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宇晨的臉越發的難看,放在桌子下面的一隻手不禁緊緊捏在一起,手背上青筋暴出。

但是在她面前還是顯得很平靜,除了冰冷就剩面癱了……不,平時都是面癱,今天他臉上卻始終保持著一絲是笑非笑的曲條,充滿了嘲諷。

「看得出來了。」他只是丟出這麼莫名其妙的一句話之後,便不再有下文了。

深邃的眸底像是無底洞一般,繾綣著自己的怒火和血腥,不讓它們爆發出來。

為了接近自己,她還真是費盡心思,這血本下的也太大了,陳驕陽竟然也能接受。

還是說他們也是各有所需,各取其所罷了?

喬夢璃突然想到正題,怎麼貌似他們已經談得脫離軌道了。

瞥了一眼放在他面前的文件,再次開口,「默宇晨,簽字吧。」這是對你對我最好的選擇了。

默宇晨不說話,目光一直落在那份離婚協議上,喬夢璃以為他不同意,繼續說道:「如果你覺得這是我毀約,我願意賠償。」

她很不想說這樣的話,所以說出的聲音也是極小,說完後背不禁冒出冷汗,要是默宇晨要她賠償一個億,那該怎麼辦?

別說一個億了,就是一萬估計她都不想給。 第八十六章

出了自家院子門后,葉翩翩便吆喝起來,葉絨絨想了想,便彎腰捂著肚子哼叫起來。

「翩翩,姐姐怕是不能夠陪你賣豆腐去了,不曉得是吃壞了什麼東西,現兒肚子疼得很。」葉絨絨演著戲,面上配合著做痛苦的表情,但見妹妹停了下來,她朝她揮手道,「時候不早了,你快賣豆腐去吧,別管我。我就是吃壞了肚子,一會兒回家歇著就好了。」

「姐,你真的沒事嗎?」葉翩翩到底不放心,連忙彎下腰來扶自己姐姐道,「我扶著你回去吧。」

「你不用管我,你忙你的去吧。」葉絨絨急了道,「我又不是廢人,不過是肚子疼而已,自己有手有腳的,我走得回去。」葉絨絨此刻煩躁得很,總覺得是那徐明欺騙了她,又想起徐明不久前那般興師動眾的來自家提親的場景,她就越發心中不平衡起來。

那張旭如今是再也不將自己放在心上了,徐明也不願意要自己,自己真的就不如妹妹好嗎?一個曾經竭盡溫柔待自己好,可又如何,轉過身來,就又誓死要娶自己妹妹為妻。而另外一個,能夠對妹妹一見鍾情,動了非卿不娶的念頭,為何就是不稀罕自己?

她從來沒有這樣失落過,就算曾經被趙昇一再拒絕,那樣的侮辱,她都沒有覺得這般絕望過。為什麼,為什麼所有人都喜歡妹妹,為什麼都不稀罕自己?自己到底哪裡做錯了?他們要那樣對自己。不行,她一定要去找徐明要一個說法。

這般想著,葉絨絨又竭力將自己心中那股子怨憤之氣按下去,盡量擠出笑意來,望向妹妹道:「翩翩,你真的不必管我,我又不是孩子了,怎麼你們總拿我當孩子待。我有手有腳的,飯可以自己吃,路也可以自己走,我健全得很,不是廢人。」


葉翩翩素來曉得自己姐姐脾氣古怪,此番見她倔脾氣又上來了,只覺得莫名其妙。但想著,這地兒離家也不遠,走幾步路就是了,再不濟大聲喊兩聲,家裡人肯定也聽得見。這般想著,倒是真不理她了,只自己推著板車就走。

見妹妹走後,葉絨絨立馬什麼事情都沒有了,只往另外一條巷子去。

葉翩翩到底還是有些不放心,走了會兒子又回了頭來,見姐姐沒有再蹲在那牆角處了,她才放心下來。只當是姐姐回家去了,一時間倒是鬆了口氣兒。

葉絨絨繞路去街上買了福記的糕點,她記得之前妹妹說過,李福娘生病了。此番去李家,雖則找徐明是主要目的,但是畢竟那不是什麼光彩的事情,總該是尋個面上看得過去的由頭才對。故而,葉絨絨便打著探望李福娘的幌子,去尋徐明了。

