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武曌:……師傅,你也是三十多的大叔了好么。

張昊擺擺手:「他想弄啥就弄啥,反正不關我事。」

黃武曌苦著臉:「可他想讓師傅你去圍觀喊666。」

張昊:「啥?」

黃武曌發現口誤,嘿嘿笑著:「就是讓你去那坐著,看我和妹妹大發神威。」

張昊嗤之以鼻:「你們黃家內部比武,我去圍觀喊666,啊呸,被你帶歪了,是去當嘉賓,有這必要麼?」

黃淑儀這時也推門而進,恰好打斷了姐姐繼續瞎嗶嗶,介面道:「師傅,可能嵐叔對您的身手起了興趣。這種內部比武,最後他肯定會作為北方黃家代表下場演示,說不定他想讓您和他正式切磋一次。」

張昊摩挲著下巴,沉吟片刻:「那我去了,能拒絕切磋不?」

黃淑儀搖頭:「雖然他找您有點不合規矩,畢竟您並不是黃家人,可一旦開口,那不上去就算認輸。」

張昊搖頭:「那我不去。」他本來還想縮在人群里去看熱鬧,就算不能給兩個徒弟喊666,也可以見識下家族內部比武的場面,這可是網文必備橋段。

黃淑儀點頭:「這樣最好,謝謝師傅。」她一臉感激的神情,張昊茫然,不懂這莫名其妙的感謝從何而來。

可黃淑儀卻是暗自鬆了一口氣:總算避免了師傅出手,否則要是他興頭一上來,把黃嵐山給暴打一頓就尷尬了。

黃淑儀這幾天都在給姐姐抹消腫藥膏,黃武曌那裡被打得象猴子屁股一樣,又紅又腫。

這個真實案例讓姐妹倆都認識到,師傅一動手,那會發生什麼就不好說了。

她們之前還以為張昊說打屁股的門規是虛的,結果黃武曌就親身體驗了一把。

這事兒張昊說過就拋諸腦後,他收黃家姐妹就是圖個方便,一年來個兩次東珠城指點她們,以後有事就能隨時找她們幫忙。

再說了,這是兩個氣質各異,性格討喜的大美女,在看臉的世界里,她們得到點優待理所應當。

黃嵐山這種中年大叔的存在根本就是多餘。

可第二天,張昊接到了黃淑儀的電話:「師傅,堂叔要親自下場考察我們。」

張昊奇怪:「那就讓他考察唄。」

黃淑儀那邊苦笑:「師傅,我怕他是想給我和姐姐一個下馬威,順便再去找你切磋。」

張昊一聽,樂了,不是氣的,而是真樂了。

黃嵐山體質也就一點九,體質和黃家姐妹在一個水平線上,最多實戰經驗會豐富些。

黃家姐妹最近幾天和張昊對練,對上千里瞬殺這種可怕的殺手武學她們只能挨揍,但對上黃嵐山?

呵呵,除非黃嵐山本身是血火里殺出來的武學宗師,否則他勉強能占點上風,就要謝天謝地。

黃嵐山對上黃武曌,極有可能被全力爆發雷螳拳法的她給秒殺,對上黃淑儀,靈活的雷豹拳法能把他拖到虛脫。

張昊突然對這情形期待起來,親眼見識下黃嵐山這個裝嗶犯來一出裝嗶不成反被嗶的戲碼,好像也挺好玩的。

想到這裡,他當機立斷:「嗯,你們還有多久和他打?」

黃淑儀:「我和姐姐排在最後,起碼要一小時。」

張昊嘿嘿笑著:「那我化個妝過去,到了你們派人接我,師傅今天現場去給你們喊666,啊呸,是助威!就這樣。」

那邊黃淑儀聽著話筒里的嘟嘟聲,愣了好半晌,才滿臉震驚:師傅…這不會是鬼上身了吧?居然會主動來湊熱鬧?

