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逸走過去,只不過,這次他長了記性,現在路紫蘇對面:"好玩嗎?路紫蘇小朋友!"

路紫蘇沒注意聽雲逸的話,脫口而出:"好玩啊,要不你也來試試!"

雲逸無語的看著滿天飛舞的雪花,這麼好的意境,生生被她破壞了。

路紫蘇看著雲逸一副不以為然的樣子,她突然眨了眨大眼睛:"要不,我們一起堆雪人吧!"

雲逸冷著臉,無情的給了她兩個字:"不行!"

路紫蘇突然就皺起眉頭來:"為什麼不行啊!堆雪人多好玩啊,你這人真無聊!"

雲逸僵硬的看著路紫蘇,他無聊?她怎麼不說是她自己太幼稚了呢!

見雲逸冷著臉,不理睬自己,路紫蘇嘟了嘟嘴,開始了她的堆雪人計劃。

她用手捧著一堆一堆的雪,一會就堆成了一個小山丘。

看著她被凍得紅彤彤的手,還有這個跟雪人不沾關係的小雪堆,雲逸實在無語至極。

最關鍵的是,就算這樣,路紫蘇依舊開心的樂此不疲。

雲逸站在那裡,發獃了半天,最終無奈的蹲下來,挽起一點袖子,冷著臉看著路紫蘇:"笨死了,連個雪人都不會堆!" 事實證明,白長簡沒有忍得住,我回到府里,剛替小螺腰上的傷塗了藥油,就聽到底下人來報,說白將軍來了。

我忙從屋裡出來,正好看到白長簡跨進門檻,我注意觀察他的臉色,嗯,有點難看。

「郡主,聽說你和杜家公子今日一起吃飯是么?」

果然,謠言來得如此之快。我心裡竊喜,臉上卻波瀾不驚,「是又怎樣?」

他有點恨鐵不成鋼的樣子,「郡主,你是未出閣的姑娘,怎能同男子一起外出吃飯?叫人看見成何體統?」

我反唇相譏,「就允你邀請杜小姐到府里來游湖,我就不能和杜公子相約吃飯?」

他被我噎得啞口無言,我得意又挑釁的笑。

良久,他嘆了一口氣,「我東越民風開放,便是未婚男女一起吃個飯也沒什麼,只是你不該,」他頓了一下,看我的目光充滿了失望,「不該在大庭廣眾下和男人舉止親密。」

我知道這才是他來找我的目的。

「將軍介意嗎?」

他看著我,「……你應該為皇後娘娘著想。」

看,他又在逃避,如果真的介意,拿出一點霸氣來又何妨,你應該說,:對,我介意,以後不許再同任何男人見面。

這樣,不就什麼事都沒有了么?死要面子活受罪!

我昂著頭,有些倔強的望向別處,他苦口婆心勸我,「郡主,你年紀小,教導你是我這個兄長的責任……」

「少來,我不愛聽。」我捂住耳朵,聽到那兩個字就煩。

他很有些無奈,「我不知道要怎麼教你,有時侯,真拿你沒辦法。」

有句話在我嘴邊滾來滾去,我思量著要不要說出來,可真的說出來,就沒有回頭的餘地了。

「郡主,你和皇后雖是結義的姐妹,但性子還真有點象,皇后很小的時侯,我就離開家了,後來回來,她已經嫁了人,我沒有好好照顧她,讓她吃了不少苦,心裡一直很內疚,現在你來了,你機靈聰明,心地善良,看到你,我總會想到她,說實話,我很感激她讓你住在這裡,給了我一個彌補的機會,我想好好照顧你,為你挑選一個好的夫婿,讓你的下半輩子過得幸福快樂。」