敲了李家的門,是李福開的門,見到葉絨絨站在門外的時候,李福愣住了。

愣了會兒子,這才反應過來,笑著邀請葉絨絨道:「葉大姑娘,你可真是稀客,怎麼想著上我家來了?我家今兒中午,也沒有買豆腐啊。」

葉絨絨道:「聽翩翩說李嬸娘病了,我是特地來探望的。」

說罷,眼睛就四下搜尋起來,李家院子就這麼點大,一眼就望穿了。並沒有瞧見那個她想見的人,不由有些失落起來。

「絨絨姑娘,快,快請進吧。」李福又說了聲,葉絨絨這才沖李福笑著點頭。

屋裡頭白青蓮正在給李嬸兒檢查身子,聽得外面的聲音,白青蓮抬起眸子來,微微含笑道:「嬸娘,葉絨絨竟然也來探望您了。」

「她哪裡是來看我的,她是來……」話到嘴邊,李嬸兒又咽了回去,只笑著道,「對,她的確是來探望我的,這可真是稀奇事兒呢。」

白青蓮又抬眸瞄了有些反常的李嬸兒一眼,到底沒再說話,只直起身子來道:「嬸娘身子恢復得挺好,再過個幾日,就可以下地來了。不過,您年輕的時候落下不少病根,如今又上了年歲,往後就算身子養好了,也不能夠做體力活。嬸娘,這回我的話你可得放在心上。」

「知道了。」李嬸兒笑望著白青蓮,但見她如今出落得越發標緻,人也內秀文靜得很,不由打心眼裡喜歡起來,但見兒子請著葉絨絨進屋來了,李嬸兒忙道,「大福,去拿了銅子兒來,給青蓮。」

「嬸娘,您別開玩笑了,這錢我定然是不會要的。」白青蓮笑得秀雅,一邊背棄自己的小藥箱,一邊輕言細語道,「我跟您說的話,您一定要記在心中,可別忘了。」說罷,朝款款而來的葉絨絨輕輕笑著頷了頷首,就準備離開。

李福撿了二十個銅子兒來,遞送到白青蓮跟前,笑著說:「白姑娘,總麻煩你給我娘治病也不好,多少你也得拿著些。你瞧,這都麻煩你多少回了。」

白青蓮依舊笑得清雅,只輕輕搖頭道:「若是收了錢,下回便不來給嬸娘瞧病了。」

「這……」李福一時為難起來,本能便把目光投落到自己母親身上去。

李嬸兒笑著道:「青蓮心眼兒好,既是不肯收銀子,大福,你便將錢拿回去吧。」又對白青蓮道,「等青蓮嫁人的時候,讓大福給你打一張大床,這也算是嬸娘送給你的嫁妝了。」

白青蓮白凈的臉瞬間紅起來,只低頭道:「嬸娘,您可真會開玩笑。」說罷,也不再多留半刻,只轉了身子就出去了。

待得白青蓮出門去后,李嬸兒這才招呼葉絨絨坐下來,依舊意猶未盡地笑著說道:「青蓮這丫頭不錯,祖傳的一手好醫術不說,心眼兒還好。平素咱們鄰里鄰居的誰若是有個什麼小病,她大多都是不要錢的,就算勉強收下了,那也是意思著收一點。說起來,也算是個有福的,聽說啊,那沈家二郎跟齊家的錦繡丫頭和離后,就一心想娶這青蓮丫頭。原還想著,這鄰里鄰居的,抬頭不見低頭見,還鬧什麼和離,往後可怎麼處?誰成想,轉眼錦繡便再嫁了,我瞧那趙二郎待錦繡丫頭可好得很呢,待那小甜寶更是視如己出。你瞧人家小兩口子,如今過得真是跟鑽進了蜜罐子里似的,錦繡丫頭那錦繡齋,也是越發紅火起來。這樣看來,倒是也不覺得尷尬新鮮了,也希望那沈二郎能夠早日高中,回家來把青蓮丫頭給娶了。」

李嬸兒兀自說得歡快,倒是忘記了,如今身邊還呆著一個不順心的人兒呢。

葉絨絨原就心中不好受,聽得這樣一番話,心中越發不好受起來。雖則說前一世沈彥清跟這白青蓮最後的下場都不好,可是前一世齊錦繡還早就死了呢。如今這一世,齊錦繡不但沒有死,反倒是還嫁了趙昇為妻,會不會沈彥清跟白青蓮的結局也會不同?

