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忠聽說夏侯淵要出戰,心中大喜,從善如流。

折騰了半夜,山頂的軍士都逃回營寨,夏侯淵才知道黃忠乘夜奪了對山,心中大怒。

天一亮,夏侯淵就擊鼓聚將,對大家說道:

「黃忠佔了對山,不容我不出戰。」

杜襲是曹操親自任命的漢中督軍,雖然也不知道黃忠想要做什麼,但也不敢玩忽職守,就出言勸阻道:

「此乃法正之謀,將軍不可出戰,只宜堅守。」杜襲此話純屬臆測,無憑無據,當然不可能說服夏侯淵。

夏侯淵聽了杜襲的話語,心裡不以為然,但也不能置之不理,非常耐心地解釋道:

「黃忠佔了對山,可觀我軍虛實,如刺在哽,必須要拔除!杜將軍雖然言之有理,但黃忠只有數千人馬,而山上並沒有水源,我兵力差不多是他的五倍之多,又不是主動攻山,只是團團圍住,斷其水道,如何會中計?」

夏侯淵此話說的有理,杜襲無法反駁,只得同意他出兵圍住對山。

夏侯淵也不敢魯莽,害怕手下將領擋不住黃忠,親自在路口把守,這才分軍圍住對山,讓軍卒在山下輪流罵戰,引誘黃忠下山來決戰。

法正高坐山頂,看到夏侯淵果然是圍山罵戰,就在山上舉起白旗。

山腰有一片樹蔭,黃忠領軍在樹蔭下納涼,軍士們早就用竹筒準備好泉水,對夏侯淵的圍山並不在乎。

任從夏侯淵百般辱罵,黃忠充耳不聞,並不出戰。

午時以後,天氣更炎熱,法正見曹兵倦怠,銳氣已墮,多下馬坐息,就將紅旗招展。

看到紅旗招展,黃忠下令軍隊進攻。

一時間鼓角齊鳴,喊聲大震,黃忠一馬當先,馳下山來。

背後數千軍卒,蜂擁而下,鋪天蓋地,猶如天崩地塌之勢。

夏侯淵在麾蓋之下納涼休息,慌忙提刀上馬,黃忠剛好趕到,大喝一聲,猶如雷吼。

夏侯淵未及舉刀相迎,黃忠的寶刀早已落下,連頭帶肩,將夏侯淵砍為兩段。 黃忠藉助馬匹下沖之力,出其不意斬殺了夏侯淵。

曹軍群龍無首,圍山的各部曹兵,眼見劉備軍飛赴而來,瞬間傷亡摻重。

曹軍大亂,掉頭就跑,各自逃生。

黃忠畢竟兵力不如夏侯淵,而且他的目標就是攻下定軍山,他並沒有被勝利沖昏頭腦,前去追殺敗兵,而是乘勢奪了定軍山。

所謂兵敗如山倒,杜襲等有見識的將領,想要守住定軍山,但都約束不住軍隊的潰敗,眼看軍卒都下山而去,無計可施,只能領著自己的心腹衛士,與敗軍一起退往陽平關。

掌權人 夏侯尚見到夏侯淵被黃忠一刀斬殺,覺得不可思議,難以接受,他的刀法是夏侯淵親授,在他的心目中,這個叔叔就是無敵的存在。

夏侯尚受到刺激,當場嚇呆了。

夏侯淵的親軍,很多是從小在夏侯家培養出來的武功好手,都與夏侯尚相熟。

夏侯淵陣亡以後,夏侯尚就等於是夏侯家的少主,他的親軍衛士,都自發地集聚在夏侯尚的身旁。

在衛士們的裹挾下,夏侯尚也一路敗退到定軍山下。

因為夏侯尚的衛士還打著夏侯淵的帥旗,不斷吸引其他敗軍前來抱團,很快就有了數千軍馬,形成了一股不小的力量,甚至有了與黃忠相抗衡的資本。

杜襲看到這種情況,非常高興,覺得現在組織反攻,還有反敗為勝的可能,就算是反攻失敗,無非還是全軍再次敗逃,局勢不會比現在更糜爛。

杜襲馬上領親兵與夏侯尚匯合,並建議夏侯尚收攏隊伍,悄悄跟在黃忠后軍的背後,出其不意反攻定軍山。

夏侯尚剛開始膽戰心驚,有些舉止失措,但他畢竟多次上過戰場,見慣了生死,很快就恢復了慣有的冷靜。