她飛快地回到了比武場地中,小聲地通知了黃武曌,再溜出去在大門等張昊。

半小時后,張昊就被黃淑儀帶進了比武場地。

今天雖然是黃家家族子弟內部比武,但黃家武館的核心弟子也可以觀看,在場人數也有五十多。

黃武曌看著妹妹身旁的男人,一時間說不出話來,良久才幹巴巴地問道:「師傅?」

張昊沒好氣地瞥了她一眼:「現在請叫我張虎。」

黃武曌:……這啥破名字,一點特色都沒有,你咋不叫張龍呢。

此刻張昊皮膚有點黑,看上去就象長期戶外運動的人,臉型更寬了不少,看著就很憨厚,這樣乍一看會覺得他得三十五歲往上。

黃武曌都要仔細看,才能從略微改變的五官中,看出點他原本的樣子來。

張昊也在觀察場中的黃家子弟,包括那些純屬圍觀黨的武館核心弟子們。

相比之下,武館弟子們大多是一點五上下的體質,最差的一個也有一點二,整體水平相當高。

黃家子弟就參差不齊了,高的有他身邊接近普通人極限的黃家姐妹,低的幾個體質還不到一的,肯定是傳說中花天酒地的敗家子。

至於在場地中交手的兩人,張昊只是掃了一眼就略過,這種水平的打鬥在現在的他看來,完全當得上菜雞互啄的評語。

把黃家姐妹打發遠點,張昊躲在最後方的一根柱子旁等著看好戲。內容還在處理中,請稍後重試! 文會的時間緊,羅庭琛想換一身衣裳是來不及了。他看一眼破得還算雅相的袖子,隨性的甩了甩,進去等夫子去了。

小廝想給羅庭琛送點傷葯,掌柜的一把抓住了他:「既然客官沒吩咐,那就是不需要。」

「都流血了。」小廝滿臉巴結的看著掌柜,擠眉弄眼道:「這可是大老闆的親外甥。」

掌柜的一巴掌扇在他頭上,朝樓上擠了擠眼:「既是大老闆外甥,能輪到咱們操心?今兒個左翰林包場辦文會,出不得半點差錯,你那心用到正途上。」

順著掌柜的眼神,小廝看見了老闆為自己留的閣樓。心裡就什麼都明白了:老闆今兒個在店裡呢,剛才那出不大不小的鬧劇,在閣樓上可看得更清晰。

他縮縮脖子,腳底抹油,溜了。

文會很快開場,『林溪九里』也很快熱鬧起來。

左翰林愛才的名聲在外,人又比想象中隨和很多。總參加左翰林文會的人隨性慣了,新參加的人也很快放開,暢所欲言、隨性洒脫。

羅庭琛原本寸步不離的伺候在周夫子跟前,直到左翰林邀夫子去賞文,他才不好再跟。幾個相熟的學子拉他斗詩,他閑著無事,也就應了。

斗詩本是戲耍,可因著左翰林在,大家都正經了很多,盼著能寫出震驚全場的名詩,好贏得翰林青眼。若有翰林提攜,秋闈也多幾分勝算。

現場做詩詞,關鍵點在尋常的積累和現場應變的急智。贏了固然風光,輸了也能以時間太過倉促為借口,不算丟人。

可就有那小心眼的輸不起,羅庭琛連贏三場他就臉色不虞,再一首得了眾人叫好,他當即就黑了臉,斜著眼睛覷羅庭琛磨破的袖子:「仗著能做兩首歪詩,羅公子可是連翰林都沒放在眼裡。」