前一世,他們二人並未結為夫妻,聽說沈彥清高中狀元后,直接在京城定下了親事。娶的,自當是世家之女,而這白青蓮,後來也進了京城去了。聽說這白青蓮進京后,很是得京中貴人器重,也是過了一段極為風光的日子。

只是,前世雖則沈白二人皆風光,但後來到底反目成仇了。

她只零碎從左右鄰居口中聽來這些,她前世日子活得比他們都長,那麼些年過去了,就算當初曉得一些,如今也是忘得差不多了。她就是這樣,瞧見別人過得好,她心中便不好過,本能也不願意去記住別人風光的日子。

此番心中也是祈禱著,他們二人的結局可千萬別變,就讓他們在相互折磨中死去吧。

「是啊,青蓮跟沈二郎可謂是郎才女貌,將來啊,定然是會有糾纏不清的姻緣的。」葉絨絨淡聲說著,唇角漸漸扯出意味不明的笑意來。

李嬸兒望了她一眼,沒再接這話茬,只道:「絨絨,你怎麼來了?」

葉絨絨回了神,這才想起自己的正事兒來。

將手中提著的糕點遞給李福,笑著道:「拆開吧,福記新出爐的雞蛋糕,還熱乎著呢。李嬸兒,我是特地來探望您的,福記的糕點,您吃一塊。」

「福記的糕點,絨絨,你咋的買這麼貴的糕點來。」李嬸嘆一聲,連忙又對兒子道,「大福,別拆,一會兒讓絨絨帶回去吧。這麼好的糕點,叫嬸兒吃得都浪費了,還是你們小姑娘吃吧。」

葉絨絨道:「嬸娘,何至於如此?不過是幾塊雞蛋糕罷了。」說罷默了會兒,又轉頭左右看了看,這才似是不在意問道,「前些日子,記得嬸娘是差了媒人去我家給翩翩提親的,當時好似還跟去一個少年,嬸娘,那人是誰?」

李嬸兒道:「那是我妹子家的兒子,前些日子不是我病了么,他特地從松陽縣趕來探望我的。」

葉絨絨「哦」了一聲,又問道:「那他現在人呢?」

「回家去了。」李嬸兒道,「他是瞧中了翩翩,只是可惜了啊,你娘將翩翩丫頭許配給了張家。不過,阿明回來跟我說了,既如此,他倒是真心祝賀他們的。再者,依著阿明的容貌家世,在松陽縣那兒也是很好娶媳婦兒的。這次這般急忙忙回家去,也是他父母來了信兒,說是給他回家說親去呢。」

「說親?」葉絨絨顯然是沒有想到事情會是這樣的,腦袋「嗡」的一下,就炸開了。緊接著,人似是也有些坐不穩,搖搖晃晃的,就倒了下去。

「絨絨姑娘!」李嬸兒見狀,嚇得不輕,叫喚一聲后,連忙沖兒子喊道,「快,青蓮肯定還沒有走遠,你去追她回來。」 第八十七章

白青蓮才走出李家沒有多遠,就又被跑得氣喘吁吁的李福追了回去,聽說是那葉絨絨突然間暈倒了,白青蓮微微愣了會兒子,而後連忙隨著李福又去了李家。白青蓮到李家的時候,葉絨絨正歪著身子坐在圈椅里,的確是暈了過去。