我獃獃的看著他,原來他對我好是因為我象皇后姐姐,他是真的把我當妹妹了,這可怎麼辦?我不想當妹妹,想當他媳婦兒啊……

「是不是我改個性子,你就不會當我是妹妹了?」

這回輪到他獃獃看著我了,「……性子是說改就能改的?」

「你甭管,我就想知道你喜歡什麼樣的性子?」

「你這樣挺好。」

「你喜歡我這樣的性子?」

「喜歡。」

完了,進死胡同了,他喜歡我這樣的性子,卻又當我是妹妹,把我們嵌死在兄妹關係裡頭了。如果我轉個性子,他未必喜歡,好矛盾……

嘴邊的那句話,終於滾了出來,「如果我不是郡主,不是皇后姐姐的義妹,你會喜歡我嗎?」

他微微張開嘴,看得出很驚訝,臉慢慢紅了,我從沒見哪個男人臉紅得象他這樣好看的,真的是由內向外層層暈染,從臉到耳朵,再到脖子,泛著粉紅的光澤。

他咳了一聲,表情有些嚴肅:「郡主,你要面對現實,如果並不成立。」

「如果我非要如果呢?」我堅持。

他不吭聲,我等了半天,心慢慢沉下去,他不說,大概是不想直接刺激我,但是他不知道,沉默也是一種傷害。

我咬了一下牙,一股酸澀猛的衝上來,我不想讓他看到,拔腿就往外邊跑,結果他從後面追了上來,「郡主,別跑,小心摔著。」

我邊跑邊把淚意往回壓,也沒看路,不知怎麼就跑出了將軍府,他大概怕我摔,沒敢跟得太緊,只是在後頭喊,「郡主,別跑了,停下!」

停下給他看笑話嗎?我知道那句話說出去,就沒有迴旋的餘地了。

我一口氣跑到大街上,我跑出去,就那麼巧,居然碰到車把式,我忙叫他,「車把式,等一等,載我一程。」

車把式也看到了我,吁的一聲停了馬車,讓我上去,我說,「快跑快跑,後頭有人要抓我。」

車把式很訝異,「誰敢抓郡主殿下?」

「快走!」我沒時間解釋,只好一聲怒喝。

車把式甩了鞭子,讓馬車飛快的跑起來,後面傳來白長簡氣極敗壞的聲音,「混賬,站住!」

車把式回頭看了一眼,聲音有些發顫,「郡主,是白將軍。」

我不屑的白他一眼,「怎麼,怕了?」

車把式倒底和我有過那麼一點淵源,當下臉一紅,長鞭一甩,大喝一聲,「駕!」

站在將軍府門口的白長簡很快成了一個模糊的影子,我心裡卻是沒有底,今日就這麼跑出來,我又該以何姿態再回去?

車把式回頭看我一眼,「郡主,你和白將軍吵架了?」

我心情不好,斜他一眼,「少管閑事。」

他吃了癟,訕訕的轉回頭去,「郡主要去哪?」

「小麻朵衚衕,我要回家。」

車把式一愣,又扭頭看我,突然臉色一變,「郡主,白將軍追上來了!」

我回頭一看,果然,白長簡騎馬追來了。眼見著距離越來越近,我害怕起來,對車把式說,「快,快跑,不能讓他抓到我。」

「你是郡主,白將軍不敢……」

「他會殺了我的!」我沖他吼了一聲。

車把式被我吼得一震,趕緊揚鞭叫馬兒快跑。

我沒有騙他,如果再這麼熬下去,我真的會被白長簡搞死的。

因為車把式的賣力,馬車和白長簡拉開了一點距離,但很快又被他追上來,車把式說,「郡主,你到前面來。」

我雖然不知道他什麼意思,但想來他不會害我,於是小心翼翼爬到車轅上,這個時侯的車把式看起來跟平時很不一樣,他面色沉靜,兩眼直視前方,對我說,「郡主,抱緊我的腰。」

我:「……」

「快點。」他的語氣又急又快,非常有氣勢,我居然無法拒絕,上前緊緊摟住了他的腰。

車把式反手把車紐子一松,大喝一聲,「去!」

那麼大的套車就這麼被他輕而易舉的鬆開了,快速往後倒去,我的乖乖,車把式居然是個深藏不露的高手。

我睜大了眼睛打量他,眉頭緊鎖,目光銳利,這樣的沉著冷靜,看著有些不同凡響,我覺得自己沒有看錯人,曾經的表白應該不算黑歷史了吧。 路紫蘇癟癟嘴:"說我笨,就你自己聰明啊,站著說話不腰疼,你都不知道,雪到底有多冷!"

雲逸無語,這是自己站著說話不腰疼嗎?

既然那麼冷,她幹嘛還要樂此不疲的找罪受,真是服了這個丫頭了。

只不過,誰讓自己遇上的就是這樣一個傻丫頭呢!

雲逸無奈的開口:"算了,不跟你爭了,你把雪往這邊捧,我給你堆一個雪人,讓你瞧瞧,什麼叫堆雪人!"

路紫蘇一聽,雲逸要給她堆雪人,頓時開心不已,連連點頭。

路紫蘇歡快的將雪花往這邊捧,雲逸開始給雪人堆製成身子。

看著雪人的身子,在雲逸的手下慢慢成形,路紫蘇開心不已,幾乎都忘記她平日里跟雲逸話不投機的日子了。

她忍不住誇讚雲逸:"雲逸,你真厲害!"

雲逸笑了笑,沒有說話。

雖然雪在手上,是冰冷的觸感,可是,雲逸的心裡,卻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溫暖。

雪人在雲逸的手下慢慢成形,身子和頭已經有了形狀,路紫蘇開心壞了。

她圍著雪兒一連轉了好幾個圈。

她高興的對雲逸說:"雲逸,你知道嗎?我們南希市往年下的雪,根本堆不了雪人,每次去瑞士滑雪的時候,大哥哥小哥哥都不陪我堆雪人,這可是我人生中,堆的第一個雪人呢!"

