫我護住依依她們,那才是極其危險的,所以我在這裡鄭重的請求你們,還請你們竭盡全力,幫我守護她。」

昊淼說完,趁著他們沒來得及反駁以後,就御劍避開飛行中的狂獸,朝著萬獸山脈衝了進去。

而此時此刻的任十一,低空御劍避開那些狂獸一路急行,現在都已經到了萬獸山脈的腹地,還沒有看到獸潮的盡頭,同樣也沒有看見錢森聖子的身影。

而這裡,已經是那些大型妖獸的地盤了,越是往裡走,那些妖獸的等級就越高。如果被它們察覺有人入侵他們的領地,它們就會毫不猶豫的發起攻擊,直至將入侵者擊殺亦或者驅逐。

到了這裡,任十一再也不敢大搖大擺的御劍而行。而是老老實實的落在地上,穿過重重的獸潮逆流而上。

這一路上,他都能感覺到有很多高階妖獸的存在,因為它們身上散發出來那隱隱的威壓,都能讓任十一感到心悸。

越是等級高的妖獸,所有的領地越是寬廣。

而現在,他正在一隻魔炎狼獸的領地邊緣徘徊。是繞過去呢,還是直接穿過去?

繞路的話,自己本來就已經落後錢森聖子很多了,如果要繞過去的話,又得浪費更多時間。

可是如果自己穿過去的話,說不定會遇見這一片區域的魔炎狼。這魔炎狼能在這萬獸山腹地打下這麼大的一片領地,想來它起碼也是結嬰大能,而自己這小小的金丹在它面前還不夠看的,這可該怎麼辦才好?

穩妥起見,任十一準備繞過去。就算是多花些時間,只要自己找到錢森聖子,想必也是可行的。

思及此,任十一隻好頂著這些強大妖獸的威壓,艱難前行。

幸而他這一路上都是在獸潮當中穿行,所以他現在身上妖獸的氣息濃重,將他自身的氣息掩蓋起來,這讓他又堅持走了大半天時間。

看著這一路上彷彿無窮無盡的獸潮,任十一看得脊背發涼,幸好這些狂獸沒有全部集結在一起,一次性的沖向馭獸城,不然那馭獸城恐怕早就已經被夷為平地了。 艱難前行數里以後,任十一站在一處山峰頂上向遠處眺望,總算是看見了錢森聖子的身影。