但見李家母子面上皆顯焦急擔憂之色,白青蓮連忙抬手給葉絨絨把了脈搏,這才安慰道:「不必擔憂,只是暈了過去,待我施兩針就好。」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李嬸阿彌陀佛念叨了幾聲,算是鬆了口氣,又絮叨嘀咕起來,「這絨絨打落地身子就不好,她娘寵她寵得很,若是在我家出了事兒,我可怎麼給那葉家弟妹一個交代?哎,也是怪我不好,明明曉得她是為著什麼事情而來的,卻還這般多嘴,就該嘴上把個門的。」

那邊白青蓮已經給葉絨絨施針了,葉絨絨哼唧兩聲,就蹙著秀眉醒了過來。輕輕睜開眼睛,左右瞧了瞧,見是在李家,她忽然又想起方才李嬸對自己說的話來,沒來由一陣委屈湧上心頭,沒有忍得住,眼眶就濕了。

「絨絨,你可算是醒了,你不曉得,方才你暈過去的時候,嬸子可真是擔心死你了。」李嬸兒一邊拍胸脯,一邊頗為有些怪罪地道,「你說你這孩子也是,咋說暈就暈了過去呢。你娘疼你可疼得跟什麼似的,你要是在我家出了事情,我可怎麼跟你娘交代啊。這回可多虧了青蓮,絨絨,你可得好生謝謝青蓮,是她給你施了針,你這才沒事的。」

葉絨絨沒有說話,只木木望了李嬸兒一眼,而後站起身子來就要出去。

李嬸兒尷尬了一下,喚道:「絨絨……」

葉絨絨忽而又站住了身子,隱在袖子里的手漸漸攥緊,還是有些不死心,轉身問李嬸道:「嬸娘,徐公子離開的時候,可有留下過什麼話?說是回松陽議親,怕不是他的本意吧?莫非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畢竟,前不久他還興師動眾去跟翩翩提親呢。」

李嬸兒留了心眼,生怕將葉絨絨再氣出個好歹來,連忙扯謊道:「是啊,可不就是他爹他娘的意思么,說起來,阿明好像不是太願意的。好似是跟阿明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的姑娘,我瞧阿明離開的時候,十分不願意的。再說了,阿明眼光可高著呢,一般容貌的姑娘,哪裡能夠入得他的眼。」

聽得李嬸兒這番話后,葉絨絨心中倒是好受了些,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倒是也說得過去。


「我知道了,多謝李嬸兒。」葉絨絨抬手擦了擦眼淚,勉強擠出一個笑意來,「嬸娘好生保重身子,絨絨就先回家去了,改日得空再來探望嬸娘。」說罷,徑自朝外頭去。

「絨絨,你路上小心些。」李嬸兒還是不大放心,扯著嗓子沖門的方向喊了聲,但聽外頭沒有動靜了,這才又搖頭嘆息道,「哎,真是沒有見過這樣的姑娘。」

白青蓮聰敏,便是李嬸兒什麼都沒有與她說,她也從方才那隻言片語中探出了消息來。只怕是,這葉絨絨瞧中了李家的親戚了,方才之所以會暈過去,也是得了李家親戚與旁人結親的消息。白青蓮本能心中就對葉絨絨有些鄙夷,可是再細細想想,自己又比她好得了多少呢?

其實她心中知道,便是沒人在自己跟前說過閑話,可是她也能夠想象得出來,這安陽內,怕是不少人會在背後嚼自己舌根吧?他們都會認為,沈家二郎中舉之後便與髮妻和離,肯定是因著自己的緣故。可是誰又曉得,和離之說法,根本就是那齊錦繡自己提出來的。

想當初,沈郎那態度,分明就是不願意和離的。那些日子,她雖則一直陪伴在他身邊,可她瞧得出來,沈郎時常會望著一處發獃失神,眼神溫柔至極,分明又夾雜著不舍痛楚,他根本是懷念髮妻了。他們都已經和離了,他還懷念齊錦繡,那拿她白青蓮當什麼?