一直不願意搭理他的羅庭琛被點了名,閑閑的看了他一眼,又順著他的目光看了看自己袖子:「有個小孩險些被驚馬踩踏,小可拉他時不幸摔倒,磨破了衣裳。」

說著站起身,朝翰林的方向長揖下去:「儀容不端是小可不恭,翰林寬容大度,知道事出有因,定能諒解。」

話說完,羅庭琛也不再理他,拉著好友做別的文章。

那學子卻冷笑一聲,再次譏諷:「本公子剛到門口就聽了個笑話,說是有個書生想逞英雄,最後被人訛光了滿身金玉也沒敢多放個屁。」

說著他就大笑起來,趾高氣揚的拿摺扇指著羅庭琛面門,笑道:「那個書生,莫非就是羅兄?」

「嗯,正是在下。」

在人家的文會上,羅庭琛沒心情和個傻子掰扯。他陰著眼睛瞥他一眼,端了茶盞要走。

那人卻一把扯住了羅庭琛肩膀,喊著同伴過來看笑話:「大伙兒都還不知道被訛的英雄是誰吧,是咱們武藝了得又才高八斗的羅兄。」

羅庭琛不走了,站在邊上冷眼看著他。

那人還不知道收斂,招呼眾人籌錢:「羅兄那傳家玉佩可丟不得,大伙兒都幫著湊湊,一會兒讓羅兄拿了錢去贖回來。」

這人是中侍陸大夫的孫子陸常青,拿金銀砸出來了一幫小弟。他帶頭從錢袋裡摸出來十兩銀子,扔在羅庭琛面前,四五個小弟也嬉笑著扔過來三五兩。

還有個嘴欠的笑道:「被宣毅伯府拋棄就夠可憐了,誰知丟了身份后連銀子都不夠花,區區二百兩就得拿隨身的玉去抵。嘖嘖嘖……」

聞言,交頭接耳說話,熱熱鬧鬧做文章的人都停了,整間大堂落針可聞。左翰林看了眼坐在自己上首的和郡王,尷尬的牽了牽唇,要起身去處理亂子。

隱下了身份的和郡王用摺扇按住了他,饒有興趣的看著羅庭琛,等著他的反應。

周夫子偷瞄了眼和郡王,他不知道這氣度不凡的後生是什麼身份,可單看左翰林對他的恭敬樣,就知道那身份足以決定羅庭琛的秋闈前程。

他看著陰鷙之氣外放的羅庭琛,急出了一腦門汗水。

羅庭琛朝左翰林的方向看了一眼,見他不管,心就放了下來:如此,他也可以施展拳腳了。

在眾人的注目下,羅庭琛收了外放的陰鷙,彎腰將銀子撿了起來。

險些被他氣勢嚇著的陸常青等鬨笑起來,繼續氣勢十足的張羅著給羅庭琛湊銀子。

「在下雖然隨母親居住在晚照苑,名字卻還在宣毅伯府的族譜上。賈母雖然不才,卻也沒短過我銀子花。」羅庭琛聲氣洪亮,一張口就將滿堂的注意力引了過來。

正哄鬧著要羞辱羅庭琛的陸常青聽得不屑,明目張胆的『呸』了一聲。

羅庭琛看著他,笑道:「陸公子富貴有熱心,我雖不需要接濟,荊湖兩路受旱的百姓卻需要銀錢救急。陸公子人好錢多,還請發發善心,多捐點。」

這話一出,又是滿室寂靜。

「陸公子面薄,那我牽個頭。」羅庭琛從袖中掏出錢袋,將裡頭五百兩的銀票擺在了桌上:「區區五百兩,聊表心意。」

他挑釁的看著陸公子,又從脖子上取下一枚金印:「伯府要臉面也有愛心,煩請陸公子派個隨從拿了這金印去宣毅伯府,就說四房羅庭琛,替伯府給荊湖兩路捐了一千兩銀子,命他來取現銀。」

陸常青笑開了:他爺爺一年的俸祿才一千兩,一個宣毅伯府的棄子,想讓宣毅伯府拿這麼多銀子給他掙臉面?

「黑風,你去!」陸常青趾高氣揚:「爺沒帶多少現錢,可宣毅伯府要捐一千兩,我陸府也捐一千兩。」

羅庭琛的好友站出來:「我也去瞧個熱鬧,省得被眼皮子淺的奴才貪了銀子。」

陸常青氣得咬牙,小弟們看著他眼色,紛紛搭檯子,自報家門,追捐一千兩。反正宣毅伯府肯定不會給個棄子一千兩,他們喊多少都是句空話,不用兌現。

羅庭琛的好友也不肯讓同伴受氣,紛紛解囊將這事架了起來。於是,有人當賬房記賬,有人當會計收錢,還有的釘在許諾的公子哥身旁,防著他們偷溜賴賬。

和郡王端起茶盞,笑眯眯的呷了一口,問左翰林:「張口就是一千兩,你說羅庭琛能不能從宣毅伯府要來錢?」

左翰林對著明知故問的和郡王笑得無奈:「宣毅伯府若真捨得不認四房子女,就不會按年節往別院送禮;這銀子要是不給,再想認這孫子可就難上加難了。

再說這銀子還是替荊湖受苦的百姓求的,不給,不就是不肯替朝廷分憂,不願替百姓援手?這都要到門上了,宣毅伯府怎能不給?」

和郡王哈哈大笑,摺扇指著陸常青等:「這幾家好像都不是豪富,等一千兩銀子送過來,少不得拔他們一層皮。」

左翰林也跟著笑,眼神卻往周夫子身上瞟:「有心計有手腕還有才學,你這個弟子,不可限量。」

周夫子呵呵陪笑,轉圈拱著手不敢搭茬。和郡王卻附和道:「是個又出息的,讓他好省考,中了舉就到我身邊來歷練歷練。」

左翰林愕然片刻,趕忙指點周夫子:「和郡王看中了你學生,你在京城的名氣也要跟著上好幾個台階。」

周夫子聽傻了,本能的要下跪,又被左翰林提了起來:「王爺不願聲張,你敬杯茶就是。」

黑風灰溜溜的回來,灰溜溜的將三千兩銀票放在了桌子上。迎著自家主子的眼刀子,黑風縮著脖子,嚇得雙腿發軟。

他想將銀票藏了來著,可被人看得緊,他沒機會啊!

看著三千兩銀票,羅庭琛好友們又開始起鬨:「不是捐一千兩嗎,多的這兩千兩怎麼回事?」

「去伯府的路上碰見了羅兄小舅,他小舅聽說了羅兄在張羅捐銀救濟旱民,又捐了一千。而後又拿出一千讓我轉交羅兄,說有豪富的小舅舅撐著才捐五百兩,丟了他小舅舅的臉。」

滿屋都抽著涼氣,大伙兒看羅庭琛的眼神全都是艷羨。

羅庭琛也有些回不過彎:他算著宣毅伯府不會不給,卻沒算著小舅會替他撐腰。

他們對趙家,是不是有什麼誤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