聽了杜襲的建議,但夏侯尚不為所動,因為也有他自己的小算盤。

叔叔夏侯淵陣亡以後,導致整個戰場失利,自然是有過無功。

缺了夏侯淵這個頂樑柱,夏侯家的地位堪憂。

他看到叔叔部下諸將,大部分都是隻身逃跑,如果自己能夠收攏上萬軍馬回去,並保住米倉山糧草,也是大功一件,很容易得到魏王的賞識。

如果按照杜襲的建議,雖然立功的機會不小,但風險更大,一旦失敗,跟在自己身邊的大軍肯定做鳥獸散,如果自己被黃忠盯住,保住性命都不容易。

他夏侯尚敗不起,夏侯家也敗不起了!

他有現存的功勞在手,自然不想前去冒險,就以自己年輕識淺,威望不足以服眾為由,否決了杜襲的提議,並沒有和杜襲合兵一處,而是直接領軍退守米倉山。

夏侯淵被殺,定軍山丟失,杜襲這個督軍雖然未必有多大罪責,但肯定是沒有功勞可言的,畢竟是敗軍之將,以後的前景也很堪憂。

因此,他對夏侯尚拒絕自己的計策非常不滿,認為他的才能不足,難以擔當大任。

張郃被魏延偷襲成功,失了先機,只得緊守營寨。

魏延本來就是得理不饒人的性子,率精銳軍卒猛攻不止,張郃苦苦堅守了數天,等候夏侯淵和徐晃的的援兵不至,只得率軍往定軍山方向撤退。

還沒有到定軍山下,只見前面有一支數百人的軍馬來迎,走近一看,是杜襲領軍敗退過來。

張郃得知夏侯淵已死,定軍山已失的消息,大驚失色,遂與杜襲引敗兵到漢水北岸紮營;一面令人飛報曹操。

杜襲和張郃在漢水收攏敗軍,準備退守陽平關,剛好徐晃領敗軍也到了這裡,三人合兵一處,這才穩住了陣腳。

原來,張郃被劉備猛攻不止,知道夏侯淵被黃忠所阻,很可能援兵不至,又派人前往馬鳴閣向徐晃求援。

徐晃留守馬鳴閣,本來就有接應夏侯淵和張郃的責任,接到張郃的求援,不敢怠慢,立即率軍前來定軍山救援。

被徐晃擊敗的陳式,雖然損失不小,被迫退出了馬鳴閣,但還是陰魂不散,在暗中窺視徐晃軍的動向。

陳式在西川名聲不顯,勇武和智謀方面,並沒有顯出出類拔萃的地方,但他卻有著超強的執行力。

他得到的命令,是攻下馬鳴閣,儘管無法強攻而下,但他並沒有徹底放棄,而是領兵在附近山上紮下營寨,一直在尋找攻打馬鳴閣的機會。

陳式手下的探馬,哨探到徐晃出兵的情況,立即向陳式彙報。

陳式認為,一定是定軍山有變,覺得攻打馬鳴閣的機會來了,就在前往定軍山的要道上設下埋伏。

陳式不是軍事奇才,只是很平常的一個軍人,但他這種超強的執行力,讓他成為軍隊中不可或缺的人。

也是因為這種執著,讓陳式找到了機會,用埋伏計打敗了徐晃,攻下馬鳴閣,不但完成了劉備的軍令,而且拖住了徐晃,間接幫助魏延擊敗了張郃,可謂是大功一件,得到了劉備的認可。

夏侯淵戰死,張郃等人想要退守陽平關。

因為沒有了主帥,魏軍山頭林立的弊病顯露出來,大家各有主意,難以統一,慌亂不知所為。

本來,夏侯尚現在的軍力最強,得到了夏侯淵的帥旗,等於是臨時接過了夏侯淵的軍權,現在已經退守米倉山,大家應該到米倉山匯合,接受他的節制。

但督軍杜襲,因為夏侯尚不聽他的計策,認為他的才能不足以擔當重任。

司馬郭淮,與夏侯尚是同齡人,與張郃交情不錯,自認才華不在夏侯尚之下,內心也對接受夏侯尚的統領,也有很大的抵觸。

兩人私下裡商量以後,覺得應該推舉張郃出來接管軍權。

杜襲作為督軍,本來有權利接管軍權,他擊鼓聚將,向大家說道:

「張將軍是國家名將,劉備對他非常忌憚,今日事急,非張將軍不能安定軍心。」

在台下的郭淮,應聲響應。

張郃威名卓著,其他將領也覺得沒有什麼不妥,就連徐晃因為兵敗,沒有臉面出言反對,大家一致同意推舉張郃為主將,對抗劉備。 張郃剛整頓好軍隊,劉備領追兵就到了,欲再渡漢水,趁曹軍驚魂未定,一鼓作氣攻克陽平關。

張郃雖然接過了軍隊的指揮權,但他的威信還不足以壓服包括徐晃在內的魏軍諸將,大家以眾寡不敵,想要在漢水江邊結,陣,藉助漢水之險阻擊劉備軍過江。

郭淮支持張郃取得了指揮權,自然是儘力輔佐,思得一良策,就向張郃建議道:

「我軍雖敗,但現在的軍力並不比劉備的追兵差多少,還有一戰之力!堅守漢水,此示弱也,劉備可進攻的江岸線不短,久守必失,實非上策。以我之見,不如大軍離開河岸結陣,等劉備軍半渡而擊后擊之,則可正面擊敗劉備。」

張郃對郭淮推舉自己掌軍權的事情,非常感激,一聽郭淮的計策不錯,投桃報李,一言而決,採用郭淮的計策。

劉備派出的哨探,看到魏軍離開漢水,在岸上布陣,也很迷惑,只道張郃另有詭計,反而不敢渡江進攻。

如果張郃在江邊列陣,劉備從荊州帶來的精銳水軍可不少,最不怕的就是水戰,而曹軍不習水戰,還真有可能被劉備一舉擊敗。

張郃因此而止住了劉備的攻勢,贏得了時間,得到了眾將的認可,而郭淮也因為這一計得籌,在魏軍中嶄露頭角。

曹操還沒有進入漢中,聽說夏侯淵戰死,放聲大哭,加快了行軍速度。

曹操與夏侯淵實為兄弟之親,被黃忠斬殺,內心深恨之。

曹操親統大軍,來定軍山給夏侯淵報仇,令徐晃作先鋒。

行至漢水,張郃、杜襲和夏侯尚等人迎接曹操。

杜襲因為夏侯尚不用其計,真心看不起他,毫不諱言地對曹操說道:

「今定軍山已失,米倉山糧草暴露在劉備的兵鋒之下,移於北山寨中屯積,可保糧草無虞,然後可進兵。」

曹操覺得杜襲說的有理,也怕夏侯尚鎮守米倉米出事,看他這次收攏敗兵表現得可圈可點,危急時刻頭腦冷靜,守住了米倉山的糧食,也是大功一件,就把他換下來。

曹操在悲傷的同時,也倍感欣慰,因為夏侯尚表現出色,搶回了夏侯淵的屍體,夏侯家後繼有人,就讓他扶夏侯淵的靈柩回家。

典滿作為行軍司馬,本來手下有五百軍馬,被黃忠生擒以後,非常掉價,軍卒都對他不服,為了挽回臉面,在圍山的時候典滿非常積極,沖在前面。

他無力培養自已的私兵作為骨幹,對軍隊的掌控力不夠,在敗退的時候,又首當其衝,折損過半,竟然沒有一個軍卒跟隨於他,只好隻身跟著夏侯尚到了米倉山。

曹操知道典滿不是帶兵打仗的料子,在微有失望的同時,也感到慶幸,他怕典韋的獨子在戰場上丟了性命,無人奉養妻兒老小,索性分咐他打道回府,侍奉老母。

黃忠斬了夏侯淵首級,安排好鎮守定軍山事宜,這才親住葭萌關見劉備,獻上夏侯淵的首級。

劉備大喜,當場加封黃忠為征西將軍,並在數天後設宴慶賀。

正在劉備給黃忠賜酒之時,牙將張著忽然進來報說:

「曹操自領大軍二十萬,來與夏侯淵報仇。現在派張郃領軍在米倉山搬運糧草,要移於漢水北山腳下。」

諸葛亮聽了稟報,站起來對劉備說道:

「今曹操引大軍至此,恐糧草不敷,故勒兵不進;若得一員大將,領軍深入其境,燒其糧草,奪其輜重,則曹軍之銳氣大挫,沒有了糧草軍資,主公可不戰而勝。」

黃忠一聽,又有立功的機會,連忙站起請命道:「老夫願當此任。」

這次攻取漢中,劉備帶來的將領不少,但能夠與張郃匹敵的將領只有寥寥數人,張飛曰、馬超另有任用,能用的只有趙雲和黃忠,就連日趨成熟的魏延都難以勝任。

諸葛亮又用出慣用之計,對黃忠說道:

「老將軍,這次對陣的可是曹操,遠非夏侯淵可比,不可輕敵。」

劉備與諸葛亮早有默契,也對黃忠說道:

「這次負責轉運糧草的大將是張郃,夏侯淵雖然是鎮守漢中的主帥,但並不是完全憑真本事,因為他是曹操的兄弟,論武功韜略,卻是比不上張郃!」

黃忠雖然在葭萌關勝了張郃一陣,但在廣石卻拿張郃毫無辦法,他也沒有把握勝得了張郃,一時沉吟不語。

劉備一看有戲,又加了一把火,長嘆一聲道:

「斬得了張郃,勝斬夏侯淵十倍也。」

黃忠一聽,斬殺張郃的功勞比夏侯淵還大,立馬沉不住氣了,奮然道:

「我願意前往斬之。」

有了黃忠斬殺夏侯淵的戰績,諸葛亮也不敢小瞧黃忠,以免弄巧成拙,就換了另外一種競爭方式,沉吟片刻后說道:

「這次的任務危險很大,老將軍可與趙子龍同去,各領五千兵馬去,凡事計議而行,看誰能立功。」

黃忠也不是一勇之夫,對張郃非常忌憚,有趙雲同行,平添幾分底氣,當即應允。

劉備見兩人各有五千人馬,兵力略顯不足,而黃忠卻沒有副將,就令孔張著當黃忠的副將,領兩千人馬同去。

兩人出兵以後,趙雲對黃忠說道:

「曹操引軍二十萬之眾,分十營屯於米倉山各險要之處,每營都有二萬人馬,非你我萬餘軍馬可以強攻力敵,將軍在主公前放言要去奪糧,非小可之事,將軍當用何策破敵?」

黃忠沉思片刻,回答道:

「搶奪糧草,惟有火攻,當隨機應變,我先引軍去,如何?」

趙雲一直跟在劉備身邊,形同保鏢,很少出戰,立下的功勞比不上魏延,遠不如黃忠,心中也有不甘,就出言反對道:

「還是我先去吧!」

黃忠立功心切,說道:

「我是主將,你是副將,如何先爭?」

趙雲一臉訕然,免強說道:

「我與你都一般為主公出力,何必斤斤計較?不如我二人拈鬮,拈著的先去。」

黃忠不想趙雲臉上不好看,同意抓鬮,當時黃忠拈著先去。

趙雲一見天意如此,不再多音,對黃忠說道:

「既將軍先去,某當相助。可約定時刻,如將軍依時而還,我按兵不動;若將軍過時而不還,某即引軍來接應。」

黃忠自無異言,於是,二人約定明曰午時為期。

趙雲回到本寨,對副將張翼說道:

「黃漢升約定,明日前去米倉山燒糧草,危險重重,若午時不回,我當親自領兵前往相助,我們的營寨前臨漢水,地勢險要,可擋追兵,我若去時,你要謹守寨柵,不可輕動。」

張翼應諾。 黃忠拈到了先去的鬮,獲得了一個立功的機會。

總裁別悶騷 但黃忠內心並無多少喜意,因為他知道,米倉山是曹操的糧草重地,防範森嚴,要想搶奪或者燒毀他的糧草,難度可不是一般的大。

黃忠斬殺夏侯淵,乘勢佔領定軍山,黃忠立下大功,但他並不滿足,也曾經想過,要一鼓作氣拿下米倉山的糧草,直接鼎定勝局。

曹操這次率數十萬大軍來爭奪漢中,糧草的供應是重中之重。

為了做到心裡有數,黃忠親自帶人前去米倉山哨探。

他發現米倉山的地勢非常險要,從山下到糧營,只有一條通路,易守難攻,而且糧營四面都是懸崖峭壁,除了正面強攻,根本就沒有投機取巧的法子。

米倉山糧草重地,本來就有上萬的軍隊守衛,加上夏侯尚又領萬餘敗軍退守米倉山外圍,現在的防守嚴密,以黃忠這數千人,根本無法靠近米倉山,別說強攻米倉山糧營了。

黃忠還是不死心,又找法正問計,法正經過多方面的評估,認為就算是主公劉備領主力前來攻打米倉山,要想攻下來,也需要付出很大的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