她心中不是沒有恨,只不過,她如今已然沒有退路了。

她等了他那麼多年了,如今好不易等得他即將功成名就飛黃騰達,豈能輕易放棄?再說,就算他如今眼中心中已然不再有自己,可愧疚總歸是有的吧?他虧欠自己,他對不住自己,他給了自己希望,結果卻愛上了別人,這輩子,他都欠著自己。

如今已經是三月末,想來京都城中早在前些日子就已經放榜了吧,怕是,不久就會有好消息傳回來。她根本不擔心沈彥清會落榜,他為人聰敏又才華橫溢,乃是聚賢書院數一數二的人物。想當年,一起念書的學生中,能夠比得過他的,怕是也就只有趙昇了。

只可惜……可惜了……

想到這裡,白青蓮漆黑眸中閃爍著不明意味的光,彷彿又想到了過去。曾經,在他們這些市井小民還沒有結識那些富戶之子的時候,女孩子們呆在一起,沒有誰不喜歡趙昇的。曾經的趙昇,為人豪邁爽朗,十分講義氣,既聰明又有本事,書念得好,馬騎得好,門門功課都是優等。

似是在他眼中,根本沒有什麼事情是做不到的……

他十六七歲的時候,她也有十歲了,雖然還小,可也懂得什麼是好什麼是壞什麼是美什麼是丑了。那個時候,一起結伴玩大的女孩子,大多都有些敬畏趙昇,看他,就似是看天上的神一般。若不是出了當初那樣的事情,想必如今極盡風光的人,就不只沈彥清一個人了吧。

說到底,趙昇這一輩子,也算是為齊錦繡給毀了。可到頭來呢?他不但沒有怪她的意思,反倒是不嫌棄她是二嫁婦,不嫌棄她帶了個閨女,依舊願意娶她疼她呵護她。說來,當真是叫人嫉妒呢。齊錦繡……她究竟是有何魅力,能夠叫那般優秀的兩個男子,都先後丟了心給她。

趙昇如是,沈彥清如是。

白青蓮告別了李家母子,背起了藥箱,獨自一人往外頭走去。

此番已到了正午時分,南方三月末的太陽辣得很,曬在身上,白青蓮覺得有些頭暈。街上來往的人很多,熙熙攘攘的,熱鬧得很。忽然間,前方一匹馬兒疾馳而來,老遠,就能夠聽得那「得得得」的馬蹄聲。不是非常寬大的街上,立即亂了起來,兩邊擺攤子的百姓連忙躲到攤位後面去,生怕被那跑得飛快的馬兒傷著。見似是出了什麼事情似的,白青蓮也連忙側身退到路邊去。

那前方的馬以驚人的速度在朝自己行駛而來,馬上的人一邊不停甩著鞭子抽打馬屁股,一邊高聲喊道:「沈家二郎高中狀元郎,沈家二郎高中狀元郎,沈家二郎乃是陛下欽點的今科狀元……」那馬很快,從跟前飛過的時候,帶起了一陣風兒,可白青蓮清楚聽見了那騎在馬上之人的話。

一時間,似是整條街都炸開了鍋似的,沈家二郎沈彥清,竟然高中了狀元。

舉國上下那麼多學子,能夠位列三甲已然是十分了不得的事情,何況是高中狀元。

得知這個消息后,白青蓮一掃心中苦楚鬱悶,整個人都高興起來。也等不得許多了,只連忙轉身往沈家方向去。 默宇晨的寒眸微微動了一下,目光落在喬夢璃身上,滿眼都是懷疑和探究。

賠償?

他默宇晨窮的只剩下錢了,用得著她的賠償?

就算賠,她有錢嗎?

這才是默宇晨關心的點,不過想想,再多的錢陳驕陽也會幫她出吧……


還記得當初簽協議的時候,她說離婚後要一個億,現在反過來自己說願意賠償,足以證明她想離婚的決心了。

「要我簽字可以,答應給你的錢我也不會少,不過你得答應我一件事。」默宇晨冰冷的聲音響起,像空靈一般回蕩在耳邊。

喬夢璃對上他那雙寒眸,「什麼事?」

不知道為什麼,離婚明明是她自己提出來的,可是當他同意的時候,心裡還是不免有一絲絲的失落。

真不知道自己還在期待著什麼,才會有這麼奇怪的感覺。

默宇晨站起身來,走到窗邊,留給喬夢璃一個落寞的背影,看著遠方的景色,心裡涼涼的。

良久,他才慢慢的吐露一句話來,聲音低沉而又冰冷,「向外界澄清駱焰跟那件事沒有關係,那晚發生了什麼事,你自己最清楚。」

駱焰是個局外人,而且還救了她,為什麼她還要這樣做。

她和陳驕陽是想將他們一網打盡嗎?