就只見遠處一隻巨型的冰瞳毒蛟正在半空中翻騰纏鬥,而與他相鬥之人,正是此前見過一面的錢森聖子。

冰瞳毒蛟,擅長冰系瞳術,覺醒之後的天賦異能是使用毒液,只要敵人沾染上他的毒液,如果不及時救治,那它就可以坐等獵物中毒致死,從而一口吞滅。

而現在任十一看到的情況還比較好,雖然他們正在纏鬥,不分上下。可是時間一長,萬一錢森聖子被它的毒液擊中,那就全完了。

所以看到這裡,任十一不在耽擱,認準目標以後一路急行,就連這一路上的妖獸都來不及避開。

現在所有的狂獸都是朝著一個地方狂奔,唯獨他一個人再『逆流而上』,這很快的就引起了附近領地里的妖獸注意。

「吼!」警告似的一聲大吼,企圖讓這搗亂秩序的螻蟻回歸獸潮大軍,可是任十一也聽不懂獸語啊!所以他也沒曾想自己在這裡居然被盯上了。

看著這小小的螻蟻竟然敢不聽自己的命令,這領地獸惱羞成怒了,噔噔蹬蹬的一陣地動山搖,那龐大的身軀就已經迅捷的來到了任十一面前。

任十一哪裡會與它纏鬥,他的目標只是要帶出錢森聖子就可以,所以他發現這隻龐大的獸朝著他衝過來之後,他就速度全開,企圖衝過它駐守的領地,避開它的糾纏。

可金丹始終是金丹,再怎麼飛也飛不過元嬰中期,更何況這裡是它的家園,哪裡會讓到嘴的食物從自己家逃掉的,更何況這食物還只有金丹期的修為。

見只一瞬間自己就被追上,任十一也不在一味逃離,反而是老神在在的於原地站定,好似在等著它來將他一口吞下。

而他臉上的神色之間反而漏出一絲不屑的笑意,雖然他此刻嘴角帶笑,但是仔細看他的眼神中,竟然透著瘋狂的狠厲和噬殺。

領地獸看到這一幕,感覺自己的威嚴被一個螻蟻挑釁了,現在唯有將他一口吞下,方能彰顯自己的威嚴。

就在他的血盆大口即將要把任十一吞噬的時候,任十一動了。

自己才是金丹,而這隻領地獸已經元嬰中期,自己硬拚絕對毫無勝算,所以他等的就是這個機會。如果不能一擊即中,那今天這裡就是他的死地。

就只見任十一在領地獸那血盆大口湊近的一瞬間雙手一揮,手中早已準備好的毒粉全數扔進了領地獸的血盆大口之中。

毒粉剛剛沾染到領地獸的唾液,就將它的舌頭灼傷,強烈的疼痛感讓巨獸暴怒,企圖一爪子將這隻竟然敢傷害它的螻蟻拍死。

眼看著小山似的巨爪轟然落下,任十一有先見之明的往旁邊躲開。可奈何實力差距,然後他自己整個人就被那強烈的氣浪掀飛,向後倒飛而去。

眼看這藥粉雖然有效,可是藥性揮發也要一定的時間,加上它能跟一隻毒蛟比鄰而居,那抗毒的本事,也定然不會差。

所以想明白這一切的任十一,也不在跟它硬扛,在倒飛而出的一瞬間,藉助它掀起來的氣浪一口氣飄出老遠,然後立馬御劍企圖逃離它的領地範圍。

在這萬獸山脈,妖獸們的領地意識是很強烈的,只要飛出了它的領地,那就算是暫時安全了。

只是這隻巨獸好像不想給他逃離的機會,在發現十一逃離的那一刻,它連嘴裡那些藥粉帶來的灼熱麻-感也都全然不顧,他現在就只想要把這個敢傷害它的螻蟻大卸八塊,才能散發他內心的憤怒。

噔,噔,噔龐大的身軀奔跑時,就連這片天地都被『嚇得』『瑟瑟發抖』,不過一炷香的時間,任十一就被它又給追上了。

感覺到它那巨爪帶著排山倒海之勢朝著他的後背拍過來,任十一本能的往側面閃過去。可奈何這領地獸速度奇快,讓任十一避無可避。

就在任十一還在跟這隻領地獸纏鬥的時候,錢森的戰鬥已經要接近尾聲了。

蛟龍的身影雖然靈活多變,可是錢森這麼殘酷的訓練也不是沒有效果的。

現在蛟龍滿身是傷,血流不止導致它的行動都逐漸變得緩慢起來。看準時機,錢森長劍揮動,在蛟龍遲鈍的一瞬間,將他手中的長劍刺中它的心臟。

可就在這個時候異變陡生!

就在錢森準備拔出自己長劍的時候,他的劍身卻被蛟龍的爪子死死的抓住了。而這個時候,這重傷的蛟龍臉上還露出一抹好似陰謀得逞似得笑容。

看到這裡,錢森內心暗道不好。被勝利沖昏了頭腦,就連它的天賦技能蛟毒,都被他忘記了。

這個時候,他再也顧不得長劍,撒開劍柄就欲退走。

可是他能安然的離開嗎?

那當然是不可能的。就算他想,蛟龍也不會讓他安然離開的。

付出性命作為代價,就是想要和這個敢挑釁它的人類螻蟻同歸於盡。

所以在錢森還未來得及退開的時候,蛟龍早已經準備好的毒液,盡數招呼到了錢森身上。

在毒液沾染上的第一時間,錢森就已經將沾染到毒液的衣物丟棄,可是還有很多毒液都沾染在了他的身體皮膚表面上。

毒液剛一接觸到人的皮膚,立馬就有了反應。

燒灼眩暈,陣陣的不適感朝著錢森不斷的襲來。

可是這毒性太過猛烈,在蛟龍再也撐不住轟然倒下的一瞬間,錢森也已經搖搖欲墜了。

「聖子大人!」任十一在跟那隻領地獸周旋了許久,最終他的藥粉勝利了。

他已經在這裡耽擱了許久,所以在得以脫身以後,立馬就朝著剛才看到錢森的地方沖了過去。

等他趕到的時候,就看到他被毒蛟噴了毒液,然後毒性發作,幾欲暈厥,所以他立馬趕到他身後扶住了他。

……

昊淼這一路上,內心的不安越發嚴重,所以他那飛劍的速度都已經被他催動到極致。

就算是感覺到腳下有數道強橫而又危險的氣息已經將他牢牢鎖住也沒有絲毫停留。

他這一路上都沒有發現任何異常,所以他仍舊朝著獸潮來臨的方向疾飛。

月上中天,滿天的星光將這片山脈映照的猶如仙境般夢幻迷離。 就在天上星星點點的映照下,疾飛的昊淼突然發現了地面有情況。

等他落到地面的時候,竟然發現是死了兩隻實力在元嬰中期的妖獸。

其中一隻表面沒有任何傷痕,卻七竅流血,死狀恐怖!