雲逸看著路紫蘇高興的手舞足蹈的樣子,也不掃她的興。

他笑著說:"只要你喜歡就好,這個雪人,還差兩個胳膊,還有五官,我們去弄點干樹枝給它做個胳膊,眼睛鼻子嘴巴,我們回家去找點黑色的煤塊,紅色的小西紅柿就行!"

路紫蘇忍不住點頭:"我這就去找干樹枝!"

雲逸將雪人的腦袋弄圓了一點,讓它看起來更可愛,這才順著路紫蘇的背影,跟著她一起去找干樹枝。

讓路紫蘇一個人去,他心裡還是挺不放心的,這個丫頭好像一秒鐘,都能生出一個事端來。

雲逸不一會兒,就趕上了路紫蘇。

他走在路紫蘇的背後,看見路紫蘇看看這棵樹,搖搖頭,瞧瞧那棵樹,又癟癟嘴,繼續往前走。

雲逸的嘴角,掛著一抹難見的溫柔寵溺,靜靜的跟著路紫蘇。

突然,路紫蘇看見不遠處的花園斜坡處,有一個干柳樹,她眼睛里頓時冒光。

用這種粗點的干柳枝做胳膊,應該不錯吧!

想到這裡,路紫蘇高興的跑上前,就要去折柳枝。

雲逸看清楚她的意圖,想要阻止,已經來不及了,這丫頭已經跑到斜坡旁邊了。

雲逸頭疼不已,她都不看路的嗎?這樣的斜坡,下雪后,肯定會很滑的啊!

雲逸快速的走過去,小心翼翼的站在路紫蘇身後,生怕她滑到。

慶幸的是,路紫蘇安全到了樹下,她扶著柳樹的樹榦,成功的折下兩根柳條。

冬天的樹枝普遍有點干,折起來還是挺容易的。

路紫蘇折下來,興奮的轉身看著雲逸,拿著手裡的柳枝揚了揚。

結果,她的手一松樹榦,整個人腳下一滑,重心不穩,向著雲逸直接栽下去。

雲逸想都沒有想,直接伸手去抱路紫蘇。

路紫蘇手裡拿著柳枝條,穩穩的將雲逸撲倒在地。

幸虧這回功夫,雪已經下的很厚了,就算是摔倒,也沒有那麼疼。

只不過,紫蘇砸在雲逸身上,可是有他受的,雲逸感覺胳膊好像發出了一聲響聲,他疼的直皺眉。

路紫蘇快速的從地上爬起來,看著地上的雲逸,她嘟了嘟嘴:"剛才你幹嘛不提醒我,害我掉下來!"

雲逸躺在地上,一點也不想起來,他哭笑不得,這也能怪到自己身上啊!

看著雲逸躺著一動不動,路紫蘇這才嚇傻了:"雲逸,你怎麼了?你起來啊,你幹嘛呢,故意嚇唬我,是嗎?"

雲逸臉色蒼白的看著路紫蘇,不知道是疼的,還是在冰天雪地里凍得。

他扯了扯嘴角,虛弱的笑道:"你別說話,讓我安靜一會!"

路紫蘇頓時閉嘴了,她也是還盼雲逸有事,畢竟,她剛才砸下來的力道可不輕!

雲逸緩了半天,這才起身。

他們兩人回到雪人旁邊,將柳枝插在雪人身子上。

雪人看起來已經有了輪廓,現在就差鼻眼了。

雲逸看著路紫蘇開口道:"你回家找兩個黑色的石頭,還有一個紅色的小西紅柿,最好再找個淺粉色的東西!我在這裡幫你看著雪人!"

路紫蘇開心的點點頭:"行,那你一定要看好雪人啊,我很快就回來!"

雲逸點點頭,笑的很是艱難。

只不過,夜色有點黑,路紫蘇也沒有注意看。

待到路紫蘇走後,雲逸才使勁碰了碰左胳膊,鑽心的疼,如果他感覺沒錯,這隻胳膊應該斷掉了。

真是流年不順啊,年末的最後一個晚上,竟然斷了胳膊!

只不過,還是別告訴路紫蘇了,這丫頭經不住嚇,要知道是她把自己胳膊壓斷的,她非得自責死。

雲逸忍著疼,獃獃的站在雪人旁,感受著漫天的大雪,等著路紫蘇回來。

與此同時。

路紫蘇風風火火的撞開門,衝進家裡。

蘇北還來不及問她什麼,她就衝上樓了。

她進了自己房間,把自己玩具上的醜小鴨紅嘴巴扣下來,然後在自己的珠珠裡面,找了兩顆黑色的。

最後就差一個粉色的鼻子了,她在屋子裡轉了好幾圈,最後將目標鎖定在布娃娃上面,那個娃娃有一個很可愛的粉色小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