如果真是這樣,那他們這如意算盤打的也太好了,同時也太小看他們了。

喬夢璃一時反應不過來他話中的意思,雙眸一眨一眨的,「我不是已經跟警局說清楚了嗎,也撤案了啊。」

「呵,是嗎?」默宇晨轉過身來,指了指桌上的報紙,眉梢微挑,「嗯?自己看看。」

表面上撤了案,背地裡推動著整件事的發展,真是厲害。

喬夢璃疑惑的拿起桌上的報紙,瞬間眉頭緊蹙,「這這這怎麼可能?我明明已經……」

為什麼報紙上的標題還是這樣,而且還不只是今天早上的,這幾天來報道得越來越猛,可是自己明明早在一個星期前就澄清了啊。


「這到底什麼回事啊?」喬夢璃看著他,突然覺得有些心慌。

默宇晨看著很冷淡,依舊面無表情,冷若冰霜,但是臉上卻露出一種微妙的表情。

他慢條斯理的走向喬夢璃,伸手拿過她手上的報紙雜誌,低頭看了一眼,說:「是啊,我也想問問你,這到底怎麼回事。」

冰冷的聲音,嫌惡的表情,諷刺的語氣。

委屈嗎?

那又如何,她也不想做再多的解釋,說多了他也不信,而且這件事自己也有責任。

喬夢璃一臉正氣的看著默宇晨,語氣堅定,「這件事我會處理好的。」

這一定是有人在背後故意搞鬼,不過那個搞鬼的人可能就有點難找了,駱焰樹敵太多,她怎麼知道到底是誰在利用這件事搞鬼。

默宇晨重新回到座位上,慵懶的靠在椅背上,冷眼看向喬夢璃,說:「好,等你處理妥當了,我再簽字。」

「好。」喬夢璃一口答應了下來,也沒有再在這裡逗留,說完轉就走。

不過還沒走兩步,又被默宇晨叫住,「喬小姐。」 第八十八章

而此刻,沈家闔府上下也是熱鬧得很,沈太太前腳才收到長子於京城寄回來的飛鴿傳書,緊接著,自家小廝也一路快馬加鞭趕回了家來。沈太太此番手中還攥著那薄薄的一張信箋,聽得外面熱鬧得似是炸開了鍋,她一時間有些恍惚起來,總覺得像是在夢中一般。


二郎高中了,二郎高中了狀元郎,不但如此,他還被京中貴人相中,那高門大戶之家的老爺,想招他做乘龍快婿呢。沈太太實在高興,手中緊緊攥著信箋,在大堂內來回不停走動,但見他先送信兒的家奴回來了,沈太太連忙問道:「大爺二爺什麼時候回來?」

那小廝跪在地上,回話道:「回太太的話,奴才跟兩位爺是一道動身的,不過奴才為了趕著給太太您送喜信兒,就一路快馬加鞭趕了回來。兩位爺也是騎馬的,想來,最遲明兒天黑之前就能夠到家了。太太,奴才給您賀喜了,咱們二爺,乃是陛下欽點的狀元郎。」

「好啦,知道啦,下去領賞吧。」沈太太面上有怎麼都抑制不住的笑容,打發了那小廝后,跟前伺候著的奴僕們都相繼來道喜,沈太太笑著說,「一會兒都去領賞,誰的都不會少的。」又吩咐道,「張媽媽,你拿了銀子去,記得人人有份。」

「是,太太。」張媽媽也高興得很,得了吩咐,朝沈太太彎了彎腰,繼而就大步朝外面走去。