而另一隻卻是被劍殺死,而殺死這隻妖獸的長劍,還插在它的心臟。

可是昊淼在看到這把劍的劍柄以後就不能淡定了,正因為這柄劍,正是錢森平日里使用的『碧華』。

他們修鍊之人,從來就是劍不離身。此時此刻,錢森的碧華卻被任由它插在這妖獸心臟,也顧不得收取。而這旁邊也還有沾了許多毒液的衣衫,看來他真的是出事了。

看樣子,錢森是中了這蛟毒了。可是這蛟毒中者表面皮膚潰爛,內里毒性卻會蔓延到全身血液當中,導致他人無法呼吸,暈厥等等情況,時間一長還會危及性命。

其他的都不說,單說暈厥這一點,在這危險重重的萬獸山脈那就是死路一條,所以昊淼更是擔憂的無以復加。

收回錢森插在蛟龍心臟的長劍,小心收好以後,昊淼在次御劍在附近搜尋,企圖找到錢森的蹤跡。

現在獸潮未平,很多人為留下的痕迹都被這獸潮破壞了,所以這給他的搜尋帶來了前所未有的難度。

這個時候,任十一帶著昏迷不醒的錢森在蛟龍領地邊緣的一處山峰下,發現了一處可以容身的山洞。

將昏迷不醒的錢森安頓好以後,任十一趕緊又出去找了些能夠助他解毒的草藥。

他身上帶來的藥粉,有毒的,都被他撒在身後驅趕獸潮,可以解毒的,都被他餵給了錢森。所以他的藥粉在這一路上都被他用完了。

現在錢森的情況根本就沒有好轉,所以還得儘快的熬煮一些湯藥,期望能夠有些作用。

可是這夜裡火光一起,他們藏身之處也就暴露無疑。

越來越多的狂獸,將這個山洞圍堵的水泄不通,個個都瘋狂的拍打著任十一在洞口設置的陣法屏障。

陣法一道修到高深莫測,當然可以無所不能,可是任十一這陣法還是在一本雜書上學過來的,雖然能擋住這些狂獸一時,卻堅持不了太久。

鍋里的藥草都還沒有煎好,任十一的陣法就已經到了瀕臨破裂的地步。

「十一,請你進萬獸山脈一趟,幫我把錢森聖子平安帶回來」「你答應把他平安帶回來,我就還你自由」

就在陣法屏障破裂的時候,任十一突然想到了文泰的這番話。

「自由,對,自由!好不容易能得到我一直渴望的自由,所以絕對不會讓你們輕易毀掉!」

就在陣法破裂的一瞬間,任十一又再次設置了一道陣法屏障,將山洞完完全全的保護起來,而他整個人卻衝出了陣法之外。

瘋狂殺出一條血路之後,任十一就朝著遠處遁去,企圖將那些圍困住山洞的狂獸引開。

不過這一招對這些失了心神的狂獸的確好用,見有人從它們眼前溜走,一個個的都發足狂奔,企圖將這個人類徹底撕碎。

這萬獸山脈因為這獸潮的原因,都已經成了一個談之色變的禁地存在,任十一也未曾深入探查過這裡的情形。所以一時之間在慌不擇路的情況下,又無端闖進了另一隻妖獸的領地。

礙於獸族等級威壓,那些狂獸並不敢繼續對任十一展開追殺,所以它們全都在它的領地邊緣徘徊不去。

這麼大一群狂獸來到自己領地的邊緣,這領地妖獸又怎麼會不知道。所以它此刻不管是不是要打架,維護自己領地的意識也促使它前來一探究竟。

這一下,正好撞見發足狂奔的任十一。

說到底,任十一也算是點兒背,如果他現在出現的地方是之前蛟龍或者是他毒死的那隻領地獸的地盤,那就安全的多了,也不會在面對這種boss級別的傢伙啊!

怎麼辦,打又打不過,可現在逃也已經太遲了。下意識的,任十一就想故技重施—扔毒。可是在他摸到口袋的一瞬間,他才恍然憶起,自己的毒粉已經都沒有了。

這隻獅形領地獸見打擾他清凈的竟然是一個金丹螻蟻,頓時怒了。小小螻蟻也敢挑釁它的權威,簡直就是罪該萬死。

逃又逃不掉,打又打不過,任十一這簡直就是給這隻異形獅子當玩具的份兒。

看著再無還手之力的任十一,這隻領地獅子再也沒有了玩兒心,它現在就要將這隻螻蟻拍成一堆肉醬,這才能震懾那些敢於冒犯它領地的螻蟻。

就在他的巨爪剛要落在任十一身上的時候,一道殺氣騰騰的劍光自遠處襲來,差點兒將它的爪子都給斬掉了。

劍光打在獅獸的爪子上,那餘威還沒有完全被抵消的時候,昊淼就已經到了任十一的所在。

「錢…」錢森的名字還沒有喊出口,就發現這並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